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竹马为何那样-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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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散漫抬眼,精准地看向了元宜的眼睛。两人视线对上,又一触即离。
看来是稳了。
果然,皇上贴身太监总管李有福清了清嗓子,掩去面上的悲恸,展开一张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三皇子谢钧辞,聪慧过人,战功显赫,能堪大任,得天庇佑。朕今传位于其,望其为爱民之明君,钦此。”'1'
话音落下,皇后和大皇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不好了,可被横刀夺去新皇位置的谢言却没什么遗憾和生气的意思,反而看着谢钧辞,轻轻点了点头。
外面跪着的朝臣更是迷茫,这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就将皇位传给了这刚回来的三皇子呢?
只是这疑惑自然是不能问出口的,皇室的人都在这,李有福也一直在这里,若是有任何疑问,就是在质疑圣旨。为了自己的小命,各位朝臣皆是默契地合上了嘴。
站错党派的痛,也只能默默承担。
他们先是齐齐悼念了一下逝去的皇帝,又朝谢钧辞行了大礼,恭贺其成为新任的皇帝。
男人没甚反应,依旧负手站在原位,冷着脸看着一众跪着的朝臣。唇角微微一动,显出些嘲讽来。
众人以为圣旨已经念完的时候,却见李 有福又展开了一张新的圣旨,清清嗓子继续念了起来:“皇后赵氏佐理内政有年,淑德彰闻,宫闱式化。朕甚爱之,为追后世,令其一同葬于皇陵,共享身后之乐。朕仰承慈谕,特用追封,加之谥号,谥曰‘孝德温仁皇后’。其应行典礼,尔部详察,速议具奏。”'2'
屋中的所有人闻言都愣住了。
若他们没有听错,这皇帝,是要让皇后亲自殉葬。
圣旨念得好听,但死后的事情谁也不清楚,这活着好好的,谁愿意给其他人殉葬?即使这人是皇帝。
虽说后妃殉葬确实有先例,但是开朝之时,距今已有数百年。而且殉葬少有皇后亲自殉葬,谁知现在,皇帝竟然亲自下旨让皇后殉葬。
皇后的脸一点一点变得苍白,但她认识强撑着挺直后背,缓缓跪下,接过圣旨:“臣妾领旨,叩谢皇恩。”
额头慢慢触到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碰撞声。
谢言听见宣新帝的时候没什么反应,这会儿却是整个人手足无措起来。他抖着身子想要开口,却看见皇后深深看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她什么也不让他说。
谢言被皇后那木然空洞的眼神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忤逆她的意思,强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什么话也没有问出口。
一代帝王的统治就此落幕,新的时代即将开始,而掌管楚国命运的,是谢钧辞。
皇帝的后事处理得很为妥当,全国哀悼三日,各家各户的房檐都挂上了白布。皇帝一生没做什么大事,死后得了全国人民这般哀悼,也该满足了。
皇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寝宫,与谢言和闫国舅等亲人谈了一整天的话,终于在凌晨的时候接过内侍递过来的毒酒,一饮而尽。
帝后两人合葬于同一棺椁,葬于皇陵。
现在时局紧张,登基的日子不能拖太久。待皇帝的后事基本处理完毕,内务府便忙起来了新皇登基的事情。
十日之后的清晨,谢钧辞正式登基。
国号改为宜元,减税三年,大赦天下
时百姓高呼叩谢皇恩,举国同庆。
第32章 你敢关我!
老皇帝的去世并不会比减税这种事带来更大的波澜。新皇刚刚登基; 整个国家都在庆祝,一片祥和,喜气洋洋。
不过同庆的不包括被锁在后宫里的元宜。
她已经被关在这里好些天了。
皇帝的后事处理完之后; 她本已准备好了火折子和烧酒; 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放火烧 了宫殿,假装自己已死; 然后出宫逍遥快活。
只是她拎着烧酒泼得正欢的时候,透过茫茫黑夜看见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新登基的皇帝谢钧辞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负手站在她面前,直盯盯地看着她。
手上的烧酒坛子哐的一声摔在地上,圆滚滚的陶瓷摔得四分五裂。
那一晚她自然没有走成。不光如此; 那天过后谢钧辞派了一堆亲卫守在元宜的宫殿四周,数十双眼睛全方位无死角地盯着她,不给她一丝一毫搞动作的机会。
住所并没有换,依旧是原来的浮云宫。
宫殿外面站着正正三层的官兵,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把浮云宫“保护”得严丝合缝; 什么人也出不去。
看这些官兵的衣服; 这些人似乎是从西疆调过来的谢钧辞的直属将士。
元宜生无可恋地站在院子里; 咬牙切齿地看着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宫殿。面前黑压压的人墙看得她心里堵得慌,她仰头望天; 长长叹了口气。
皇帝驾崩后她直接高了一辈; 从元妃变成了元太妃。二十岁的年纪; 却有一个老气横秋的尊称。
后宫支离破碎,皇后殉葬,其余嫔妃在各自宫里惶惶无措,生怕自己也要一命呜呼; 焦急等候新皇发落。
几天前谢钧辞召赵丞相进了一趟宫,一个时辰后赵丞相失魂落魄地走出来,丑橘一样的脸变得更丑了。
第二天,便传来了丞相自请辞官告老还乡的消息。谢钧辞大手一挥干脆地允了,不过目光却在丞相儿子赵容夙那里微微一顿,瞳孔颜色深了深。
赵贵妃被送到山里的寺庙里带着,枯灯一盏,伴随余生。最大的依仗已经不在,赵贵妃想要闹也闹不起来了,白着一张脸被送出了宫。
其余的嫔妃有的去了寺里,有的出了宫。皇宫并没有给她们留下什么好的记忆,这会儿倒也是新生活的开始。
还有一些人,比如元宜,却是依旧被留在了宫里。
新皇美其名曰后宫人丁稀薄需要有人管理,现状如此,朝臣也不好说些什么。况且新皇帝刚刚登基,每个人都想挣点好印象,也不管这合不合礼法,由着谢钧辞随意安排。
和元宜一同留在宫里的,还有好友叶娴。
叶娴对留不留在宫里倒是没什么想法,如今有元宜陪着,不愁吃不愁穿还有好姐妹可以一起玩,倒也挺快活。
她浑然不知周遭有什么隐藏的危险,还提笔她给家中爹爹写了封信叫他不要担心,而后心安理得地继续呆着了。
郦国的使者一直待到了新皇登基。
老皇帝去世,太子也不再是太子,之前的婚约算不算数,是由新皇帝说了算。昨日冶修去了一趟御书 房,在里面待到晚上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带着取消婚约和两国重新进行铁矿交易的圣旨。
翌日郦国的人就利索地告辞,甚至拒绝了谢钧辞准备为他们送行的宫宴。
元宜耷拉着脑袋在宫里坐着,听着阿丽带回来的一桩又一桩消息,把信息在脑子里理顺、只是理着理着,却发现这些信息里少了极重要的两个人——太子谢言和大皇子谢宸。
她与谢宸并不是很熟,谢宸如何她不是特别在意。不过她和谢言有些交集,甚至还打过人家,因此自然是会多在意一些。
谢言这人,虽说自己和他有些冲突,但他心思简单,性格单纯,并未做过什么害人之事。若是死了,倒还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元宜朝阿丽摆了摆手,揉着太阳穴问道:“前太子谢言呢?怎么没听你说起他来?”
阿丽默默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四周,见没什么一样,小小声开口:“前太子失踪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失踪了?
元宜眉头一耷拉,鼻子皱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谢言也是当了好多年的太子,被许多人关注了这么久,怎么会无端端的失踪呢?
按之前的反应来看,谢钧辞和谢言应该也没什么瓜葛冲突,谢钧辞不至于那么阴晴不定肆无忌惮,直接把人杀了吧?
元宜许久没动过的脑子又转了起来,转着转着,好像就顺畅了。
“前太子什么时候失踪的?”
“好些天了。”阿丽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仔细回忆:“好像郦国的二皇子和三公主走后没几天,就出了这档子事。”
哦豁,这就是了。
元宜迅速想通了这件事,想起听说过的郦国风俗,默默为细皮嫩肉的谢言捏了一把汗。
“大皇子殿下呢?”
阿丽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询问谢宸的事,犹豫了几秒还是乖巧地开口了:“大皇子殿下卸了禁军统领的职务,却接管了叶将军的巡防营。前几天陛下还——
元宜正听着起劲,却听见阿丽话说了一半就不再继续说。她有些疑惑地叩了叩桌子,催促道:“怎么不说了?继续说,陛下还怎么了?”
耳边依旧是没有阿丽的动静。
元宜有些烦躁地抬起脑袋,看见阿丽一脸惊愕和小命难保的表情,愣在原地直直盯着前方,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朕还差了许多人,送了好些贺礼到他府上。”
男人凉凉开口,替阿丽补上了后半句话。
元宜一抬头,看见谢钧辞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自己面前,幽深的眼睛盯着她,像是看一只蠢得自己跳进陷阱的傻猎物。
方才毫无动静的官兵这时候倒是开了口,洪钟一般的声音直冲云霄:“参见陛下!”
阿丽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上,瘦削的身体抖个不停。
元宜:“……”
不妙。
“元太妃倒是对朕的两位皇兄颇为关心,从前太子问到大皇子,倒是一位也没有落下。”谢钧辞掀起衣袍在元宜对面坐下,目光半秒不离元宜,手上动作不停,修长的指头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案。
他顿了一会儿,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不愧是元太妃,对膝下儿女如此关爱。”
元宜:“???”
这男人当了皇帝嘴怎么变得更损了?
她冷哼一声,把头侧到一边,理都不理。
谢钧辞轻轻一抬手,阿丽就手忙脚乱地迅速滚走,外面的官兵排好队去吃饭,毫不关心地有序离去。
偌大院子里,倒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自从谢钧辞把元宜关在皇宫里之后,两个人从原来稍稍有些融洽的暧昧关系迅速回到原点。
心中的小人已经在地上躺尸,元宜对男人爱答不理,冷漠得像两个人在皇宫里初见的样子。
有时候还会嘲讽和吵架。
剑拔弩张,火花噼里啪啦地响。
不知道男人使了什么法子,前几日外祖父进宫来看她,元宜在他面前一顿抱怨哭诉,却见向来慈爱的外祖父欲言又止地望着她,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脑袋。
元宜以为谢钧辞威胁了外祖父,却见外祖父临走的时候面对她的问题摇了摇头。
老人拉着她的手,犹豫一会儿缓缓开口:“阿宜啊,什么也不要怕。外公年纪大了,希望你快乐就好。礼法什么的,都是闲人定下的死规矩罢了,不用太过看重。大胆地随着心意走,莫要压抑自己。”
“陛下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陛下为人可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说罢,他拒绝了元宜相送,腿脚利索地出了浮云宫,还摆手和元宜道别。
元宜一脸懵地晃动着爪子,笑脸背后是不可言说的慌乱与迷茫,甚至还有一丝丝尴尬。
外祖父那一席话说得含蓄,但元宜岂会没听懂他的意思?怕是谢钧辞在他老人家那里说了些什么,才让他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老人很倔,元宜小时候在西疆有个玩得很好的玩伴的事他也知道。元宜百口难辩,只能默默生闷气。
元宜揪着树上飘下来的叶子,看着男人在对面坐得安稳,嘴巴一撇,转身就想回房。
袖子却又被人拉住。
岂有此理!
元宜愤怒地扯了扯袖子,想要把袖子拉回来,却发现自己没有扯动。
“你要和我这样到什么时候?”谢钧辞把人拽回来,脸上显出些疲惫。
他这段日子瘦了些,脸部的轮廓更为清晰。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眼睛很红,里面全是红血丝。
他初初登基,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他这段日子将朝中的党派全部打散,如今丞相请辞,还要安置 先帝嫔妃。
他将原来的大理寺卿蒋昭封为新的丞相,又做了好些官职变动。朝中的许多人发现,原本不声不响一点也不惹人注意的平庸官员,这时候却纷纷崭露头角。
他忙得鲜少有时间好好休息,如今已是熬了好几天没有睡。今日将事情基本处理完,直接来到的元宜这里。只是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她不停地打听别人的事情。
而且还是男人。
第33章 离不开你
他郁结许久的情绪没有控制住; 直接被激得溢了出来。
“我怎么样了?”元宜气得满脸通红,冷笑道:“陛下倒是说清楚,我怎么样了?”
谢钧辞被这声音冷得不大舒服; 嘴唇翕动几下;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元宜堵了回去。
“陛下一声招呼没有打就把我关在宫里; 外面又派了这么多人监视着,连往外迈一步都不行。”
“还骗了外祖父,让他老人家误会我们的关系。”
“我想要和叶妃说说话,也不让她进来”
“这分明就是软禁!”
“甚至之前还重伤了我的兄弟,让他险些丧命。”
“你自己做了那么多事; 如今却好意思来质问我!”
“你来告诉我啊,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元宜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顿时红了。声音哽咽,尾音打着颤,挠着心尖直疼:“我就是想离开这儿; 为什么就这么难!”
谢钧辞慢慢松开捏住她手腕的手; 手指方才过于用力; 现在苍白又僵硬。
元宜并没有哭; 只是眼睛红得吓人。她望着屋子的方向,面色很冷; 眼底一片冰凉。
她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他了。
头变得更疼了; 太阳穴的位置酸酸涨涨; 细密的疼痛爬上来,刺的眼前有些发黑。
谢钧辞伸手撑住桌子稳住身体,艰涩开口:“元宜,你不能离开。”
他将她留在宫里; 不单单是为了私心,更是为了她的安全。
“为什么?”元宜冷笑转身,直直看着谢钧辞,干脆了当地撂下三个字。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舌尖上翻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