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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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麟的呼吸为之一滞,抬脚追了出去。
已是亥时,甘露宫。
总算议完事了,皇帝揉了揉额头,疲惫地靠在胡床上。
“皇兄可是累了?”其余大臣都退下了,只剩了李谏还在,“要么先传膳吧,晌午您只用了一碗羊羹汤,这会也该饿了。”
“也好,确实有些饿了。”他这么一说,皇帝也觉得饿了,但总感觉今天缺了点什么,眉头一蹙,问道:“今日蓝珠可有来过?”
“晌午时来了,那碗羊羹汤便是她炖的,臣弟想着也不知要议到何时,便让她先回去了。”看着皇帝脸上略显失望的神色,李谏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是时候了,“对了,她今日还带了梅花蜂蜜酒过来,是她亲自摘的梅花,皇兄可要尝点?”
皇帝说好,李谏替他倒了一盏,“也是难为她了,据说酿这酒的梅花,未开的花蕾不行,盛开的花朵也不行,得用将开未开的初蕊,为了摘这梅花,她特意在御花园里守了一夜,就为了采摘子夜时分刚刚绽开的初蕊。”
皇帝不由有些动容,尝了一口,蜂蜜的馨甜和酒的辛辣一并滑入肺腑,微叹一声感慨道:“蓝珠确实有心了。”
李谏又道:“说起来,南诏太子和蓝珠来长安已半年有多了,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看南诏太子那腰,即便再躺上几年也好不了,皇上留他在宫里养病是恩典,但说句难听的,万一他福薄,是个短命的……反而伤了皇兄和南诏王的情谊。”
他点到为止,皇帝也明白他的意思,万一南诏太子死在长安,虽说是受紫狐谋逆牵连的,但终究是在长安出的事,人没了,圣朝难辞其咎,南诏王心里必定对圣朝有怨言。
皇帝微微颔首,“最近事情太多,朕都忘记这一茬了,幸好有你提醒朕。但朕已削了南诏的帑银,南诏太子如今又受了伤,就这么让他回去,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李谏道:“当初南诏太子来长安,名义上是替七郎庆生,实则是为蓝珠的婚事而来,只要皇上替蓝珠作主,解决了蓝珠的婚事,想必南诏太子也能安心回去了。”
皇帝似有点为难,将酒盏放下,“朕正头疼此事,当年朕答应过七郎的母妃,待七郎成年,会促成他和蓝珠的婚事,只是蓝珠初来长安便对靖王妃不敬,让朕心里不快,其后七郎又来求朕,说不愿娶蓝珠为妻,实在让朕为难。”
李谏笑了笑,“蓝珠是南诏王的掌上明珠,年纪又小,性子骄纵些也是情有可原,她对靖王妃不敬一事,原是一场误会,皇兄不必放在心上。臣弟观她最近言行,恭而有礼,可见是个懂分寸的人。只是……七郎对她并无男女之情,这倒是让人惋惜。”
皇帝叹道:“七郎不愿意,朕总不能强人所难,看来朕得对宜妃食言了,朕心中惭愧啊。”
李谏沉吟着道:“宜妃是南诏公主,心里难免向着南诏,依臣弟之见,当年宜妃之所以提出让七郎娶蓝珠,不过是希望南诏能得圣朝庇佑,永享圣朝恩泽罢了。”
皇帝颔首,“易之说得有道理,你看此事该如何解决?”
李谏抬眸,看向皇帝,“臣弟倒是有个办法……”
第115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花间楼就在曲江池畔; 入了夜,游人渐少。
那一袭白衣不紧不慢,始终走在前面。李飞麟亦步亦趋,两眼紧紧盯着那翩翩衣袂; 脑中一再浮现去年七月在花间楼的那一晚。
刀光剑影之中; 那女子闲庭信步; 将他带出花间楼; 硬占他的便宜说自己是他姑奶奶; 还抢了他的胭脂马,将他货物一般横挂在马背上,他长这么大; 还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他恨得牙痒痒的,在昭华阁当着九皇叔的面扬言:我跟这妖女势不两立!她别撞到我手里; 否则我定让她生不如死,后悔此生遇到过我!
然而嘲讽的是,他大放厥词的时候; 那个妖女就坐在他面前,看他的笑话。
自那一晚起,步云夕三个字总是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明明应该恨她的,可是每当脑中浮起这三个字,他想到的; 却是那张面具之下的脸。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临别之际,她高高坐在他的胭脂马上,朝自己嫣然一笑——虽然他根本看不到她的脸,但他就是知道; 面具下的那张脸,笑靥如花,像朋友似的向他道别,“喂,我走了。”
再后来,在西市。
那日他心烦意躁地到西市找蓝珠,意外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是靖王妃。她站在一家卖头饰的铺子前,逗弄一个三岁小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那一颦一笑,蓦地擭住了他的心,直到她接过小童手里的面具戴到脸上,他脑里乍然闪过步云夕三个字。
自那后,步云夕面具下的脸,和靖王妃的脸重合了。
胡思乱想之间,那抹白色的身影终于停下。
李飞麟回过神来,此处仍是江边,但已远离花间楼,晚风习习,垂柳如丝,依稀能遥望花间楼和对岸昭华阁的灯火。
白衣人已转过身来,李飞麟静静看着她,良久才道:“不打算将面具摘下吗?”
步云夕将面具摘下,笑吟吟地看着他,“七郎,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当然记得了,那晚她就是在这个鬼地方,将他从马背上扔了下来,让他摔了个狗吃屎。可这么丢脸的事,他当然不会承认,面无表情地道:“不记得。大晚上的,你故意将我引来此处,不是想带我游湖吧?”
步云夕眨了眨眼,惋惜道:“你居然不记得?那真是可惜了。我故意引你来此,其实就是想提醒一下你,去年在花间楼,我可是救过你一命的。”
李飞麟的脸微微发烫,“你少来这一套,那晚若不是你捣乱,那些江湖贼子怎么会逃了大半?险些让我交不了差。”
步云夕撇了撇嘴,“真是好心没好报,早知我就不管你,让你被人捅成马蜂窝算了。”
李飞麟虽然嘴巴不承认,其实心里明白,那晚要不是她救了他,他就算不死也得蜕层皮,他轻哼一声,“到底找我何事?”
步云夕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我就是来问你一句,长生果,你是志在必得?”
李飞麟剑眉一挑,“志在必得。”
步云夕又问:“即使与太子为敌也在所不惜?”
李飞麟又道:“在所不惜。”
步云夕向他走近两步,“既然如此,那如你所愿,咱们合作好了。”
李飞麟诧异道:“你愿意与我合作?”
步云夕一边把玩着手中面具,一边无奈道:“并不十分愿意,但这不是没办法嘛。既然你要与我合作,那你得拿出些诚意出来。”
李飞麟有点哭笑不得,“我得拿些诚意出来?我说你是不是弄错了,如今是你要与我合作,要拿诚意,也得是你先有所表示。”
“我若是看到你的诚意了,自然也会拿出我的诚意。我问你,我二哥如今如何了?你有没有为难他?”
“挺好的。”
步云夕看他一眼,“你这样的回答,是不是太敷衍了些?”
李飞麟没好气地道:“确实挺好的呀,每天一碗粥伺候着呢,虽清减了不少,但看着俊俏多了。”那天虽然威胁他不把地图画出来就没饭吃,但到底顾念着是她的哥哥,并没有真的做绝,只是将他关了起来,每天都有一碗粥一碗水。
“那你从他身上套出什么话来了?”
“没有,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夜色浓稠,只有远处微弱的灯火余光映照,她黛眉微微蹙起,似乎不太满意他的说法,不经意间咬了咬唇,李飞麟看着她俏丽的脸庞,一时不由怔住了。
“那天你也听到我与杜玉书的对话了,我的剑在杜玉书手里,那剑是开启长生果所在之处的关键,如果杜玉书和太子早我们一步查出长生果藏在哪儿,什么都晚了。”步云夕看着他道:“你从我二哥身上知道什么,杜玉书一样会从我大哥三哥身上问出来,既然我们决定合作,我希望你能坦诚相告,你到底从我二哥身上套出什么话来了?”
李飞麟定定看了她片刻,“你说得对,既然决定合作,自当坦诚相告,我就信你一回。”他将步云火身上藏了一张地图的事说了,“你大哥和三哥身上的地图,自然是被杜玉书搜了去了,虽然你二哥说,这只是一张普通的地图,与长生果无关,即便我信,杜玉书也不会信吧。”
看着她脸上惊讶的神色,他奇道:“你爹难道没告诉你地图的事?”
步步金这糟老头子,实在可恶!这么大的事居然敢瞒她,步云夕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几日把粥也省了吧,让他再清减清减。我先告辞了。”
见她要走,李飞麟一把攥住她手腕,“这就想走?我就知道你信不过,说好的诚意呢?”
步云夕轻轻一番手腕,将手挣脱出来,“七郎,我其实并不希望你卷入此事,但你若执意要得到长生果,眼下我只能告诉你,我要在太子回长安前将两个哥哥救出来。”
“怎么救?冲进东宫抢人吗?”
“我如今也没有头绪,等我想好了自会告诉你。”
“九皇叔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不,我不希望他受此事牵连。”步云夕还是觉得,李飞麟不必知道太多。
“你喜欢他?”李飞麟想起了百戏楼两人紧紧相拥的一幕。
步云夕微微一怔,随即道:“是,我喜欢他。”
李飞麟抿了抿唇,“别忘了,他娶的是裴云笙,他不可能与你在一起。”
步云夕看他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
李飞麟心里忽然觉得很堵,冲口而出,“但我可以!”
此话出口,两人皆是一怔。
须臾,步云夕盯着他的脸,嗤的一笑,“当初是谁口口声声骂我是妖女,与我势不两立的?我的名字还在右骁卫的缉捕名单上挂着呢,不知你是打算如何和我在一起?是打算让我改名换姓,还是打算替我翻案正名?”
李飞麟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七郎,罢了吧,我已心有所属。告辞。” 她将面具随手挂在一旁的树枝上,转身离去。
李飞麟薄唇紧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于一片垂柳之中,将树枝上的面具摘下,紧紧握在手中。
***
李谏离宫前,特意去了一趟乾祥宫。
自那日裴守川走后,他一直忙碌,还未见过裴太妃,趁着宫门还未落锁,过去请个安。
“你来得正好。”裴太妃已用过晚膳,正闲着无事,“咱们今天刚刚做了杏酪,你尝尝。”
她说的咱们,是指她和素音。素音朝李谏福了一礼,替他舀了一碗杏酪,说了句王爷请慢用,便识趣地退下了。
裴太妃坐在矮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碧绿色的翡翠,这是皇帝今日命人送过来的,“北边如今是何情势?”
“阿布勒紫狐这回动了真格,皇上已决意打开,今日已发密诏给裴家。”
裴太妃不由有些担心,蹙着眉头道:“裴家如今的后辈中,能挑起大梁的已没几个了,瞧阿布勒紫狐这来势汹汹的架势,真打起来,裴家也不知能有几分胜算。”
“不必太担心,朝廷还会再调兵到北边的,皇上这回下了狠心,定要狠狠给紫狐一个教训,叫东/突子十年内都兴不了风浪。” 李谏抿了一口杏酪,“这杏酪做得不错。”
裴太妃笑了笑,“是云笙做的。”
这名字让李谏微微一怔,他几乎都忘了,素音就是真正的裴云笙。他略尴尬地看了裴太妃一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太妃自然明白他要问的是什么,嘴角微勾,笑中带着嘲讽,“这么多年了,你当我一点也不清楚你心里想什么吗?”
李谏没作声,微垂了眸子继续喝杏酪。
“当初我逼着你娶裴家女,你也知道我为的是什么,可你并不愿意与裴家绑在一起。你们成亲的第二日,我便后悔了,我觉得我为了一己之私,害了云笙。”她似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来,轻笑一声,“那会你还不知道那个云笙是假的,我自然也不知道,但你们在我面前演戏,假装恩爱,我却是看在眼里。”
李谏额头微微冒汗,“那……后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原本我也没多想,只是觉得遗憾,那孩子多好啊,长得漂亮,又聪慧,又有趣,比一般的豪门千金强多了,若不是碍着她姓裴,你们大概早就两情相悦了。直到那日在百戏楼……”
李谏抬眸看向裴太妃。
裴太妃一边摩挲着手中翡翠,一边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为了救她,竟然连火都不怕了,把自己的命都压了上去,那会我便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是裴云笙。”
回到靖王府时,步云夕已回来了,才换过衣裳。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算下来,我们已经两年没见了,想我了吗?”李谏从裴太妃那走后,心里一直记挂着步云夕,一进府便到了芝兰苑。只是他说完这话,才发觉察到步云夕此时的脸上,正写着生人勿近,“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替你宰了他。”
“步步金。”
“这……”李谏怔了怔,“还是你自己来吧。发生什么事了?”
“他闯祸了。我要过去一趟,你若累了,先回去歇息。”
李谏笑着道:“确实挺累的,可我哪舍得扔下你不管,走吧,我陪你过去。”
两人来到步步金的住处,屋子里酒气熏天,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人,尚清醒着的,除了步步金,只有步二。
“哟,靖王殿下来了,府上的酒,果然不同凡响。”步步金眼神略带迷离,朝李谏举杯,“殿下,我敬你一杯!”
步云夕自顾坐下,看了步二一眼,步二朝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哎,七七,你别愣着啊。”步步金又朝步云夕道:“快替靖王斟酒啊。”
李谏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过来,忙道:“步庄主不必客气,您自便,不必管我。”
步云夕冷冷看着步步金,“爹,地图呢?”
步步金一愣,“什、什么地图?”
“你们藏在身上的地图。”
李谏原本坐在一旁喝茶,闻言微微一怔,看向步步金。
第116章 蓝珠的婚事总算有着落……
步步金眼神闪烁; 根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