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暴君救命恩人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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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筵连忙上前,声音颤抖着:“如何了?”
大夫忙着给武清莜止血,可怎么也止不住,那血就像是泉水一样不停地往外流。军医抹着额头地汗,回话道,“回陛下,两支箭头取出来了,可娘娘失血不止,还得看伤口复原的情况。”
“那就立刻止血!”凤筵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军医拱手后立刻和大夫一起,两人一来一去地替她止伤口地血,耗尽了两大盆地纱布,这才终于将武清莜的伤口止完血。上过金创药,再用纱布缠住伤口。
床上的武清莜脸色苍白,嘴唇也是一片泛白,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而两名大夫也差点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军医和大夫却仍然无法放心。
军医向凤筵拱手道,“陛下,皇后娘娘的箭伤处理好了,还得看今晚的情况,若是没有发热病或是其他症状,那好好休养数月,应该问题不大。可若是发了热病,导致伤口感染发脓疡,恐怕很难救治。”
凤筵冷冷地摆手,“退下吧。”于是军医和那名大夫退了下去,将门合上。
凤筵来到床侧,坐在床沿边,面色悲凉地看着武清莜,看到她身上被绑住的两个伤口,心疼不已。她握住武清莜的手,无助伤心而后悔。
他后悔没有早点发觉她的异样,她竟是想着以死来让自己谅解她。可笑的是,他还逼迫她,让她去杀了自己的亲姐姐。
他明明知道荀阡陌也在利用她,他反而加倍地折磨她,让她陷入这种两难的局面。他明明知道她那么善良,所以该有多么痛苦,多么绝望,才会想到自杀的方法。
她说,她食言了。
可食言在先的人,却是他。
他分明说过,会一生一世待她好,会让她幸福,可是他却没有做到。他不但没有做到,更是被仇恨蒙蔽了心,一点点折磨她。甚至,他以折磨她为乐趣。
凤筵双手握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隐忍着痛苦和不适,更是想祈祷,祈祷武清莜一定平安无事。
“清莜……”
“你不会有事的,会平安度过,你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你知道吗?你出现在朕的身边,是上天给朕最好的礼物,也是朕从今往后活下去的动力,没有了你,朕也活不成的。清莜,你会醒过来的,会没事的……”
“清莜,朕原谅你了,朕一点也不恨你,心里一点恨也没有了,只希望你快点醒过来,好吗?只要你醒过来,朕做什么都行。”
“只要你醒过来,朕情愿什么都不要。”
“清莜,你听见了吗?”
“朕想告诉你,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你一个。朕只需要你,需要你永远陪在朕的身边,知道吗?”
……
凤筵就这样坐在床沿边,和武清莜说了好久的话,半刻没停过,一会流泪一会笑。慢慢地,他趴在床边睡着了,半夜他惊醒的时候,感觉外头刮起了一阵狂风。
他看了眼床上的武清莜,连忙探了下她脖颈间的脉搏,还在跳动,可他的手触碰到的温度,却热得骇人。
发了热病?凤筵的双眸一睁,闪着恐惧的光,他连夜把所有人召集过来。那军医和大夫是直接住在郡县府邸的,连忙穿上衣服赶了过来。
满屋子里围了人,白天季鑫峰来不了,被凤筵严令禁止靠近,现在终于有机会来看一眼。童昀拉着季鑫峰,就怕他当场做出不要命的举动。
军医和那名大夫轮着看了下武清莜的情况,皆是摇了摇头,然后军医回禀道,“陛下,娘娘的身子骨不算健朗,此次拔箭着实伤了元气,所以发了热病,导致伤口难以复原。”
凤筵冷着脸,“直接说能不能救?”
军医叹了口气,“属下会开几副药,到时候给皇后娘娘服用,如果热烧能退,还有点希望。若是……最后得看造化了。”
凤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耐性已经快被磨光了,“立刻下去准备。”
“都出去。”凤筵这话是丢给童昀和季鑫峰的,童昀无法,只好架着季鑫峰离开,就算他们留在这里也没办法救他。
凤筵走到床侧,跪倒在床前,双手握住她的手,慢慢颔首,将下巴搁在两人双手交叠之上。他一动也不动地跪着,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沉淀心情。
慢慢地,他的背开始颤抖了起来,害怕得抖了起来。
“清莜,你听见朕说话了吗?你是不是还在怪朕,怪朕这么欺负你,这么折磨你,应该的应该的……”
“你明天早上就清醒过来,等你醒过来,你再好好惩罚朕好吗?你要朕做什么都可以,可是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朕,朕会受不了。”
“好不好?清莜,答应朕明天一定要醒过来,朕真的不能没有你,朕……真的做错了,所以你别再不理朕了。”
能有什么办法治好她呢?光靠仙枫城的大夫实在太有些牵强,这里的药材物资也匮乏,对武清莜的治疗很不友好。他应该今早将她送回京中救治。
可,仙枫城离京中这么远的距离,快马加鞭赶急也得半个多月,何况武清莜身受重伤,根本无法快马加鞭,只能坐马车回去,最短也得一个多月。
武清莜的身体根本受不了这般路途奔波,恐怕没到京中就会在途中病逝。
凤筵的双眉皱得更深了,他到底能为她做些什么呢?该怎么救她呢?既来不及赶回京中,又不能在仙枫城里等死,他该怎么做?
一筹莫展的时候,凤筵突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古籍中记载的偏方,说是真龙天子的血可解凡间疾苦。
真龙天子的血?
那可不就是他!
若可解凡间疾苦,那么就是说可以救武清莜!
“清莜,有办法了,朕有办法了。”凤筵激动地握住武清莜的双手,放在唇边连连亲了好几口,终于露出这一日里唯一欣喜的笑容了。
“清莜,你千万别觉得恶心,千万别抗拒朕,朕的血乃真龙天子的血,一定可以救你,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此刻坚定着信念,抱住了一丝虚无缥缈的希冀。
第64章 。 放血 谁家的郎,落了泪。
第二天清晨; 军医熬好药端来给武清莜,凤筵从军医手中接过,要亲自喂给武清莜,然后就把军医赶走了。他下令所有人不得靠近; 就连童昀和季鑫峰也不能进来。
凤筵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 来到床侧; 先将药碗放在长脚木几上; 然后用勺子沾了一点点水; 先将武清莜干涩的嘴唇润湿。他接着舀了一勺药汁,用手撑开她的唇瓣贝齿,将药汁慢慢地顺着嘴流下去; 一点点; 慢慢得。
可药汁大部分都从嘴角流失了; 能进去到她胃口的几乎没有。
“清莜……”凤筵唤了一声; 懊恼不已。
他放下勺子,用自己的衣袖擦干流在她身上的药汁; 然后深深地看着武清莜,“你一定会没事的,有朕在; 别怕。”
“你若是嫌着药苦; 那朕一口一口地喂给你。”说着,凤筵端起药碗,饮了一小口含在口中; 却未因药的苦味而皱一皱眉头。
他弯腰曲背; 一手轻轻勾起武清莜的脑袋,唇瓣向她的吻了上去,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过渡到她的口中; 同时用衣袖擦着沁出的药汁。
他欣喜地见着这样喂药有效果,于是又吞了一小口,慢慢地喂进武清莜的嘴中,让药汁顺流而下。约莫这样喂了十几口,终于让武清莜将整碗药给喝下了。
凤筵丝毫不察觉药的苦,而是觉得很幸福,他摸着武清莜的脸,说着,“乖乖喝完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之前军医还说,喝完药之后需要换伤口的药并且重新包扎,凤筵说他亲自动手。军医本想留下帮个手,但被凤筵无情地赶了出去。
他拿来金创药和纱布放在木几上,然后掀开武清莜身上的衾被,解开衣带,心无旁骛地解开沾了血的纱布。未免伤口再被触发,凤筵的动作很轻很缓,生怕把身下的人弄疼了。
两处伤口的纱布全部拆掉,凤筵的额头都出汗了,他用衣袖抹干净额汗,再查看着她的两处伤口。两处伤口恢复得着实慢,伤口处还有鲜红的血丝,仿佛经不得小小的碰撞,一下就会淌出汹涌的血来。
凤筵看着,心痛不已。
他握住自己的手,稳了稳神,然后拿起金创药先替伤口上了伤,再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依旧是很慢很缓,特别是要将她的背抬起的时候,他几乎是不让伤口波及一点震动,每次都吓得后背一阵发汗,热得不行。
终于,包扎了两处伤口,凤筵的一阵热一阵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你曾经救朕的时候,是否也是这般手足无措呢?”
“当时的你,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可你虽然害怕虽然胆小,却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其实那个时候,朕就对你另眼相看了。你在朕的心里,是与任何人都不同的,更别提日后的相处……”
朕,已是深深陷入却不自知。
不自知啊……
凤筵曾以为已将仇恨刻在自己的命纹,这一生都只为了报仇复国而活。杀敌军破城池,血染锋芒才是他的归宿,他该跌入那样黑暗的深渊,与魔同在,永不见天日。可不同的是,武清莜徒手劈开了那黑暗,将他从深渊拉了出来,带给他浩荡的天地。
风很舒适,阳光温暖。他觉得,有这般安稳的盛世,百姓无忧,君王明德,爱人陪在身侧,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样……暗无天日的深渊,他不想再跌进去了。
“清莜,你一定要醒过来。”除了武清莜,没有人能带给他一个晴光温暖的安稳盛世,他要的何其简单,只得一个武清莜便够。
所以,他失了点血又算什么呢……凤筵这么想着,伸出自己的左手,然后将衣袖往上卷了卷,从黑靴中抽出一把匕首。
他抽出匕首,刀尖朝下,用右手牢牢握着,来到左手手腕处,快狠准地朝手腕处划了一道,飒沓如疾风。左手手腕处往下滴血,他将血滴在刚才的药碗中。
他握紧了拳头,为了让血留得更快一点。
药碗中流了小半碗的血,看得恕7矬鄯畔仑笆缀螅直┑馗约喊艘幌拢鸫匆┮裁簧稀�
他迫不及待地端起了碗,可突然皱眉了一下,若是要喂她喝下,那也需要他亲口喂。想到要喝自己的血,他皱了眉,只是犹豫了一下。
接着,他立刻饮下一小口,忍住胃中翻涌而上的恶心,照着刚才喂药的情形,全数喂给了武清莜。然后,替她擦干净了嘴边的血迹。
肝胆一颤,凤筵适才好不容易的肠胃翻涌,再也忍不住了,一股恶心的气味从下至上,传达到他的喉咙,被他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别怕。”凤筵看着武清莜突然蹙眉的样子,立刻来到她的床边,抚摸着她的脸蛋,“朕会陪着你,你别怕,喝下去就没事了。”
他的话音刚落,武清莜便猛地睁开了双眸,胸口一阵翻滚,嘴里呕地一下子将刚才喝进去的血全部吐了出去。血,顺着嘴角流了一整个脸颊,再流到身上和床上。
“清莜!”凤筵又是激动又是害怕,连忙用衣袖胡乱擦着她脸颊上的血,一边用手接住嘴角继续往外流的血。
他心想,看来真龙天子的血真的是有用的,至少她醒了!她醒了!
可是,武清莜却是将真龙天子的血全部吐了出来,那肯定不会起效果,看来他还得继续喂。
“清莜,你终于醒了。”
武清莜双眸无神而虚弱,看着凤筵,眸中的光才一点点聚集,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死。她的身体沉重而痛苦,只能翕动嘴唇,蚊吟道,“陛……下?”
“是,朕在,朕一直在你身边,你会没事的。”凤筵握着武清莜的手,眼眶中的泪突然掉落,滴在她的手背。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会没事的。”
“太好了,太好了……”
“陛下,”武清莜小声说着,“别……哭。”
自看见武清莜醒来,凤筵激动不已,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什么姿态,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话,略一听见武清莜的话,他愣了愣。
他,哭了?
只是愣了几瞬,凤筵忽地笑了一下,将她的手靠在自己的脸颊,“是啊,朕居然哭了,朕是太开心了,终于看见你醒了。你可知道,朕有多担心吗?你说过,你要永远陪在朕的身边,你不能食言,朕不准。”
武清莜张了张嘴,呼出了一点气,低低地说,“臣妾,不离开。”
凤筵开心地点着头,明明想着有很多话要和她说,可突然觉得无从说起,只是这么看着她,好像就能令他热泪盈眶,万般不舍。
“清莜,你太傻了,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呢?你难道不知道,朕会受不了吗?朕错了,朕真的错了,所以你别怪朕了,好不好?别离开朕,好不好?”
好不好?他近乎哀求的说话方式,多么卑微,多么无助,能令人肝胆皆为之一颤。
武清莜满脸苍白,双眸闪烁着震惊,用尽浑身的力量动了动手,想要去触摸凤筵的脸颊。凤筵知她意,握住她的手来到他脸颊上。
她用指腹轻轻擦去泪痕,嘴角含笑,勾出意犹未尽的笑容,“谁家的郎,落了泪。”
凤筵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掌靠在自己的脸上,反复说着,“朕不能没有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好……”一个淡淡的字从武清莜的唇边溢出,她看了看他的衣袖,问道,“你身上,怎么都是血?怎么回事?”
然后,武清莜又看到了他左手手腕处的伤口,又问道,“你手腕怎么了?”
她说话的时候,几乎是耗尽了力气,她觉得很累,她很想睡去,可是看着凤筵,她舍不得。
凤筵不说话,扯开话题道,“不小心伤到了,无碍。”
可是,武清莜不信,她偏着头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一只药碗,那碗壁外还沾着血。顺着她的眼神,凤筵也注意到了,立刻将药碗挥到了一旁。
“你刚醒来,好好休息。”
武清莜蹙眉,“陛下,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凤筵摸着她的额头,温柔道,“你别乱想,你的伤可经不起你折腾,听朕的话,好好休息,其他的都不需要你想,知道吗?”
武清莜偏不信,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