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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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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又惊又怒,大声道:“父皇明鉴; 儿臣从不敢对父皇心怀怨恨; 更不敢存一丝谋害之心!儿臣是负责这次祭祀的人,若是出了岔子; 责任全是儿臣的,儿臣又岂会蠢到明知故犯?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揽罪吗?求父皇明鉴,一定是有人对儿臣心怀不满; 故意嫁祸于儿臣!”
  太子说着,狠狠看向宁王,宁王一怔,“哎?太子这么看我,是何意思?莫非你是怀疑我?我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何况我也不可能有龙须啊,太子请慎言!”
  太子冷哼一声; “你不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觊觎着东宫之位,从九皇叔大婚那天遇袭起,你就三番四次想陷害我!上次何太医之子一事; 那个所谓的证人,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你为了定我罪凭空捏造的!但你没想到父皇并没有因此将我废黜,只是禁足了事,你心中很不甘是吧?这回一定又是你这个丑八怪暗中捣鬼陷害我!”
  宁王没想到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骂他丑八怪,气得满脸通红,“你、你胡说八道!我知道我长得丑,你和母后一向不喜欢我,我从小就因为这张脸,没少被你欺负!我左边这颗牙齿,就是十岁那年被你打掉的!可我从来没有觊觎你东宫之位,我心里一直只有父皇,一心只想为父皇分忧,从无谋害任何人之心!倒是你,我与你一母同胞,你却不念手足之情一再耻笑我的容貌,实在是叫人寒心!父皇,求父皇替儿臣做主……”
  他说着,竟然嚎啕大哭。太子本就愤怒,见他连陈年老账都翻了出来,更加恼羞成怒,不假思索回嘴就骂,“李湛你这个丑八怪,少来恶心我!你从小就阴险狡诈,表面装仁义君子,骗得了父皇可骗不了我!我没骂错你,人丑心黑……”
  这一骂,不得了,两人十多年的恩怨霎时涌上心头,骂着骂着竟然在殿上扭打起来。皇帝颤巍巍地指着两人,“你们……孽障!住手……”
  李飞麟和顾安皆唬了一跳,慌忙上前劝架,一人抱住一个,混乱中,太子一把将宁王头上包扎着的布条扯落,却见宁王本应受了伤的额头,光溜溜的,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一条疤痕也没有。
  殿上众人皆是一愣。一阵诡异的静谧之后,太子忽然哈哈大笑。
  他笑得狷狂,笑得不可抑制,举着手中那条血布朝皇帝道:“哈哈哈……父皇,您睁大眼睛好好瞧瞧,您的好儿子,那个您称之心怀仁义,孝悌忠信的好儿子,他是装的,他根本就没有受伤!他骗你呢,哈哈哈……我早就知道,这丑八怪满肚子的花花肠子,什么鬼主意都想得出,偏偏你们谁都不信……哈哈哈……”
  皇帝怔怔看着这两人,只觉天摇地动,一股血腥之意蹿上喉尖,哇地吐了口血,随即两眼一黑,晕厥过去。
  甘露宫一阵鸡飞狗跳。
  待总算告一段落后,李飞麟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李谏养病的西寝阁。李谏刚换过药,半倚在胡床上,步云夕就坐在胡床边,两手托腮对放着一盘棋子,模样甚是苦恼。
  李飞麟不着痕迹地看她一眼,这才朝李谏呵呵一笑,“还能费神下棋,看来九皇叔的伤势已大好了,恭喜。”
  李谏笑着道:“虽然我的脑袋破了一个大窟窿,但对付你九婶婶,也足够了,不费神。”
  步云夕别的利害,但下棋只是初学阶段,闻言冷哼一声,依旧蹙着眉尖苦思冥想。
  见李飞麟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身上衣饰有些凌乱,李谏不由问:“你这是怎么了?方才好像听到东阁那边有些吵闹,发生什么事了?”
  李飞麟于是将方才的事说了,“……父皇这是被活生生气到吐血了,我过来之前,他已经醒了,这会让太子和宁王一起跪在外头。”
  李谏抚额,忍俊不禁,“可真没想到啊,宁王这小子居然假装受伤,脑袋虽没破,但是进水了吧?怎么想的?”他说着,似想起什么,抬眼瞥了李飞麟的左臂一眼。
  李飞麟微怔之后,俊脸顿时一红,梗着脖子道:“哎哎,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可是货实价实受了伤的啊,有御医为证!”
  李谏嗤的一笑,“此地无银,我不过是关心关心你罢了。我信不信你无关要紧,皇上信就得了。”
  李飞麟唉了一声,憋屈道:“可不是!被宁王这么一弄,我方才在父皇面前好不尴尬,你说父皇不会怀疑我也是装的吧?”
  宁王被太子拆穿,李飞麟觉得方才皇帝看他时的眼神,也有点怀疑的意味,但他总不能主动在皇帝面前脱了衣服让他看自己的伤口,委实憋屈。
  李谏强忍着笑意,“都怪太子,谁叫他不一视同仁,要是他当时把你的袖子也扒了,皇上一看,谁是真的谁是装的,一目了然,自然知道哪个儿子最忠心了。”
  李飞麟没好气地道:“九皇叔,你就别取笑我了。如今这案子父皇已命大理寺彻查,让我从旁协办,我正头疼着呢。此事你怎么看?按说太子就算心里对父皇再不满,也不至于做出这种禽兽之事来。再说,人人都知道祭日的事由他筹备,他这么做,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怀疑宁王?”李谏只好敛起笑意,“宁王刚刚平定了东突厥,如今风头正盛,他没必要冒这个险去陷害太子。再说,你不觉得他假装受伤这事很可笑?”
  “嗯?”李飞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李谏又道:“他若是早有预谋,为洗脱自己的嫌疑,事发时必定故意让自己受伤,伤得越重越好。如今他假装受伤,反倒让我觉得……不是他。”
  李飞麟先是点点了头,随即似想起什么,狐疑地盯着李谏头上的绷带,“伤得越重越好……那九皇叔你……”
  “你小子出息了……”李谏白了他一眼,又道:“除了那四个驯象的象奴是从真腊国来的,御囿里的人都经过千挑万选,按说根本不可能把龙须混进饲料里……此事确实挺古怪。”那四个象奴,事发当天有两个当场被白象踩死了,剩了两个已关进大理寺的大牢,他接着道:“如今看来,也只能从这两人身上入手了。”
  两人说话的间隙,步云夕终于走了一步棋,李谏嘴上不停,只淡淡看了一眼,抬手便落了一子。步云夕一看,眉心又紧紧蹙起,再次陷入苦思冥想中。
  李飞麟又道:“这两人已分别严刑拷问过了,都一口咬定他们毫不知情,御囿的奴仆也是,全都分开关押,分开拷问,但至今并没问出什么来。”
  “你不必着急,大理寺卿沈渔办案经验丰富,我想很快会有眉目的。”
  步云夕又落了一子,李谏扫了一眼,也落了一子。步云夕鼓起腮帮子,懊恼地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落子这么快,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罢了罢了,不玩了,总是输。”
  李谏轻笑着哄道:“好好好,是我不对,如此,等你说可以了我才落子,这样你满意了吧?”
  步云夕哼了一声,将棋盘上的棋收了,“这局不算,重来重来!这回你得让我五子。”
  “行,都随你。”
  李飞麟见两人有说有笑,心里一时五味陈杂,即为她高兴,又为自己难过,原本还有话想问,却一刻都不愿再留了,于是起身告辞。
  待李飞麟走了,步云夕问:“这事你怎么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李谏揉了揉眉心,“除了我,谁都有嫌疑。”
  “谁都有嫌疑?”步云夕低声道:“难道七郎也有嫌疑?”
  正说着,外头的夏弦禀报,裴太妃来了。
  随着一阵琅环玉佩之声,裴太妃自外头缓缓步入,见李谏欲起身相迎,忙说不必,“今日看着,你精神好多了。”
  李谏道是,“让母妃担心了,我已经好了许多,过两日便能回府。”
  裴太妃嗯了一声,“你该抓紧了,听闻那位小龙孙的情况不太好。还有,皇上方才咯血了,你大概不知道,皇上那个病,最忌讳咯血。”
  她指的,是皇上的隐疾。顿了顿,她轻叹一声,又道:“看来今年又是多事之秋,这才正月,便生出这么多事端来。你有何打算?太子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你只稍再添一把柴,这火就烧起来了。”
  李谏执起棋盘上的白子,缓缓落下,在步云夕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杀了她一片黑子,“母妃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飞麟出了宫,天已全黑,凛冽寒风一吹,背后竟冒出冷汗来。
  安莲迎了上前,问他是回府,还是去大理寺。
  李飞麟摇头,也不上马,只说想随意走走。安莲便让侍从牵了马远远跟着,自己则陪着李飞麟缓步而行。
  自初七那日,长安城便开始宵禁,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冷冷清清的。
  安莲问:“皇上没起疑吧?”
  李飞麟说没有,“但我有些担心九皇叔。他方才说,宁王与此事无关,也认为太子没有嫌疑。”


第83章 我不后悔,我等这一天好……
  安莲轻哼一声; “我早就说过,你这位九皇叔不简单。不过不要紧,我敢保证,他们什么也查不出来。”他亲手办的事; 神不知鬼不觉。
  李飞麟走了片刻; 忽然道:“安莲; 你后悔过吗?”
  安莲一愣; “后悔什么?”
  “这一切……”李飞麟停住脚步; 看着他,“从你当初义无反顾地陪着我母妃来到长安,到如今; 又义无反顾地陪着我。”
  安莲沉默片刻; 收起一贯的懒散神态,正色道:“不后悔。”
  安莲出身南诏煊赫世家; 领兵打仗所向披靡,当年为统一六诏立下大功,深得南诏王赏识; 被封为虎贲大将军。南诏太子却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时常被南诏王拿来和安莲比较,南诏太子对他又嫉又恨。
  安莲和李飞麟的母妃南诏公主青梅竹马,南诏的王位继承没有只传嫡子的传统,只要是王室血脉; 无论男女皆可继承王位,南诏太子生怕安莲和公主若是成亲,公主有安莲的加持,父王极有可能将王位传给公主。恰逢那会南诏得圣朝相助; 顺利统一了六诏,太子趁机向南诏王进言,把公主嫁到长安,以成两国之好,硬生生拆散了两人。
  安莲不忍让公主一个人嫁到长安,不顾家人反对,受了宫刑后以公主内侍的身份与公主一起到了长安,一直陪在公主身边,公主死后,又一直照顾着李飞麟。
  “但你母妃后悔了……”安莲看了李飞麟一眼,抬脚继续往前走。
  公主因难产失血而死,临终前大声呼唤安莲的名字,产房里的嬷嬷和侍婢都吓坏了,说使不得,即便是内侍也不得入产房,但话音未落,产房的门已嘭的一声被人踢飞,安莲红着眼闯了进来,怒吼一声滚,将那些嬷嬷侍婢都赶了出去。
  公主抓着安莲的手,流着泪道:“安莲,我好后悔,我当初应该听你的,我应该与你一起远走高飞,再不管他什么六诏、南诏、父王……我后悔了……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听你的话……”
  安莲抱着公主,泣不成声。公主轻轻抚着他的脸,“安莲,我对不起你,我一直是个自私的人,即便如今我就要死了,仍要对你再自私一次。安莲,答应我,好好照顾麟儿,让他长大替我报仇……”
  就是这么一句话,安莲在公主死后,没有离开长安回南诏,一直留在李飞麟身边。安莲之于李飞麟,亦师亦友,亦是最忠诚的奴仆。
  两人沉默着,默默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
  “我遵守了我对她的诺言,所以我并不后悔。”片刻后,安莲道:“殿下,你后悔吗?”
  李飞麟抬头,看着长街尽头屋檐上的月牙,摇了摇头,“我不后悔,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正如裴太妃说所,今年注定是多事之秋,皇帝的病还未有起色,东宫又传来噩耗,早产的小龙孙早夭了。
  按本朝的习俗,早夭的婴儿不能大葬,也不能入帝陵下葬,棺椁只在宫中停留一晚,第二日便送到郊外的墓园。
  十来个和尚盘膝坐在殿中念经超度,太子妃安静地坐在小棺椁旁边,眼中没有眼泪,脸上也是一片平静。她坐完月子,总算见到了她的孩子,多么苦命的孩子,又瘦又弱,一个月有多了,小脸仍是皱皱的,黄黄的,眼睛都睁不开,可即便是这样,她依然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看的孩子。只是上天太残忍,留给她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天,就把孩子带走了。
  皇后倒是哭得伤心,眼睛又红又肿,太子上前安慰道:“母后,您别伤心了,这孩子与我们缘分浅,身子骨这么弱,活下来以后也是受罪,走了也好。”
  皇后猛地看着他,“走了也好?他可是你的救命符!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会是站在深潭边上啊?”
  太子何尝不知道,但孩子保不住,他也没办法,“母后,有些事强求不得,当初若不是你出的那个主意……”
  “怎么?你如今倒是怨起我来了?”皇后冷笑,“当初我若不是这么做,你以为你还能留在东宫?你每次闯了祸,有哪次不是我替你收拾?如今倒好,竟是埋怨起我来了?你难道以为我是有意害死他吗?”
  “母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只是想宽慰您……罢了罢了,你和父皇一样,我说什么都是错的。”太子心中百般无奈,烦躁地一拂袖子,走了。
  皇后见太子竟然负气而走,殿中的颂经声又嗡嗡作响,吵得她脑仁疼,烦躁地道:“够了!别念了!”
  和尚们停下,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不,继续念。”却听太子妃淡淡地道,“我要替我苦命的儿超度,好让他来世投个好胎,莫再生在帝王家。”
  “你……”皇后看向太子妃,正想骂人,太子妃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无悲无喜,苍白得耍屎笠灰樟俗臁�
  “继续念,不要停。”太子妃依旧看着皇后,“母后若是累了,请先回吧。”
  记忆中,太子妃自嫁到东宫,还从未忤逆过自己的意思,皇后厉色看她,但太子妃那冷冷的目光,却不知为何让她心头一寒,最终冷冷哼了一声,也拂袖离去。
  许是心中烦躁,皇后嫌步辇走得慢,揉着眉心催促了几次,步辇正准备出东宫,却听前头一阵喧闹。
  皇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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