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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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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云夕没理会他,亲昵地抚着追云的脖子,连着数日赶路,它身上的膘都不见了,她有点心疼。
  那边步二忙不迭上前解释,“托官爷的福,原本是有上百张羊毛毡毯的,也是运气好,路上遇到生意上的熟人,全卖了。”边说边掏了一锭银子,悄悄自袖子底下递过去。
  那小吏也不知是嫌少还是真的忠于职守,并没接那锭银子,仍是狐疑地打量着步云夕,心想这小郎君怎么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冷不丁小郎君侧过脸来,朝他莞尔一笑,他也不知怎的,脸竟然一下红了。
  正窘迫间,忽听后头有人大声道:“恭迎王妃回城。”
  回头一看,两名皮细肉嫩的小内侍一路小跑过来,朝那俊俏小郎君躬身一揖。
  “秋水恭迎王妃。”
  “冬生恭迎王妃。”
  别说那小吏,步云夕也大感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冬生抢先道:“王妃一路辛苦了,小的奉王爷之命,恭迎王妃回府。”
  秋水也道:“咱们已在此等候两天了,请王妃随小的回府。”
  步云夕不知李谏打的什么主意,但如今看来,怕是还没把裴云笙已死的事公诸于众。也是,她当时走得匆忙,根本没替他考虑过如何处理此事,他或许仍在头痛中,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说死就死。
  只是……他是如何得知自己这两天要来长安的?
  本着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的态度,步云夕决定配合冬生和秋水,至少今天先去靖王府瞧个明白,于是将手中缰绳扔给冬生,“既然来了,那就走吧。”又朝步二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自行回西市。
  那小吏目瞪口呆地看着步云夕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老江湖步二此时没急着离开,拍了拍那名小吏的肩膀,将刚才那锭银子塞到他手里,“刚才咱也是迫不得已,小哥辛苦了,回头打酒和兄弟们吃。”
  小吏怔怔看着众人离去,挠着脑袋低声道:“长安的贵胄如今都爱这么玩儿了?这哪家的王妃啊?”
  另一名小吏来到他跟前,嘿了一声,“你说你,守城三年了也没个眼色,没看到人家马车上的徽记吗?那是靖王府的马车,还好你小子刚才没得罪人家,不然定被头儿调去刷马桶。”
  “所以刚才那人是靖王妃?怪不得气质不凡。”那小吏这才后知后觉,拍了拍胸口,又奇道:“可我看他们风尘仆仆的,应是从大老远的地方回来,这靖王妃怎么不好好待在王府里享福,到处跑?”
  “啧,小道消息都漫天飞了你没听说?说是这位靖王妃不满靖王成亲后老是往昭华阁跑,一气之下走了,自个儿游山玩水去了,也有说她是住到洛阳的别业去了。”
  原来是两口子闹别扭,那小吏回想起刚才靖王妃对他的莞尔一笑,脸又不由红了一下,无论如何是靖王不对!有娇妻如此还跑去昭华阁,渣男!
  靖王府,芝兰苑。
  得知王妃终于回来了,一众侍婢皆满心欢喜,步云夕一进门,素音便率众人迎了上来,伺候她梳洗更衣。步云夕很想问问素音,李谏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眼下人多口杂,只得暂时忍着。
  才梳洗完毕,冬生又来了,一脸的讨好,说靖王已在后花园湖边的水榭设宴,替王妃洗尘。
  十一月的长安,有风,微凉。
  步云夕沿着湖边青石小道缓步而行,正值夕阳西下,湖面似被晚霞铺了一层绯色的薄纱。她惊讶地看到,两只小鹿正悠哉地在湖边踱步,其中一只似乎认出了她,小跑着上前在她裙裾边嗅了嗅。
  “咦?这不是小花吗?它怎么在这儿?”
  秋水才说了句正是小花,冬生已抢着道:“回王妃,之前您不在,王爷怕它们在芝兰苑闷得慌,特意下命,让它们在后花园随意戏耍。王爷这是怕它们记挂着王妃闷出病来,您回来后伤心呢,可见王爷心里记挂着王妃。”
  步云夕笑着道:“你莫非是你家王爷肚子里的虫子?他想什么你都知道。”
  冬生笑嘻嘻地道:“王爷脸皮薄,虽没明说,可不就是这么个意思么?”
  秋水被冬生抢了话,心有不忿,“王爷是什么意思哪是咱们可揣度的?王爷的原话是,这些小鹿看着怪可怜的,它们主子跑了,只能与本王相依为命了,咱也别拘着它们了,便让它们随意跑动吧,如此,府里也有些生气。”


第58章 我李易之从来不需要女人……
  最后几句话; 还学了李谏说话时的语调,唯妙唯俏的,竟让人品出些寂寥之意来,惹得步云夕和素音皆忍不住噗嗤一笑。
  说话间; 已到了湖边的水榭。因入夜后有风; 水榭四面皆垂了帷幔; 春晖和夏弦将帷幔缓缓掀开; 现出坐在里面的男子。
  “你回来了。”依旧是那张皎如星月的脸; 脸上依旧挂着春水浅漾的笑意,声音依旧让人如沐春风。
  天开始凉了,水榭的地面铺着厚实的羊毛毡毯; 踩上去软绵绵的; 步云夕入内,在案前坐下。食案上已摆满酒菜; 李谏朝春晖看了一眼,春晖会意,带着所有下人都退下了; 水榭里只剩了李谏和步云夕两人。
  李谏挽袖替步云夕斟了一杯酒,“谈谈?”
  步云夕也不客气,举杯就饮,“怎么说?”
  李谏笑了,就是喜欢她这洒脱的性子。犹记得初见时,总觉得她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 和勋贵权宦家的千金们完全不一样,如今总算明白了,那是江湖儿女身上特有的飒气。
  “裴云笙无辜枉死,我很遗憾; 这笔账我先记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替她报仇雪恨。”他边说边往她碗里夹了块油渍鲥鱼,又道:“如今圣上对太子越来越不满,宁王蓄势待发,两人之间越斗越狠,偏偏圣上对我又颇为倚重,圣上越是倚重我,这两兄弟便越是容不得我,暗地里使阴招。你也看到了,我之前在大慈恩寺险遭不测,还有上回在骊山,我们也差点……”
  说起骊山的遭遇,两人不约而同想起那匆匆的一吻……
  不知是不是水榭里燃着碳炉,两人都觉得脸上有点发烫。李谏低头喝了口茶,步云夕则尝了一口鲥鱼,还是熟悉的味道,看来那厨子还留着。
  清咳两声顺了顺气,李谏又接着道:“我就长话短说吧,总之如今局势不稳,我若此时对外说王妃死了,对我和裴家都极为不利,且母妃的晕眩症最近不时发作,我担心她知道后受不了。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留在这儿,继续做靖王妃。”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步云夕笑了笑,他说谈谈,可方才所说全是他单方面的诉求,若没有互惠互利的条件,有何好谈?她知道他的话还没完。
  李谏也笑了笑,果然是个聪明人,“你的身份,在长安行走不方便,正好也需要一个栖身之所。你瞧,我这陋舍虽比不上皇宫富丽堂皇,好歹也算得上屋舍宽敞。府里仆从成群,虽不如宫人训练有素,但也算听教听话。珍馐美馔,美酒佳酿,府里一样不缺……”他一边说,一边夹了块鲥鱼到她碗里,“连你喜欢的厨子,我还留着。”
  嗯……听着还挺诱惑的,步云夕认真想了想,“就这些?没了?”
  这么难满足的吗?李谏也认真想了想,又道:“哦,还有……在下不才,虽没有圣上的生杀予夺之权,也勉强算有权有势吧,万一有事,护个人还是可以的。总之,你找遍整个长安,没有比靖王府更最适合的地方了。”
  步云夕噗嗤一笑,好像还真没有拒绝的道理。
  虽然从头到尾没提到她的名字,但言下之意,他已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步云夕坐在马车上一路前往靖王府时便意识到,李谏既然知道她的行踪,必定是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想当初,他在短短数天内便连步步金曾经卖马给肃州官府的事都能查到,可见他的消息之灵通。
  忽然又想起上月她向他告别时,他平静得有些过分,也许其实在那时,或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她忍不住问道:“你是何时开始得知……或怀疑我的身份的?”
  李谏垂眸,笑而不语,片刻之后才道:“大概是中秋我中毒那次吧,我刚醒那会,你手里正拿着根银针往我身上扎,事后我就想,懂得用银针刺穴的女子,定不是普通人。不过那会也没多想,只是多留了个心眼。”
  再后来,寒栎查出当年慕容剑到了焉支山,凌霄山庄极有可能是由他所创,他才开始关注起凌霄山庄的事来,当然,这些他不可能告诉她。
  步云夕不由暗自好笑,原来他都记得,“你就不怕我是想杀你?”
  李谏看了她一眼,仿佛她问了个很傻的问题,“我昏迷了那么多天,你若要杀我,我怎么可能醒得过来?”顿了顿,似又想起什么,“大慈恩寺那个刺客要杀的人,其实是你吧?我替你挡了一煞,你好像还没谢过我。”
  步云夕心里翻了个白眼,我都没怪你坏我大事,你倒是怨我没道谢?腹诽归腹诽,她还是举杯道:“王爷舍己为人,我谢谢你啊。”
  李谏笑笑,一饮而尽。
  他又往她杯中添了酒,言归正传,“我不清楚你因何事招惹了太子,我只知东宫的人近来一直密切关注你的行踪,我想你也知道,如今能和太子抗衡的,除了宁王,便只有我了。”他顿了顿,又道:“别说太子了,就是飞麟那小子,不也一天到晚惦记着你?”
  李飞麟那小子一直对她恨之入骨,多次扬言要将她锁进大牢,要是知道自己心心念念要抓的人一直在看自己笑话,怕是要吐血而亡。
  他边说边举起酒杯,缓缓看向她,眸中似有涟漪,语气带着诱惑,“既然你这张容易让人一见倾心的脸已被当作靖王妃,何不好好利用一下?至少……直到我扳倒太子的那一日?”
  步云夕也抬眸看向他。她确实不方便以真实身份出现在长安,但真正让她动心的,是李谏最后的那句话——扳倒太子。凌霄山庄如今要防备的人,正是太子,李谏是太子和皇后的眼中钉,而李谏和裴太妃,是绝不允许太子顺利登基的。
  她和李谏之间,有共同的敌人。
  她也举杯,却道:“我丑话说在前,既然你已知晓了我的身份,将来若因我的身份暴露而给你招惹了麻烦,我可不负责。”
  李谏笑了,眸中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出去,与她碰了碰杯,“我李易之从来不需要女人对我负责。”
  回到芝兰苑,已是亥时。
  小夭已经睡下了,晨袖和降叶刚刚替她熏过被褥,见她回来,又伺候她洗脸更衣,卸去鬓上饰物。末了,又取出一对小香囊,问她可要系上。
  “这是……?”看到那对香囊,步云夕不由怔了怔。
  降叶笑着道:“王妃忘了吗?您原来那对香囊,上回在骊山被烧坏了,这对香囊是婢子和晨袖姐姐重新替您绣的,但里面的香料,可是王爷亲自替您调的。您上回离开时,把这香囊落在骊山行宫了,婢子替您带回来了。”
  步云夕想起来了,她之前走得匆忙,把这对香囊落下了。
  降叶又道:“听冬生说,自那之后,王爷便也爱上了这种香,他所用的一应衣物被褥皆用此香。”
  难怪刚才在宴席上,李谏替她斟酒时,抬袖之间总有种熟悉的幽香,步云夕轻轻抚着那对小香囊,一时怔怔出神。
  素音让降叶和袖晨退下,自己则留了下来,她知道步云夕有话要问她。
  “这个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应该说,什么事也没发生。”素音在她榻边坐下,托着腮看她,“你走之后,王爷只说你到洛阳的别业去了,便再也没说什么。”
  步云夕有些诧异,“就是这样?没人怀疑?”
  “这便是他的高明之处了,他越是语焉不详,越是不提,外人便越是觉得你是因为他和柳乘月暧昧不清,一气之下离开了长安。毕竟新婚燕尔,你因他的风流破事发脾气也正常。反正现在外面都这么传。”
  “外人就罢了,裴太妃也没怀疑?”
  “你走后,太妃的晕眩症又发作了几回,一直在骊山静养呢。”
  步云夕有些担忧,“不是说骊山的温汤对她的病有裨益,怎么又发作了?”
  素音摇摇头,“御医们也说不清楚。”
  看来得尽快安排海东流见一下裴太妃,步云夕思忖着,又问:“我走之前,和王爷说了你的事,他没为难你吧?”
  素音感激地朝她笑笑,“没有,他让我安心留在府里。他在大慈恩寺给裴姑娘立了长生牌,说他和裴姑娘到底是有名分的夫妻,眼下他只能为她做这些,等将来他一定会替她报仇。”
  他和裴云笙连一面都没见过,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素音又问:“你这次回来,有何打算?”
  她眸中有些期盼,步云夕知道她一直希望自己能留在府里当靖王妃,不想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念头,“我最近惹了些麻烦,刚才已和靖王谈妥了,我会暂时留在这儿假扮裴云笙,到底要留多久,我如今也不好说。”
  她和李谏如今算是结盟了,她继续假扮裴云笙,李谏后宅无忧,可安心应对朝堂变故。而她,则可借着靖王府的掩护,静观太子和杜玉书的动静,算是互惠互利。
  素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想,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好,只要你在府里一日,我都会尽心协助你。”


第59章 半明半暗的烛火,勾勒出……
  城郊; 翠屏山,咏翠山庄。
  子时已过,依然有人还未入睡。
  “玉书……”
  “舅父,我说过许多次了; 我如今叫兰舟。”
  何圭刚开口; 便被杜玉书打断; 他一怔; 随即不满道:“这儿又没外人; 得了得了,左右一句。你确定到时你要一个人去见步家四丫头?”
  书房的一角放着一只正燃着碳的青铜兽,屋里暖洋洋的; 杜玉书盘膝坐在长案前; 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眼仍盯着横放在案上的一柄长剑。那剑和普通的剑不同,剑身乌沉乌沉的,没有一丝光泽; 剑刃却异常锋利。剑鞘的质地和剑身不同,青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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