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风打在脸上,不冷不热刚刚好,郊野独有的草木清香不断窜入鼻中,官道两旁的挑李树飞快往后退,不时惊起树上的鸟雀。
也不知过了多久,步云夕回头看时,身后只有李飞麟一人一骑勉强跟着,那些侍从早已没了踪影,便连小妖三人也没跟上来。李飞麟的胭脂马到底比不上汗血宝马,勉力跟到此时,已是力不从心,被远远抛开一段距离。
“哎……等等我……”李飞麟怕她跑丢了,不得不大声喊。
自到了长安,步云夕已许久没这样畅快过,哈哈大笑着,抬手又是一鞭。前面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显然已远离官道了,李飞麟眼睁睁看那抹白色的影子在山坳处拐了个弯,消失了。
待他好不容易追到那个山坳,只见前头一片开阔,竟是一片湖泊,岸边芦苇丛生,湖的对岸是连绵高山,而他所在之处,除了两边的林子,已是无路可走。
他举目四顾,除了芦苇丛里的野鸭子外,再无活物,顿时急出一身冷汗来,之前甩开众人肆意狂奔,此时方知后怕,若是把她弄丢了,如何向九皇叔交待?
别不是落水了?
虽明知不大可能,李飞麟还是飞身下马,气急败坏跑到滩涂,踏起的水花把自己溅了个一身湿,也吓跑了觅食的野鸭子,忽听身后一阵娇笑。
“这位小郎君,何事想不开要投湖?”
他猛地回过身来,只见那人牵着马,笑靥盈盈从林子里缓缓步出。
长长舒了口气后,李飞麟懊恼地叉着腰,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倒不是恼她这句调侃,而是恼她让自己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可是待她走近,看到她那眉眼弯弯的样子,便再也恼不起来。
他狼狈地走回岸上,“你上哪儿去了?”
“给你!”步云夕朝他扔了个梨子,“那边林子里多得很,可甜了。”
她牵马来到沼泽边,将鞍辔和虎皮卸下,好让它饮水歇息。回头见他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把玩手中的梨子,还以为他在担心,笑着冲他道:“你不用担心,我的人很快会赶来的。”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巴不得没人找到这儿,“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找来?”
“他们会追踪我们一路留下的痕迹。”打小一起长大,她对武星武月的能耐很清楚,她边说边朝他的胭脂马走过去。
李飞麟惊讶地看着自己那匹平时性烈如火的胭脂马,此时乖巧得像只小绵羊,任由步云夕牵到水边,将它身上的鞍辔卸下,还亲昵地摸了摸它的脖子。他脑中忽然浮现花间楼的那个晚上,那个戴着宫装丽人面具的女子,也曾如此亲昵地摩挲着胭脂马的脖子,随即扔下他,独自把马骑走了。
步云夕安顿好两匹马,将虎皮铺在岸边的大石头上,坐在虎皮上歇息,“我们在这歇会,等他们到了再走。”她从兜里掏出一只梨子,咔嚓咬了一口,见李飞麟仍呆呆站着,笑道:“你也吃啊,别看这梨子长得不好看,可甜了,不比宫里的差。”
李飞麟回过神来,不明白自己为何老是想到步云夕,也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尝了一口梨,果然清脆甜润。四周打量一下,深山幽谷,树木倒影在水中,芦苇丛里野鸭嘎嘎叫着,偶有鱼儿从湖面跃起,溅起一朵小水花。
刚才的担忧不快消失无踪,他咧嘴一笑,眉目都飞扬起来,“没想到我们竟然跑了这么远,安莲那老鬼这会估计快气晕了。”
这话让步云夕想到了冬生,那小子嘴甜舌滑,一大早送鞍辔过来时,不忘向她邀功,说担心秋水没去过骊山,于是向靖王主动请缨路上打点,这会她不见了,他怕是急哭了。
第42章 如果时间就此停留,他愿……
两人皆笑了起来。
看看天色; 已接近晌午,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步云夕道:“这湖里的鱼儿肥得很,等会武星他们来了; 可让他们捕几条来烤了吃。”
这话让李飞麟很不服; “何需等他们; 捕鱼我也会; 你等着。”
往日外出打猎; 他的手下也时常下河捕鱼摸虾,他虽没亲自动过手,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他用匕首砍了根树叉; 将叉子两头削尖; 撩起衣袍束在腰上,架势十足; “看我的。”
她带着怀疑看他,让他的自尊心有点受挫,暗下决心非得捉几条大肥鱼不可。可惜想得简单; 动起手来还真不容易,好几次明明看准了,铆足了劲叉下去却啥也没有,还弄得自己一头一脸的水,惹得步云夕捧腹大笑。
他一咬牙弃了叉子,将衣袍撕了一大片下来; 两手各执一端,弯腰搁入水中,打算直接兜鱼。好不容易兜到一条,结果那鱼不好惹; 奋力跳了几跳,鱼尾巴啪地打到他脸上,随即跳回水里,跑了。
他狼狈地站在水里,看向岸边的女子,她盘腿坐在虎皮上,哈哈大笑,笑得那样恣意开怀,仿佛世间从无让她烦忧的俗事,他忽然觉得,如果时间就此停留,他愿意陪着她一直笑下去……
遗憾的是天不从人愿,他才这么想着,便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呼哨。
步云夕也打了个回哨,“他们来了。”
这才多久,这么快就找来了,李飞麟有点失落。
果然很快便听到一阵马蹄杂沓,随即四骑快马从林子里跃出,正是武星武月,小妖,还有安莲四人。
“姐姐,你怎么扔下我们,自己跑来这儿玩了。”
小妖一脸不满,下了马就直奔步云夕,气鼓鼓的在她身边坐下,武星武月只是笑笑,找到人就好。步云夕塞了个梨子给小妖,吩咐武星武月把马安顿了歇歇脚。
安莲的表情则有点复杂,先是看了一眼李飞麟,再看一眼步云夕,随即再看向李飞麟,这才无奈地叹息一声,下马朝李飞麟走去。
李飞麟将手中的袍子绞干,一边擦脸一边问道:“其余人呢?”
安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答反问:“殿下可知这是何处?”
李飞麟说不知。
安莲道:“我也不知。”
李飞麟一怔,其实他早就知道之前的一番狂奔,早已偏离了去骊山的官道,只是他故意不声张,任由俩人随意驰骋。可如今看安莲的脸色,他们这随意的一跑,大概已离骊山很远很远了。
他耸了耸肩,“天色尚早,先歇息片刻,你不是会认路吗?天黑前能到行宫就行了。对了,其余人没跟着来吧?”
其余人自然是跟不上的,蓝珠和永嘉原本非要跟着,被安莲劝了回去,这会大概已到骊山了。
安莲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气黑了脸,“殿下就不必担心其余人了,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私自带靖王妃离队,失踪数个时辰,天黑才到行宫,你让别人怎么想?”
李飞麟嗤了一声,“我们不过是赛马时不留神走岔了,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与我何干?”顿了顿,又问:“你会捕鱼吗?我饿了。”
安莲气得无话可说,看着李飞麟兴致勃勃地跑向武星武月,与他们一道捕鱼,暗自骂了声冤孽……
情况比李飞麟想的要好些,他们重新上路赶到骊山时,太阳才刚开始西沉。一直候在山脚等消息的冬生和秋水,见到靖王妃平安无事,一直悬在喉咙尖的心总算归了位。
“祖宗……您总算来了。”见到步云夕的那一刻,冬生几乎想给她磕头谢恩。主动揽来的差事,差点办砸了,他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下回您再想去哪,把小的也带上吧,我虽不能打不能扛,跑个腿还是可以的。您把小的扔下,等回头王爷问起,我的罪可大了。”
步云夕笑道:“你家王爷可没那功夫过问我的事,其他人都到了吗?”
还真说对了,自到了骊山,这三天靖王几乎没歇过,确实没功夫过问王妃,也幸好没过问,不然他得领罚了,“其他人晌午就到了,刚才太妃还打发人过来,说等您一道用膳呐。”
裴太妃比宫里其他人都到得早,前天就到了。她在骊山有自己专属的宫苑,每年夏天都会来避暑,今年已是第二回 来骊山了。
靖王府的人也被安排在裴太妃的宫苑……嵩兰宫,步云夕简单梳洗了一下,来到裴太妃住处的时候,正巧皇后也在。
“以前只听闻南诏人性情爽直豁达,却不想那位郡主如此刁蛮,目中无人,虽说当时不知云笙的身份,以致差点误伤了她,可这岂不恰恰证明了她的粗鄙无礼?难道平民百姓,她便可肆意打骂了?这还是在长安呢,可见她在南诏是无法无天骄纵惯了。”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叹了口气后终于说出重点,“娶妻是大事,温良恭俭让,我看她没一样沾边,咱们飞麟可是人中龙凤,这位南诏郡主,恐不是良配。”
裴太妃并没有接她的话,转而看向步云夕的脸颊,语带关切,“还好这印子不深,不然好好的一张脸便毁了。这位郡主可真不是省油的灯,云笙,你以后再见到她,务必防着点。”
步云夕笑着应了。
皇后也殷切地道:“回头我命御医调些去疤的药膏过来,这些天你切记忌口,不可吃辛辣油腻之物,若是脸上留了疤,易之可有得心疼了。”
步云夕谢过皇后,裴太妃问:“怎么不见阿嫣?算起来,她的身孕已有五个月了吧,我看她这回精神头比以往都好,怀的必是龙子无疑。”
阿嫣是太子妃的闺名,皇后笑着道:“承太妃吉言,她的胎儿虽已稳,但一来鞍马劳顿,二来御医说她如今不宜泡温汤,我便没让她跟着来,让她好好在宫里安胎。”
皇后今日心情似乎颇好,东拉西扯说个没完,直至步云夕察觉裴太妃神色有异,笑着问皇后是否留下一道用膳,皇后这才道:“哟,瞧我真是没眼色,云笙和飞麟今日绕了道,这才刚到骊山吧,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只顾自己玩乐,难为太妃等了你这么久,竟是还没用膳。既如此,本宫先行告辞了。”
皇后前脚一走,裴太妃便颓然靠在胡榻上,黛眉紧蹙,嘴唇泛白,两指按着太阳穴,似是痛苦不堪。
步云夕吃了一惊,忙上前问:“姑姑,你怎么了?”
裴太妃用力揉着穴道,轻声道:“无事,不过有些头痛罢了。”
胡嬷嬷快步上前,将一只小瓷瓶凑近裴太妃鼻子前,又朝步云夕道:“娘娘最近晕眩症又犯了,这几日泡温汤时都加了药材,已略有好转,可偶尔也会发作,方才皇后在,难为娘娘一直强撑着。”
步云夕在焉支山时,也曾跟着海东流学过一些穴位针灸的医理,略懂皮毛,当即握过裴太妃的手,用力按向她掌心几个穴位,“这几个穴位与百会穴相通,姑姑你且躺下歇息,我替你揉一下,或许会舒服些。”
胡嬷嬷在裴太妃背后放了隐囊,让她靠得舒服些。步云夕按揉她穴位时暗自运功,一股暖流自她手心注入,直通心肺。
不稍片刻,裴太妃的脸色果然有所好转,“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还说与你一道用膳呢,倒叫你替我操心了。”
步云夕一边按揉,一边道:“姑姑别这么说,是我一时贪玩耽搁了,让你等了这么久,不然你这会泡过药汤,便不会发作了。”
“你与飞麟今日赛马的事我已听说了,皇后向来狗嘴吐不出象牙,你不必理会。方才她有求于我,算是客气了,若是往日,她早拿此事大作文章了。”裴太妃笑了笑,又道:“不过……我自是知道你们的为人,可难保别人会多想,往后还是避忌些的好。”
步云夕应了,心道宫里的消息传得可真快,“皇后刚才来是有求于您?”
裴太妃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之色,“南诏太子明日便到,为飞麟庆生不过是个由头,实则为联姻而来。当年南诏公主诞下飞麟时,皇上便答应过她,将来会让飞麟与南诏联姻,但如今太子地位岌岌可危,皇后自是不愿看到飞麟娶南诏郡主,一旦飞麟有了南诏这个后盾,将来若是太子再激怒皇上,飞麟便极有可能取缔太子之位。蓝珠误伤你的事,恰好给了她一个拉拢我们的机会,她希望我或易之在皇上面前进言,好让皇上知道这位郡主的品性配不上飞麟。””
步云夕说原来如此,“怪不得皇后今日脸上一直挂着笑。可即便飞麟不娶蓝珠,也会娶别的女子。”
裴太妃嗯了一声,“皇后有她的打算,她希望飞麟与太子一样,娶她娘家的人。蓝珠这回得罪了靖王府,皇后怕是最开心的一个了。”
“那姑姑您会向皇上进言吗?”
裴太妃闭着眼微微一笑,“现如今……不会,飞麟若是能给太子添堵,于我们来说是好事,我巴不得看皇后气得跳脚的样子。”
第43章 温汤浴再好,也好不过王……
片刻之后; 裴太妃沉沉睡去,步云夕放轻脚步走到外间,问相送的胡嬷嬷,“姑姑这晕眩症有多久了?”
胡嬷嬷回道:“王妃有所不知; 娘娘这病由来已久; 每年总要发作几回; 每回发作或天旋地转、或头痛欲裂; 把娘娘折腾得死去活来。御医们的药只是治标不治本; 皇上和王爷也替娘娘寻过民间有名望的郎中,可这么多年来,依旧不见好转。”
步云夕有点疑惑; “可她为何会得这个病呢?姑姑乃将门之后; 年轻时也爱舞枪弄剑,按说体魄比普通女子强多了。”
胡嬷嬷回身望了寝阁一眼; 轻声叹息方道:“那几年娘娘被贬入冷宫,奴婢因家中双亲去世,得娘娘恩准; 回肃州老家住了一年有多,没想到那一年冷宫一场大火,所有伺候的下人都葬身火海,娘娘和王爷也差点丧命。等奴婢得到消息赶回长安时,娘娘虽已重获圣宠,但从此落下了晕眩症的病根。只是娘娘性子要强; 从不在外人面前提及,是以连皇后也不知情。”
步云夕心里有点难过,暗自盘算,若是自己离开前; 能让海东流再来一趟长安替裴太妃诊治,以海东流的医术,即便不能根治,能帮她减轻症状也是好的。
骊山行宫依山而建,各宫苑按山势走向巧妙地被分布在骊山各处,裴太妃住的嵩兰宫,除了皇帝的行宫,是骊山所有宫苑中最雅致的一个。
嵩兰宫里就有温泉眼,工匠们挖空了心思,利用温泉眼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