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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俯首为臣-第22部分

小说: 俯首为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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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的,唐墨一把拉开后座的车厢门。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她的动作; 吓了一跳,“姑娘,你干什么呢?”
  唐墨没有回头; 直接下了车关上车门,在一众停滞不前的车流里穿梭走到人行道上,然后拿出手机导航,朝着市中心医院跑去。
  半个小时后,唐墨冲进医院大门; 连气都喘不匀,冬日早晨的寒气未散; 她却浑身冒汗,碎发模糊了她的视线,唐墨来不及管,跑到电梯口按上升键。
  电梯停在八楼没动; 等了几分钟,才缓缓下降,唐墨看了眼旁边的楼梯,想也没想,攀着扶梯往楼上跑。
  重症手术室门口。
  唐正和宋姨站在走廊处,身后还有立着几个高壮的保镖,静谧的长廊里,连透进的阳光都渗着冷意。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打碎了沉重的安静,唐墨喘着气跑过来,保镖都认识她,放了行,宋姨听见声响回头。
  看着唐墨靠近的身影,刚止住泪水的眼眶再度泛红。
  “糖糖。”
  唐墨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手术室的门便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众人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主治医生抬头扫了一圈走廊上的人,良久,一声无奈的叹息。
  “请节哀。”
  咚!
  明明是很简单的三个字,现如今却成了什么天文难题一般让人听不懂,唐墨睁大眼,不可置信退了一步,刚才极速奔跑后的喘气声愈重,她张开口,想问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周围响起宋姨撕裂的哭声,拉扯着医生说不可能,求医生再进去看看,胡话说了一堆,唐正扶着宋姨,在一旁安慰着。
  只有唐墨,看着周围环乱的场面,像是失去了自主意识,她没办法开口,也没办法作出反应,她甚至都没从早上那通电话里反应过来。
  明明电话里,宋姨只是说爷爷住院了。
  不可能的。
  爷爷身体很好,上次回家她还答应爷爷说改天抽空回大院陪他呢,爷爷笑着说好。
  小时候,自己性子孤僻不愿意和人说话,爷爷就凑近和自己开玩笑,老是扯一些骗小孩的谎话骗自己,现在肯定也是的,爷爷肯定又在和自己开玩笑呢。
  唐墨拖着沉重的躯壳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整个人轰然往前倾倒,极速奔跑后,双腿卸了力,再一动,就跟两条棉花似的。
  扑通一声。
  她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眼睛发直。
  “糖糖。”
  宋姨一声尖叫,挣开了唐正的扶持,上前两步拉着唐墨。
  “糖糖,糖糖你怎么样,没事吧。”
  唐墨抬头,黑眸里空洞一片,看不出神情,她认出眼前的人是从小照顾自己的宋姨,眼里含泪表情痛苦,带着惊恐的模样看着自己。
  唐墨想安慰宋姨,想告诉她,没事。
  可怎么努力张开口,喉咙里就是发不出声音,她使劲的脸颊通红,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嗓子里像堵了块石头,严丝密缝,漏不出一点声。
  宋姨看到她的模样,眼泪流的更凶了,抱着唐墨的脑袋,两人就这么坐在走廊上。
  “糖糖,对不起,是宋姨对不起你,我没看好你爷爷。”
  “糖糖,怪我,都怪我。”
  “我没有早点发现老爷子的异常,是我,是我的错。”
  楼道被唐正带来的人封锁了,医生知道里面躺着是谁,这般情况下,都不敢贸然行动,唐正也缓慢的从老爷子去世这个消息从脱离出来,黑眸藏着看不清的情绪,可脸上还是威严肃穆。
  他冷静的叮嘱着医生关于今天一切的消息,继而又安排秘书关于老爷子后事,之后的每一步,他都安排的妥帖严密,直到最后,他才望向走廊地上的两人。
  宋姨年纪大了,片刻间情绪波动极大,已经哭的快要昏过去了,唐墨抱着她,像个木偶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眸的视线无意识落在某处没有焦点,她双手轻轻的搭在宋姨背后,呈现一种保护的姿势。
  唐正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下,还是收回了视线,召过一旁的保镖吩咐了几句,然后便离开了。
  刚入初冬的天,便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暗沉又死寂,无孔不入的渗透出浓烈的哀伤。
  。
  已经第四天了,陆野卸下纱手套摸出口袋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坏了,身旁路过工友,看到他盯着手机出神的模样。
  “陆野,等谁的消息呢,这两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陆野眸光微闪,把手机收回口袋,“看时间。”
  然后带上手套继续埋头干活,工友看他冷峻的侧脸,抿抿嘴,没再搭话,转身离开了。
  下午六点,陆野打卡下班,最近天冷,仓库那边生意没有之前那么好了,送货的单相对排的也少了很多,陆野一边往外走,再次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聊天界面仅有一人,两人的对话停滞在今天早上,陆野发的一句早,仍旧没有回复。
  整整四天,唐墨像是忽然消失了似的,之前她一直围绕着自己转悠时,并没有发现不妥,直到她的消失,陆野才慢慢反应过来,习惯的可怕。
  靠近的可怕,聊天的可怕,释放内心的可怕,在你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侵入你的骨血,回神就晚了。
  这种感觉,抓心挠痒,让你焦躁不安,无时无刻的想拿出手机看对方有没有发消息过来,以至于从未主动,性格冷淡的陆野,都开始主动发了那句早。
  入冬的夜色暗的很快,走出工地一段路,夜幕袭卷,路灯一排一排的亮起。
  陆野摩擦着手机屏幕,缓步走在人行道上,深刻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照的不清晰,偶有路人错身而过,都会下意识多打量他几眼。
  手机在指尖翻转,亮起又熄灭,像是某些隐秘的心思,躁动不安却又被理智压制着,当陆野走到一盏路灯下时,停住了脚步。
  他伸手划开屏幕,自动跳转到两天聊天界面。
  陆野之前很少用手机,回戎城之前在部队用不着,回戎城之后也没有什么必须要联系的人,所以微信之于他等同于摆设,这是在遇见唐墨之前。
  在和唐墨聊天这几天内,摸索着打字,找标点符号,辨认对方发过来的表情包,还有软件上各种奇怪的设置。
  他点开打字框,下面显示一个语音通话,犹豫不过几秒,便按了下去。
  滴滴答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上面显示的等待对方接通,陆野沉着眉眼站在路灯下,等待着,如果细看,他那双万年不变的黑瞳里,竟夹杂着某些陌生的情绪。
  良久,对面没有人接起,语音通话直接被系统挂断。
  陆野按灭了手机,收回口袋,转身离开。
  第二天中午,陆野从工地打卡离开,直接在门口叫了车说了目的地后便没再出声。
  下车时从口袋掏出一把碎钱,递给司机。
  现在都流行手机支付,司机也是很久没收过现金了,接过后点了点才驾驶离开。
  陆野站在街上,看着面前那熟悉的酒吧招牌,盯着出了会神,抬脚迈步走进去。
  清吧下午一般不营业,可眼前这家的老板是伍洋,不走寻常路,从下午一点就开始营业,还提供西餐,因为在酒吧一条街上挺出名的,即便这个点,里面客人也不少。
  陆野进门后直奔主题,找到前台。
  “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这里一个驻唱的歌手,叫唐墨。”
  前台在清吧做了好几年,自然是知道唐墨的,但同时也见过无数找唐墨姐要联系方式被拒后找到自己这的,这不,眼前又来一个。
  不过这个比起以往,外貌上无可挑剔,甚至出众,可惜了,遇到的是唐墨姐。
  前台惯常回复着,“不好意思,我们这里驻唱歌手大多是兼职,只有老板有联系方式。”
  陆野刚想开口说她误会了,就被前台侧帘后出来的一道人影打断了开口。
  伍洋掀开帘子走出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和疲惫,扫了一眼陆野收回视线,换作以往,他作为老板,无论顾客是谁,都会殷勤的打声招呼,可现在他实在腾不出心思,他还得赶着出门。
  “小点,仓库的货单回头清一下,这几天我都不回来了,有事微信急事电话。”
  “啊,老板,你刚来呢,又走啊。”
  伍洋扯了下正装里面的衬衫纽扣,他穿的不习惯,总感觉掐着气管。
  “你好好看店,我这急着去找糖糖,有时回头再说。”
  说罢,走出前台,头也不会往外走,半路却被人拦住去路,伍洋抬头,和面前高大的身影撞了正着。
  他皱眉,“有什么事吗?”语气算不上很好。
  陆野单刀直入,“你知道唐墨在哪吗?”
  这下伍洋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是谁,找唐墨干什么?”
  陆野下意识开口,却又愣住,对方这个问题,让他忽然哑声。
  他是谁,他是唐墨的谁呢,两人兜兜转转牵绊了那么久,却成了无法和别人言说的关系,他连一个向别人提及想去找她的理由都没有。
  伍洋见他不说话,想法和小点一样,以为是和往常一样来找唐墨要联系方式的,陡然态度也不那么客气了。
  “我们这里不是警察局,没有帮人找人的义务。”说完,伍洋便绕过男人快步离开。
  陆野站在原地发了几秒呆,忽的,黑眸微闪一道精光,抬腿转身往外走去。
  小点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头顶冒出一丝疑惑,这就走了?
  伍洋的跑车就停在门口,上了车后发动直接驶了出去,陆野后一步出门,刚好马路上一辆的士下客,陆野快步上前坐在后座。
  “跟着前面那辆车。”
  司机都还未回神,楞楞地转头看身后。
  伍洋的跑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了,眼见再拖延就追不上了,陆野从口袋掏出几张红票子塞在前座。
  “不够我再加,你先跟上去。”
  男人气势凌烈,眉骨锋利,说话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司机被震得一愣一愣的,竟也没多问,踩了油门就跟上去了。
  一路上,司机一边注意前面跑车的行驶方向,一边又要分心透过后视镜打量后座,这车开的,精神高度紧绷。
  跑车开出了市区逐渐往郊区过去,司机看着周围逐渐稀疏的人潮车流和逐渐茂密的树木,心里隐隐不安。
  “那个,先生,请问您这到底是去哪啊?”
  陆野瞥了他一眼,无声的从口袋又摸出两百块,丢在前座。
  “开车就好。”
  司机瞬间噤声。
  又过了十几分钟,前面的跑车终于降下车速,绕进一条宽路后,驶进某个地方。
  司机跟着开过去,在门口被人拦下。
  降下车窗后,有人上前。
  “您好,车辆不能开进去。”
  司机往后看了下,陆野开口,“师傅,谢谢您,一共多少钱?”
  刚才那几百块还丢在置物盒里没拿呢,司机哪里还敢要,忙说,“够了够了,您给的够车费了。”
  陆野听罢,不纠缠,拉开门下车,司机瞬间倒车出去然后飞速溜走。
  这处地处偏僻,但周围修建的却毫不马虎,陆野走过去,停在大门口,视线透过铁门往里扫了眼。
  皱眉。
  这居然是墓园。
  门口的保安看见他,自动放行,今天来参加里头那位葬礼的络绎不绝,墓园好久没那么有活人气息了。
  陆野走进去才发现,这里的墓园装衬修建十分考究,占地面积很大,地面都铺设了道路,每座陵墓都有专门的位置,看起来常有人打扫,入目干净整洁。
  也因为面积巨大,所以刚才进来的伍洋已经找不到踪影了,陆野环视四周,望不到尽头。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阴暗暗的笼着一层阴郁,看不见日光,空气里弥漫着湿气,云层压的很低,似乎随时都会下雨。
  这时身后开进了一辆轿车,陆野看过去,车牌居然是首都的,车窗拉得很严实,看不清里面的身影。
  黑色的轿车驶过陆野身边,然后朝前开去。
  陆野往前走了几步,遇到墓园的工作人员,他走过去低声询问了几句,得知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他在墓园走了十几分钟,总算看到十米开外那处人群聚拢的地方。
  那处地势颇高,周围像是被清空一般,只有一座陵墓,相较于之前看到的,这座修建的更为严苛,陵墓前站着清一色黑白着装的人,两排而立,陵墓外面则围着一圈保镖,个个高大魁梧。
  陆野走过去,还未靠近,保镖便走过来。
  “您好,里面在行葬礼,闲杂人等不要靠近。”
  保镖开口冷峻,一字一句像是格式化,陆野扫了眼圈内,里面的人太多了,而且穿着都一样,他没能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保镖看他还停留在原地,语气开始不客气。
  “请您马上离开。”
  陆野漠视掉那份威胁,反问,“里面是谁的葬礼。”
  “与您无关。”
  没有得到想知道的信息,陆野沉着眼看了下圈内,收回视线,双手插兜转身离开。
  在脱离了保镖的视线后,他靠在一个角落闭上眼,开始回忆刚才打量过的墓园地势和保镖站位,一分钟后,陆野睁开眼,黑眸蛰伏着摄人的眸光。
  陆野绕过保镖的视线范围,利用弯弯绕绕的陵园找到了这处绝佳的视野点,既能观察到陵墓内的人群,又能保证自己不被发现。
  俯身下压的瞬间,陆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是啊,他现在这番动作是在干什么呢,下午请了假,追到清吧,然后跟踪人来到墓园,现如今又一番折腾匍匐在这隐秘的角落。
  这一切的行动,总有一个根源。
  天空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飘在脸上,被风一吹,凉的人神思一颤。
  不远处的墓园已经开始了仪式,主持人一番说辞后,过来宾客一一上前拜别。
  雨势逐渐急了起来,雾蒙蒙的一片笼罩着整座陵园,悠长沉寂的歌声穿透出来,整个天空就剩下黑白灰三种颜色。
  在一片模糊里,陆野找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站在墓碑一侧,手里抱着相框,一身黑色的长裙,耳边别着一朵白花,纤瘦的身影摇曳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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