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竹马为何那样-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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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手上的信纸搓成一团,想要把它扔在地上。可手在空中高高举了好一会也没什么动作。
杨有才看着仿佛脸都在使劲的陛下,默默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纸团接了过来。陛下连人家寄过来的信都不舍得扔,何必勉强自己呢。
他把纸重新展开,把皱了的地方用力抚平。
然后他就看见信上寥寥几个字:“郦国很好,我不想回去了。”
末尾还来了一行潦草的落款:“祝你平安。”
杨有才:“!!!”
元太妃,诶现在应该叫元姑娘……牛逼!!!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话是绝对不能这么说的。杨有才深吸一口气憋住笑,小心翼翼安抚道:“陛下,元姑娘劳累许久,在那里多歇一歇也好。这么快回来的话,舟车劳顿,会累着元姑娘的。”
男人目光刀子一样杀了过来:“歇一歇?”
“这是歇一歇吗?歇了三个月了!!!”
杨有才默默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唉,谁让他算数从小就没学过呢。
男人还在一旁继续焦躁:“她爱吃的那些饭菜点心郦国有吗?!”
“她爱玩的那些小东西郦国有吗?!”
“她欢喜的那些书,郦国有吗?!”
“她、她……”谢钧辞暴躁指了指屋子墙角的一只毛绒绒的鹦鹉:“还有这破鸟,郦国有吗?!”
“元姑娘是两国的功臣,郦国定以贵宾相待。皇宫御厨定会做元姑娘爱吃的饭食的。”
“郦国那里商业繁荣,好玩的东西可多了,有很多还是咱们大周没有的东西呢,陛下不用担心。”
“郦国与大周在书籍话本上的贸易 虽然不多,但也还是有的。只要元姑娘想看,我相信郦国国君一定不会委屈了元小姐的。”
“啊还有这种鸟类,郦国是这种鸟类的故乡,也定是不缺的。”
杨有才本着安慰的态度,仔仔细细地把谢钧辞的每一句话都回复了一遍。
然后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
他战战兢兢抬起头,发现这回男人杀过来的目光不像刀子,更像是最新研制出来的寒光森森的断头台:“滚。”
杨有才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滚了出去。
刚才,是他飘了。
谢钧辞猛灌了一杯茶,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桌案上一个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装着一沓信纸,皆是相同的字迹,不过……每张都没写多少字。
他把这张依旧有些皱的纸轻轻抚平,脸上少有的现出懊恼的神色。然后他又把纸细细叠好,整齐地放进盒子里。
他愣愣望着它,长长叹出一口气。
那他呢。
郦国也有吗?
*
郦国确实没有谢钧辞这号人物,但一点也不妨碍元宜玩成一个疯子。
她原本以为在郦国呆了这么久她会超级想念谢钧辞,结果发现……
她!真!的!想!多!了!
想确实是想的,不过只占据了充实生活中的一丢丢而已。
还有……就是冶媖不断进行的煽风点火。
虽然这火点得有些奇怪。
“我跟你说,就得晾着他!”
“你要是这么快就回去,那不就像是你赶着回去见他吗!”
“不行!”
冶媖喝得半醉不醉,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他之前把你关在皇宫,然后好多事情都不告诉你,你气不气!”
元宜也跟着拍了一下:“气!”
“姐妹!那你就要让他追妻火葬场!”
“好——”
“???”
元宜疑惑睁大眼睛:“火葬场?”
“对”,冶媖又把酒壶捞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让他追得撕心裂肺,追得伤心欲绝,爱而不得,郁郁寡欢……”
“让他的眼睛变成忧伤失落自责痛苦的扇形统计图,让他夜夜反省捶墙仰天而泣,让他……”
元宜渐渐觉得话题有些惊悚。
她起身摸了摸冶媖的脑袋:“你醉了。”
然后她招来外面候着的侍女,吩咐她们将冶媖送回宫殿:“扶公主回去,给她做些醒酒的东西,免得她明儿起来头疼。”
“是。”
待人走后,元宜趁着微醺的酒劲儿,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谢钧辞做的那些事… …却是让她心中不舒服了好久,不过经过这么久的时间,那些气也早就没了。说到底,他做的一切不还是为了她吗……
至于冶媖说的,那也太吓人了。
不至于不至于。
她伸手拄着脑袋,低低叹了口气。
一转眼,冬天都快要过去了。
春天来的时候,是不是……就该回去了?
*
翌日一早,冶廷派了人来到元宜的院子,说是请她到御书房一叙。
元宜困兮兮地进了屋子,结果冶廷第一句话直接把她吓了清醒。
“把、把我封为公、公主?”
元宜指着自己目瞪口呆:“这倒也不必。”
“朕与丞相商量了许久才最终决定。姑姑的事已经处理好,而元姑娘也终究……还是我们郦国的人,这个公主之位,你担当得起。”
元宜被屋子里那个丞相慈爱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又想拒绝,却听见冶廷接着说道:“还有……谢钧辞那边急着要人了。”
冶廷好笑地扬了扬手上的信纸:“这都催到朕这里了。元姑娘原来的身份已经不在,若是以郦国公主的身份回去,也会更方便些。”
然后元宜立马就答应了。
这个理由是这么无懈可击,元宜……没办法拒绝。
得知消息的冶媖捶手顿足:“你、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元宜摸了摸鼻子。
“你真是被他吃的死死的了”,冶媖拉住元宜的手,在她脑袋上点了点:“不过这样确实也好,我们两个,就是真真正正的姐妹啦!”
“还有……哥哥是说以两国和亲之名送你回去是不是?”
元宜点点头。
“我告诉你,要这样才有意思!”
冶媖趴到元宜耳边低声说了好一阵儿。两个姑娘在屋中窃窃私语了一下午,脸上皆是挂着得逞的坏笑。
*
“什么?!”谢钧辞看过信后立刻又切换成了暴走模式:“送公主和亲?我和你大爷的亲!”
杨有才默默把窗户和门关的更严了些,他走到桌案旁边,斜着眼睛偷瞄了一眼信纸上的字。
“周郦两国已建立了良好的贸易和友国关系,实乃幸事。郦有云圣公主,才貌无双,明德皓贞,实乃和亲上上人选。源于周皇结成秦晋之好,永固两国之友谊。”
杨有才无声砸了咂嘴。
信纸下面还有一句:“元宜姑娘还望在郦国居住一些时日,和亲过后不久,朕会妥善送其归周。”
杨有才默默瞄完信,内心不断啧啧。
这位郦国君王,厉害啊。
谢钧辞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冶廷又会搞这么一出。当初合作 之时冶廷从未提及过类似之事,上次冶媖来大周的时候,她那皇兄宝贝的样子,根本不像会愿意把她嫁到别国的样子。
他把杨有才拉到身边:“郦国只有一个公主,真没有记错吧?”
杨有才僵着身子仔仔细细想了一会儿,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据奴才所知,郦国确实只有一个公主。而且和亲乃两国之重事,估计不会作假。”
谢钧辞默默揉起了眉心。
这事儿真不好办。
他虽对冶廷颇为赏识,并且友好合作过,但绝不意味着他对其完全信任。元宜现在在郦国,在他的地盘上,若是他拒绝……冶廷对元宜做些不好的事情怎么办?
焦虑的感觉又一次浮了上来,他狠狠敲了敲桌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气鼓鼓的牛蛙。
“行了,你下去吧。”
杨有才又一次麻利的滚了。
那日有朝臣不怕死地又在早朝上提什么纳妃的事情被陛下一顿好骂,如今这个事……他选择沉默。
谢钧辞一个人在屋子里闷闷做了许久,半晌,才拿起笔泄愤地回了信——
“你很好。”
元宜看着男人寄给冶廷的信哭笑不得。
“哈哈哈哈你很好”,元宜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都能想象出他写这些字是什么表情了。”
“他担心你,所以没法拒绝。”冶廷低笑一声,轻轻叩了叩桌子:“这么赶,三日后就走?”
“是啊”,元宜把信纸递给冶廷,却听他说让她直接收起来。
“麻烦你们这么久,还蹭了个公主当,我可不好意思再多待了。”元宜不好意思笑笑:“而且我要是再不回去,他估计……就要疯了。”
元宜虽然昭告为郦国公主,但消息受冶廷的吩咐,并没有散布出郦国之外。元宜虽然与冶廷他们有着血缘关系,但毕竟不是很熟悉,所以称呼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子。
“好”,冶廷也没有再多说:“我会安排人按照公主的规格准备嫁妆,你这几日好好休息,莫要再让媖儿拉你去喝酒了。”
元宜笑着点了点头。
冶媖听到元宜要走的消息很是沮丧。可沮丧过后她就开始兴冲冲地给元宜准备起行李:“带些我们郦国的吃的,那个糯米团团我记得你很爱吃,我这就差人多买点让你路上吃。”
“还有我们皇宫独有的月酒,你也多带几坛。”
“你说你很喜欢那个鹦鹉对不对”,冶媖把她拉进了自己的养鸟院子:“这些都是我养的鸟,训练的特别好,你带一只回去正好给 狗弟弟做个伴!”
“还有”,冶媖一手提着鸟,一手扯扯元宜的袖子不好意思笑了笑:“你们大周的话本子,你可不要忘记给我带呀。”
“出了最新版可要马上给我寄过来呀!”
元宜大笑着弯了弯眼睛:“好,一定最快最快就给你寄过来!还是郦国文字特供版哦!”
她给了冶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谢谢你呀。”
元宜启程的那天,郦国的好友还有百姓都来相送。她被满满的祝福声嘱咐声包围,身后长长的一列车队,里面装满了她在郦国的美好回忆。
这与她上次,在元府的那次“出嫁”,真的是天壤之别。
她揉揉酸涩的眼睛,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要记得回来看看呀,我有机会也会去那边找你玩的”,冶媖走上前抱住元宜,轻轻说道。
“嗯。”
元宜跳上马车,面前的人们绽出一个笑。
谢谢你们。
与郦国送亲的温馨气氛完全不同,大周的皇宫充斥着令人死亡的紧张气氛。
宫女侍从们战战兢兢地收拾着为那位郦国公主准备的寝宫,官员们准备着各种需要的东西,安排事务。
虽然说是有公主来和亲,但是陛下……根本没有吩咐准备相关的东西。
管事的官吏闹心得要命,思来想去,还是吩咐人先把东西默默准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而他们的陛下……
大冷天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若是冶媖看见,定要惊呼他眼睛里惹人心颤的扇形统计图。
杨有才默默给谢钧辞披上一件披风:“陛下,明日郦国公主便到了。外面天冷,陛下小心着凉。”
男人自然是理都不理他。
“过段时间,元姑娘也要回来了”,话音刚落,杨有才果然看见面前人动了动。于是他再接再厉道:“若是元姑娘看见陛下生了病,定是要心疼。”
“此言甚是有理”,男人接过披风,起身朝屋子走去:“那我的确应该过段时间再生病。”
杨有才:“???”
*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到了大周京都。元宜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热闹的街巷,感觉恍如隔世。
冶修这次又作为郦国送亲的使臣与元宜一同过来,他坐在元宜对面,开玩笑道:“我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命,每次来这里都是嫁妹妹。”
他仰头低笑道:“我以后可不能再来了,再来一次,郦国的公主可就不够喽。”
元宜闻言哈哈一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不少, 也当解乏。
突然,元宜听见外面传来喧闹声。她探出头一看,竟看见一座气派府邸门口站满了执事的官兵,偌大的牌匾从高墙上摘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她定睛一看,看见牌匾上的“赵府”二字。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百年的家族,延绵数代的重臣府邸,终究付之一炬。
不过她没有很多时间惆怅,没过多久,她便又看见了熟悉的宫门。
早有人在那里候着,看见车队过来赶紧上前,热情地带着他们前往安排好的住处。
元宜自然是没有露面,冶修朝她眨了眨眼,而后利索的下了马车处理相关事宜。
这次为他们准备的屋子……和上次冶修冶媖来这里的那个是一个地方。元宜无需多想就能想到那个男人对于此事有多么敷衍。
她摸着光滑的绸缎小声道:“到时候可别后悔啊。”
这次的宴席与上次很不一样,没有重臣来此热闹赴宴,只在皇宫里一个不大的议事厅中。谢钧辞对于和亲一事另有筹谋,并没有打算搞一个正式的宴席,而是以便于议事为由准备了一个相对“私人”的小型宴席。
夜幕降临,冶修先行过去,元宜则是在房里心绪复杂地坐着,焦虑得揪着挑了好久才选好的衣服。
近乡情怯,她这叫什么?近人情怯?
一想到一会儿就会见面,她就紧张得不得了。这是一种……怎么形容呢……抓心挠肝的感觉。元宜看了一会儿天上的月亮,长长吐出一口气。
半晌,外面的侍女朝她轻轻唤了一声:“殿下,时辰差不多了。”
元宜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给自己围上面纱。她打开门,率先迈出一步:“走吧。”
这些路实在是过于熟悉,元宜在这皇宫跑过不知多少圈,如今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宴席的地方是谢钧辞长待的一个议事厅,元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男人熟悉清冷的嗓音。
“冶修殿下,我们明人不说暗话”,男人声音顿了顿,再次开口,却是带上了重重的威压:“这和亲一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我不知你们陛下是什么打算,你们郦国就算是送来十个公主,我也不会要。”
冶修闻言,却只是笑着摇摇头,却是没说什么话。
杨有才看见外面来的人,赶忙跑到谢钧辞旁边轻声说了几句。
“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