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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侧妃上位记-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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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
  榻上素来待她温柔的女子却一字不答,周韫颤颤地伸手去试榻上女子的呼吸,只刹那间,她倏地崩溃扑在贵妃身上:“姑姑——”
  一声凄惨,传出殿外,茯苓倏地转身推开门,遥遥见主子安宁地躺在榻上,就似平时睡着了一样。
  茯苓顿时觉双腿如缚千金,如何也抬不起,她紧紧闭上眼,倏地砰一声跪地。
  这一跪,满殿皆跪。
  哭声从雎椒殿传出,渐渐传遍满宫,宫人从雎椒殿沿着红红的长墙甬道,一直跪到了宫门口。
  庆丰三十三年,二月初三,珍贵妃殁。
  白绫挂满宫中,满宫悲恸。
  贵妃病逝的消息传进郭城时,早过了三日。
  傅昀彼时正在书房中和裴时谈话,小德子刚将消息报上来,他手中的杯盏顿时碎了一地。
  裴时立即噤声,眸色稍暗地看向他。
  贵妃病逝,贤王傅昀为何如此失态?
  傅昀失态地站起身,许久,他才堪堪地出声,眼底殷红:“什么时候的事?”
  小德子紧紧低着头:“三日前。”
  裴时起身,躬身拱手:“殿下节哀。”
  傅昀根本没搭理裴时,他紧紧闭上眼,哑声说:
  “传消息回京,本王要请旨回京!”
  裴时立即拧眉,念在和周韫曾经的情谊上,提了一句:“殿下,郭城事尚未了,圣上未必会许殿下回京。”
  小德子也迟疑地抬起头。
  傅昀却顾不得这么多,他紧紧攥着腰间的香囊。
  未曾经过孟昭仪这样的母妃,没人能理解傅昀对贵妃的情感。
  傅昀被带回宫后,父皇待他不过尔尔,生母巴不得他立即去世。
  满宫之人,未有待他和善,只有贵妃。
  裴时稍暗眸色,忽地想起那日出城,顾妍见了他之后,只和他说了一句话。
  “裴大人可知,侧妃娘娘如今可好?”
  他终是没再劝。
  总归,他不是贤王一党,傅昀回京与否,和他没太多干系。
  周韫如今有孕,没了贵妃的威慑,必多方势力对其腹中胎儿虎视眈眈,岂止王府那些后院女子?
  最大的威胁……
  裴时拧了拧眉,没再往下想。
  他和周韫曾也有几分交情,自也盼着周韫无忧。
  既如此
  裴时心中叹了口气,躬身拱了拱手:
  “郭城一事,臣必竭尽全力。”
  小德子惊讶,这裴大人往日对主子爷不冷不热,只不过做分内之事罢了。
  如今这一句话,却似和以往不同。
  长安城,贵妃去世,灵堂设于雎椒殿。
  珍贵妃虽常被称呼珍贵妃,实际却是一品的皇贵妃,位同副后。
  她病逝,所有的皇子公主皆要为其守灵,满朝文武百官跪拜,诰命夫人长跪于雎椒殿内,足足七日后,方可抬棺葬入皇陵。
  按理说,贵妃病逝,皇后是无需为其守灵,偏生圣上日日皆待在雎椒殿,皇后自然也不得不来。
  这些,周韫皆未在乎,她跪在雎椒殿中,怔怔地看着玄棺。
  她身份特殊,既是贤王侧妃,又是贵妃亲侄女,她跪在最接近棺前的位置。
  些许公主还要跪在她之后,可无人敢说她的越矩。
  因为圣上皆默许了这般。
  周韫跪得脊背笔直,身后是后妃和众人凄凄哀哀的哭声,其中谁真心谁假意,根本分不清。
  忽地,时秋走过来,扶起她,低声说:
  “主子,您不得再跪了。”
  圣上心中悲恸,却也知晓,贵妃临终前,唯独放心不下的,只有周韫罢了。
  他特意下了旨意,不得贤王侧妃每日守在灵前超过三个时辰。
  周韫未反驳这道旨意,她知晓,她如今任性不得。
  被时秋扶起时,不经意间碰到腰间的香囊,周韫身子一顿,倏地想起什么。


第60章 安虎令
  雎椒殿外的红梅林渐渐飘零,满目萧瑟哀声。
  周韫第一次没坚持,低敛着眸眼,被时秋扶进偏殿,她手中紧紧攥着香囊,握住那块凸起。
  在她身后,太子傅巯稍抬头,他捻了捻手指,不紧不慢地看了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低下头。
  周韫回了偏殿后,就哑声说:
  “本妃身乏,你们皆下去。”
  时秋和时春惊讶,但她脸色煞白,语音冷淡,旁人也不敢磨蹭,忙忙退下。
  待偏殿没了旁人,周韫才颤着手打开香囊,在其中,是贵妃临终前塞给她东西。
  一枚令牌,红如火,赤如血,上面简简单单刻了一个“令”字。
  周韫惊呆。
  遂后,她眸子中却又多了一丝迷茫。
  这是何物?
  周韫被养得太好,贵妃每每想要放手,却又忍不住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周韫往日张扬,让她看在眼底又记在心中的事情太少。
  贵妃也不会和她说甚朝堂之中的事。
  导致,即使这令牌交在周韫手中,她也不知是何物。
  可她却可猜测到些许,既是令牌,又是姑姑临终前避开圣上特意交给她,必是极为重要之物。
  周韫倏地想起姑姑最后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心太子。
  为何?
  周韫眸色变化几分,这事究竟和太子有何关联?
  或者说,这枚令牌和太子有何关系?
  周韫紧紧抿唇,她隐隐约约意识到,这枚令牌,许是姑姑想交给的人,并非是她。
  她倏地将令牌收起,匆匆出声:
  “时秋!”
  时秋推门而进,惊讶不解地跑过来:“主子怎么了?”
  周韫攥着锦被,爷不在长安城,姑姑又病逝,她没了依靠,可心中此时却无比冷静。
  她不得不冷静。
  周韫冷眸,沉声道:
  “府中可有来信?爷何时可归来?”
  贵妃病逝,庄宜穗身为贤王正妃,自也要进宫守灵戴孝,可周韫前几日心思皆扑在姑姑去了的这一事实上,根本没心思搭理庄宜穗。
  时秋稍惊讶,不解主子怎得忽然问到此事,却也忙忙回道:“张公公之前派人送过口信来,听说王爷已请旨回京。”
  周韫稍顿,她先前只顾着伤心,哪会去关注府中的事,爷竟请旨回京了?
  郭城灾疫横生,那处狼藉,他皆不顾了吗?
  周韫怔怔,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自是希望爷能回来的。
  宫中无了姑姑,对她来说,比府中尚要惊险,姑姑的那句话,更是叫周韫心中不安。
  前有狼,后有虎。
  这些日子,若有似无朝她试探打量的视线,叫她清晰地认识到,没了姑姑的威慑,旁人待她,不过尔尔。
  周韫紧紧咬唇,她手抚着小腹,她近日跪得久,常觉小腹不舒坦,太医院那边有圣上吩咐,紧紧盯着她,不敢叫她疲劳过度。
  几乎日日几碗安胎药,她曾怕苦非常,如今竟觉得些许习惯了。
  她终是自私,即使知晓郭城状况,她依旧想叫傅昀陪在她身边。
  这些日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常觉得有人隐晦看向她,其中许多算计,叫她脊背皆生寒意。
  暗潮汹涌,叫她心中横生不安。
  周韫抬手抹了把眼泪,深深呼出一口气,她说:
  “待晚些时候,请大公子过来一趟。”
  她口中的大公子,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兄长,周延安。
  她信傅昀,却也不信傅昀。
  有些事情,她总要知晓,才知如何处理才最为恰当。
  周府最近也不得安宁。
  贵妃去世,除了对周韫影响最深外,其次就是周府,若说谁真心为贵妃去世感到难受,除了圣上和傅昀,也只有周府的人了。
  周府近日皆是唉声叹气,周夫人在雎椒殿,就跪在周韫不远之处,每每见到周韫的脸色,悲痛之余就心疼得无可附加。
  她的韫儿如今尚有孕,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
  周延安身为臣子,他即使替贵妃守灵,也不可能进后宫,太和殿前跪了一片臣子,周延安也身在其中。
  他收到时秋消息,先是惊诧,后稍顿,就立即在宫人引领下去见周韫。
  他心知肚明,若非有重要之事,周韫不可能在此时要见他。
  周韫在太和殿不远处的凉亭见到的周延安。
  周延安一见她,眉头就紧紧锁在一起,顾不得请安行礼,责怒:“侧妃这是作甚?明知自己有孕在身,非要这般折腾自己?”
  他和周韫一母同胞,和贵妃不同,他和贵妃不过幼时常见,而和周韫,却是疼她宠她十余年,如何见得她这般糟蹋自己身子?
  周韫鼻尖一酸,她恨不得扑进周延安怀里,哭诉着委屈,可她知晓,自及笄后,即使亲兄妹,依旧男女大防。
  更何况,这还是在宫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朝时秋稍昂首,时秋点头,带着婢女退下,守在凉亭四周。
  周韫才走近周延安,张开手,叫周延安看清她手中物件。
  只刹那间,周延安就失了往日的平静,猛地攥紧周韫的手,冷眼扫了一眼四周,才沉声说:“这令牌,你从何得来的?”
  话刚说出口,周延安就立即知晓了答案。
  除了姑姑,谁会将这令牌交给周韫?
  周韫见他这副模样,心下狠狠一沉,她将令牌收好,压低声问:“哥哥,这究竟是何物?”
  周延安稍顿,隔了好久,他才苦笑说:
  “我着实没想到,姑姑竟能拿到这安虎令。”
  安虎令?
  此话一出,周韫眸子都惊得瞪圆,她顿觉手中的令牌有千金重,沉甸甸的,压得她甚难受。
  她纵在身居后院,再不知朝中事,也听过这安虎令。
  周延安低声说:
  “小妹,你如今是贤王侧妃,也总该知晓些事。”
  “小妹该知晓,当今圣上有四子,唯独这太子殿下是圣上还未登基前,就有的皇子。”
  周韫从震惊中回神,堪堪点头。
  这点,她自然知晓。
  太子傅巯,圣上未登基前,他就被封为了世子。
  圣上登基时,傅巯不过三岁,就成了大津朝的太子殿下。
  而太子的生母,正是先皇后。
  周延安说:“太子当时虽为世子,可圣上登基后,却非必要将他封为世子,可圣上却是将封太子的旨意和封后的旨意一同降下。”
  当时,满朝震惊。
  谁也想不到,圣上正值当年,竟就封了储君。
  可却没一人反对。
  这些皆是因为当初的先皇后娘娘,圣上明媒正娶的嫡妻。
  先皇后出自梁府,铭王府。
  铭王府,是本朝历代唯一一位异姓王。
  和太祖共同打下江山,地位和身份贵不可言。
  而这位先皇后,却是铭王府唯一的子嗣。
  周韫如今手中的安虎令,就是出自铭王府。
  历代圣上无一不想得到安虎令,只因,铭王府有一支只听令不认人的铭家军。
  只可惜,十八年前,铭王战死沙场后,先皇后不堪受打击,拖了身子熬了几年后也跟着去了。
  这其中是否有隐秘,谁也不知晓。
  也没有人想去知晓。
  但自那之后,安虎令就消失不见,至今不得其消息。
  依着周延安的猜测,这枚安虎令,该是在太子手中才对。
  可如今……
  周延安百思不得其解,这安虎令怎会在姑姑手中?如今又轮落到小妹手中?
  周韫紧紧握着手中的令牌,眸子中神色晦涩难辨。
  她忽地打断周延安,哑声问:
  “哥哥,你说,我该将这令牌交给王爷吗?”
  周延安一顿,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贤王殿下本就掌兵权,如今若得这安虎令,必定如虎生翼,而如今朝中又值特殊时期。
  圣上不年轻了,贵妃病逝,对圣上打击甚大,太医院日日进乾坤宫,该知晓消息的,皆知晓。
  可小妹将安虎令交给殿下,又能得何好处?
  周韫也抚着小腹,陷入犹豫,她交或不交?
  姑姑将令牌给她,究竟是何意?
  周延安瞥了眼周韫手上的动作,先是一顿,遂后眸子稍闪过一丝暗色。
  他不知姑姑如何得此安虎令,但连圣上苦寻多年都未得,这安虎令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可,福兮祸兮。
  铭王一府,死守安虎令,却如今满族无一人。
  他周府可敢碰这令?
  周延安有野心,却也谨慎。
  但是……若殿下得那位置,小妹又诞下男子,为何要将令牌交给殿下?
  论关系之牢靠,自然是小妹腹中这胎儿。
  周延安稍低头,敛声:
  “娘娘有些急了,此事牵扯甚大,娘娘何必此时就要答案?”
  周韫一怔,眸色稍有些许闪烁,听出了他言下之意。
  谁人都有私心。
  周韫有,周延安自然也有。
  如今无人得知她有安虎令,这般利器底牌自是留在手中为好。
  现下爷的确待她甚好,可谁知日后是何情形?
  周韫渐渐敛下眼眸,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待夜色且凉时,周韫才回了雎椒殿。
  她刚坐下,时春就匆匆掀开二重帘子,走进来:
  “主子,茯苓姑姑要见您。”
  周韫一顿,忙说:“请她进来。”
  贵妃一去世,这雎椒殿的人心皆乱,茯苓近日忙碌不堪,整个人瘦了不知多少,脸上皆是疲态。
  她进来,就是服身行礼,周韫立即叫人扶起她:
  “茯苓姑姑这是作何?”
  茯苓看着眼前的周韫,勉强地挤出一抹笑。
  她这些日子皆未笑过,她伺候贵妃一辈子,如今贵妃去了,她也只觉一阵寂寥迷茫。
  她说:“奴婢来,只是想交给姑娘一件东西。”
  说罢,茯苓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册子,递过来。
  周韫不解接过,待看清册子中的内容,她倏地震惊抬头。


第61章 名册
  “茯苓姑姑这是作甚?”
  茯苓递给她的不是旁物,而是一份名单。
  ——贵妃这么多年在宫中积攒的人脉。
  周韫立即站起来,紧绷着身子看向茯苓,心中倏地窜出一抹不安?
  茯苓姑姑为何此时将这份名单交给她?
  她尚在贤王府,说句不好听的,这份名单对此时的她有用,却也没那么大的用处。
  茯苓只是抿唇,挤出一抹笑:
  “姑娘不必担心,茯苓还有些事情尚未做,不会去做傻事的。”
  周韫闻言,却没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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