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竹马为何那样-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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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们如此盼望,那不妨给他们一个奇迹。
其二,谢钧辞和谢宸现在虽然君臣表面关系和谐,谁知暗地里是个什么样子。早有不少大臣猜测谢宸不满谢钧辞,甚至有重夺皇位之心。
而谢宸,也按照他与谢钧辞两人的商量,一直有意无意地散发着这种信号。
两个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者,与一个异姓的、与他们同样为臣子的赵容夙,该选哪个,岂不是很清楚?
一场无声的换位战,早就悄悄开始了。
谢言与谢宸暗中与这些老臣联系商讨重夺皇位的事宜,而他们则在多种选择中摇摆不定,对剔除选择之外的人阴奉阳违。
这就够了。
不需要拉拢所有人,只要有一个,就足够让这盆看上去平静无波的水中泛起无数的涟漪。
然而这些谋划,早在元宜离开京城后,谢钧辞收到元宜那封信后就开始了。
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
所以赵容夙把信送走后,却并未收到回信,也并没有看见他想看见的消息。他在府中等了几日,再次被谢钧辞召进皇宫。
不过这一次可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松了。
赵容夙一迈进宫殿,就看前面前跪成一排的熟悉身影。这些大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被反剪双臂,脸上皆是欲哭无泪的表情。
赵容夙目不斜视地从这些人面前走过,径直走到主位男人的面前:“这就是陛下找我来的原因?”
“怎么,我看赵尚书为何一点也不惊讶。”
“你把她怎么了”,赵容夙直直望着谢钧辞,一字一句道。
“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谢钧辞缓缓坐起来,俯身看着赵容夙。他身量本就高,又站在台阶上,此时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面前的人,好似在看蝼蚁。
“朕先让你看看,是谁把赵大人卖了吧。”
他拍拍手,杨有才便掀起门帘,露出里面无数个人影。
赵容夙望过去,呼吸一窒。
谢钧辞能布下这一个局的前提,是知道这些大臣的名单。可他如何知晓?如何提前这么久知晓?
他需要被抓包了的失败者,也需要从一开始就谨慎安排的潜伏者。
元清宁、书院面前胡乱叫骂的老头、军队里那几个被威胁收买的士兵……还有……
赵容夙不可置信望着队伍末尾的那个人。
“父亲 ?!”
这人竟是之前请辞回家的前丞相,赵容夙与赵钰的亲生父亲。
之前有好多传言,说是前丞相病死,或者被陛下赐死。但赵容夙很清楚,父亲一直好好活着。
赵容夙的谋划其实是瞒着他的,可他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整个赵府数十年是在他父亲的管理下的,尤其是府上掌管很多重要事宜的老人。
他突然想起府上的老管家,还有无数张熟悉的脸。
“逆子,你真是想让赵家倾覆啊!”赵老丞相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赵容夙,满脸恨铁不成钢。
赵老丞相……其实挺倒霉的。
他虽算不上很有本事有能力的人,但也规规矩矩当一个平庸的官。
而且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也少了很多年少时拥有的欲望。只想安安稳稳当最后几年的官,为自己儿女铺好路,将赵家继续延绵并发扬光大。
可谁知道自家的儿女竟然一个比一个野。
先是自家儿女瞒着他搞那什么铁矿交易,甚至还意图谋害先帝。他难以在朝中立足,只能自请辞官告老还乡。
新帝看他的面子,倒也没对赵家出手。赵老丞相留了个心眼,自己虽然回到乡下,但还是嘱咐府上稳重可靠的老人儿看着些赵家。
结果自家儿子又搞了这一出。
赵老丞相摸着胡须连连叹气,却也没什么办法。他一边嘱咐府上的人给他传消息,一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算实在不行由着他去。可不久前,他又听见了定远侯身死的消息。
完了。
他当即一拍大腿,自己乘着个马车摇摇晃晃来了京城。
新帝是个什么人,他见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活了这么久,没有别的本事,但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个人,心狠手辣,蛰伏这么多年,极能耐得住性子。而且手中有军队又兵权……绝绝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他对皇宫里那个什么元太妃有多么看重,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而那定远侯是谁?不仅是整个大周的元勋,还是那元太妃的亲祖父!国恨家恨,谢钧辞能把这件事轻易放过?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定远侯之前……其实救过他的命。恩将仇报,他若是不做些什么,可能真的会不得好死。
而且赵容夙虽然联结的不少朝中的重臣,可越是这种人,越是吃人不吐骨头。赵容夙一个年轻的后辈,又同是臣子的身份,那些老奸巨猾的老家伙最终真的会让他如愿吗?
就算计划成功,谁知后面又没有变数?
他又想起自家夫人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他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孩子,照顾好整个赵家。若是目前仅剩的几个孩子再出什么事,可真是无脸赴九泉与亡妻会面。
赵老丞相是一个容不得这么大风险的父亲。
他整整三宿没合眼,思来想去了好久,终究还是决定来皇宫走一趟。他想着把这些事情和陛下全盘托出,或许能保住赵家一条路。
可新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完他的话,没说什么,而是把他安排在皇宫好吃好喝住着。谢钧辞看他成天到晚如此焦心,便开了口:“只要他不再有什么动作,我自会留他一命,也自然会保你赵家的后路。”
赵老丞相听了保证还没高兴几天,就接连接到赵钰昏迷,什么蛊虫中毒……再然后就是赵容夙的困兽之举。
于是就有了今日这个场面。
“父亲,你怎么能——”
“容夙,你糊涂啊”,赵老丞相颤颤巍巍走到赵容夙身边,指着身后的一排人长叹道:“你以为为父真的有那么多消息吗?”
“你看看这些人,每一个人,都是导致你今日这般的原因!你把他们当做你的棋子,可你不知道,棋子联合起来,是可以伤了棋手的!”
“你怎么——”
“父亲,你不知道!”
赵容夙一把把老人推开,红着眼说道:“你可知我为何这样?当年母亲病重药石无医,我寻遍所有人,终于得知郦国的一种蛊术可以救人性命。可你知道吗,从郦国回来的车队,被定远侯他们拦截了!最终母亲,才会去世……”
“所以我发誓,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为母亲报仇!”
一切都清楚了。
赵容夙为何对于元宜有这么大的恶意甚至铁了心要她死;为何敢冒险对定远侯动手;为何会有郦国的血蛊虫……
“父亲,你不知道——”
“孩子,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提及伤心事,赵老丞相也是红了眼。可他没有像赵容夙预料那样震惊或是愤怒,而是垂下眼帘,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件事情,定远侯早就告诉过我了。那郦国送过来的蛊虫,其实是一个骗局。这种东西进入人体后,会吸食人体的精血而膨胀生长,造成人气色很好的假象。可随着时间推移,你会发现……你面前的人不过是一个空壳而已。”
“它们会逐渐蚕食人的心智,最终变为一具行尸走肉。”
“多年前定远侯就写过一封信给我,你以为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吗?我未曾与你说起,只是不 想让你因此被嚼口舌。”
“还有,定远侯曾经救过我一命。”
赵容夙愕然抬起头。
“孩子,你杀了我的救命恩人啊。”
*
棋局终于收尾。
赵容夙与其同党被关押至监牢,罪状通报全国。赵老丞相与赵钰百般求情之后,谢钧辞最终同意留他一条命。不过他这辈子不能离开监狱,只能在那里了结余生。
有罪之人交由大理寺处理后处刑,无罪之人则被释放。
朝中又是一次大洗牌。
谢钧辞这一事过后,震慑群臣,也终于真真正正坐稳了这个位置。
事情全部查明,根据罪责处刑的那日,赵钰少有地出现在了御书房的外面。
她比前些日子又瘦了些,像是一株苍白的水仙,毫无生机与活力。
“陛下,我能不能,见他最后一眼?”
谢钧辞允了。
赵钰行走在昏暗阴冷的地牢中,经过长长的甬道,见到了最里面一间房中的赵容夙。
男人陷在一片阴影当中,披头散发,粗麻布衣,早不复之前的模样。
她轻轻走过去双手握住冰冷的栏杆。
“哥哥。”
她轻轻唤了一声。
男人这时候才微微动了。他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双赵钰熟悉的眼睛。
赵容夙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许久,起身走到赵钰面前。
“你……你怎么来了。”他许久没有说过话,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又难听:“这里太冷,你赶快回去。”
可赵钰摇摇头,竟朝他露出个笑来:“不要,我要来看看哥哥。”
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终于艰难挤出那几个字:“我……我对你做的那些事……”
“我很生气”,赵钰垂下头,低低说道:“你瞒着我偷偷给我吃……药,还想要控制我的生活……我真的很生气。”
“可我除了生气,好像也没有别的情绪了。”赵钰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可能是……药吃了太久,药效已经无法完全消失了吧。”
“你做了好多错事,杀了好多人,虽然是有原因的,但……还是很、很……”赵钰咬着唇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很不好!”
“但你终究是我哥哥,无论如何,我作为妹妹,还是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
赵钰抬起手,为赵容夙擦干脸上的泪:“答应我,好不好?”
那日过后,赵容夙丢掉了身上藏着的,一块尖锐的瓦片。
他本没想再活着。
但今日他答应了她……是万万没有反悔的道理。
他骗了她那么多次,现在……不能再骗了。
男人身戴枷锁,面对墙面,怔怔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香包。这是那日赵钰塞进他手里的,熟悉的梅花图案印在眼里,满满都是她的样 子。
狱中关押犯人的叫骂声、狱吏的呵斥声充满耳朵,但他却好似什么也没有听见,像是无声抽离于这个世界。
他的整个世界……只一朵梅花而已。
就当……
就当是为了她活着吧。
第84章 大结局 正文完结啦
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已处理完毕; 国内政局平稳河清海晏,已经更新换代的朝臣们却发现,陛下心情并不是很好。
甚至比之前还要差。
早朝过后;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陛下脸色不是很好?”
“是我们今日做错什么了吗?”
“可今天汇报的都是好事啊!”
“咳咳”; 几个脑袋被人扒拉开,另一位官员甩了甩袖子; 加入了讨论圈。
“依我看”,他咳嗽两声,特意顿了顿买了个关子。
官员们齐齐睁大眼睛看着他(那种眼神)。
“依我看啊,陛下这是……有些寂寞了。”
那人撸了撸袖子,满脸八卦搓了搓手:“你们看啊; 陛下如今也不小了,可当初做王爷的时候就一个侍妾也没有,如今登基过后也迟迟没有纳妃。这皇宫里没个知心的人陪着,可不就不开心了吗!”
这一席话让一群人醍醐灌顶。
真有道理啊!
众人皆是恍然大悟地点着头,是啊; 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你可真是——”
“哎呀呀”; 其中一个人回过身想要称赞这位神仙般的分析; 结果看前面前人的时候半句话直接被吓回了肚子。
“参、参见丞相大人!”他赶忙整理好仪容; 恭敬地朝他行了个礼。其余人也是被这声问候吓了一跳,皆是手忙脚乱地理好帽子弯下腰。
此人正是好久未曾露面的蒋昭。之前他被陛下派去秘密处理要事; 如今事情落幕; 终于又在朝上露了面。
“哎呀免礼免礼”; 他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我也是胡乱说的,你们不必太在意。”
“是……是!”
一群人面对着这个年纪轻轻的丞相,脑门儿皆是冒了一层虚汗。谁不知道陛下对这位丞相甚是看重,如今他说的随意; 谁知道……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感觉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胡乱找了几个借口匆匆离开,留蒋昭一人站在白玉台阶上面孤零零站着。
官员们迈着小碎步气喘吁吁:“丞相大人的话我们应该怎么个听法?”
“我们暗自揣度圣意之事,会不会……”
“丞相大人清风明月之人,应该不会告诉陛下吧?”
“丞相大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还是玩笑话?”
“我们该不该信?”
“该不该信……试一试就知道了”,其中一人捏捏拳头下了决心:“陛下纳妃之事本就 应该提上日程,我们若是合了陛下心意自是最好,若是不合……那也不是应该治罪的事。”
“确实是这个理。”
“是啊是啊。”
“所以……”他们相视一看,压低声音道:“明早有话讲了?”
“是也!”
一群人脸上皆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眉头重新舒展开来,悠哉离去。
蒋昭看着这群人的背影低笑着摇了摇头,明早啊,估计热闹喽!
他唤来驾车的小厮:“回府。”
加一把火,也算是对谢钧辞一声不响把他扔进那可怕军营的小小“回报”了。他想起军营肌肉壮实的将士和四处弥漫的汗臭味……
“呕——”
“大人你怎么了!”
一个手掌缓缓从帘子里面伸了出来:“咳咳,无妨。”
“呕——”
侍从:真的吗,我不信。
蒋昭说的这一席话,其实还真没说谎。毕竟陛下现在确实是……孤单寂寞冷。
“为什么还不回来!!!”
谢钧辞在殿中发出一声竭力压抑的怒吼,震得杨有才单薄的身板猛地一颤:“这都多少天了!怎么,郦国那个弹丸小国就那么好?!”
男人把手上的信纸搓成一团,想要把它扔在地上。可手在空中高高举了好一会也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