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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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炼大会,真的?!”
北天君话音刚落,两个弟子都有些震动。
缘杏惊讶地抬起头,则直接兴奋地从蒲团上跳了起来。
他问:“师父,往年你不都说不让我们去的嘛,今年怎么转性了?”
北天君道:“往年不让你们去,是觉得你们没学会多少功夫,去了也是白去。今年,是觉得你们心性已成,能学得到东西了,况且入北天宫这么些年,都是清修,你们都没怎么出去过,也是是时候该让你们与其他仙门中的同龄弟子交流交流。”
在那里高呼师父万岁。
缘杏则听得出神。
仙界的弟子大会,每隔几年就会举办一次,时间不定,但通常都在秋季。
她与师兄、水师弟,的确都没有参加过,不过缘杏知道,羽师兄是曾参加过的,还拔得了同辈弟子的头筹,让她哥哥耿耿于怀好久。
是在她与师兄进门以后,师父才关紧北天宫大门,减少他们这些弟子与外界接触的。
如今何故,师父又打开仙门了呢?
缘杏偷偷瞄北天君的神情,但北天君安然自若,全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
茶歇休憩,缘杏与,将师父修炼时提及的事,都告诉了水师弟。
水师弟刚从医仙馆里出来,如今是医修的打扮,虽还是杏黄色的弟子服,却卷起了衣袖、罩上了袍子。
十四岁的少年郎,去年开春一个抽条,立即就长得比缘杏高了,但面容比起师兄师姐,还留着两分稚气。
他对弟子大会似是没多少兴趣,只在听闻公子羽要回来的时候,眉峰动了动,然后道――
“哦。”
:“你就这么点反应?!”
水师弟不以为意:“不然呢?又不是杏师姐久别重归,我干嘛要有反应。”
缘杏原本正发着呆,骤然听到水师弟提她的名字,才缓缓回过神:“嗯?”
缘杏没听清水师弟说的话。
水师弟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言道:“师姐,你在画画以外的地方,有时候真是迟钝……”
缘杏歪了歪头,不解其意。
不过,等这日后,她倒是时常去北天宫门口等大师兄。
师父只说羽师兄过几日会回来,却没说到底是哪一日,有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后天。
缘杏每日都满怀期盼,可又不敢将自己小小的期盼表现得太明显,只好以画画当幌子,每日搬着画具到仙宫门前去画画。
去了两三天,来来往往的仙娥仙侍们,就发现了她来得频繁,有时会笑着与她打招呼道:“杏姑娘,又出来采风了?”
仙娥仙侍们这话,未必当真是看穿缘杏的小心思,只是善意地聊几句,但缘杏每每羞得面红耳赤,怕被点破了端倪。
她白天就过来画画,有时候画得太久,觉得困了,就就地变成小狐狸,团在坐垫上午睡一会儿,等醒来继续画,入夜方归。
这一日,缘杏画到申时,有些挡不住睡意,就蜷在坐垫上小睡,迷糊之间,隐约听到宫门口有动静。
她睡眼惺忪地舒展开尾巴,睁开迷离的眼睛,远远地,就看到柳叶接了羽师兄回来,羽师兄背着琴匣,正在下仙车。
缘杏登时来了精神!
她奋力地开始蹦Q,好让师兄看见她,无意识地拼命摇尾巴,唤道:“羽师兄!”
公子羽刚刚结束游历,从中央天庭回来,周身气氛,难免比平时阴郁。
但他刚一下车,就看到杏师妹化作了狐身,兴奋地对着他上下飞窜跳来跳去,像是弹起的白毛球,狐耳竖得老高,还拖着九条毛蓬蓬的尾巴。
看到这场面,便是公子羽,也难免忍俊不禁,身上的冷意化了几分,有了些冰雪消融的暖意。
他走过去,温声唤道:“师妹。”
缘杏从师兄走到她面前,便有些愣了。
方才离得远看不太清,而公子羽走近,她才发觉,两年过去,师兄身材颀长,怕是比师父都要高了。
月出轻云,流风回雪。
他举手投足皆是谦谦君子之态,俊雅不似真人。
缘杏看得出神,一时都忘了接话。
公子羽倒是从容,见师妹是只小九尾狐,仿佛与过去无异,没有多少缘杏已经长大成人的真实感,反而是自己年长了,于是比起过去,更将缘杏当作是小妹妹,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
缘杏被摸得弓身眯眼,摆动起尾巴。
公子羽问:“这段日子我不在师门中,师妹可好?”
缘杏羞涩地点点头。
她什么都好,就是想师兄。
公子羽又问:“师弟们呢?他们可好?还有小画音树如何了?玉明君……他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吧?”
缘杏回答:“师兄和水师弟修炼都进步了许多,小画音树也长大多啦!玉明先生和以前是老样子。对了,师父前些日子还说,今年等羽师兄回来,就可以带我们去弟子大会了!师兄,我有好多事想和你说……”
缘杏雀跃不已。
公子羽温和地望着小师妹,但在听到她说,北天君同意要带他们去弟子大会时,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公子羽又抚了抚缘杏的脑袋,对她道:“我先将东西送回玉树阁,还要去拜见师父,师妹稍等,我一会儿听你细说。”
“好。啊,师兄,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话音刚落,缘杏连忙化为人身。
“……!”
下一刻,公子羽还未回过神,已感到一阵春风扑面而来,带着少女气息的花香与文雅的墨香。
眼前的杏师妹,二八年华,花开似的年纪。
她比之两年前,又长高了几分,杏眼儿雪腮,肩膀纤细,胸脯微隆,纤腰以墨绿色的系带一束,盈盈一握。
窈窕动人不可方物。
……已完全是女子模样。
公子羽先是一惊,竟不禁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想到自己刚刚想也不想,就将杏师妹当作小孩子一般摸了她的脑袋,公子羽错愕,忽然觉得冒犯。
但缘杏仿佛一点儿都不在意,她摸了摸袖子,从里面摸出一物,忐忑又期盼地递给羽师兄。
“师兄,这是之前说好的。”
缘杏低声道。
缘杏递过去的是一个络子,彩绳打成了蝴蝶的模样,颜色与北天宫的弟子服相配,无论是造型还是精细程度,都比缘杏之前打的那个精致了许多。
缘杏忸怩:“以前给师兄的那个太粗糙了,这个新一些,也没那么容易散了。”
公子羽怔神。
他当初与缘杏分别的时候,确实听缘杏说过,他也应了下来,但那个时候,他还没想过杏师妹一转眼就不再是小女孩的相貌。
此时再从杏师妹手中收到这样的东西,倒不那么像是师兄妹间的礼物,更像是……信物了。
想到这里,公子羽脸侧泛起一丝微红,好在不起眼。
他双手接过,对缘杏浅浅一笑:“谢谢师妹。”
其实原来那个络子,在他眼中也很不错,他一直收得甚是珍重。
即使杏师妹说这个是给他换的,公子羽也没打算将原来的扔掉。
他将新的络子系到腰间,然后笑言道:“很好看。”
缘杏红了脸。
其实真看到师兄系上,她反而觉得难为情了。
她打得还是不够好,总觉得配不上师兄。
而这时,公子羽亦转身回了一趟仙车中,取出一个包裹好的锦盒递给缘杏,说:“这是给师妹的。本来打算等收拾好行李,再拿去给师妹,不过……罢了,师妹回屋可以看看喜不喜欢。”
缘杏没想到还会有回礼,惊喜不已。
公子羽给了缘杏礼物,则说:“那我先去见师父了……师妹,稍后再见。”
缘杏不敢再耽搁师兄,连忙点头。
等师兄离开后,她一个偷偷拆了锦盒。
只见盒中是一方玉砚台,灵巧通透,正合她的手。
将砚台翻过来,还能看到砚台背面,浮着一个“杏”字。
这“杏”字不知是怎么弄上去的,既不是刻在表面,亦不会消失,看着还像是师兄的字迹……有了这个字,这方砚台就不可能再送给别人,只能为她所用。
多半是师兄看她平时作画总喜欢随时拿着砚台,这才选了这样的礼物给她。
缘杏欣喜不已,拿着砚台摸了好久。
*
另一边,公子羽别了缘杏,就去拜见师父北天君。
一番俗礼之后,公子羽问道:“师父,我刚才在门口遇见小师妹,听小师妹说……今年,您打算带他们去弟子大会?”
“不错。”
北天君笑眸盈盈。
北天君道:“你是不是奇怪,我给你们定下了不可泄露身份的规矩,理应避开人多嘈杂之地,以前师门中只有你一个,世间无人能认得出你,故而带你去也就罢了……现在足有弟子四人,去弟子大会这种弟子聚集的活动,所有人都要避开熟面孔恐怕很难,为什么还要带你们去?”
公子羽迟疑,点头。
第四十八章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弟子大会; 真仙与凡仙弟子都不少,除了弦羽这样自幼生在中央天庭、旁人窥不见他相貌的天庭太子,其他几个师弟师妹都有可能会被熟人认出来。
两个师弟暂且不论,杏师妹就有一个孪生兄长在东天女君门下; 像这样的大会; 东天女君自不会不携弟子参加。
到时杏师妹不仅会与她兄长面对面处在同一个空间; 幸许还要竞争也未必。
北天君解释道:“我的确给你们定下来不可泄露身份的规矩; 但这种隐瞒,绝不可能是永久的。其他人不说,便是你和杏儿,将来一出北天宫,就很不好瞒。
“我当初立下这样的规矩; 主要是为了让你们忘却身份桎梏; 平等共处。既然入了北天宫; 既是同门,就只有师兄弟妹之情,没有仙凡高下之分。
“我希望你们师兄弟妹四人; 能有千年万年的真情谊,将来即便百年不曾相见; 仍能互相依靠、把酒言欢。如果一直不表露身份; 也有违我的初衷。
“因此,规矩是在; 但迟早也要找机会让你们说开……但如何说开; 如何让你们互相了解,却是需要静心思考之处。”
公子羽听完师父所言; 若有所思。
师父原来还有这样的考量,是他失了远见。
公子羽了悟。
但他略作停顿; 又问道:“那日后,我的身份,也要告诉师弟师妹吗?”
“你的情形特殊,关键还是在你。”
北天君回答。
“若是以为师的心思,师兄妹间贵在真诚,还是说开为好……但你身为中央天庭太子,终究与寻常神仙有几分不同,即使要说,也要再等等日子。”
公子羽俯首应道:“多谢师父指点,羽明白了。”
*
公子羽离开了北天君的茶室。
他心中念着师父所言之事,颇有些魂不守舍,但走回玉树阁,顺着台阶爬到自己居住的顶楼,刚转过弯,就看到杏师妹捧着小画音树,坐在楼梯上等他。
杏师妹一手抱着树,一手托着腮,大约是因为已经等了一小会儿,有些无聊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一会儿并拢,一会儿将脚尖分开,一双杏眸清澈而明亮。
公子羽见状一愣,从北天宫外带来的烦恼不经意便被驱散,心无意间变得柔软。
他现身说:“师妹,你将小画音带来了?”
缘杏一听到师兄的声音便抬起头,一双儿眼眸儿笑如弯月牙,清脆道:“羽师兄!”
声音一听,便听得出喜悦。
小画音树原本也困了,倦倦地歪着树干,闭了花瓣,将树枝勾在缘杏身上,懒洋洋地打着倦,这会儿也精神起来。
它见到公子羽好像很兴奋,欢喜地挥舞着小树枝,将一树小花摇得一颤一颤的。
不知为何,公子羽如今与师妹对视,隐隐觉得局促,故而不敢多望她的眼睛,心里却是有甜意。
他不得不故作镇定将视线转到小画音树上,抬手触了触小画音树的叶片,道:“小画音,如今这么灵活了。”
小画音树的小枝条舞动得跟许多小手挥舞小鞭子似的,得到公子羽的夸奖,它骄傲地抖了抖花。
公子羽请缘杏和小画音树进了屋子,缘杏将小画音树放到桌案上,给羽师兄看。
小画音树被养得很好,树干粗粗壮壮的,枝叶茂盛,就连开得花,都比原来大了许多。
公子羽问:“小画音,如今还挑食吗?”
“挑的。”
缘杏愁眉苦脸地说。
“而且……它现在叶子灵活了很多,不仅挑食,还开始偷零食了。”
说到这个,缘杏百般的无可奈何。
原先为了方便,她平时将小画音树摆在床头的木桌台上,而灵肥就放在木桌台下的一格抽屉里。
也不知是哪一日,缘杏早起照例施肥,一拿灵肥的锦囊,就发现小画音树最喜欢的那袋灵肥,袋子空了许多。
而小画音树一夜之间吃胖了,但并不那么健康,叶子黄了许多,缘杏皱着眉去看它,它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支着树枝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动得很慢的灵植。
这小树苗精明得很。
第一次发现,缘杏没有证据,虽然怀疑是小画音树自己偷吃了,却不好当场责怪它。
于是缘杏之后密切观察,晚上假装睡觉,实则闭眼假寐,终于将它当场捉住。
她眼看着小画音树将树枝伸得老长,勾着抽屉打开,然后从里面掏灵肥,放到自己泥土里。
缘杏捉住它的时候,它成夸嚓夸嚓吸得快活。
小画音树被缘杏抓了,还觉得自己很委屈,因为缘杏将它喜欢的灵肥挪走,叶子耷拉了一整天。
缘杏将事无巨细地将经过说了。
公子羽听完,凝住眉头,看上去有些严肃,道:“这可不好。”
小画音树见缘杏当着公子羽的面,将它那点不听话的事全说了,扭扭捏捏地绞着树枝,挂在缘杏胳膊上,懊恼她不替自己瞒着。
公子羽则道:“师妹,你还是太惯着它了。”
缘杏说:“后来我就将灵肥藏到别处,它偷不着了。”
公子羽问:“那它不喜欢的肥料呢?肯吃了吗?”
缘杏摇摇头。
公子羽无奈地睨了杏师妹一眼,叹了口气,但眼神里倒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问:“多出来的灵肥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