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竹马为何那样-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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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
元宜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会,突然掀开被子挣扎地站了起来。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皇宫里飘了出去,与此同时,一道胖胖的人影迅速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沿着铺满鹅卵石的路快速倒腾着双腿,避开宫人的视线,急急赶向了皇后的寝殿。
皇后宫外早有人候着。贴身丫鬟瞧见了来人,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而后麻利地将他领到皇后的屋子。
皇后正在矮榻上端坐,涂着蔻丹的手端着一个茶杯,垂头安静地喝着茶。门口 传来响动,她抬头看了一眼,放下杯子示意他在旁边坐下。
“哥哥。”皇后低声唤了一句,爬上细纹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来人正是闫国舅。
“娘娘。”闫国舅严肃地应了一声,屏退屋子的侍女,长叹了一声:“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皇后伸手扶了扶头上的钗子,眼神锐利,声音极冷:“查。”
“若是查不清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
誉王府。
誉王府里静悄悄。今日誉王殿下受了重伤,这会躺在寝殿里修养。府上的侍从们皆是放轻了步子和声音,竭力营造出一个安静的环境。
厨房里正熬着药,白雾缭绕的屋顶,悄无声息地飘过一道单薄的影子。衣袂被风吹得微微飘起,转眼湮没于鎏金的屋檐之间。
谢钧辞的房间外有好几个把守的侍从,正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四周。忽然起了一阵风,混杂着细微的门窗响动声。
侍卫抬起头警惕地瞧了一眼,看见一只鸟从前方的草地飞起。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安心地守着房门。
但此时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第29章 偷看
元宜蹑手蹑脚地关好窗户; 屏着一口气走到了床边。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谢钧辞静静躺在床上,伤口已经被处理好。身上缠满了绷带; 有几处已经又是浸满了血。
他面色较下午的时候好了一些; 但还是很苍白。薄唇紧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额头上全是汗,呼吸很是沉重。双手使劲揪住被子,时不时还会轻轻颤抖。
元宜在床边轻轻坐下,肩膀碰到床头的时候面色一白,皱着眉头缓了好一会; 终究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她静静地看了他好久,目光从腿一寸一寸地移到上面,最后停留在他的眉眼。
元宜觉得自己又想哭了。
她眨眨眼睛冲掉眼前的水雾,轻叹一声,手指轻柔地拂过男人的眉眼。
*
谢钧辞在一片黄沙中睁开眼睛。
这里的风极大; 卷着许多的沙尘和碎石枯枝带到天上; 又被风吹得落回地面。
面前是一座装潢华美的府邸; 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 屋檐上挂着两个四方灯笼,不过上面早挂满了灰尘; 随着风摇摇晃晃。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往里看去; 石板长长; 屋阁厅廊仍是完好的样子。只不过,一个人也见不到。
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他抬起头; 看见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
“孩子,你已在这里等了三天了,快回家去吧。”老人往他手上塞了一个油纸包住的烧饼,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而后摇着头缓缓离开。
谢钧辞这时才感觉到饥饿和干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幽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府邸的牌匾——元府。
元府空得很 突然。
他前几日才和元宜从草原上回来,结果一夜过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他在熟悉的地方等了好久也不见人,跑到元府门口去瞧,却看见无数的侍从进进出出,搬着各种物件装进门口停着的马车里。
他冷冷地看了一会儿,而后扭头避开其他人,迅速地跑进了府里。他按照记忆转了几个弯,便跑到了元宜的屋阁。
可这里也没有人,而且屋子里的东西也都被搬走,只余下一张空荡荡的床。
他仔仔细细地在屋子里摸了个遍,期盼着找到一张留言或者书信,可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不死心地又趁着侍从不在的时候翻遍了府上的所有角落,迎接他的除了一个个空荡荡的屋子,什么其他的都没有。
搬东西的侍从一个个的从这里撤走,天色渐渐变暗,他在空荡荡的府中站着,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眩晕与寒冷。
掌心早已鲜血淋漓,他缓缓摊开手掌,有些迷茫地盯着纵横的掌纹。
她走了。
整颗心突然变得很空。
她不要他了?
谢钧辞缓缓摇了摇头。
他在府里又等了三天三夜。黄沙来来往往,狂风起起落落,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时而在府里慢慢走着,时而在门口呆呆望着远方。
他三天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只执着地等着,直到眼中的光慢慢熄灭。
三日后,眼中彻底没有一丝光亮了。
他看着老人的背影,突然惨然一笑,而后面无表情地将烧饼扔向远方。
接着他又到了遍地血腥的泥沼。
昏暗的烛火摇曳,微弱的喘息交叠,暗处的一双双眼睛麻木而残忍。这里的气氛永远诡异而压抑,僵直冰冷的尸体胡乱的摆在外侧的角落,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血淋淋的人世。
他独自一人躲在墙角暗处,紧紧握住手上的短剑,沾血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警惕与倔强。
他小心的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周遭的响动。手心因为出汗变得冰冷潮湿空气阴冷,裸露出的肌肤不自主的战栗。
突然,右侧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长剑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好似死神的低语。
疾风猛地从脸侧划过,寒光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向腰腹袭来。他身子一滚,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利刃,身子如蛇一般向前一滑,尖锐的短剑划过另一人的腿侧,屋中的血腥气息变得更加浓郁。
紧接着他脚尖轻点墙壁,猛地向后一跃,短剑轻巧的在空中划过男子的脖颈。
一切在几息之间结束,男子的身体沉重的倒下,鲜血在颈间喷涌而出。
谢钧辞却双眉紧皱,看着男子的身体一言不发,双手狠命的抓着短剑,手指剧烈的颤抖。他如陷入冰冷的深窖,周围席卷无休止的严寒。
突然,指尖突然传来柔软的温热。暖 暖的、像阳光一样将他整个人包裹。身体的温度渐渐回升,鼻尖传来淡淡的青草香气,舒适安逸,缓缓将他从梦魇里抽离。
谢钧辞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头顶淡青色的床幔。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但他独自躺在床上,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来,给地上映上一小块暖黄色的光。
他垂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身体,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手臂艰难地支撑身体坐起来,外面候着的侍从听到了屋子的动静,忙推门走了进来。
“殿下,您终于醒了!”侍从憨憨地跪在床前,黑黑的脸上满是喜悦。
谢钧辞淡淡应了一声,打量了一下外面的光亮,突然轻声问了一句:“昨晚,有人来过我的屋子吗?”
侍卫黑脸一愣,随后拨浪鼓一样疯狂摇着头:“回殿下,卑职和弟兄们守在门口,不曾发现有人进来过。”
是吗。
谢钧辞恍惚了一下,摩挲了一下指间,怔怔地看着身边的床帘。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他重伤的消息传遍的朝堂,老皇帝下召让他好好修养,还送了一堆各式各样的补品到了王府。其余的官员们也都是登门慰问,顺便捎带上家里珍藏的补品送过来。
谢钧辞每日除了修养,也在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的计划。
皇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各处的势力蠢蠢欲动,整个京城陷入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前几天早朝的时候,一个不声不响的四品官员突然上奏,说是在雁山猎场里发现了存储铁矿的地方。皇帝派大理寺卿等人彻查,只是查了好几天,却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杂七杂八的事堆在身边,加上伤口依旧持续的疼痛,谢钧辞惊讶于自己竟然睡得还不错。
屋子这些天一直萦绕着淡淡的甜香,时浓时淡,床幔和枕头被子上都沾上了味道。
这些晚上他都没有再做梦,身边总像是有个暖暖的太阳,刺骨的冰冷再也没有找过他。许是因为积累多年的疲惫,他总是睡得很沉,直到早上才会醒来。可睁开眼睛,却发现屋子里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谢钧辞问过好几次阿丽元宜的情况,后者只说她一直在宫里静养,一步也没迈出宫殿。叶娴几乎每天都来,有时还会在这里留宿。
他沉默颔首,心中却是疑虑更甚。若不是元宜,又会是谁?
现在时局敏感,先前他闯进猎场救人的事虽然没有被人马上提出来说,但也一直悬着。所以这段时间,两个人并不适合再碰面。
于是谢钧辞也安安稳稳地待在府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般,倒有了些闲散王爷的感觉。
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他身体底 子好,伤口逐渐愈合。如今行动无碍,有时还会早起练武。
不过有一日早起,他却终于发现了些端倪。
前一晚他暗中去了一趟军营,有些疲惫便睡得早了些。练武总是要起得很早,加上昨日睡得早,他就久违地早起了。
只是睁眼的时候,却隐约看见屋子里闪过一道白色的影子,然后转瞬消失不见。
甜香极为浓郁,他微眯着眼睛轻轻下床,看见窗户有一个小小的缝隙。这种低级的失误都出现了,可见那人走得是有多么匆忙。
可唇角却微微一勾,眼底的冰冷尽数散去。他有些玩味地看着微光亮起的天空,郁结在胸口的烦闷尽数没了。
果然是她。
他低声笑了笑,眼睛变得很亮。转身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温热,苦中有甘。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扣,满面惬意。
元宜却惬意不起来。
她的皮外伤很快就好了,这些天白日里还是会处理各方面的事情,也很快通过铁矿理出来了一串信息。母亲去世的真相呼之欲出,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满脑子都是谢钧辞。
实在是担心他的伤,于是元宜这段时间隔一天两天就会做贼一样地从皇宫里溜出来,悄悄到谢钧辞的屋子里呆着。
男人每晚睡得很沉,她每天深夜过来,清晨的时候离去,从来没有被发现。
他的伤一天天变好,她一颗心也逐渐放下。今日她像往常一样准备清晨离去,却发现男人眼睛动了动,似乎马上就要睁开眼睛。
她身子一颤,手忙脚乱地赶紧从屋子里滚了出来,随后脚底抹油一般回到了皇宫。
她惴惴不安地喝着阿丽递过来的早膳,老老实实在屋子里待了好些天,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终于放了心。
他应该没发现吧。
元宜暗想,掐灭了好几天的火苗又重新窜了起来。
今天晚上,要不要再去看一看?
元宜沉吟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就看最后一次。
夜风微寒,元宜轻车熟路地从皇宫里溜出去,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潜进了男人的寝屋。
谢钧辞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在床上躺着,呼吸声均匀,睡得很是安稳。
元宜先是仔细地看了看他的伤口,发现不过几天的功夫,伤口竟几乎全部长好了。她心中感慨男人惊人的恢复速度,思忖片刻,终于还是轻轻在床边坐下,静静瞧着他的眉眼。
就看一会儿。
元宜暗自想着,打定了主意一会儿就离开。
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被子被掀开一角,露出男人的半个胸膛。
元宜先是被吓得一愣,而后浅浅笑了笑,伸手准备为男人重新掖好被子。只是手堪堪触到被角,就看见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 睛,同时温热的手迅速捏住她的手腕。
第30章 你逃不掉
黑漆漆的眸子在黑暗里亮晶晶地盯着她。逃离的机会被男人扼杀; 元宜被他看得发毛,脸上的笑顿时凝固在脸上。
紧接着,男人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扯; 她身体脱了力; 及其顺畅地倒在了床上。然后身上突然一重,谢钧辞迅速拉下床幔; 翻身压在了她身上。
说是压,其实还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男人的鼻息不远不近地扑在她脸上,潮湿温热,有点酥还有点痒。
元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气血瞬间涌上脑顶,她保持着一个极怪异的仰卧姿势; 几根手指僵直地前伸,轻轻抵在男人的胸口处。
她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这男人的身体绝对好利索了。
她根本不用来的。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在极静谧的环境里发出突兀的咕噜声。
外面的侍卫听到了屋里的动静,轻轻敲了两下门:“殿下; 发生了什么事; 需不需要属下进来查看一下?”
“无事; 不用进来。”谢钧辞微微扬起声音应了一声; 声音平稳冷酷,和平日里一模一样。
侍卫应了一声又乖乖地缩回原来的位置; 认真地盯着前方尽职守卫。
元宜陷在松软的被子里; 只觉鼻间充斥着男人身上冷冽干净的味道。她瞪着眼睛四处乱看; 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这可怎么办。
元宜心中的小人焦急地抓耳挠腮,一张小脸皱成一个橘子。更尴尬的是,身上的谢钧辞也是一言不发,只直盯盯地看着她的脸。
元宜努力给自己做了一波思想工作; 她脑袋往后面拱了拱,不顾男人骤然变暗的眼睛,干笑道:“誉、誉王殿下好身手,在下佩服。”
谢钧辞:“……”
他微微偏了偏头,唇角一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是么。”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元宜饱满湿润的红唇,语气促狭:“娘娘夜闯我的房间,无人发现,也是身手不凡啊。”
“只是不知,来我的房间做什么?”
哦豁,这么快就抛出问题了。
后宫嫔妃夜闯当朝王爷寝房,而且安稳坐到床边光明正大地偷看,这……这玩意谁能解释清楚。
名不正言不顺,这问题没法回答。
心中的小人默默捶墙,然后仰头倒在地上躺尸。
元宜偏开头看向安静垂下的床幔,结结巴巴道:“没、没做什么。”
她顿了顿,突然整个人泄了气,把头转过来认真地看向谢钧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