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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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回不用装了,蓝珠心里有如刀割,霎时泪流满面,“我在你心里,就只是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子?七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喜欢她,可是她喜欢你吗?你别傻了好不好?她心里根本没有你!她是靖王妃,她心里只有靖王!”
仿佛伤疤被硬生生揭开,李飞麟恼羞成怒,“你闭嘴!我当然知道她是靖王妃,我对她并无任何非分之想,你休要再胡言乱语,若被人听到传了出去,让她名节有损,我绕不了你!”
蓝珠泪眼婆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担心她的名节?七郎,你清醒一点吧,她再好也不过是别人妻子,这世上只有我才是真心待你的人,只有我可以为你不顾一切!”
“我不需要你为我不顾一切,总之我不会娶你,等你父亲的伤有所好转,我就派人护送你们回南诏,你我各自安好。还有,若被我知道你再打她主意,我绝不轻饶!”
李飞麟恼怒地放了狠话,走了。蓝珠用力咬着牙关,默默看着他离去。
这一晚的东宫,和过往的两个月一样,安静得很。
自太子被软禁,东宫便禁了宴饮和器乐,一到晚上,死气沉沉的一片。杜玉书将玉萧拿在手中,轻抚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
“玉郎可是技痒了?”李珩进来,见他如此,歉然道:“若实在想吹,也无妨,反正这逸仙苑偏僻,箫声传不远。”
杜玉书摇了摇头,“东宫难得轻静,还是少惹事的好,若是引来谏官,少不得又生事端。”
“最近外面风疾雨劲,咱们安守东宫,倒是乐得自在。就是委屈玉郎你了。” 李珩在杜玉书长案对面坐下,心情似乎不错,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道:“坐在戏台上看戏的感觉,可真好。”
杜玉书淡淡一笑,“虽大局已定,殿下仍不可掉以轻心。”
李珩说晓得了,又嗤地笑了出声,“那丑八怪,这会大概已经到朔州了吧,那种草都不长一根的鬼地方,别说人了,就是猫狗都难活,可有得他受的。想想年前他那嘚瑟样儿,他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不过一夕之间,就从天上掉入了泥潭里,还是永不翻身的那种。说起来,这回可真得谢谢我九皇叔,不然事情也不会如此顺利。”
杜玉书不置可否,只道:“靖王的手段果然了得。”
李珩轻哼一声,“他手段再了得,也不及玉郎计深虑远。当初若非玉郎说动了紫狐,宁王又岂会一头扎了进去,还以为自己的互市一策有多了不起,巴不得到处嚷嚷自己的功劳,却不知自己不过是我们手中的棋子罢了。”
早在去年,两人便秘密见过阿布勒紫狐,说动紫狐配合宁王提出的互市一策,承若事成之后,给他丰厚的报酬。皇帝死了,他便顺利登基,若是皇帝平安无事,这盆脏水自然也会泼向宁王,只是他没想到,靖王比他动作更快,且计划更周密,连宁王的私宅也给突厥人安排上了。如此一来,他乐得坐在台下看戏。
杜玉书问:“紫狐呢?离开长安了吗?”
李珩道:“你放心,昨日他已出关了,这家伙狡猾得很,他知道长安不安全,事发就到洛阳去了。”
杜玉书点了点头,“如此便好。紫狐确实是个劲敌,有勇有谋,这回咱们得倚仗他,也就罢了,将来若是有机会,此人留不得,否则东/突厥壮大起来,到底对圣朝是个威胁。”
书房里两端各置了一个大青铜鼎,旺盛的炭火让房里暖如春日,杜玉书只穿了件淡竹色的直缀,衣襟有点松垮,露出白皙的脖子。李珩顺着他清隽的脸往下看,目光在他衣襟处停下,身体里的欲望蠢蠢欲动,可是他知道他身子不好,忍了忍,把欲望强行压了下去。
他抿了口茶,为了压制欲望,聊起新话题,“对了,玉郎明日外出,所为何事?”
杜玉书道:“为了长生果一事。”
李珩喜道:“玉郎可是有眉目了?你明日是见什么人?”
杜玉书淡淡看他一眼,“殿下忘了吗?我说过的,你若信得过我,便不要过问此事,待时机成熟,我自然会让你知道。”
李珩一怔,脸上有赧然之色,“玉郎你别误会,我自然是信得过你,我只是担心你见的人,会对你不利。要不这样,我让佟莫与你随行,如此我也放心了。”
外头有人敲门,随即孙长贵进来禀报:“殿下,那个紫狐可真不得了,方才差点逃脱了,幸好佟莫及时发现,没让他逃出东宫。”
李珩脸色一沉,“那些狗奴才怎么办事的?都饿了好几天了,居然还能让人逃了?万一被禁军发现了,整个东宫都得死。”
孙长贵忙道:“殿下放心,他方才只是逃到太子妃的寝殿里,并没逃到其他妃嫔的苑里,倒是把太子妃吓得不轻,这会人已被囚回兽窖了。”
李珩这才放下心来,哼了一声,“看来此人是留不得了。”他起声,朝杜玉书道:“玉郎,你早些歇息,明日外出一切小心,我等你好消息。”
从逸仙苑出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寒冷的气息窜入体内,方才那股欲望总算被压了下去。
所谓的兽窖,是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角落里放着一座灯架,灯架上的灯已悉数点燃,照得里头亮如白昼,也把吊在梁下的那个人照得一清二楚,那人一脸的络腮胡子,原本就深邃的双目,因多日未进食,更加眼眶深陷,那张脸,赫然就是阿布勒紫狐的脸。
他赤/裸着上身,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鞭痕,本已奄奄一息,一见李珩进来,挣扎着抬起头,骂道:“李珩,你个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你明明答应过紫狐世子,会护我周全的!”
李珩冷笑一声,“我是答应过紫狐,可你们当时不也信誓旦旦,一定会杀了老头子?如今别说老头子,连靖王也没伤及一根毫毛,你有什么资格要我护你周全?”
当初说好的,顺带把靖王也给解决了,没想到这些突厥蠢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幸好最后结果是好的,宁王最终还是被赶出了长安。
真正的阿布勒紫狐,其实从一开始,就没露过脸,眼前这个紫狐,不过是个他的得力手下吉乌克。李珩当初确实答应过紫狐,会尽量护吉乌克的周全,将他送出长安,但他没想到的是,那天吉乌克为了逃脱禁军的追捕,竟然直接跑到东宫找他,把他吓了一跳。
他可不想因为紫狐的一个手下而功亏一篑,同时又恨吉乌克把事情办砸了,干脆将他囚了起来。这段日子被软禁在东宫,他早就闷得慌,难得有猎物自投罗网,于是天天到兽窖找乐子。
吉乌克干燥的唇已裂开几道口子,说话时满嘴是血,“你将我囚在这里,天天折磨我,若是紫狐世子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李珩啊的一声,仿佛似起什么,“是啊,你提醒我了,看来我不能让他知道此事。来人,把兽笼拉过来。”
很快有手下拉着一只巨大的铁笼子进来,吉乌克脸色一变,惊惶地看着笼子里那只正暴躁来回走的豹子,“你、你要做什么?”
李珩脸上荡起得意的笑,“我这只豹子已经饿了很久了,它长这么大,还未尝过突厥人的味道,不知你的味道,是否合它的意……”
第97章 你舍得离开他,回焉支山……
自从皇帝病倒; 李谏忙得不可开交,天天晚上回到府里已是半夜三更,今日难得可以稍微歇息一下,在书房处理过文书; 想着到芝兰苑见见步云夕; 与她用过午膳再进宫。
看看天色不早了; 他把冬生喊了进来; “春晖和夏弦还没回来?”
冬生回道:“还没; 那鱼儿金贵着呢,快不得,若是走得快了; 晃动得利害; 怕是会晕得翻白肚。”
数日没见,心里着实牵挂; 李谏说不等了,先过去再说。
才出书房,便见春晖和夏弦两人抬着一口荷叶边瓷缸; 以极慢的步速朝书房方向挪动。两人目不斜视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冬生嗤的一笑,“好家伙,这抬的是菩萨呢。”
为防瓷缸里的鱼儿跳出来,口子上蒙了一块纱绢,李谏上前瞧了一眼,那两尾鱼看着挺精神; 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抬到芝兰苑吧,王妃若是喜欢了; 回头有赏。”
春晖和夏弦好不容易才把鱼缸抬到若拙苑,这会听说又要往芝兰苑抬,差点两脚一软,待听到回头有赏,顿时又欢喜雀跃,最近王爷虽忙碌,但心情似乎不错,出手可大方了,于是又吭哧吭哧往芝兰苑抬。
这一路走过去,李谏心情愉悦步履轻快,可还未到芝兰苑,远远便见到一身男子打扮的步云夕和小妖正迎面走来。他不由站住,“你这是要去哪儿?”
步云夕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在府里,“你怎么在这儿?”
他难道不该在这儿吗?李谏原本欣喜的脸顿时一垮,一旁的冬生赶紧朝步云夕道:“回王妃,王爷昨日特意命人寻了两尾望天金枝,今儿刻意留在府里,就是等着送这两尾鱼儿过来给王妃您呐。”
“望天金枝?”步云夕讶异道:“这鱼很好吃?”
李谏的脸一沉。
冬生赶紧道:“回王妃,这鱼不是吃的,是观赏的金鱼,极稀有的品种,王爷说您的院子里地上跑的小鹿有了,再添些在水里游的鱼儿就更好了,王爷心里记挂着您这儿呐。哟,鱼儿到了。”
正说着,春晖和夏弦也抬着缸到了,冬生忙将上面的纱绢去掉。
步云夕被冬生说得好奇,来到缸前观看,只见碧青色的水里,游着两条肥嘟嘟的金鱼,脑袋是金黄色的,雪白的身子,尾巴的三叶纱翅也呈淡金色,一对圆圆的眼睛顶在脑袋上侧,鼓着腮帮子悠哉地游来游去。
即便不识货,步云夕也觉得这两尾金鱼长相讨喜,“呀,这鱼儿长得真好看,像两只金元宝。小妖,你看它们,是不是很可爱?”
小妖没走上前,只远远站着,冷冷瞥了一眼,低声嘟囔道:“游得这么慢,怕不是快死了。”
步云夕道:“怎么会呢,金鱼就是慢悠悠的。”
冬生笑嘻嘻地道:“王妃有眼光,别看这两尾鱼小小的,可珍贵了,两只金元宝可换不来,这缸里游着的,可是一堆金元宝呢。”
李谏淡淡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的话也太多了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让他说了,但见步云夕喜欢,他心里也高兴,“这鱼儿难得,但也极难伺候,得找个向阳又有遮阴的地方安置才行。”他一边说,一边上前牵过步云夕的手,“走,我们看看园子里哪个地方适合。”
按他原本的设想,两人手牵手在花园里漫步,卿卿我我有商有量的,多惬意啊,可没想到步云夕的脸微微一红,随即将手抽了回去。
“谢谢你了,可我这会正着急出去呢,你先替我安置一下它们。”说罢也没正眼瞧他,低着脑袋擦肩而过。
这态度不太对啊,李谏剑眉一蹙,脸色不大好看,偏偏小妖经过他身边时,还生怕他脸色不够难看似的,故意低声对他道:“禀报王爷,姐姐这是急着去见玉书哥哥呢。”
春晖和夏弦原本见王妃喜欢这对鱼儿,满心欢喜,想着这回的赏钱定有不少,没想到王爷一门心思讨好,王妃竟然不大领情,连顿饭都不留,扔下王爷独自走了。再瞧瞧王爷,这脸都快商苛耍偈毙睦镆涣埂�
正值草长莺飞的时节,曲江池边的柳树已抽条,冒出青嫩的叶子,放眼望去,正应了那句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杜玉书站在岸边的垂柳下,默默眺望周遭初春的景色,他来了有好一会了,但他并不着急。又站了片刻,阿允过来告诉他,步姑娘已经到了。
杜玉书回身,朝守在一旁的佟莫道:“我要见的人到了,你先回避一下。”
佟莫老大不愿意,“太子吩咐了,让在下务必护着公子。”
杜玉书曼声道:“太子也说了,让你一切听我吩咐。”
佟莫一怔,太子对这位兰舟公子可谓千依百顺,万一他在太子面前说自己几句坏话,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道:“那在下就在桥边等公子,公子有事便喊我。”
待佟莫离开,杜玉书这才缓步走向约好的桃花林。支走佟莫,是因为杜玉书并不想佟莫听到他和步云夕的对话,有关长生果的事,他并不希望太子全部知情。
“玉书哥哥。”
蓦地听一声轻呼,杜玉书心头微微一颤,已许久没人如此称呼他了,抬眼看去,小妖正从林子里朝他走来,他朝她温和一笑,“小妖,许久不见。”
“姐姐让我在这儿守着。”她看着他,他还和以前一样,看人的时候目光柔和,脸上带着轻浅的笑,嘴角两边有小酒窝,还是她记忆中的玉书哥哥,“玉书哥哥,你最近好吗?你不生我气了?”
杜玉书微微一怔,“我为何会生你气?”
小妖扁了扁嘴,“上回我要杀你爹爹啊,若不是姐姐拦着,我早就下手了。”
杜玉书笑笑,“我不生气。”
小妖舒了口气,“那就好,不过如果下次我见到他,我还是会杀他。”
杜玉书只苦笑了一下,并不接话。
小妖又道:“玉书哥哥,如果太子死了,你会跟我们一起回焉支山吗?”
杜玉书沉默片刻,“如果太子死了,我就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去哪都一样了。”如果得不到长生果,他也没几年好活了,他拍了拍小妖的肩膀,“小妖,好好守着这儿,我和你姐姐有话要说。”
小妖说好,看着杜玉书儒雅的身影走进桃林,心里仍想着他刚才的话,她不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只知道如果太子死了,他去哪儿都一样……
“哈,果然是你,我就说嘛……”
冷不丁身后有人说话,她回过头来,竟是阿史那玥宁和燕王李飞麟。
李飞麟这几日心情不好,今日一下值便拉了玥宁陪他喝酒,原本打算去花间楼,就快到的时候,一直东张西望的玥宁说看到靖王妃和小妖了。李飞麟原本想着,见到就见到了,那日蓝珠说得对,她再好也是别人的妻子,心里根本不可能有他,他是时候强迫自己忘了她了。他并不打算上前打招呼,但玥宁对小妖总感觉亲切,非要找过来。
玥宁朝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