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宿敌的小祖宗 完结+番外-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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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死不了。”肃德起身时,是狠狠咬了牙的。
这一身的皮肉骨头,是不是自己的,都不重要了。
“靖王那边,怎么样?”
提起阮君庭,邀月撇了撇嘴,“娘娘,您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他,只怕靖王殿下,早就心里没有娘娘了。”
肃德隔着床帐,惨惨一笑,“他何时有过?沐浴更衣吧。”
“是。”
梳妆之间,揽星偷眼看向镜中的娘娘,那眉眼,哪里像是君临天下的太后娘娘?
分明就是个情无归处的可怜人。
“娘娘,您想开点。”她也不知如何安慰。
肃德回过神来,“他昨夜退席时,有些失态,可是醉了?”
邀月嘴快,“哪里是醉了,奴婢看啊,就是装的,想早点回去跟他那新王妃洞房!”
肃德养着长长指甲的手一攥。
揽星慌忙怼了邀月,“娘娘面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肃德咬了刚刚点染过的朱唇,沉沉一声,“说!”
两个女官知道娘娘这是震怒了,慌忙跪下,“娘娘息怒。”
“你们说,他昨晚怎么了?”肃德狠狠望着镜中的自己。
沈星子凌虐她的时候,向来不会伤及颜面和脖颈。
此时重新盛妆,她就还是光芒万丈的北辰太后!
邀月跟揽星交换了一下眼色,才小心翼翼道:“回娘娘,靖王殿下,昨晚……,与新王妃宿在了桐……台……”
“桐台!”肃德扬手将妆台上所有的一切,全部推了下去!
“桐台——!”她砰地两掌按在妆台上,迫近镜子,狠狠瞪着里面的自己,仿佛要透过镜子,看到那一对双宿双栖的人,将他们抓过来,狠狠地掐死!
“娘娘,您息怒!您息怒——!”
“息怒……!息怒……!”肃德头顶的翠龙步摇,剧烈颤抖,“哈哈哈哈……!哀家何怒之有啊!哀家是个死了丈夫的女人,要依靠外面那些男人撑着才能活到今天。如今看到皇叔大喜,哀家该是替先帝为他欣喜,何怒之有啊!哈哈哈哈……!”
她对着铜镜,殷红的指甲将下唇线尚未画好的口脂重重一抹,下颌傲然抬了抬,“宣安成王妃来见。”
安成王妃,焦倩,与安成王同年,三十多岁,是个极为识时务的女子。
安成王女人多,她就安静地在王府中扮演好王妃的角色,不该说的,一个字不说,不该做的,一个多余地眼神都没有。
就连昨晚的夜宴,她一早察觉到苏合香父女的心思,便自觉称病告假,让武文勋带着武存剑赴宴去,给两个人制造机会。
这样善解人意的女人,男人不但娶了舒心,而且搁在家里也省心。
所以,安成王虽然明面上宠妾许多,可府中的财政大权,却都老老实实交在这个原配正妃的手中。
焦倩听闻太后娘娘召见,不知是福是祸,心中忐忑地入了宫,跪在了丹霄殿中。
此时,肃德已重整妆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庄重厚德,不苟言笑,恩威并重,担得起“肃”与“德”这两个字。
第214章 两相宜,十样锦,与亲书(2更)
“臣妾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肃德也不多废话,稍微寒暄了一番,便屏退了左右,开门见山,“苏合香入安城王府,你以为如何?”
焦倩心中咯噔一下,“合香郡主,乃是千金之躯,其父西南镇边王拥兵一方,威名远播,她若是能与王爷成就金玉良缘,实在是桩美事,臣妾替王爷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嘛。”肃德连眼皮子都懒得抬,“哀家国事繁忙,最近记性不太好,你爹以前是干什么的来着?”
焦倩低着头,脑中飞快地盘算,口中应道:“臣妾父亲曾任西北盐运使,如今已过世多年了。”
“哦,家道中落了啊。”肃德又是不咸不淡地叹了一声。
焦倩的爹,在太祖皇帝时期,曾统管北辰西北方盐运,这种官,在当地是个肥差,可在白玉京里,却是掉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
当时,武文勋他爹武洪宪刚刚随御驾从西荒归来,得了官职,正是需要培养势力的时候,不但需要朝中人力支撑,还需要大量的钱来运筹。
而焦倩她爹,刚好剿除了西北黑道盐帮,立了大功,进京复命领赏,便找到机会见到了这位皇帝身边的红人。
两人私下里这么一碰,一个在京中缺少靠山,一个则缺少财团支持。
两厢一拍即合。
于是,焦倩就这么嫁过来了。
后来,武洪宪风生水起,越做越大,又在太祖皇帝临死前讨得王爵,焦家也跟着鸡犬升天。
后来没过多久,焦倩她爹一场大病过世,家里的财产也就全部理所当然地随着焦倩入了武家名下。
按说,武家封王,水涨船高,焦倩这种出身,想要坐稳正室之位,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焦倩自幼随着他爹,学了一手打算盘的好本事,自从入门以来,就将这个掌家大妇当得响当当,后来武文勋承袭王爵,她也就凭着多年来对安城王府财务的掌控,以及极度的乖巧,审时度势,明哲保身。
所以十多年来,武文勋非但没有嫌弃她,反而还始终对她敬重有加,遇到拿捏不定的事,也会来她房中,两人在枕边商量一番。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武文勋被镇边王家的郡主看上了。
一个手握财权的异姓王,与一个镇守边陲,手握重兵的异姓王强强联合。
这种事,换做以前,肃德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可现在不同,她需要拉拢八位镇边王站在自己身边,所以,苏勤胜想将女儿塞进安城王府,她必定会一力促成。
但是苏合香是个郡主,她会甘心进门给人做妾?
当然不可能!
所以,肃德若是准了这门婚事,焦倩就要下堂!
在北辰,女人是不值钱的,没有丈夫宠爱和娘家撑腰的女人,就更不值钱。
前有涵王妃险些被迫降为侧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么多话,肃德不需要多说,只淡淡一句“家道中落了啊”,焦倩立刻就明白了。
所以肃德今日,才找她来。
“请太后娘娘,为臣妾做主。”焦倩俯身跪地,恭恭敬敬一拜。
肃德从桌边拿过一只朱红色的雕漆盒子,掌心那么大,平日里,该是用来盛装女子养颜的膏脂之用。
她轻抚那盒子上刀工圆润的宝相花,“这种事,哀家帮不了你,但是你可以自己帮自己。”
她抬手将那雕漆盒子扔在焦倩面前的地摊上,“这一盒,是上好的芙蓉膏,用过之后,有脱胎换骨之效,你拿去吧。”
“谢娘娘赏赐。”焦倩小心翼翼拾了芙蓉膏,收进袖中,“请娘娘指点迷津。”
肃德不耐烦地用指尖撑住额角,“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昨晚夜宴上的事。”
她眼尾的绛紫色假睫毛轻轻一掀,“苏合香,也不是非你家安成王不嫁。”
哦——!
焦倩恍然大悟,当下再次跪伏叩首,“臣妾叩谢太后娘娘成全!”
——
大概是因为越往北离太阳就越远,北辰的冬天,天黑地特别早。
阮君庭带着凤乘鸾在王府里随便溜达了半日,腻腻歪歪地一起吃了晚饭,最后在观雪楼顶的露台上,看着太阳如咸蛋黄一样沉沉坠入白玉京西方尽头,天色就暗了下来。
阮君庭余光瞥见下面秋雨影脚步匆匆的入楼中,便对凤乘鸾道:“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做?”
没了日光,高处就特别冷,他将她拥紧,两人回到屋内。
凤乘鸾心里开始打鼓,天黑了,今晚可怎么糊弄过去?
这时,秋雨影就在屋外敲门,“王爷,可算是买到了。”
“拿进来。”
秋雨影端进来的,是只匣子,呈给凤乘鸾。
阮君庭:“打开看看。”
凤乘鸾不知道他又搞什么,将匣子小心打开。
“十样锦!”她惊呼一声。
匣子里,安静地躺着的十样锦,是一摞整整齐齐的信笺,那颜色,因为用了许多种花瓣浸染,而成淡淡的粉色,而造纸时,又为了风雅,特意留了细碎的花瓣和花蕊没有滤掉。
这种纸,在南渊,通常都用于出嫁女的家书。
一来,娴静雅致地颜色,衬着花瓣,象征女子的娴静安好。
二来,因为十分娇贵,那么能用这种纸写家书,夫家必是生活安逸富足的。
因为造纸时要用十种鲜花,故而这种矫情东西,在天寒地冻的北辰,必然不可能存在的。
可是现在,他居然给她买到了!
秋雨影笑得有些辛苦,开玩笑道:“王妃娘娘,这纸,您可省着点用,王爷派人差不多将白玉京的十二座城都翻了过来,才砸了重金,从别人家手里抢了这么一点。”
他说完,被阮君庭白了一眼。
但,这个马屁拍得甚是舒坦。
他的一番苦心,她收到了就好。
凤乘鸾紧紧抱着匣子,头垂得好低,“谢谢,阮君庭,谢谢。”
半年了,她作为和亲的公主,来了北辰,一直处于诸方面的监视之下。
不要说家书,连向给家里送个口讯都寻不到门路。
她不是没想过求阮君庭帮忙,可在大婚之前,她都没见过他的人。
而大婚后,大婚后简直就是一塌糊涂!
她连自己嫁的人是谁都没搞清楚。
如今,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他第一时间帮她想到的,竟然是亲笔写一封家书。
小楼里,灯火微跳,阮君庭亲手替她挑亮灯芯,再磨好墨,之后坐在桌子对面,撑着腮看她,“快写啊。”
写完了,我们还有别的事。
可凤乘鸾却不急。
她手中的笔,沾了墨,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又怕浪费了这么珍贵的纸,左思右想,不知如何落笔。
“要不要先告诉他们,我在路上走了三个月?遇伏无数,却都被奇迹般地化解了?”
“不用,他们已经知道了。”阮君庭在灯影下,笑了笑。
“那……,就说我来白玉京,虽然没什么盛大的礼遇,却也没受什么委屈?”
“这个,本王已经第一时间告诉了凤于归,请他放心。”阮君庭换了一只手撑腮。
“……,”凤乘鸾努力想了想,“那只好说,我在这边儿,吃得好,睡得好,人都胖了?”
“这个,也知道,本王亲自验过,的确比来的时候重。”
“……”
啪!凤乘鸾将笔一撂,“那我到底写什么?”
阮君庭看着她生气的眉眼,真好看,随手从桌上茶盘里拿了块豆沙桂花松糕递过去,“就写,你嫁我嫁得很开心。”
凤乘鸾斗气的脸色一凝,之后渐渐缓和下来,没吭声。
她嫁了他之后,就一直被糊弄到现在,忙得都还没空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开心呢。
“这种事,要你亲口说,他们才会放心,旁人代笔不得。”桌对面,阮君庭也收了嬉皮笑脸,凝望着她,等她应,或者不应。
她和他在一起,觉得开心,自然最好。
若是不开心,就慢慢哄到开心为止。
凤乘鸾咬了口松糕,疏松绵软的点心渣子带了一小朵桂花,就不小心落在了纸上。
“呀。”她心疼,小心地想用指尖将那点心渣子拾掉。
阮君庭笑,“不必,留着。”
“弄脏了啊,浪费了。”
“龙幼微心细如发,她若是见你写信的时候,还有空吃这样甜甜的点心,必会知道你过得很好。”
凤乘鸾的眼帘忽闪了两下,所以,她现在是开心的咯?
她只需要随便写一封家书就好,爹和娘自然会从字里行间,体会到她的心情。
“阮君庭,你怎么这么贤惠?”
他不语,依然映着灯火浅笑。
凤乘鸾就这样,一面吃松糕,一面随性地写,见分别这半年来的经历见闻,一一落到十样锦上。
她尽量将字写得小一些,这样能省着点用。
她写得认真,他就在旁边替她滴水研墨。
她的字,不似寻常女儿家的簪花小楷,一笔一划,都是曾经为帅者的刀锋峥嵘。
阮君庭不说话,不打扰她,就这样默默欣赏她,陪着她。
这样一个女子,当初竟然自己送去他大营门口,哭着喊着要嫁他,缠着他不放。
不得不说,此生幸甚。
凤乘鸾写到一半,忽地笔尖停住,“这些纸若是今日全用完了,下次可怎么办?”
“无妨,我已派人去南渊专程采买,足够你一直写。”阮君庭将她写的一张拿起来,作势在灯下看,眸光挪到她脸上,又挪回来,之后唇角勾起。
她的家书,不管写了什么,都完全没有回避他的意思。
不但不回避,还是不是问他几句,什么地方,应该怎么措辞,他就随口答了。
这封婚后第一封信,该算是他们两个人写的咯?
他不动声色,替她将一张张写满字的十样锦吹干,“以后每年都会有人按时去南渊替你买来十样锦。”
凤乘鸾顿了一下,小声应了一声,“嗯。”之后接着埋头写。
不知为何,脸有些烫。
她这样算是应了他,乖乖留在他身边了?
很多年那种?
阮君庭的唇角勾得更加好看。
可是……
凤乘鸾这样一直埋头写,写啊,写啊写啊……
一直不肯停笔,就越来越离谱了。
她不是真的跟爹娘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她只是在发愁,写完了之后,该怎么办?
夜,可还长着呢……
这种小伎俩,很快就被识破了。
阮君庭将剩下的几张十样锦一收,温声道:“夜深了,今晚就写到这里。”
凤乘鸾啪地将手边最后一张按住,“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写。”
“爱妃这是打算写一出话本戏了?”
“还没写咱们大婚的盛况呢。”
“明天再写。”
嗖!阮君庭夺了毛笔,投进白玉笔洗里。
“可是,桐台有多华丽丽,我也没写呢。”
“桐台的好,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啪!阮君庭扣上了金蟾砚。
“我,我还要给我娘讲那只肥鸡……”
“你娘只关心你,不关心那只鸡。”
唰!手底下的最后一张十样锦,也被抽走了……
“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