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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病娇竹马为何那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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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姐姐,夜深了,你该回寝宫睡觉了。”元宜搀着叶娴,轻轻将人摇醒。
  “嗝——”叶娴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打了一声酒嗝。
  “那、那元妹妹,姐姐我就回去睡觉啦!”她勉强站直,随后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元宜的肩膀:“元妹妹,你可万万不要逞强。”
  元宜身体一崩:“姐姐这是何意?”
  叶娴摇摇晃晃地凑到元宜耳边,语重心长地低声说道:“皇帝好那偏门的东西,对咱们身子不是很好。皇宠虽好,妹妹也要注意身体。”
  “若因皇帝断了我们未来的乐趣,不值。”
  说罢,她挠挠下巴,靠在侍女肩膀上晃出了院子。元宜有些好笑地捏了捏耳朵,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这人,还真敢说。
  等看不见叶娴的背影,元宜整理了下衣袍,转身进了房间。转头的一瞬,她便敛了脸上的笑意,从袖中掏出一个包好的帕子。
  屋里并未点灯,此时昏昏暗暗,只有月亮淡淡的冷光。元宜走到床边,点亮灯案上的蜡烛。
  软榻上早有一人稳稳坐着,那人一身黑衣,轮廓在不甚明亮的房间里并不清晰。
  元宜从容走到其身边,伸手将那帕子递了过去:“西疆的东西。”


第8章 惊梦
  “嗯?”
  那人有些惊讶,接过帕子,展开凑到鼻尖轻嗅。
  “伏心散。”他挑了挑眉,“大楚的皇宫怎会有这东西?”
  元宜耸耸肩,自己寻了个凳子搬过来坐下:“自然是西疆的人带回来的了。”
  “幸好今天宫里没有人发现,不然啊,我这小命可难保了。”她扯了扯袖子,感慨般地轻叹一声。
  “所以这事,还和誉王有关?”那人沉吟片刻,放下手上的帕子低声说道:“这京城里头,知道这东西的,除了咱们,可就是他了。”
  “誉王这么做,也不怕害了你。”他眸中微闪,声音里带了些怒气:“怎么说也是好多年的情分,他竟这 般——”
  “苏子和,我让你打探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元宜似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猛地打断他的话,抬头看着他,手上还拆着脑袋上的发簪发髻。
  苏子和被这么一怼,幽怨地瞧她一眼,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随后他收回翘起的腿,从胸前掏出个小小的纸卷丢了过去:“我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不过誉王行事诡谲,警惕极高,我硬是没能近他的身,只从他那书阁里找了些东西。”
  元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展开纸卷仔细地看起来。她的发髻已经拆下,一头乌发瀑布似的垂在脑后,上面像是有光辉细细流淌。
  “巡防营有异动?我记得那里是叶将军管辖,没想到连他也搅进去了。”元宜暗暗咋舌,心说这大楚果然要变天了。
  “不光是巡防营,城里的禁军最近也出了不少乱子。大皇子这些天也没少忙,一直在营里平乱,顺便进行一波人员清洗。”苏子和起身把元宜拆下来的发钗放进首饰盒里,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发须。
  元宜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看着纸上的消息,暗暗记在心里。
  “那个阿丽——”元宜看过纸上最后几行字,眉头越皱越紧,“她是郦国人?”
  “喏。”苏子和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过去,“在她房间里找到的,上面全是郦国的文字。哪个楚人会没事看异国的字,这乱七八糟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谁看得懂?”
  元宜无奈地扫他一眼,皱着眉毛展开新扔过来的纸。纸上确实写满了……一系列鬼画符,龙飞凤舞,笔画流畅。
  自然,什么也看不懂。
  元宜看了一会就觉得头昏脑涨,忙把纸折好,放进柜子里的密匣里。
  “这凡是和他相关的事,每一个省心的。”元宜揉着太阳穴瘫在床上,小脸耷拉下来,像只被榨干的橄榄。
  “我不就是当年不告而别了,虽说有错,寒了他的心,但我也是不得已。他都不听我解释,上来就这般对我!”
  “又是派人监视我,又是当着他人面羞辱我。”元宜望着上空浅绿色的床帘,脸颊因激动泛起淡淡的粉色:“凭什么啊!”
  “凭他身份比你高,凭他年纪比你小。”苏子和似乎想要安慰她,便一本正经地瞎说大实话,“其一,你年纪比他大,按照大楚的规矩,自然要多体谅弟弟;其二,他是皇子你是臣女,他对你做什么你也不能反抗。”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元宜冷笑一声,抓起身边的枕头甩向苏子和的大脸:“滚!”
  苏子和并没有滚,他在床边轻轻坐下,揪着床帘上的穗子:“夫人的事,你确定和大楚皇室有关?”
  “嗯。”元宜半张脸掩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娘亲出事后,我在府上仔仔细细搜过一遍,然后在西南的墙角里找到了一只裂掉的箭头。”
  “今天春节我进宫赴宴,宫中尽是禁军 把守,武器拿的也都周全。”她被子里的手微微攥成了拳,“我经过一个拿着弓箭的禁军身边时,发现他箭筒里的箭头,和我当年找到的那个一摸一样,上面都有一个凹进去的印文。”
  “大楚铁矿缺乏,铸造权抓得紧,国内兵器铸造都是公家独有的权利,由官府统一管辖,不会有人私自铸造兵器或是仿制兵器。”
  元宜眸中微黯,声音恹恹:“所以那枚箭头,绝对和禁军手上的那些,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之前身在元府,父亲那人多疑,林氏又总爱盯着我,办事多有不便。这会儿来了皇宫,倒是个绝佳的机会。”说罢,她伸手敲了敲苏子和的后背:“自然,你办事也方便些。”
  苏子和早习惯没事被打,动都没动,依旧大喇喇地倚在床边:“我可不觉得方便。”他烦躁的甩了甩头,抱怨道:“我苏子和堂堂七尺男儿,竟要在宫里装个太监。”
  “你可真是坑的一手好兄弟,师父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心疼我。”
  元宜不以为然:“你师父可是我亲外祖父,要疼也是更疼我。”她抓着被子翻了个身:“对了,外祖父那边怎么样?”
  “师父得知你入宫,立刻赶到元府把你爹爹骂得狗血喷头,还想要进宫面圣把你救回来。”苏子和仰头打了个哈欠:“还好我及时和师父解释,他才没了这个心思。”
  他幸灾乐祸地望了眼元宜:“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和师父解释,不然他老人家定会罚你。”
  元宜叹气,又戳了戳他:“你以为你会有好果子吃?外祖父罚我,也肯定会罚你。”她缓缓坐起,朝苏子和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我这忙了一天,也该歇息了。”
  苏子和帮她把鞋子摆好,床帘放下,朝她打了个响指:“走了。”
  话音刚落,人影一晃,屋子里顿时只剩元宜一人。元宜到桌前喝了口水,转过身将屋里的灯熄了,换上寝衣钻进被子里。
  被子松松软软,被风吹着,还带着些丁香花的香气。元宜睁着眼睛望了会儿天,终于下定决心般的闭上了眼睛。她忙了一天,这会儿睡得也比较安稳。
  可有人睡得并不安慰。
  谢钧辞躺在床上,眉头紧皱,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渗出些细密的冷汗。
  他又一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梦魇。
  “小辞,我的儿啊!”身体瘦削的女人跪坐在地上,单薄的躯干在薄薄的衣袍里显得空空荡荡。她发髻散乱,满面泪痕,怀里搂着一个同样消瘦的孩童。
  那孩子一身皱皱巴巴的衣服,脸颊上泛着青紫。小脸紧绷,黑漆漆的瞳孔直直地望着前方,像只破碎的人偶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是个男孩儿。
  两人所在的房间中,除了他们,空无一人。窗边长长的帷帐被风吹得飘起,凌乱地在空中飞舞。院中中了好多桑树,高高大大,遮得屋子里只有些微弱的光 。
  孤寂、冷清。
  “今日,她们又来找我了。”那女人紧紧搂着孩童,尖利的指甲深深刺进他软嫩的手臂里,留下紫红色的印痕,还渗出细细的血来。
  “她们像以往一样,骂我、打我、羞辱我,又派人将房里的东西统统搬走。”她愤恨地哭号着,死寂的眸子里透出些怨恨来。
  她沉默了一会,伸手抚了抚怀里孩子的脸,低声问道:“今日,皇子公主们有没有为难你?”
  “今日我没有去习学。”那孩子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空荡荡的墙壁,面无表情:“大皇兄让我去打扫马场的马厩,说若我不去,就找人拆了我们的家。”
  “可我去打扫了马厩,家还是被拆了。”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眼什么也不剩的房间,随后垂下了头:“娘,这是为什么?”
  “他们这是想让我们死啊。”女人怜惜地将孩子的脸捧起来,脸上却是浮现出诡异破碎的笑来。她将他头上戴的小小发髻拆下来,将发丝拢在手中轻抚。倏然她手上用了些力,猛地一扯,从他头上生生揪下来一大把头发。
  男孩被扯得狠狠一痛,却是一点也不挣扎,甚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这样突然而来的折磨,他早习以为常。
  “还有,小辞,这不是我们的家。”女人将扯下来的头发整理成小小一缕绑在手腕上,而后缓缓起身,走到墙角,从落满灰尘的箱子里掏出一把尖锐的剪刀,声音极轻地说道:“我们没有家。”
  “没有家……”她呢喃着同样一句话,用剪子剪断了飘浮的帷帐,剪断了自己宽大的衣袖,又狠狠地将自己的长发一刀剪短至脖颈。
  男孩从未见过娘亲这样过。以往她虽也会在屋里大声哭喊,或是通过折磨他来发泄情绪,但从未像现在一样……平静地失控。
  于是他抬起酸胀疼痛的腿,费力地跑到娘亲身边,伸出瘦小的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腰:“娘,你怎么了?”
  “娘亲累了。”女人一手握着剪子,一手轻抚孩子的后脑,疲惫地说道:“小辞,你不累吗?”
  “你骗了娘亲,今日你不仅去打扫了马厩,还被皇子们打了,是不是?”她轻柔地触了触他脸上的肿胀处:“你脸上的伤可不会说谎。”
  “小辞,你这般骗娘亲,怕我担心,累不累?”她哄骗一般蹲下身来,宠溺地望着他的眼睛。
  “娘,我……”男孩被问得一愣,犹豫了好一会,也不知到底该回答什么。
  “娘亲有一个办法,能让我们都不再累了。”女人缓缓摩挲着手上的剪子,轻柔地说道:“小辞,你想不想试一试?”
  男孩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娘亲的眼睛,伸手帮她拢了拢额角的碎发。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铺天盖地的红色映在眼里,鼻腔里也尽是甜腻的腥味。
  他看见母亲倒在浓郁的红色中央,惨白的脸上,突兀地涂着鲜红色的 口脂。他看见娘亲朝他微微一笑,空洞的眼珠直直地望着自己,逐渐黯淡下来。
  紧接着,巨大的轰鸣声传过来,夹杂着此起彼伏尖利的惊呼,细细密密地钻进耳朵里。谢钧辞猛地一颤,骤然睁开眼睛。


第9章 是他
  稍显空荡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床边的灯案上燃着两支细细的灯烛。蜡烛堪堪燃了一半,灯蜡顺着柱身缓缓流淌下来,又慢慢凝固在蜡烛的底部。
  外面的天依旧是浓郁的黑色,这会儿才四更。
  谢钧辞缓缓坐起,紧皱着眉,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雕花的木门。过了半晌,他突然起身,在屏风处换好外袍,身影一晃便出了门。
  微弱的风吹过,灯烛的烛火微微一晃,便蓦地熄灭。
  *
  翌日一早,元宜恹恹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发蓬乱,脸上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她睁着朦胧的眼睛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长长呼出一口气。
  元宜自小警惕,又多年习武,耳力便自然比寻常人强上好些。昨夜她正昏昏沉沉地做着乱七八糟的梦,半忙半醒之际,突然听到吱呀一声,像是木板细微的摩擦声。声音极小,却依旧将她猛地吓醒。
  这偌大皇宫,除了苏子和,谁还会悄无声息地进她的屋子?元宜默默攥紧被子,身上汗毛竖立。
  枕头下的匕首稳当当地躺着,元宜控制着呼吸,微眯着眼睛选择按兵不动。呼吸四五秒一次,睫毛眼珠不能乱动,她陷在松软的被子里,熟练地装睡。
  那人脚步极轻,元宜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只透过眼睛微小的缝隙瞧见床边突然多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那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看头的轮廓方向,似乎是在看她。元宜被子里的手悄咪咪地准备移向枕头,想要掏出底下压着的匕首。
  只是下一刻,元宜感觉一只手慢慢探进被子里,然后轻轻地,抓住她的小指。随后那人缓缓蹲下来靠在她的床边,像只迷路的小兽,乖巧迷茫地趴在自己被子旁边。
  熟悉的冷香拂过,元宜身体一僵,手上顿时失了力,一动也不敢动了。
  那人蓬软的发顶轻轻靠着她的腰窝,元宜虽听不太明了他的呼吸声,却能清晰地感觉手臂旁传来的温热。
  元宜默默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又缓缓睁开。
  那人依旧乖乖地窝在她床边,这会儿一双黑眸已经合上,月光朦朦胧胧地照进来,映出他高挺的鼻骨。嘴巴微微抿着,脸上也少了些白日的阴郁冷酷。
  这人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倒顺眼些。
  元宜默默接受此人擅闯她卧房的现实,偏头看了看他的侧脸,暗暗想着。
  只是这人突然跑过来干什么?看现在的状态,是来她这里寻温暖了?明明这么厌恶她,怎又偏是现在这幅可怜样子?元宜闭上眼睛,绞尽脑汁地想着。同时为了不惊动他,顺利捱过这晚,元宜在床上直挺挺地躺着,身 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她心惊胆战地等了半个时辰,却见那人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睡得似是极安稳。
  元宜默默叹气,撑着已经麻了的手臂,闭着眼睛独自清醒。长夜孤寂难眠,这失眠的滋味,时隔几年,她终是又一次体会到了。
  失眠的大脑在寂静中转得飞快,元宜一会想着西疆的往事,一会想着皇宫的秘闻,一会又忧心能否找出当年的真相,不知不觉,窗外的天隐隐有些亮了。
  床边的人终于动了。手指被人松开,手臂和腰际的温热也褪去。他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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