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娉婷-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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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他抱着压倒在床上,她还在幻想那位绣云松的美丽女子,他的手已经解开了她上衣的扣子,正在抚触她凝脂般饱满的肌肤。他的需求来的太快,惊得她使劲要推开他的手,“别,别……。”他哪里还收得住,连日来的烦闷和对妻子的爱交织起来,凝成暴风骤雨般的力量向她袭去。
她浑身都是汗水,失去意识的时候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第一百七十三章 去向
婚后同他第一次置气,因这一场极致的缠绵烟消云散。次日,她又不争气地回到他的身边,晚上他教她下围棋,她乐颠颠地学得很认真。
“夫人,你选东吴大学怎么样?我黄埔军校的同学来信,请我去南京任职,我正在考虑。如果你去念东吴大学,我日后就不用饱受相思之苦了。”
下了半晌围棋,他同爱妻合计起长远的事情来。
乔若初的第一反应是,丈夫要脱离沈儒南,他不愿意再和自己的父亲绑在一起。
闽浙系的军队,吴术成死后全是沈儒南和林君劢一手带起来的,这里效忠他的人何其多,如果去了南京,怕是挂个名头,不会有什么实权。这种事情她都能想到,他肯定不会不清楚。
“君劢,你决定了吗?”
“暂时还没给他回复。夫人的意思是?”他从她眼神里读出不赞同。
“外界传说党内派系斗争激烈,咱们还是不要去趟浑水了吧。”
乔若初用湛亮的眸子对着他,清泓盈盈,让他清醒了几分。
“若初,你提醒的对,这事儿我确实冲动了,差一点就拍板决定了。”
林君劢身边的副官,周玉成他们,何尝没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动这个念头,他哪里肯听,没想到乔若初一句话,他就听进去了。
“我上学的地点,不要和你绑在一起,尽量离你近一些,好吗?”
“夫人越来越自我。你丈夫该放心不下了。”林君劢说着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这么美,一进大学不知道多少情敌等着我呢。”
乔若初双手环抱着他的右手腕笑得灿烂,“谁不要命了往你的枪口上撞呢。”
自从和沈儒南的关系被徐鸿声挑明,林君劢对军务懈怠了许多,非到有万不得已的事儿他才肯去杭州办公一趟,到了也尽量避免和沈儒南碰面。
杭州军政府里已有不少人知道了林君劢的身世,和沈儒南走的亲近的人,私下里难免劝他让林君劢认祖归宗,以免将来孙子还顶着林家的姓。
再说了,明显人都看得出来,沈儒南多年来悉心培养的并非原配妻子生的沈约,而是林君劢,不趁早父子相认,如果万一发生类似东北张作霖的事情,谁来名正言顺地掌控局面。
他的副官处处长宋玉汀毛遂自荐为说客,保证一定说得林君劢乖乖和沈儒南父子相认,沈儒南当即承诺,如果林君劢认祖归宗,必然亲自做媒让林君劢纳了宋家小姐。
“玉汀,君劢他娶过妻,不知道令爱是否介意?”
“司令,我那孩子铁了心要追随大少帅,名分她不在乎,只要您能成全她,宋某感激不尽。”
剃头的扁担一头热,宋玉汀一心想成就好事儿,寻了个林君劢在杭州的机会,非把他请去喝咖啡。
他一口一个“大少帅”,叫林君劢非常不习惯。他不知道,林君劢私下里最反感“少帅”这个称谓,他跟属下说“少帅”这称谓独独属于东北张某人的,别人用不起。他说东三省人民养了那么多年关东军,日本人以来,一战没打,直接撤进关内,算什么“帅”,全靠女人和绯闻出名,他林君劢从骨子里看不起所谓的“少帅”。
一年多以后,西安华清池发生“双十二事变”,当年他口中靠桃色传闻上位的张学良兵谏抗日,林君劢得知后蹀躞沉思很久,对手下说:“以前看不起他,背后恶语诽谤,是我错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对所谓的“少帅”是很有成见的,宋玉汀不清楚,上来就撞到了牛角上,叫得林君劢非常不悦,事情当然办砸了,最后垂头丧气,悻悻而归。
宋嫣琦见父亲浓眉紧锁,额头上卷起一条深刻的川字纹,知他遇上难事了,就问:“阿爸,出什么事了吗?”
宋玉汀摇摇头:“唉,林君劢这小子不识抬举,连亲爹都不想认,我的宝贝女儿,你还是想着他了。这小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软硬不吃。”
听父亲提起林君劢,宋嫣琦涨红了脸,“父亲,您消消气,是不是犯了他忌讳才话不投机的。”
经女儿提醒,他才幡然醒悟,当说客之前,他忘记打探人家的喜好厌恶了,直接一头撞上去,一厢情愿地重复自己的意志,难怪会被林君劢丢冷脸。
他当即打电话叫人去接触林君劢手下的副官,问个清楚,先弄清楚人家的底细再考虑要不要二次当说客。
果不其然,次日,当手下向他汇报打听来的情况的时候,单说到第一条“少帅”的事情,宋玉汀的脸儿就拉得有老驴子那么长。
他的手下说林君劢除了对东北的“少帅”看不上眼外,还经常私下里用不屑的语气称呼沈约为“少帅”,讽刺他是个纨绔子弟,常常寻花问柳,不成器。
听到这个宋玉汀的脸色由阴转晴,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有个性啊。”笑完拍拍属下的肩膀:“找个机会再会会他。”
下属见他对林君劢的态度大转弯,联想到宋嫣琦痴情林君劢的事情,腹中都为爱慕宋小姐的人叫苦,去宋家求亲的青年们,本指望他看上一二,或许还能逼着女儿嫁了,这下可好,人家林君劢把宋家父女都征服了,有他那样的人才荐备的人树立着标杆,谁能不被比下去。
沈儒南听说他被林君劢弄得下不来台,怕害了老部下的心,亲自上门安慰,意外地并没有听到宋玉汀抱怨林君劢的意思,话里话外,好像还很欣赏他这个逆子。
“老宋,你这是吃了什么迷魂药?”
“嘿嘿,嘿嘿,我就欣赏他着个性,和司令您当年一模一样。”
宋玉汀没头没尾的话说的沈儒南半天没反应,“老宋,你拦下的事儿办成了?”
“没成。成了我能这么高兴!”宋玉汀收起笑,来了句更没逻辑的话。
沈儒南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宋玉汀的副官识趣地给他解释了打听到的林君劢私底下促狭“少帅”的事儿,惹得他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缘错
“这小子忒刻薄了。老宋,以后别怪我没提醒你看走眼。”
“一定不会,司令,我呀,再毛遂自荐一次,还得跟他聊聊。我就不信,咱们老狐狸布下的彀,套不住他个小年轻。”宋玉汀是愈战愈勇,抬上杠了。
沈儒南巴不得如此,他叫人把紧急的公务列出来,命手下的人一旦见着林君劢来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定要给宋玉汀制造和他上说话的机会。
让林君劢认祖归宗的计划还没付出行动,《浙报》就连续几日刊登花边新闻,指名点姓大肆渲染浙江警备司令沈儒南的风流往事,以及其私生子完全继承了他的风流本性,强抢别人未婚妻囚禁在公馆里猥亵到大了肚子等下三滥的事儿。
其他报纸见此事成了热点,纷纷转载,一时间,这对父子沦为文人骚客笔下的笑柄。
听闻讯息沈儒南气得火冒三丈,马上派人去“请”《浙报》的负责人席量才过来“作客”。
席量才是《浙报》的总经理,报业界的大亨,为人颇有些胆气,见到杀气腾腾的沈儒南,面上并无惧色,笑中带刺:“沈司令要开文字狱?”
“不敢,沈某只是觉得现在正是党国的多事之秋,报界不该以这种风月恶俗之事来邀买发行量。”沈儒南虎目眈眈,一身正气,盯着席量才说。
“本报秉承着无党无偏、言论自由、为民喉舌的宗旨,但凡有轰动的新闻,不管涉及到谁,都敢报道。”席量才执拗地反驳。
沈儒南忍无可忍,怕再听他说下去会掏出手枪来直接毙了他,给天下人落个残杀社会名人的口实,赶紧叫手下的副官把他哄了出去。
席量才回到家里,把事情同他的二太太盛秋水说了一遍,露出担忧的神色,毕竟,报纸上写的一半东西为记者的杜撰,夸张的成分多,弄不好沈儒南较起真来,明着不敢怎么他,暗地里打个冷枪,他的小命就翘翘了。
二太太盛秋水嫁给他之前是个传奇人物,上海滩的雏妓,后来被清朝皇室贝勒给赎了出来,贝勒死后她带着几十万财产嫁给席量才,一手把他扶持成报业大亨。
为了报答她的深情,他在杭州西湖边上仿造《红楼梦》里的格局为她建了一座秋水山庄作为二人的爱巢。
盛秋水听到席量才的担忧,叫他不要慌张,“要是你被暗杀了,他沈儒南就是第一嫌疑人。他的家丑已经被天下人知晓了,就算他杀了你,也没什么用处,对他自己更没好处,放心,他断然不会这样做的。”
“唉。话是这么说。这些人瑕疵必报,未必按常理出牌,咱们还是准备准备到上海避避风头吧。”
听丈夫这么说,盛秋水不敢大意,叫保镖日夜轮流值守秋水山庄,并打包收拾东西,择日动身前往上海。
在相城的林君劢看到报道,拍着桌子大骂《浙报》混蛋,扬言要把执笔的人打成马蜂窝。
“会不会有人故意要激怒咱们?”魏同生这次特别敏锐。
“查,调查下这名记者什么背景。”林君劢命令下属马上行动。
周玉成说如果上次袭击沈儒南的事儿是个阴谋,这个夸大其词的报道,可能是其中的一环,劝林君劢千万别被人牵着鼻子走。
“方平山还是没有动静吗?”林君劢一直对这个人颇为忌惮。
副官们摇摇头,出事后他们一直盯着方平山,并没见他与外界联系。
“梦娘还是不肯招供,要不要往死里弄,再不吐出来就让她死了算。”魏同生觉得梦娘应该知道方平山的一些底细。
“留着她。暂时别动。她的来历打听清楚了吗?”林君劢觉得梦娘死扛着不交代或许是她的家人落在方平山手里。
“老鸨和堂子里的女人说她自称是苏州人氏,父亲抽大烟上瘾,十四岁上就把她卖到了堂子。”唐谷赶紧回话,他能查到的就这么多。
这么说来的话,梦娘和方平山应该是偶遇的,她的家人在他手上的可能性不大,林君劢决定亲自再审一次梦娘。
梦娘自从捡回命之后就被单独关在女子监狱里,林君劢特地嘱咐不要虐待殴打她,还送了她要的东西进去。
林君劢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她正端坐着刺绣,十指上春风舞动,勾勒出一副恬淡古典的画面。如果她不是方平山眼线的话,这些男人,哪里舍得对她动刑。
见有人来了,梦娘站起身来,手中的绣盘落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不要怕,我今天来只是问几句话。”林君劢冷冷抛出一声,算是怜香惜玉。
“我没什么可交代的。”梦娘看也不看他,眼皮微垂。
唐谷眼尖,拾起她掉落在地上的绣花盘,遽然一惊,拿给林君劢看,上面赫然一株将要绣完的云松,其走线和意蕴同林君劢手帕上的一模一样。
林君劢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帕,一对比,几乎完全一样。
“你是苏州钱家绣铺的人?”他惊讶地问。
梦娘也看傻眼了,“这手帕怎么会在你手上?”
“本来就是我订下的,给你们的图也是我画的。”当年他心血来潮,非要在自己用的手帕上绣棵云松,没想到后来还能和绣娘见面。
“周先生?”梦娘美眸打量着林君劢,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林君劢恍然明白过来,当年他并有亲自出面去订手帕,而是叫周玉成拿着画去的,这姑娘,大抵当年心仪周玉成,以为云松是他画的,才会天天在绣,寄托痴心。
“把玉成请来。”他看了魏同生一眼。
没想到事情如此戏剧,周玉成来了之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细辨认之后,他能确定眼前的梦娘就是苏州钱家的女儿,他没想到,当年的几面之缘,他甚至连名字都留,她竟对自己情根深种,念念不忘。
他看着梦娘含着泪,脉脉柔柔似有千言万语的眼神,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第一百七十五章 扑朔迷离
周玉成哪里想到,当年替老大去办个差事,竟然被个小姑娘看上,且痴恋这么多年。
心头虽然有几分感动,但他明晰自己的身份,也熟稔她的身份,只得隐藏了表情,半言不发。
见此情形,林君劢拍拍他的肩膀,“故人相见,聊聊吧。”说完他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率先走出去了。
“周公子……。”众人走后,梦娘哭红了眼,走到周玉成面前,想要握他的手。
周玉成红着脸后退几步,“钱姑娘别这样,咱们各为其主,还是谈正事吧。”
梦娘见周玉成冷冰冰的避开她,想着她大约是嫌弃自己风尘女子的身份,便黯然缩手,小声低低抽泣起来,弄得周玉成更窘,几欲逃跑。
想着公事,他把心一横,鼓起勇气把手放在哭得梨花带雨的梦娘肩上,“钱姑娘,如果你想从良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但首先你得把你知道的东西告诉我,你能做得到吗?”
梦娘猛然摇头,疯了一样,“当年我入决定效忠方先生的时候,曾发过毒誓,如果哪天背叛了他,就叫我的心上人将来尸骨无存。”
周玉成扬起帅气的脸,盯着梦娘看了一会儿,觉得梦娘在骗他,“你的心上人是我吗?如果我说我不在乎这些呢?我不信邪,你愿意说吗?”
梦娘秋水般的目光和他的交接在一起,嘴唇哆嗦,“娶我。你愿意吗?”
周玉成很气愤,这是逼他吗,周家世代清白,他要是娶个妓女回去,怕是周家的祖宗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他算账了。
再说了,经过方平山训练的女子,一个极小的过往和几句话,就让他订下婚姻大事,这也太草率了吧。
“钱姑娘,太唐突了。在下哪儿有这样的艳福呢?”厌恶地丢下一句,他转身离开。
“你会再来的……。”
周玉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