死对头竟觊觎我-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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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泪眼涟涟,泪雾中的公主容色艳绝,略微英气的眉头轻轻蹙起,伸出白皙修长的指头来,欲替她擦泪。
“但是,我又怎么可能扔下阿云独自走了呢?”
姒思阙微微展颜一笑,柔声说着这话。
这是阿云以为主子逃掉后,就一直埋藏心底的隐痛和不安的来源,不承想主子一句话就把她的流脓击溃,把心窝子烘暖,感动得稀里哗啦。
虽然阿云同为女子,但她想,此时无论男女,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公主的魅力,不被她深深吸引和俘虏呢?
“公主。。。谢谢您。”阿云彻底卸下心防,转泪为笑,笑出了涕泡,然后又腼腆地低头擦着涕泪,弯起红红的眼眸开心见诚地和主子说着话:
“公主,您知道吗?太子殿下得知您有可能被掳那会,那模样可吓人了!哦,对了,您看见门口那道缺了个角的木槛了吗?太子殿下出门的时候不知怎的,恁大的人,竟也会像个孩子似得摔趴地上,膝盖给磕掉的,想来那里该肿起一片了吧,奴如今想来似乎有那么点滑稽好笑呢。”
阿云眯眯眼掩唇笑了,又恢复了往日没心没肺傻乐的模样。
思阙看着还是有些心疼,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嗔道:“大傻子阿云,老爱乱想!”
抚慰完阿云,思阙又拉着弟弟往小室里头去,并且让阿云去给拿些伤药来,在外头守着,她亲自给弟弟上药。
内室里,案台上点了一盏微弱的灯火,姒思阙让姒思朗将后背露出,方便她替其上药。
经年不见的弟弟,此时却多了些幼年时所没有的拘谨,羞涩得连连婉拒,道:
“阿姐。。。不必了!朗儿。。。自己来。”
姒思阙拍掉了他伸手来夺药的手,叉腰嗔道:
“说什么傻话?后背你能够得到吗?别一会闪了腰就坏了!你忘了小时候姐还帮你洗过浴呢?不过让你露个背,这会子忸怩什么?”
姒思朗缄默了,不知该如何反驳。
小时候阿姐曾替高热中的他洗过浴散温没错,而且那会他特别黏姐姐,那些照料他的嬷嬷被他拗得没法,这才求来幺公主帮忙的。
但那会他不过才是个三岁多的娃娃,阿姐也五岁而已啊!
“阿姐。。。”被逼蹲跪在地的姒思朗垂着头露出后背,埋在青丝中的脸和耳根都红了大片,等思阙替他擦到一半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说了句:
“可阿姐。。。咱们如今。。。呃,已经长大了啊。。。”
思朗说完,思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正替其擦药沾满粉白药泥的指尖顿了顿。
可很快,她又用力一拍弟弟的后背,把弟弟拍得疼得嘶声,掩饰尴尬地大笑道:
“姐姐以为是怎样呢?原来如此啊。。。呵呵。。。”
笑到最后,她将手中没擦完的药塞到了弟弟手里,擦着笑出的眼泪道:“也是啦。。。朗儿如今长大,知道男女避讳了,可你看阿姐,竟还当你是个奶娃娃呢。”
“嗯,这么看来,咱们朗儿确实长成一个俊朗公子了呢!”
姒思阙拉了个蒲团,跽坐在他对面,盈盈笑道。
姒思朗瞄了一眼姐姐便匆匆移开,垂下眼眸,继续给自己擦药,藏住了内心的想法。
过了一会,姒思朗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拉起姐姐的手道:
“对了,阿姐,你在宫里这段日子,可有得到庞仲的消息?”
姒思阙被他这么一提,顿时想起来和氏璧环的事,遂拍掉了他的手从蒲团站起,微微愠道:
“原来你还懂得紧张啊?我还以为你把和氏璧环的事抛诸脑后了呢,王父留给你的东西,放心吧,阿姐会想想办法,等我嫁入华容宫,会找机会接近太子的人,探查清楚庞仲所在,让他交回和氏璧环的。”
“阿姐,你误会了。”
姒思朗赶忙道:
“我不止是想要回和氏璧环,庞仲这人比和氏璧环重要,我无论如何得把他也安全带回楚国去,当然,阿姐你也得跟我回去。”
“你疯了?”姒思阙瞪大了美眸,很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庞仲的身世,小时候王父已经把它当成枕边故事讲给我们听了。”
“那个曾经周旋在狼虎环伺,有兵强马壮、能人异士林立的金国中,单靠个人才智就使得金国上下人仰马翻,原本各方互相制衡的势力在内部彻底瓦解,就连那个坊间号称第一谋士的赵先生也败于他足下,一个这样的人,如若真心归附咱们楚国,岂会直到如今,我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不是说了王父让他来救我吗?大齐虽然也强悍,但难道齐王还能比得上当年的手执十几万兵的金国国主?能比得上运筹帷幄的第一谋士赵程?”
“你说他现在都不见人影,那到底是为何?”
姒思阙句句逼问,然后,虽然她看着跟前长得比她还高看起来还憨憨的弟弟,很不忍心,但还是无情地拆穿讽刺道:
“那还不是因为,庞仲他已经‘又’归附齐国了吗?”
当年被晋国追杀,流落楚境的庞仲尚且能归附楚国,如今怎么就不能归附齐国了呢?姒思阙向来对这个被王父软禁起来的谋士颇为忌惮,如今不管他做出什么,她都不会感到奇怪。
反观这个弟弟,确实是涉世不深,太嫩了一点!
“阿姐,”姒思朗倒也不恼,还能平心静和地对姐姐说:“那是你的看法,但你不可否认,人的看法是有局限性的,是吗?”
“窥一斑知全豹,窥一叶而知秋,尝一脟肉而知一镬之味。”姒思阙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姒思朗叹息一声,朗月清风的杏眸沾染了些无奈之色,显得过分稚嫩柔弱,说起话来十分之没有说服力。
他很是无奈道:“阿姐如此笃定吗?就知道自己感觉到的一定没有错了?”
“朗儿你还小,应当。。。”
“阿姐,我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你也好,司马仲父也好,你们都不会相信。阿姐,你且等着我,我找到庞仲后,一定回来救你。”
姒思朗停止了二人间激烈的争斗,无奈地叹了一声后,不等姒思阙阻止,自个就从小室后方掀开窗户跳了出去,从而消失在后院落森森的树影间。
姒思阙想追出去将他拉回来,无奈她这些年疏于习武,不但体能渐渐被自家小弟远追上来又远远抛离,就连速度也没有他快了。
眼见这个年幼而不省心的弟弟消失在齐人的地头,她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安得下心。
当夜她便独自闯了华容宫,来找太子殿下探探口风了。这漳华台毕竟是太子的地方,要在这儿找回一个女奴,总比到时在姑苏台被齐王发现揭穿锅底要好。
第31章 擦药
姬夷昌闻听周凛说; 楚质子提了一篓子吃食,在宫门外要求见。
他踢了一脚身下碎成渣渣的陶器碎片,脚边随即咵啦作响; 用颇为不耐的冷淡口吻道:“这会子才想起要来见孤; 不觉得太迟了吗!”
周凛听完,垂眸应是; 转身意欲离去。
“慢着!!”
姬夷昌表面冷着脸,叫停了他。
“你打算。。。怎么说?”
周凛心中好笑,面上却故意严肃,耷拉着眼皮躬身道:
“回殿下,自然是让质子暂先回去; 就说殿下不想见她好了。”
姬夷昌脸色黯了黯,显然心情不好,却也没有说话。
周凛忍俊不禁。
“可是殿下,奴可担心楚质子她连夜过来,会不会有何紧急的事; 殿下您早晚要跟质子成婚的; 两人的关系跑不掉; 要么您还是见一见?”
周凛很识趣; 暗戳戳逗完了殿下,赶忙就给他放了台阶下。
也难怪周凛能在姬夷昌身边伺候这么久了。
姬夷昌听了; 虽然表现得很不悦; 也还是很僵硬地“嗯”了“嗯”; 同意了。
等姒思阙提着竹篓子入到内殿来,姬夷昌这儿的一片狼藉早已找人收拾完,他就到屏风外的案几侧身坐着,单手按在膝盖处; 单手执陶碗,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汤。
姒思阙进来搁下手边的提篓,朝太子殿下躬身一拜。
“殿下,臣使是不是。。。打扰您歇息了?”
姒思阙其实很不愿意来找太子,但现下时间紧迫,她掌握手里边的资源中,就太子最有能耐,最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出思朗的,她不得不卑屈一下。
见太子始终冷着一张脸不语,姒思阙俯下身子,从提篓里拿出一碟碟的糕点,整齐有序地摆放在太子跟前的案几上。
“殿下,臣使准备了一些宵食小点,您看。。。”
“哪一盘是你亲自做的?”
太子蓦然说话打断,思阙摆弄碟盘的手顿了一顿。
刚才出来过于匆忙,她满心满眼里都是要赶紧找出弟弟,别让他闯祸的事,压根就没有心思亲自做糕点,这些吃食都是让阿云帮忙做的。
“殿下。。。这。。。”思阙有些尴尬地将一盘菊花花瓣状的糕点移至姬夷昌跟前,想跟他说今日是自家的女奴巧手,特意做的点食让他尝,想以此蒙混过去。
谁知姬夷昌就误以为只有那一盘是她亲自所做,把其他的糕点都挡了回来,光拿着那盘收了起来。
“好了,孤一会吃,你如没什么事,可以走了。”
姬夷昌声音冷冷的,长睫垂下,侧目看着她的时候,让思阙感觉到此人似乎对她不善的目光,又像是鄙夷她的目光。
这若放在以往,思阙定然要与他计较半天,顺便让屋梁上燕雀俯冲下来、荷池里的锦鲤跳跃上来把他啄啃一番的。
此时她来求人的,便只好忍下冲动,留在原处五指抓握起来,隐忍不动。
姬夷昌见她没有跳起来要与他暗战一番,也暗暗地期待她能对自己说些什么。
谁知她一出声,他便失望了。
“殿下,还记得今日你把臣使救下时,跟臣使一块儿的那个女奴吗?他有可能被赵贤的人抓了,身上还中有毒,您能不能帮忙找找?”
“那人是。。。臣使的表妹,不知是何缘故辗转来了齐地,被人卖作女奴,碰巧被臣使遇着。”
姒思阙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她知道太子殿下一定是质疑过朗儿的身份的,而只要明眼人一看,许能隐隐猜测得出这女奴和她有关系,她不能明说那是她弟弟,便只能谎称是她表妹。
她知道自己这个说辞过于牵强,世上又哪来这么碰巧的事,被她遇上流落的表妹。而且刚才太子应该也猜得出来她要逃出宫里。
但太子至今也没有来盘问或是就此事质问她,想必逃走一事对他而言,应该无关紧要。
于是她才会大着胆子过来请求他一番的,这已经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殿下。。。您能不能。。。这找一个人对您来说,应该蛮容易的,臣使答应您,事后您要求臣使做什么,臣使都会尽力满足殿下的!”思阙已经做好了满足病态太子一切扭曲需求的准备了。
不外乎又是被他羞辱一下,或者又半夜不眠立在他寝宫给他当雕像吸蚊蝇,他发冷时充当一下暖炉取温什么的吧,既然太子答应娶她,定然是她对他有某些用处。只要他不出言羞辱她楚国以及王父王母,她什么都能忍!
“无论什么都会尽力满足吗?”姬夷昌阴恻恻地说,森冷的眼神如冰冷滑溜的毒蛇般,开始寸寸朝她移视过来。
吓得姒思阙赶忙在袖下捏紧了一片叶片。
此时她多么想用叶片吹响一段韵律,让屋檐处哪只燕雀前来啄瞎那病太子可怕的眼神啊,但她忍住了不动。
“嗯。。。对的。”思阙点点头道。
姬夷昌暗眸微动,抓起了案几上其中一块糕点朝她膝盖处击去,思阙被猝不及防地一击,“啊”一声就往前扑了过来。
姬夷昌一下子就拍翻了跟前的长案,伸手一捞,在人摔倒在地前,连人带抱搂了过来,拘在他那寒气袭袭的怀抱中。
姒思阙滚入一个冰凉的怀抱里,太子阴冷可怕的眼神一下子就近距离对上了她,她吓得挣扎了一把,没挣脱,便也冷静了下来,想着暂且乖顺地由着他,看他要怎么办。
周凛本是过来给楚质子递茶的,才刚走到门槛处,便被二人暧。昧的行为给吓得转身就走,还顺手将殿门关紧了。
姒思阙眼见殿门被人关上,殿内一下子就暗沉了下来,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沉香木味,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却在她扭动的时候碰到了姬夷昌受伤的膝盖,思阙眼见他眉头痛苦地一皱,便僵着不敢动了。
“殿下。。。”她声音愈发小了起来,却在昏沉的殿室中,不可抑制地带上了些许让某人的情愫一触即发的意味。
昏黄的灯盏毕啵燃烧着,点点泪烛顺沿着灯盏的铜杆滑下灯座。
两具身体的剪影距离越发靠近,快将粘连成一具,投影在屏风后。
“当真是孤让你做什么,你都答应?”
上方带着薄荷清淡香的凉薄口气轻轻地吹拂在思阙的脸上,她从来没有与太子殿下两相清醒的时候如此靠近亲密过。
她咽了咽沫,紧张地伸手,胡乱在太子腰间怀内抓挠,结果就抓到了冰凉的一片玉质,她手心紧张得炙热,便就着凉快将其紧紧捏住。
“嗯。。。嗯。。。。是。。。”她硬着头皮答应,心脏因为紧张而起伏着,眼睛却看准太子表情,以窥其破绽。
沮丧的是,兴许她与姬夷昌天生是敌对的缘故,他冷硬阴沉、坚如磐石的表情,她硬是窥不破。
姬夷昌没想过身下这个向来爪牙厉害着的小子,此时竟然如此乖顺地由着他,以致他似乎失了控制,能够由着自己的情由对她愈发贴近。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那一刻他竟然想去吻她,想要将她狠狠地捏在身下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她是男子!是男子!便是装上了假的东西,衣裳内的身体依旧是跟自己一样的!
他如此拼命地告诫自己道。
然而,感官的刺激往往比理智要先一步攻陷他的大脑。
深吸一口气,满鼻腔里酝酿的都是她身上幽淡的香味,他觉得自己意乱情迷了。空气中一瞬间盈满了令人心跳急促的情愫的味道,炙热而狂乱。
姒思阙在那一刻脑子里也是空白一片的,她甚至意识不过来姬夷昌即将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