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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病娇竹马为何那样-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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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宜瞪着眼睛看了一晚上的床帘,谢钧辞从冷水池里出来; 批了一晚上的折子。
  还抽空抄了几遍清心经。
  清晨鸡鸣三声; 谢钧辞放下手中的笔换好朝服,走向正殿进行例行的早朝。眼下有两片淡青色的阴影; 加上周身的气势,显得他今日格外的……不好惹。
  谢钧辞眼神示意了一下杨有才,后者心领神会,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厚厚的本子。
  正殿。
  众臣已经在台下候着,待行过朝礼; 眼尖的一些官员自是已经发现了今日陛下心情不佳,自觉收敛的声音。
  眼拙的大多是一些清高死板的老臣,他们如往日一样高声宣扬自己的观点,内容依旧围绕着皇帝纳后宫、延绵子嗣等事宜。
  毫无价值。
  而且,竟没有一个人谈论西疆的异动。
  昨日西疆的折子一进京; 朝中的人基本都知道了这件事。西疆异动不是小事; 而且地理位置又极其特殊处于边境; 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可今日一个关注的人都没有。
  谢钧辞目光在上面淡淡一扫; 看见蒋昭那里的空位。蒋昭今日告假,其余还算有才干的人则大多官位不高; 被那些高声讨论老臣搞得不敢作声。
  偌大前朝; 正事无人论; 只充斥着老臣絮絮叨叨的烦躁声音。
  谢钧辞眉头皱紧,周身戾气又多了几分。
  净是蠢材。
  看来今年的官吏选拔,要多盯着些了。
  杨有才默默往旁边退了几步,台下的赵容夙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 唇角微微勾起。
  那位老臣终于说完,后面站着的几个人刚大着胆子准备迈出步子,就看见前面突然又多出了一个脑袋。
  他们相视一眼,丧着脸又把脚缩了回去。
  这个脑袋的主人正是元正。
  他昨日从醉香楼回来,就看见了家中的一片狼藉。自己的妻子趴在地上疯狂捶着地,而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靠在墙边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他吓得连方才美人在怀的喜悦都消失了大半,问妻女无果后,又问了一圈府上的侍女侍从,这才终于把整件事弄明白。
  元宜竟然这样明目张胆拿走了她母亲的嫁妆?还这样对待林夫人和元清宁?
  元正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记得元宜小时候性情还算张扬活泼,但自从她母亲去世,再加上受了伤,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对家里所有人都是谦逊有礼,温柔懂事,从来没有顶撞过他或者林夫人。怎么今日突然就这样了?
  按理来说先帝已经去世,她现在满打满算是个挂名太妃,哪里来的底气呢?
  再者就是嫁妆的事。
  林夫人暗自动了嫁妆的事他一直都清楚,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一是因为没听过元宜抱怨什么,觉得她并不知情;然后就是……这嫁妆确实丰厚。
  丰厚得可以极好地帮衬元府。
  反正如今林夫人才是他正正经经的正妻,处理一下自己女儿的嫁妆,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元宜脾气好性子软,到时候随便几句糊弄一下,也掀不起多大的浪。
  所以一直以来元正和林夫人算是在联合动用定远侯府送过来的嫁妆。用来满足自己或者补贴缺口。
  元宜入宫得宠的那一阵他其实紧张过,但见元宜并没有什么反应,一颗心也就慢慢放下来了。
  谁知她今日突然搞了这一出?
  元正越过情绪失控的妻女,回到书房坐了好几个时辰。
  这件事虽然说是他不占理,但那嫁妆……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他根本不想让元宜拿走。
  反正如今元宜只不过是仗着自己那个太妃名头才敢这么做,若是没有了这个名头,还不是任他拿捏?
  元正冷哼一声,决定先出手为强。
  他还准备用这些嫁妆讨醉香楼姑娘的欢心呢。小香姑娘向来喜欢那些好看的钗子,到时候要多拿几个给她。
  挡他的人,全都要被铲除。
  包括他女儿。
  于是元正大步一迈,对着谢钧辞跪倒在地。他高声说着话,言辞恳切满脸悲痛,活生生一个痛惜女儿的老父亲。
  “陛下,臣今日要弹劾元太妃!以给元府上下一个交代啊!”
  谢钧辞身子往前坐了坐,脸色更加阴沉,眼瞳冷厉,似乎酝酿着雷霆之怒。他居高临下看着跪着的元正,像是在看一只蠕动的爬虫。
  谢钧辞并没有说话,但元正前面的赵容夙却是回过头,饶有兴致地问道:“若是在下没记错的话,这元太妃,是元侍郎的女儿吧?”
  “怎么元侍郎今日,还弹劾起自己女儿来了?”他像是闲事情不够大一样,看戏看得快乐,嘴角翘得更高了。
  元正自是早想到了这个问题,顺畅地把话头接了过去:“自然是因为——”
  “且慢。”冷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干脆地止住了元正的话头。
  赵容夙像个失去乐子一样,挑 了挑眉毛转了回来,不过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元正被猝不及防打断,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
  然后迎面就飞过来一个厚厚的本子。
  哐当,他向后一仰摔到地上。
  杨有才在前面摇着拂尘,朝他道了个没什么歉意的歉。
  “这本子,元侍郎先好好看看。待把这些解释完,再弹劾元太妃也不迟。”谢钧辞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不自觉地让人身体颤栗。
  元正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本来还有些生气,可抓过本子翻看起来,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地,整个人抖得像筛着的米粒。
  这满满一本,都是他这些年,在西疆和在京城贪。污的证据。大到国库拨款,小到几根金条,分毫不差,全部写在了本子上。
  按照大楚的律法,这东西估计能让自己跌入泥沼,生不如死。
  “陛、陛下……这……”元正紧紧抓住手里的东西,手上的汗水几乎要把纸页全部浸湿。
  “怎么,元侍郎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谢钧辞缓缓开口,冷嗤一声,却又朝杨有才挥了挥手:“让其他人也看看吧。”
  元正哀嚎一声,面如死灰。
  杨有才道了声遵旨,抱过来一摞的本子,依次分发到每个大臣手里。
  窸窸窣窣的翻页声在正殿里响起,殿里的人脸色全变了。
  这不单是见证,更是一种警告,杀鸡儆猴。朝廷众臣脸色各异,怀揣着各种心思看完了这一本赃。物罗列本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谢钧辞再操心了。
  很快就有人站出来了。
  而且还是后面一个存在感比较低的官吏。他逻辑清晰地把理由阐明,对元正的弹劾简单明了。大楚本就国库亏空,积余不足,而元正挪用这么多的国家拨款转为己用,实在是不可饶恕。
  后面自然冒出来很多人跟着发言,开始一起弹劾元正。
  那些爱操心的古板老臣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件事,又齐齐站起来开始骂元正。他们虽然古板,但也代表对于大楚的律法比较遵守,对于这种严重贪。污的行为自是怒不可遏。
  这就是之前谢钧辞忍者不说话的原因。
  一时朝堂变得极其热闹,先前纳后宫、元侍郎弹劾元太妃的事情早已被人抛到身后,众人齐心协力,开始了一场对元正的单独进攻。
  元正:现在就是很绝望。
  绝望的元正很快就迎来了绝望的时候,谢钧辞大手一挥,殿中的人终于重新安静起来。
  几个古板老臣面色严肃地擦了擦因为方才激情发言脸上沾上的口水,回到原位重新站好,胸膛起伏得依旧很是剧烈。
  “众爱卿的想法,朕已知晓。元侍郎,你 对于众爱卿呈上的罪状,可有什么解释?”谢钧辞叩着桌案淡淡开口,眼色沉郁。
  元正颓然跪在地上,脑袋无力低垂。衣衫凌乱皱皱巴巴,头冠也变得歪歪扭扭——被那几个老臣推搡时搞的。
  罪责清晰,口供证物证人一个不落,清清楚楚地列了出来。
  这还有什么解释的可能?
  元正苦笑了两声,慢慢摇了摇头。
  罪责无法逃了,他现在只是想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有,是从什么时候调查这些事的。
  收集证据调查贪。污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短时间内不可能完成。谢钧辞自然也不会是昨晚才开始准备这件事。
  准确的说,他从还是誉王的时候,就开始调查这件事了。
  如今证据充足,也正好到了最适合揭露它的时候。
  见元正不打算解释,谢钧辞也不再看他,干脆利落地叫出来了刚上任不久的新大理寺卿。大理寺卿第一次处理这等要紧的贪。污之事,自然铆足了劲好好表现,扼杀掉了元正最后一丝翻身的可能。
  “按大楚律法,对这等罪责,该如何处置?”
  大理寺卿躬身应答:“凡贪污者鞭责五十,革职下狱,待刑部收归卷宗后,按赃款数目确定处理方式。”
  “元侍郎这情况,虽不致死,但怕是要流放。”


第62章 崩溃
  元正闻言身子一晃; 直接扑倒在地上。
  流放。
  那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大楚立国数百载,被流放的官员,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善终者寥寥; 大部分死在路上; 还有的。。。。。。被歹人残害,生不如死。
  谢钧辞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轻轻颔首,而后冷声道:“哦?既然这样,西南颍州如何”
  西南,颍州。
  蛮荒之地,人烟稀少; 山林密布,凶兽众多。那里民风彪悍,对外来人极不友好,且有许多特殊习俗。
  总之,是一个把人吃了不剩骨头的地方。
  其余朝臣听见颍州二字也皆是身子一颤; 然而全部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元正平日里的那些酒肉伙伴也是一样的状态; 没有一个为元正求情。
  笑话; 如今这种时候; 他们自然只求自保。
  朝堂之上,哪有什么兄弟
  元正颓然地趴在地上; 脸色惨白; 双眸血红。
  朝中无人说话。
  安静得像是夜晚时候的刑部大牢; 压抑孤寂。
  这就成定局了。
  早朝过后,众臣踏出皇宫的时候,是鲜少的安静。
  元正贪污被贬,流放颍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自然也是传到了元府。
  元正与其妻林氏同被流放去颍州,其子女则被印上奴籍发配到其他地方,终身不得翻身。
  元府顿时乱作一团。
  林夫人早晨的时候还在想着拿回嫁妆要做的 事情,沾沾自喜之时,有些急切地看了看时间。
  老爷为何还不回来
  难不成,又去那花楼去找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了?
  林夫人暗自想着,手上的帕子捏得紧了紧,然后听见房屋外面杂乱匆忙的脚步声。
  贴身丫鬟失魂落魄地跑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夫人不好了,老爷。。。。。。老爷要被流放了!”
  “宣圣旨的公公就在门口呢!”
  手上的钗子摔落在地,上面的雕花在触及地面的一瞬,四分五裂。
  待她和元清宁连滚带爬跑到门前接旨,就看见那宣旨太监依旧似笑非笑的样子,慢悠悠将圣旨递到她的手里:“林夫人,接旨吧。”
  “元侍郎真是好胆色,拿了不少国库里的银子补贴家用呢。”宣旨太监抬眼看了看元府那金灿灿的牌匾,摇了摇手上的拂尘。
  “只是不知到了颍州,是否还有这样的胆色?”他轻声问了一句,而后笑着离了元府。徒留两女子与一众奴仆跪倒在地,神色凄凄。
  “母、母亲,这、这圣旨上说的是真的吗?爹爹,爹爹他真的要被流放了吗?”元清宁怔怔握住林夫人的手,身子抖得一塌糊涂:“可我们已经把元宜送给先帝了,事情不是已经平息了吗!”
  林夫人也是满腔的不可置信。
  对啊,明明之前已经甩掉了包袱,明明之前已经把元宜退出去铺路,明明之前陛下已经不再追究,明明……
  林夫人思绪千回百转,却是骤然僵在原地。
  明明之前。
  之前。
  但现在执掌朝廷的,可不是原来的陛下了。
  所以之前欠下的债,怕是要现在来还了。
  可为什么呢?
  陛下不是很喜欢宁儿吗?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林夫人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于是她转过身,死死扣住元清宁的肩膀,眼睛睁得极大,似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宁儿,陛下不是喜欢你吗,你去向陛下求求情啊!娘和你爹爹不能被流放啊,不能啊!”
  林夫人此时双目暴睁,面色扭曲,眼尾的胭脂颜色极浓,似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元清宁被林夫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肩膀的位置生疼,指甲深深嵌入其中,好像要将血肉生生剥离。
  她从未见过母亲这个样子。
  可怕,贪婪,满目的期盼。
  可她回应不起。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陛下喜欢她。
  所有人都觉得她未来可以嫁入皇家,甚至有可能触及中宫之位。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甚至这清楚还是元宜教她看明白的——
  陛下不喜欢她,更不会怜惜她。
  因为她在陛下眼里,什么也不是。
  什么也不是。
  “清宁,你一定要帮帮家里!”
  “清宁,陛下不是特别喜欢你做得餐食吗,你这几天再多做些送过去!”
  “ 清宁,陛下那么喜欢你,一定会帮你的!”
  “清宁——”
  “够了!”
  元清宁再也支撑不住,甩开林夫人的手,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尖利:“我做不到!”
  林夫人跪坐在地上看着女儿这幅模样,愣住了。
  其余的仆从侍女也是愣在原地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特别陌生的二小姐,发丝散乱,在人群中央癫狂地大喊。
  “陛下不喜欢我!陛下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我帮不了家里,我帮不了爹爹!”
  “母亲,不要逼我了!”
  “逼你?我怎么逼你了?”林夫人看着元清宁的样子,压抑已久的怒火也是燃烧起来。她也卒然起身,手指直直指了过去:“你给陛下送了小一个月的餐食,陛下哪回没收!”
  “陛下那冷清的性子,若是不喜欢你,怎么可能收你送的东西!”
  “如今你这么说,是不是想要和家里撇清关系!”林夫人尖细的嗓子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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