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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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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兴奋地站了起身,在亭中不停踱步,口中飞快地,语无伦次地道:“果然……我就知道,竹简上的仙山在何处,只有慕容剑知道,他离开长安时带了足足上百名手下……竹简上说仙山路遥且凶,山上还有异兽毒物,所以你看……易之你看,慕容剑回来时他的部下只剩了几个人,一定是他们到了仙山,被异兽所擒……”
  李谏点头应了声是。
  皇帝信任这位年幼的弟弟多过他的亲儿子,早在数年前皇帝委任他寻找长生果时,便曾将那卷竹简给他看过了。竹简上描述了仙山的风貌,并且详细记载了自颛顼帝开始,长生果每八百年结一次果的朝代及年号。若非竹简记载如此详细,祖皇帝当年也不会相信。想必当年得到竹简的哀帝也是如此,正是因为看到了竹简的记载,哀帝才会沉迷炼丹修道不可自拔。
  “多少年了,朕等这一日多少年了……如今总算等到了……”皇帝犹自絮叨着,“易之,你不知道,朕等这一日等得多苦……”
  李谏笑着道:“皇兄,苏太医说过,心绪起伏不利调缓气血,您才喝过药,还是坐下歇息吧。”
  “说得对。”皇帝哈哈一笑,盘腿坐下,“朕今日是太高兴了,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打听到确切消息,朕实在是高兴啊。”
  李谏替他倒了茶,“臣弟惶恐,如今虽打听到当年慕容剑回到中原的消息,但他后来到了何处隐居,是否有后人,长生果是否安好,这些仍未有线索。”
  皇帝一高兴,头也不痛了,将裹头的巾帕摘下扔了,“你不必有顾虑,大胆去查。朕相信以你之力,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多少年了……”他似忽然想起什么,蓦然按住李谏的手,压低声音道:“朕已推算过无数遍,按那竹简上的记载,长生果下一次结果,左右不过这几年!”
  李谏看着皇帝,深吸一口气,“如此,臣弟必竭尽所能,替皇兄找到这长生果。”
  “好!朕便等你好消息。”皇帝难掩心中激动,又道:“想当年,因为朕这痫症,无数个日夜担惊受怕,生怕被兄弟们发现,被先帝嫌弃,怕自己活不过三十,每一次发作,都怕自己就此死去……”
  他是皇后正出的嫡子,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是这大好江山的继承者,早已习惯了众星拱月。直到有一日,在先帝的寿宴上,他忽然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御医诊断后,告知先帝,太子患有痫症,怕是活不过三十岁。
  当时他十六岁,一夜之间,天就塌了。周遭的人不再奉承他,不再讨好他,看他的眼神仿佛看一个怪物,他那会才知道,他拥有的一切并不是理所当然的。先帝起了废黜之心,兄弟们开始虎视眈眈,他除了害怕自己被废,更害怕自己会死得毫无意义。如果他真的活不过三十,如果他的余生都将在鄙视和怜悯之中苟且,他宁愿现在就死去。
  他决定不再等,他必须做些什么改变自己的命运,哪怕他只能在龙床上坐一天,他也要拼尽全力为这一天而战。
  他和当时的中书侍郎合谋,指证他的大哥赵王在寿宴上下毒谋害他,成功扳倒了赵王母子,那个断言他有痫症的御医,自然也是同党。最终,太子没有任何疾病,一切乃赵王母子觊觎储君之位图谋不轨,赵王母子和御医,以及数十名宫人被处死,中书侍郎的女儿成了太子妃,即当今皇后,中书侍郎成了他最得力的臂膀,在他登基后被擢升为丞相。
  保住太子之位后,皇帝便不停暗中寻医问药,也是幸运,他在民间找到一个对痫症极有见解的郎中,一直将他留在身边替自己诊治。其间他的痫症也发作过好几次,但每一次都很幸运地避开了大众,而那些见过他发作的下人,全被扣上各种罪名处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先帝驾崩前,将长生果的秘密告诉了他。那一刻,他原本阴暗的前景,豁然开朗。他登基那一年,恰好过了三十岁。或许是那个医术高超的郎中,又或许是找到长生果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他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易之,朕昨晚……”皇帝说着,大概是想起昨晚的事,忽然又难过起来,叹息一声,最终没提自己咯血的事,“若是朕有生之年等不来长生果,实在是不甘啊。”
  李谏忙道:“皇兄不必忧虑,容臣弟说句不恭的话,长生果八百年才结一次果,当年祖皇帝和几位先祖即便找到了,也无福消受。佛家说千年因一日果,依臣弟看,这所有的前因,都只为成就皇兄的今日,您才是天命所归,注定会得到长生果的人。”
  皇帝黯淡的眼神再次燃起火光,“说得对,朕乃天命所归……”他忽然站起身,“朕要再好好算一下,看那长生果到底何时结果……”
  李谏坐在亭中,一直看着皇帝步履匆匆地穿过御花园,一众宫人从各角落汇聚于其身后,顷刻间又匆匆消失于一片肃穆秋色之中。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双眸凝视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庭院,眸光逐渐深邃难测。
  当乾祥宫的宫人见到李谏折回时,皆有些诧异。
  “什么?她已经出宫了?”被告知王妃已经出宫,李谏的脸色有些难看,扭头看向春晖,似在责问本王专程回来接她而她居然无视本王不告而别她眼里可有本王?
  自然是没有的……春晖生怕自己笑出声,忙垂下脑袋,任由主子生闷气。
  回去的路上,李谏问春晖,“王妃天天在府里都做什么?”
  春晖挠挠脑袋,“回王爷,小的天天跟着您,王妃的事,小的也不知道啊,您该问秋水。”
  于是一回到府里,李谏又把秋水叫来,“王妃天天在府里都做些什么?”
  秋水回道:“回王爷,王妃并没有天天在府里,她时常出府。”
  李谏眉头一皱,“时常出府?那她在外面都做些什么?”
  秋水挠挠脑袋,“这……小的不知。”
  “不知?”李谏把刚刚端起的茶盏重重一放,“那你天天在芝兰苑都做些什么?我让你去芝兰苑是干嘛的?”
  秋水一脸的委屈,“王爷,是您当初说您和王妃井水不犯河水,她爱干嘛干嘛,只要她不去若拙苑就行,您让我去芝兰苑,就是防着王妃去若拙苑找您的啊。”
  李谏一愣,眉头又皱了起来,有点怀疑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一旁的冬生马上接口道:“王爷您确实这么说过,小的当时也在,您还说咱们靖王府,除了若拙苑和浮光阁,王妃爱去哪儿呆着都行,但不能在您游花园时偶遇您,更不能晚上找借口到若拙苑……”


第35章 一张俏脸带着三分醉意,……
  “就你记性好了?”李谏哼了一声; 脸色有点不自然,重新端茶抿了一口,又问秋水,“那王妃拢共去过几次若拙苑找我?”
  “王爷请放心;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确实没有; 成亲以来; 王妃一次都没去过若拙苑; 也没到花园偶遇过您。”
  “那王妃一天到晚都在做些什么呢?”李谏诧异极了; 但说完才发觉这问题他今天已问过好几回了,于是他看向秋水,语气不善; “那看来你一天到晚闲得很了。既如此; 明儿王妃到哪儿你到哪儿,看看她一天到晚都在做些什么。”
  “啊……这……”秋水很是为难; “可王爷,王妃每回出府,都不带小的……”
  李谏睨着他; 觉得这小子笨死了,“她不带你,你不会偷偷跟着?”
  “这……是,小的知道了。”秋水十分委屈地应了,弄不明白靖王今日中了什么邪,突然对王妃的事来了兴趣。
  冬生见秋水愁眉苦脸; 正偷着乐,冷不丁听到靖王添了一句,“冬生明儿也一起跟着,弄不清楚就别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今天忽然对裴云笙的事来了兴趣; 李谏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大概是因为她那句“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娘亲”刺激了他,他后知后觉地发觉,何止裴太妃,他对自己的王妃也一点不了解。
  以前是心里抗拒她姓裴,打定了主意不让她接近自己,如今虽也介意她姓裴,可有时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不允许,和别人根本不需要他允许是两回事。也许是一向傲骄惯了,当他逐渐发觉裴云笙比自己更加不在意对方时,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这点小纠结,让他第二日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以致连李飞麟都看出些端倪,“我说九皇叔,你今晚是怎么了?我一壶都喝完了,你倒好,杯子还是满的。”
  昭华阁三楼的雅间,李谏宴请大理寺卿王子顺,礼部侍郎叶长青,李飞麟和柳乘月作陪。李谏回过神来,抱歉一笑,将杯里的酒饮尽。
  “何太医这一死,保全了家人,也是值了,他的幺儿还不满一岁。”王子顺边说边举杯,陪靖王干了一杯,又接着道:“昨儿听说,何家即将举家迁到岭南韶州,刘相私下承诺,明年保荐何家长子出任韶州太守。”
  叶长青却呵呵两声,“韶州,这一路山高水远的,谁知道会发生意外。”刘相是太子的外祖父,言下之意很明显,“我若是何家长子,才不会离开长安,还图什么太守一职,真是个蠢人,留在长安,至少还保住一命。”
  李谏无意再扯和太子有关的事,转而问叶长青:“南诏太子来长安的事,安排得怎样了?”
  叶长青回道:“已安排妥当,这次南诏太子携蓝珠郡主同来,圣上特意赐住紫麟阁,据说这位蓝珠郡主天真烂漫,貌若星辰,许多南诏贵族少年为搏她青睐,时常大打出手,是南诏皇室的掌上明珠,称她为南诏之珠。”
  李谏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促狭之意,朝李飞麟道:“恭喜七郎了。”
  李飞麟不意话头忽然转到了他身上,一愣之后脸色不自然起来,“有何好恭喜的?”
  李谏笑着道:“这位蓝珠郡主是你的表妹吧,你母妃当年有南诏第一美人之称,想必这位郡主的容貌不输你母妃当年,不然也当不起这南诏之珠的美誉。你若和她共结连理,倒是一桩美事。”
  叶长青、王子顺、柳乘月都笑着向李飞麟举杯道喜,李飞麟一脸的不情愿,黑着脸道:“什么南诏之珠,不就一个普通女子,三年前我见过一面,依我说,昭华阁里随便一位姑娘都比她漂亮。”
  三年前南诏王六十大寿时,他曾去过一趟南诏给外祖父祝寿,他只记得这个表妹肤色不怎么白、眼睛很大,除此之外丝毫没给他留下什么印象。
  李谏嗤地一笑,“三年前,人家才多大?你别不好意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今年十八,南诏太子这个时候携女前来,用意很明显了。回头我这个当叔叔的替你好好把个眼,看看这南诏之珠是否配得上咱们李家七郎……”
  众人皆笑,李飞麟正待辩驳,忽听柳乘月朝李谏道:“殿下,冬生和秋水来了。”
  李谏有些诧异,随即命两人进来说话,“你们怎么来了?何事?”
  秋水见礼后,神色有些迟疑,“回王爷,是……是王妃的事。”
  王子顺和叶永青见是靖王家事,识趣地起身告辞。待两人走后,秋水才禀报道:“王爷,按您昨儿的吩咐,我和冬生一早就偷偷跟着王妃出了府……”
  正在喝梅子汤解酒的李飞麟一听,差点呛着,柳乘月脸上也露出异色,只装作若无其事,低头给李谏添酒。
  只听秋水又道:“王妃今日带了小妖和最近从肃州来的两名侍卫一同出府,早上先是去了东市的霓裳阁、璞玉斋、藏弓楼,晌午在魏家庄用的饭……”
  “慢着……”李谏喊停,霓裳阁是卖绫罗绸缎的,璞玉斋是卖首饰的,这两家店在东市都颇有名气,唯独没听说过藏弓楼,“这藏弓楼是做什么营生的?”
  冬生接话道:“回王爷,藏弓楼是专门做刀剑兵器的,小的偷偷跟进去了,是王妃那两名侍卫嫌咱们府里的刀不好使,王妃在藏弓楼新置了两柄弯刀给他们。”
  李飞麟嘿了一声,“肃州裴家的女子果然不一般。”
  见李谏没再说什么,秋水接着道:“用过饭后,王妃又去了安仁坊的荐福寺,登了小雁塔,然后一路往南,在曲江池泛舟游湖,一直到黄昏才离开。”
  “然后呢?回府了?”
  “还、还没呢……”
  李谏剑眉一挑,“既然还没回府,那你们不跟着,来这儿做什么?”
  秋水期期艾艾地看了李谏和柳乘月一眼,有点为难,冬生又接过话头道:“回王爷,我们一直跟着呢,王妃上昭华阁来了。”
  李谏一脸诧异,“什么?上这儿来了?她如何得知我今晚在这儿?”
  冬生嘻地一笑,“王爷误会了,王妃不是来找您的,她将整个二楼包了,正和阁里姑娘们饮酒作乐呢。我和秋水刚才见到春晖,这才知道您在此,所以上来禀报您。”
  “她……她包了整个二楼?”李谏几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和阁里的姑娘们饮酒作乐?”
  李飞麟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一笑撑案而起,“九皇叔,是真是假,咱们到二楼一看便知。”
  早有下人告知柳乘月,有位姓云的公子今晚将二楼包下了,还把楼里最漂亮的十多位姑娘叫去做陪。昭华阁素来是长安城出了名的销金窟,有名气有地位的权贵时常在楼里一掷千金,柳乘月根本没放心上,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位云公子竟然就是靖王妃。看着李谏飞快下了楼,她心里有些气闷。
  二楼原本有好几个雅间,但现在雅间的栓屏门全被移走,整个二楼成了一个敞开的大房间。房间两边一排灯架,四个角落各有一只大鼎,里头烧着炭火,房里暖如春日。地板光可鉴人,由远到近放了六个青铜壶,房里的人按对阵双方分成了两队,每队十人,正在玩投壶。
  每个青铜壶上都有三个大小不等的口子,每人手上有两支箭簇,按距离远近、壶口大小算筹,投中最远、壶口最小的,得筹最多。每次投壶,中了的记筹,若是没投中,那一队所有人便得马上罚一杯酒,最后累计得筹多的一队胜,而输的一队如何罚,由赢的人说了算。
  李谏三人来到二楼时,简直惊呆了,因为整个二楼此时已被阵阵欢呼喝彩声淹没,震耳欲聋。李谏惊讶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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