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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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蓝珠的婚事总算有着落……
步步金眼神闪烁; 根本不敢正眼瞧步云夕,还想狡辩来着,“哪、哪有什么地图啊……”
嘭的一声,步云夕一拍食案; 厉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不说实话?你将地图一分为四; 和风火海一人藏一份; 以为这样很聪明是不是?这下好了; 燕王手里有一份,杜玉书手里有两份,你是想让自己成为香饽饽; 人人争着要吗?”
她凌厉的眼神和语气; 让步步金的心随着案上的碗碟跳起又跌落,就连李谏也不由肝儿颤了一下。随着这一声响; 原本醉得东歪西倒的人,陆续转醒,挠着脑袋坐直身; 看向步云夕和步步金。
“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自己把地图拿出来,若是把我逼急了,别怪我不留情面。”
步步金的酒顿时醒了一大半,嗫嚅道:“地、地图啊……让我想想……在哪呢……”
眼看着步云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李谏放下茶盏; 低声对她道:“你消消气,他到底是你爹,大家还叫他一声庄主呢,当着大家的面; 总得给个台阶他下。”又笑着朝步步金温声道:“步庄主,你今晚喝得多了些,忘了事也是正常。要不这样,我陪你回屋里找找?”
步云夕抿着唇不作声。
步步金讪笑道:“哎哟,老了,几杯下肚啥都忘了,我、我回屋里找找……”
他踉跄起身,差点摔倒,李谏忙上前扶住他。
一出屋子,步步金就唉声叹气,“作孽了,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女儿,哪有做女儿的,当着大伙的面训自己爹爹的?哎,殿下,你说她是不是我亲生的呀……”
李谏心里好笑,女儿肖父,观两人眉眼,步云夕是像极了步步金,说不是亲生的也没人信,“步庄主不必难过,云夕脾气是大了些,但她也是为了凌霄山庄着想,一时情急而已,你莫往心里去。那地图……你就拿出来吧,我替你拿给她。你想想,就算你不拿出来,她也不会就此罢休的,还不如趁着她尚未动肝火,主动交给她。”
步步金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方才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而已,这会乐得有李谏替他解围,在身上摸索了片刻,掏出那片破旧的羊皮纸,哼哼唧唧地递给李谏,“不就一张破地图……有劳殿下了,我就不回去了,老脸挂不住。”
李谏微笑着目送步步金离开,将羊皮纸缓缓摊开,脸上笑意渐渐敛去,双眸幽深如潭。
片刻后,他回到屋里,将地图递给步云夕。步云夕接过看了一眼,果然是慕容剑亲手所绘的地图,她此刻心里十分懊悔,当初就应该下狠心,将这图纸和祖父的信、以及绘着长生果的图一起毁掉的,只是当时想着,万一将来自己发生什么意外,总得留下什么让后人知道长生果在哪。如今看来,是留不得了。
她将羊皮纸靠到烛台,看着它燃成灰烬。
两人往芝兰苑走时,步云夕将今日在逸仙苑偷听到的话告诉了李谏,“我说难怪上回将东宫翻遍了也没找到迭璧剑,原来他早有防范。看来我最近要多往永嘉宫里跑了。”
李谏说不必,“除了东宫,各宫各苑都有我的人。此事我会安排的,你若是去了,剑不见了,他们自然知道是你偷的。”顿了顿,又疑惑道:“永嘉什么时候和杜玉书牵扯上了?她居然喜欢上杜玉书了?真是自讨苦吃,皇上又岂会允许她嫁给这么一个人?看来这世上又多了一个痴心错付的人。”
又……
步云夕看了他一眼,他也看她一眼,语气略带不满,“你今日去见七郎了?”
步云夕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若不是见了他,又怎会知道你爹爹将地图一分为四一人藏一份?定是他告诉你的了。你要见,总得知会我一声,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他,万一他对你不利呢?”
步云夕嗤的一笑,“以我的身手,你还怕我吃亏不成?”见他脸色一黑,知道他不高兴了,忙讨好地凑到他面前,“三个哥哥被捋走都好些天了,消息全无,我也是急了,你别生气嘛,我保证下不为例。”
李谏轻叹一声,抚着她脸道:“别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就鲁莽行事,七郎现在对你怀着爱慕之心,或许还不会动什么歪念,可人是会变的,永远利字当头,哪天利欲熏心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安莲,可不是普通的宦官,你得小心些,知道吗?”
“知道了。”步云夕乖巧地应了,忽然眨着眼睛问他,“那你呢?也会有一天利欲熏心,背叛我做出对我不利的事吗?”
李谏怔住。她的双眸亮如星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让他不敢直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傻瓜,胡丝乱想些什么呢?夜了,你回去吧,我不送了,明日一早我还要去夕照宫宣诣。”
夕照宫是南诏太子和蓝珠的住处,步云夕诧异道:“宣诣?有什么事吗?”
李谏笑了笑,“喜事,蓝珠的婚事有着落了,明日你就知道了。”
若拙苑。
二更的更鼓已敲过。李谏揉着眉心,将笔搁下。
“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却也是最重要的部分。”他将自己面前的图纸调了个转,纸上墨迹仍未干透,画的赫然就是刚才被烧毁的地图, “你对焉支山比较熟悉,或许能看出一二。”
书房里,除了李谏,还有寒柏、寒枫、寒栎三人,刚才的话,是对寒栎说的。寒栎在过去的数月里,一直逗留在焉支山附近,打探凌霄山庄的事。
“殿下,这图上虽有山峰有湖泊,但焉支山太大了,像这样的地形少说十来处,没有完整的地图,光靠这一小部分,实在看不出个确切。要不……属下再跑一趟焉支山?长期上山采药的药农或许会清楚些。”
“也好,你便拿着此图再跑一趟吧。” 李谏沉吟片刻,又对寒柏道:“让人到永嘉的宫里盗剑一事,得尽快,今日有消息回来,太子果然和紫狐谈崩了,不日即回。”
寒柏应了,觑了一眼他的神色,迟疑着道:“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谏看他一眼,“既然都这么说了,难道还不讲了?”
寒柏窘了一下,“如今迭璧剑已知藏在哪,又有了这地图,长生果的所在处也快有眉目了,殿下找到长生果指日可待。可长生果到底长啥样,只有步家人才知道,属下是担心……王妃那儿……殿下不打算交代一下吗?”
三人都是跟随李谏十多年的心腹了,长生果一事,李谏知道的,他们也知道,不但长生果,三人也知道步云夕的身份。上巳日那天,李谏不管不顾地冲进百戏楼救步云夕,他们有目共睹。跟了李谏这么多年,他们很清楚李谏是个冷情的人,这是他唯一一次动情,他们也希望李谏和步云夕能有个好结果。
李谏沉默,闭着眼揉太阳穴,连日的忙碌,加上刚才一直聚精会神靠着记忆将地图画出来,这会已是疲惫不堪,“你们回去吧。”
三人互看一眼,心里皆一声叹息。
翌日,四月初三,吉日。
辰时已过,青衣见蓝珠仍百无聊赖地坐在妆台前,往日这个时候,她已早早到膳房了,“郡主今日打算准备什么菜式到甘露宫?”
蓝珠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撇着嘴道:“今日不想去了,讨好了皇上这么久,也不见他有何表示,七郎更是半句感激的话也没有。”
青衣笑着道:“郡主这就沉不住气了?皇上前两日还问你可喜欢长安呢,若非有意替你撮合,为何会这么问?依我看,皇上已经开始考虑你的婚事了。”
皇帝那日确实这么问她了,不但如此,还问了她是否放心让父亲一人回南诏,蓝珠眼珠子一转,也觉得青衣说得有道理,心里又开始活泛了,“那你说,我今日该做什么菜到甘露宫好?”
两人正商量着,一小丫鬟兴奋地跑了进来,“郡、郡主……靖王和一位甘露宫传诣的内侍来了,太子让您赶紧过去。”
青衣呀了一声,“怕不是赐婚的圣旨到了。”
蓝珠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快,快替我更衣。”
南诏太子的寝殿里,李谏正亲切地问候着南诏太子。
每日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皆在床上解决,对于骄奢淫逸惯了的南诏太子来说,简直生不如死,药汤虽每日有喝,但其余的医嘱根本不听,暴饮暴食,每晚豪饮,直喝到醉死过去。肉眼可见,床榻上的南诏太子仿佛一堆肥膏,满脸横肉眼皮耷拉,李谏站在床边,忍受着他身上宿夜不散的酒气。
“恭喜太子了,等了这么久,蓝珠的婚事总算有着落了。钦天监选的吉日就在下月初八,等蓝珠完婚,太子便可安心回南诏了。”
“蓝珠能有今日,多亏了靖王殿下的提点啊。” 南诏太子难掩脸上喜色,正说着,蓝珠进来了,“蓝珠来了,蓝珠,还不谢过靖王殿下。”
蓝珠满脸羞涩,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朝李谏福了一礼,“蓝珠谢过殿下。”
李谏笑得温和无害,“客气什么,我不过略尽绵力罢了,能有今日,也是蓝珠的福分。宣诣吧。”最后一句,是朝传诣官说的。
蓝珠忙跪下听诣。
“上谕:咨南诏王之孙女蓝珠,性娴礼教,德蕴淑明……”
圣旨很简短,开始几句无非是赞颂几句蓝珠的品德,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可是当传诣宫念到那一句时,蓝珠的脑子轰的一声,几乎晕厥。
“……兹以册印,封尔为贵妃……”
第117章 简直是胆大包天了
一室静谧。
良久; 南诏太子愕然道:“贵、贵妃?怎么是贵妃?不是许给七郎吗?怎么是皇上纳她为贵妃了?”
蓝珠猛地看向李谏,“是你……是你故意的!你做的手脚!你故意报复我……”话到一半,忽然醒觉后面的话不能说,硬生生顿住。
李谏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声音依旧温和有礼; 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蓝珠郡主妍姿艳质; 能得圣心; 是郡主的福气,也是南诏的福泽。从今往后,郡主便是圣朝的人了; 还望郡主今后谨言慎行; 恪守礼教,尊上敬下; 与皇上琴瑟和鸣。”
蓝珠用力咬着嘴唇,竭力忍住满腔的悲愤,狠狠看着李谏; 须臾,颤着声道:“你休想算计我,除了七郎,我谁也不嫁!”也不谢恩,起身冲了出去。
“蓝珠!这、这……”南诏太子虽疑惑,可也知道圣意如此; 不到你说不嫁就不嫁的,顿时急了,“殿下,实在失礼了; 这孩子也是一时情急,毕竟她一心一意嫁的是七郎,您切莫见怪。”
李谏笑了笑,混不在意,反倒安慰了他几句。
南诏太子趁机问道:“为何皇上会纳蓝珠为妃?而不是让她嫁给七郎?还望殿下解惑。”
李谏轻叹一声,“皇上是个重情的人,这么做也是为了顾及与南诏王多年的情宜。七郎已向皇上明言不愿娶蓝珠,皇上实在不忍心让太子和蓝珠就这么回南诏。普通女子入宫,就算王侯贵胄之女,也少有一进宫便封为贵妃的,这也是皇上看在七郎母妃的份上,格外给的恩典。”
南诏太子喃喃道:“这……话是这么说,可蓝珠心里……只有七郎啊……”
李谏笑着道:“太子,你这趟来长安,为的只是蓝珠的婚事吗?”
“呃……倒也不全是。”南诏一怔,帑银一事也至关重要,“不怕殿下取笑,我这趟来长安,明面上是为了蓝珠的婚事,实则也是为了帑银一事,如今一事不成,叫我如何回去向父王交代……”
李谏摇头,“这如何叫一事不成呢?蓝珠若是嫁给七郎,不过是燕王妃,可是嫁给皇上,却是贵妃,身份地位只在皇后之下,可比嫁给七郎风光多了。之前皇上削了南诏的帑银,往后只要蓝珠能笼络住圣心,吹吹枕边风,解决帑银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南诏太子一听,有道理,“呃……殿下说得有道理。”
李谏又道:“太子你再想想,皇后刚刚被废,如今六宫无主,皇上春秋正盛,若是蓝珠能替皇上再添龙子,这后宫之中,论姿容论身份,还有谁能与蓝珠争宠?六宫的正印,迟早是蓝珠囊中之物。”
南诏太子倒抽一口凉气,皇上才四十多岁,要生儿子还不容易?蓝珠若是成了圣朝的皇后,自然是比嫁给七郎强多了,将来南诏何愁没银子花?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喜道:“殿下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蓝珠年轻不懂事,以后还得仰仗殿下拂照一二。”
李谏笑得诚挚,“那是自然,只要有我一日在,自然会看顾着她。只是太子这几日务必要劝劝蓝珠,莫让她再钻牛角尖了,那些什么只嫁七郎的话,传了出去只怕皇上心中不喜。”
南诏太子忙不迭应了,“是是是,多谢殿下提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规劝蓝珠的。”
李谏才出夕照宫,蓝珠被皇上纳为贵妃一事便阖宫上下都知道了。
待入夜,李谏回到靖王府,便连步云夕也知道了,“蓝珠如今,怕是对你恨之入骨吧?”
今日总算替步云夕出了口恶气,李谏心情颇佳,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今日不是没出去吗?怎么也收到消息了?”
冬生傍晚时回来传了话,说王爷会回来与王妃一起用膳,此时两人正在步云夕的寝阁,等着外间布膳。小熏炉里燃着沉水香,一室清幽,李谏身心放轻,支着下颚半倚在胡床上,有点昏昏欲睡,步云夕则坐在胡床旁的羊毛毡毯上,双臂枕着他的膝盖。
“素音晌午时回来过,是她告诉我的。”
李谏有点诧异,“哦?她刻意回来告诉你此事?”
步云夕嗯哼一声,“上回在百戏楼,我、素音、太妃、胡嬷嬷,差点葬身火海,她心里一直记恨着蓝珠呢,如今总算看到她倒霉,自然是奔走相告了。”
其实不止此事,素音也转告了裴太妃的话,裴太妃并没有因她的欺骗而生她的气,让她不必介怀,希望她仍和以前一样,将她当做姑姑,得空进宫看她,让步云夕很是感动。
李谏嗤的一笑,“你们就不怕她将来得了圣宠,或母凭子贵跃上龙门?届时她高高在上,你们在她眼里,不过是条可怜虫罢了。”
步云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