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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贤妇难为 完结+番外-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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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老爷立时笑道:“夫人有所不知,那女子并非真是青楼妓馆里出来的,却是为夫花钱在乡下寻来的黄花闺女,儿子必定是何家的血脉,夫人不必担忧。”
  这话一出,却是把何夫人吓了一跳,忙问道:“可有卖身契?”
  何老爷摸着胡须道:“自然是有的,为夫这就去寻来给夫人收着。以后这女子究竟如何,都看夫人的意思。”
  何夫人听罢这话,才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是买进来的,若是给了聘礼,即便再少,那也是聘进家门的良妾,她眼下生了儿子,便是身为正妻,也是不敢轻易打发了的。
  “如此,还请老爷赶快将那卖身契给了为妻才是。”何夫人说着就站起身来,笑道:“听说女婿已经从前院回来了,为妻这就去寻了女婿,让他去书房同老爷喝茶说话,老爷就让下人把那东西,直接送去婉仪的闺房就是了。”


第014章 
  “这幸好是有卖身契,不然这可就是妥妥的良妾,她又生了儿子,若是以后闹起来进了门,那可就是正儿八经的二房,这家里哪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呢!”何夫人说着,就忍不住眼珠滚落:“你爹他,他——”
  何婉仪将母亲揽在怀里,这才惊觉,一向看起来精明厉害的母亲,身量竟是这般瘦小,轻轻叹了气:“娘亲莫要忧虑,爹不是那样的人,他也只是想要生个儿子,该是没有外心的。你瞧他不是把那女人的卖身契送来了,听着娘说的话,爹当时可是半分的犹豫都没有的。”
  何夫人靠在女儿的肩上,哭得极是伤心,哽咽道:“若不是如此,我可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何婉仪将母亲的后背轻轻抚了抚,笑劝道:“娘怎么可以这么想,便是爹不好,可娘还有女儿呀!”
  何夫人听了这话,忽然就悲从心来,哭道:“娘知道你是个好女儿,娘心里也是极疼你的,可你怎么就不是个儿子呢?你若是个儿子,娘腰杆挺直,哪还用得着受此等委屈呀!”
  何婉仪没说话,只是将何夫人抱得更紧,一双眸子中水光闪闪,藏着深深的说不出的悲伤。
  用过午饭,虽是何婉仪同何夫人依依不舍,只是到底是出嫁的女儿,想留也是留不得的。何夫人命人安置了丰厚的回礼,同何老爷一道,将夫妻二人送出了何府。
  一路上,何婉仪只拿着帕子暗自拭泪,倒是看得朱兆平心生出不忍来,低声安慰道:“娘子莫要伤心,若是舍不得家里,等着咱们出门前,为夫陪你回何府住上一晚。”
  何婉仪眼前一亮,也不哭了,欢喜道:“果然?夫君说话算数!”
  朱兆平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说话算数的。”
  有了这个承诺,何婉仪高兴坏了,心中的悲伤也尽数抛却,倒是欢欢喜喜同朱兆平说起了午饭时候吃过的那道红烧肘子了。
  深夜,朱兆平揽着何婉仪早已入睡,窗格却被大力敲响,惊醒了二人。
  朱兆平立时起身披衣下了床,隔着窗扇喝问道:“出了何事?”
  来人是朱兆平的贴身小厮,唤作茗喜的,急声道:“四爷,是何家来人了,说是何夫人病了,着急寻奶奶去呢!”
  何婉仪本是坐在床上,一听便急了:“我娘怎么了?”说着就扯了衣服往身上套,被朱兆平回身去一把按住,柔声道:“你别急,慢慢穿,我出去再问问。”
  等着朱兆平出了屋门去,宋妈妈和玉叶很快就走了进来,一脸急色,手忙脚乱地帮着何婉仪穿衣梳妆。
  没一会儿,朱兆平又回来了,拿了衣服先是往屏风后头,等着出来时候,已经是束过发髻了,问道:“娘子可是收拾妥当了?”
  何婉仪不过是随便挽了一个发髻,从椅子上起身道:“已经好了,咱们快些去瞧瞧。”
  幸而朱兆平已然是个官身,拿着朝廷下发的委任状,兼职何家和朱家在这潭溪镇里也不是小户人家,路上虽是碰着了几队巡逻衙役,倒也是顺利就给放了行。
  等着到了何府,门口早有人候着,远远瞧见了马车,便快步下了石阶,迎上去问道:“可是二姑娘二姑爷来了?”
  朱兆平掀起帘子道:“正是。”
  那人立时返身回去,将门敲开,等着朱兆平和何婉仪下了马车,众人拥簇着二人便进了府。
  何夫人正躺在床上,额上已经绑上了额带,捂着胸口正暗自垂泪。一旁的窗前,何老爷满脸惊怒地站着,听闻身后何夫人的喘气哀哭,却是无动于衷,只将脸板了又板,竟是满眼的憎恶。
  “娘!”何婉仪进得屋门便喊了起来,何夫人一听,只觉得主心骨来了,挣扎着在床上起身,哭道:“我的儿,你可算是来了。”
  何婉仪提着裙角冲进了内卧,一眼便瞧见了母亲那张憔悴哀伤的脸,忙上前哭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
  何夫人哽咽了一声,哭道:“那对母子,他们,他们没了。”
  何婉仪大惊失色:“怎么会?”
  何老爷已是忍耐不住,转过身大步走来,悲怒交加道:“白日里你娘主动寻了我说,同意将哲儿接进府里抚养,我听了心里真是高兴。便许诺你娘,只要哲儿能入府,这满府的女人,连同那个苗氏,都一并交给了你娘处置,或是卖或是如何,我不会有任何异议。可你娘呢,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却是下了狠毒心肠,去放火烧死了他们母子。便是你娘容不下那苗氏,也只烧死她一个便是,如何要烧死我的哲儿!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竟是又被烧死了!
  何婉仪花容失色,满脸惊疑,两辈子都死于大火,这也太过巧合了,而且时辰不对,那对母子上辈子可是五年后才死的,如何这辈子,竟是提前了这么许多。心里忽然一动,倒像是触动了什么心思,只是再去四处寻思,却又无处捉摸。
  “我的儿,你是知道的,为娘再不会这般心狠手辣的。他们母子我早日便知道了,若是想要他们的命,早不要晚不要,如何白日里说过要接了那孩子进府,晚上便去害了他的性命。”何夫人说着,便痛哭出声,竟是哽咽不能言语。
  何婉仪却是因着这番话,猛地心思一动,接口便道:“娘说得极是。”说着起身立在何老爷跟前,恳切道:“爹啊,若是娘真的想要了那对母子的性命,法子却是多得很。或是下。毒慢慢要了他们的性命,或是出了银两,买通了杀手前去害命,或是假意接进府里,这何府上下,那一处不是受娘的管控,害死个把人,岂不容易?这么些法子,哪一个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又为何偏偏选了放火杀人,闹得满城皆知,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何老爷虽是听进了耳里,也觉得这话有理,可他心中悲痛交加,又认定了,这世上若是有人想要那对母子去死,那必然就是他的这个夫人,再不会有第二人了。
  “话虽如此,可苗氏和哲儿又素无仇家,苗氏的性子温柔胆怯,从不与人争吵结怨,若说这世上有人恨她,那必定是你娘了!”
  何夫人一听这话不亚于焦雷响彻心扉,她望着何老爷,满眼的不可置信,悲愤道:“在老爷心里,我便是这等心狠手辣的人吗?”
  何老爷被何夫人的眼神看得心慌,忙转过头,硬下心肠道:“你不心狠手辣,为何要害死他们母子?”
  “不是我!”何夫人忽然尖声叫了起来,连连捶胸,哭得死去活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何婉仪忙将何夫人抱住,不许她伤害自己,又向何老爷哭道:“爹,你明知道不是娘做的,为什么要这样说?女儿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娘心里也不好过啊!娘都答应了,要好好养那个孩子的,现在孩子没了,娘心里又怎么能过的去?”
  何老爷却是仰天一叹,恨声道:“这正是她阴狠毒辣的地方呢!”
  何夫人忽然间不哭了,也不愿意再争辩半句,只觉满心疲倦,满心的悲哀,结褵二十载,她也着实没想到,这个她放在心上,当做宝贝的枕边人,竟是这般说她。
  “罢了!”何夫人擦去了眼泪,叹道:“多说无益,若是老爷认定了我便是害死他们母子的凶手,那便去报官,将我投入大牢,绳之以法便是。若是县老爷也认定是我害了人命,我以命抵命,同他们赔命便是。”
  何老爷冷声道:“你自然是知我甚深,晓得我怎么也不会将你交予官府处置,这才这般说话。”
  何婉仪眼见娘亲面如死灰,一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黯淡无光,分明就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忙将何夫人的手握进怀里,恳求道:“娘,娘,你莫要这般模样,女儿知道你心里难受,可爹他也是急怒上头,这才口不择言。等爹回过神来,便知道娘是被冤枉的了。”
  何夫人却已然听不进去,呵呵冷笑两声,定睛将何婉仪望住,面露出慈爱道:“我瞧着女婿待你极好,你一定要好好的,只要你好了,娘才会觉得,这辈子还算是没白活了。”


第015章 
  朱兆平神色无波地坐在外厅,好半晌,才看见何婉仪满脸凄楚地从内室走出。他忙起身上前,将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女子轻轻护在怀里,轻声问了一句:“岳母可还好?”
  何婉仪悲痛欲绝地看向朱兆平,娘亲素来心性刚硬,此番伤透了心,怕以后便是回转,也难以恢复往昔。想到恩爱有加的父母,到底还是因着那对母子走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不禁落了两行眼泪,哭道:“我娘好命苦!”
  事关岳父母,朱兆平也不好多嘴,向内室瞟了一眼,垂头轻声哄道:“娘子莫要难过,眼下咱们还是先离了这里,省得说话再惊扰了岳父岳母的安歇。”
  一路回了何婉仪旧日的闺房,进了屋,朱兆平先是给何婉仪倒了杯水,然后问道:“究竟是出了何事?如何闹得这般厉害?”隔着门扇,岳父和岳母时而尖锐愤怒或是崩溃的哭闹声清晰入耳。
  何婉仪知道这事儿终究也是瞒不住的,于是一五一十的,便告诉给了朱兆平,末了叹道:“也不知道是我娘犯了太岁,还是那对母子命不好,偏偏白日里商议好的事情,夜里头便出了这等惨事。爹爹怕是伤心过度,一股脑儿都埋怨到了娘的身上,可这歹毒的事情决计不是娘做下的。”
  朱兆平拧眉沉思,须臾后说道:“我记得白日里娘子曾自信不疑地说过,这何府内宅密不透风,再没人敢传了小话出去的。”
  何婉仪拿着帕子按住了眼角,一时想不清朱兆平说了这番话的深意,只是低声回道:“没错,娘亲的手段素来厉害,何府内宅向来都是清净少事的。”
  “可若是真的是背地里有人传了消息出去呢?”
  何婉仪只觉心中微动,仿佛触及了之前的某些念头,于是拧眉沉默,好一会儿忽的瞪圆了眼睛,满脸的惊怒交缠,分明就是想到了什么。
  朱兆平只是沉默,这事儿到底涉及的是何氏的父母,若是要说,她自会主动说出,说是不愿意说,虽为夫妻,有些事情也不好相逼询问。
  何婉仪心里却是沸水烧滚了一般,再也按耐不住。仿佛上辈子那对母子死之前,她也从娘亲这儿听了一耳朵,爹爹数年如一日的苦苦哀求,终是打动了娘亲的那颗心,她也起了盘算,想要将那孩子接进府里。
  可那时候她过得很是不如意,朱兆平好不容易从外头回家来了,在潭溪镇做了县丞,夫妻以后也好团聚,偏偏又带回来一个吕素素,还有一个活泼机灵,叫人一看便要抓狂的庶长子。她已是自顾不暇,便对娘家的事情没那么上心了。
  可若真是如此,这可是巧合得太过头了!
  “四爷,你的意思是?”何婉仪左思右想不得章法,一抬头,便瞧见了那对儿黑黢黢仿佛古井般的眸子,心中顿时生出了依赖,脱口便问了出来。
  朱兆平浅浅微笑,轻声道:“所谓隔墙有耳,若是叫有心人听了去,怕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才出了这事儿。娘子也觉得太过巧合了,不是吗?”
  “可是,是谁做下的这事?”何婉仪皱眉道:“那孩子到底是我爹的血脉,便是我娘起了要接回家教养的念头,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朱兆平却不似何婉仪想得这般单纯,他到底是男子,也常常在外走动。这种宅门里的阴私,他有些同窗好友的家里面,也不是没发生过的。
  “娘子自然是觉得理所应当,可岳母一日不肯接了那孩子进府,那孩子便不是何家正经的骨肉,以后这何家的一草一木,也跟他半丝关系也无。可若是一朝进了府,入了族谱,这便不一样了。岳父膝下有子,百年后,这何家家产,自然尽归那子所有。”
  如此,这便要动了某些人的好处了。
  何婉仪仿佛醍醐灌顶般立时醒悟起来,是了,当初祖父母离世后,这何家已经是分过一次家了。可惜二叔是个不上进的,手里分的那些家财,往赌场里出入几次便输了个干净。眼下借住在何府,也不过是爹爹瞧着兄弟的情分,不叫二叔家流落在外,凄苦可怜。
  可上辈子,爹娘去了后,这何家的家财,却尽数归了二叔所有。
  原来是他……
  何婉仪咬着唇,着实不敢相信。
  朱兆平拎起水壶给自己的水杯加满了水,对面那女子眼神烁烁,满脸的似有所悟,他想着,她该是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了。不禁笑了笑,这个何氏,比他以为的要聪慧了许多。
  何婉仪既然心里有了盘算,便再也坐不住了,向朱兆平道了声罪,就起身往何夫人屋里去了。
  何老爷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何夫人一个,孤孤单单地靠在床头上,目光呆滞,形容枯槁。
  何婉仪心中一痛,扶着门框喊了一声:“娘。”
  何夫人回过神来,瞧见是女儿,眼中不禁有了些神采,柔声道:“你怎么来了?姑爷呢?”
  何婉仪快步上前,坐在床沿上将何夫人的手握住,低声道:“娘莫要担忧,相公是个心思聪慧的,他自会安睡歇息的。”顿了一瞬,回转头向着门口道:“夏妈妈。”
  夏妈妈闻声而来,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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