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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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摊开,宽大的袖子垂下。
夜风吹来,将长袖衣裙吹起,还有黑发摇摆在风中,白色丝带缠于双臂,也在风中舞动,他身后,就是一轮明月照耀。
这场面,让那神秘人,有了一丝出尘之感,就好似月下谪仙,飘飘而来。
这种气质,与刘卓然有几分相似,不会错的。
来者,乃是蓬莱之人。
沈兰眯起眼睛,握着马缰的十指之上,也有如墨真气流转,让她胯下骏马,都有些焦躁不安。
“沈兰,五行门弃徒,九日前在泉州废去我蓬莱弟子,当真大胆!”
那人也不理会沈兰的警惕,他悠扬的声音,自面具之下传来。
“仙长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沈兰骑在马上,她温声说:
“只许你蓬莱仙人欺辱我俗世之人,却不许我等红尘中人稍作反击不成?”
“伶牙俐齿!”
石头上的蓬莱人轻笑一声,似是并不恼怒,他说:
“本君前来此地,也不是和你这小女娃多费口舌的。
刘卓然已被东灵师兄逐出门墙,便与我蓬莱再无关系。那等废物,输给一个俗世武者,也确实不配再回蓬莱。
本君甚至乐见其成,只是你这女娃,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凌虚剑,还来!”
沈兰舒了口气,对秀禾勾了勾手,当即就有凌虚剑匣被递入手中。
她抚摸着手中古朴剑匣,对眼前那人说:
“还未请教仙长大名?还有,若妾身还了剑,这事情就算揭过去了吗?”
那人依然是一副冷清语气。
他说:
“本君乃是蓬莱执法,道号月君,多不在中原走动,你等不知晓也是自然。
但你说还了剑,便是事情揭过去,怕也有些想得太好了。
因你之故,我蓬莱损一弟子,这传承不能断绝,便要再寻上好良玉加以填补。
本座观你也是灵气满溢的女子,武艺倒也马马虎虎。
这样吧,还了剑,随本座前去蓬莱,做个持剑童子,便饶过你与你身后的人,如何?”
这个要求说的很自然。
就好像是真的算是网开一面,开恩了一样。
但落在沈兰耳中,却让人非常不舒服。
这种姿态,还不像是刘卓然那种虽然出尘,但还能与人平等对话的姿态,完完全全就是云端之上,俯视众生的姿态。
让人心中生厌。
还以为这是千年前的灵气时代,修仙者对俗世武者,就是完全碾压吗?
“仙长怜爱,小女子本该相从,但无奈我在这俗世过的挺好,也不想去修那劳什子仙。”
沈兰语气徒然一变,她带着三分讥讽的说:
“仙长大概久不履这神州大地,对于江湖之事也不甚了解,这处地界,已是青阳山外围。那青阳魔君,可不喜欢旁人随意窥探。”
“那又如何?”
月君的语气也冷了几分,他说:
“本座来了,他又要如何?
你这小女娃,莫要吓唬本座,本座纵横东瀛十年,这些时日刚刚回返神州,想来,这江湖上,也不会又出了一个邪里邪气的张莫邪吧?”
“这倒是没有。”
沈兰耸了耸肩,说:
“但你的话,可都被艾大差听去了,莫非仙长觉察不到,那青阳魔君,就在你身后十几丈远的地方吗?”
“本座敢让他跟来,那就自然不怕!”
月君语气,已冷漠至极。
在长袖摇摆间,一把赤红倭刀滑出袖口,被月君反手握住,在寒光出鞘之时,艾大差自后方丢来的密密麻麻的暗器,便被这月下一刀轻松斩开。
距离数丈,就似有无形刀气勃发,在月下舞出一轮光晕。
被斩破的暗器如雨一样零散坠落。
艾大差眼见早被发现,干脆也不藏了。
这穿着鹦鹉绿袍,生的一双大小眼的家伙,顶着馒头乱糟糟的发辫,抓着天狼棍,便从藏身地跳出。
他骂骂咧咧的对那持刀月君说:
“张大哥横行天下时,也不见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出来挑衅!
现在大哥淡出江湖,你们反倒活跃起来了。真以为这是山中无老虎,你等这些妖魔鬼怪就能跳出来充大王?
今日便让你这没见识的扑街仔好好看看,我江湖武者的手段!”
说完,艾大差体内真气鼓荡起来,吹的四周夜风阵阵。
他手持天狼棍,呐喊一声,如飞鸟般越过十几丈,落入大石上,便与那持刀月君缠斗起来。
这月君的气息,乃是蓬莱正统一脉,只是比刘卓然的凌虚剑式少了几分飘逸,多了几丝阴冷。
一手倭刀刀术简洁异常。
但杀性十足。
刀鸣声中,他真就如月下仙人,翩翩起舞,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离尘之气。
反观艾大差则埋头猛打,大喊大叫,时不时丢出墨门暗器,就如一个疯子一般。
不过月君武艺确实强悍。
长刀挥洒之间,总是能将艾大差的攻势破掉,浑厚真气又在身间流转,就如刘卓然的真气一样,可以自主御敌。
他随手一挑,便是拔刀术使出,身前三丈之地,尽是月晕刀气纵横。
两人看似打的热闹。
但连观战的沈兰都知道,这只是玩闹热身罢了。
艾大差没用追命箭,那月君也肯定还有杀招未动。
就这么过了十几招,艾大差用天狼棍打退赤红倭刀来袭,便一跃后跳,跳出战圈。
他大小眼里尽是一抹贪婪满意。
他说:
“好材料,当真好材料!你既自己送上门,也免了老子出海去寻。”
“噌”
刀光亮起,艾大差脚下巨石被一分为二,平滑异常,月君双手持刀,看着眼前艾大差,他冷幽幽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就凭你?”
“当然不只是我咯。”
青阳魔君哈哈一笑,从背后取出追命,又扯着嗓子大喊到:
“大姐,你就这么看着?还不动手?”
“嗯?”
月君这下才是愕然。
这周围,还有他人隐藏?
自己竟然没能发现?
“废物!”
一声厉喝自月君后方黑暗中响起。
在古怪虫鸣中,穿着一身红色长裙,带着红色面纱,还有银质装饰耳环的桐棠夫人,冷着脸自夜里走出。
她对艾大差说:
“连个半步天榜的废物都收拾不了,自哥哥离开之后,你艾大差倒是一天比一天更废了!
还留着那双巧手作甚?
索性剁了去喂猪豚。”
“嘿嘿。”
被桐棠夫人骂了一句,那青阳魔君并没有恼怒,反而没皮没脸的嘿嘿一笑,抓着头发,憨憨说:
“大姐莫恼,这不是怕打坏材料嘛。
再说了,大姐与大哥一样,不都对这些装神弄鬼的货心生厌恶,刚好大姐心中忧烦,便借这夯货出出气。
免得咱大差无辜,再平白无故受了窝囊气。”
“哼。”
夫人冷笑了一声。
她手指弹起,便有一道黑影自袖口窜出。
似蛇非蛇,鳞片密布,在月下闪出点点寒光,夫人握住那蛊虫尾部,随手一甩,这活物便猛地拉长开。
竟是在夫人手中,化作一把怪异蛊剑。
她一双凤目看向月君,眼中尽是不屑与厌恶,她说:
“若不是你蓬莱护山法阵厉害些,怕是早几年就在却邪刀下死绝了。哥哥当日说,不许你蓬莱人踏足神州大地,你等怕已经是忘记哥哥的话了。
今日你既然敢来,我便替哥哥教训一下你们。
也好让那蓬莱道君,长个记性!”
月君不搭话,今日两名天榜在此,逃是没希望的。
只能竭力一博。
他手中长刀扬起,就如拔刀术般迅捷,素衣道袍在身后拉出数道残影,以凄厉刀法,袭向桐棠夫人。
后者身形飘飘,就如某种舞蹈一般,轻松躲开这拔刀一斩,手中黑蛊剑刺出绝戾剑式,击破厚重真气。
那黑蛊剑顶端的蛇头还呲牙咬动。
只是几招之间,这月君便被逼回原地。
他周身空气中布满了各种蛊虫,从大到小,林林总总,就如虫群嗡鸣,各色攻势,让飘逸的月君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这哪里是在和一个人交战?
这分明就是在和一整支虫**战。
偏偏那些虫子个个都身怀奇异,有些细碎的,鼓荡真气都抵挡不住。
只是眨眼间,月君那飘逸素袍,便被切得支离破碎,手臂腰腹,总是有仙家真气常年温养,早已不似凡人之躯。
却还是被那怪异蛊虫,咬出数个红点。
面对眼前数千蛊虫,刀剑无用!
夫人则走在虫群中,就如蛊虫女王一般,她漫步而来,在空中踩在几只虫子身上,飘飘而来,就如凌空行走。
姿势优雅,仪态万千,又如曼妙女子空中起舞。
热情中带着三分诡异,又有三分阴森杀气。
这一手提纵,名为姜央战舞。
能以传说蛊母之名来命名,这身法,自然就是苗疆的不传之秘了。
但桐棠夫人身为巫蛊道巫女,武艺只是外门,真正的绝技,乃是一手巫蛊之术。
只见,她落在巨石之上,就如祭拜神灵般,俯身鞠躬。
一瞬间,缠绕在月君周身的近千蛊虫就如狂暴一般,攻势再猛数倍,阴森虫鸣,布满月下,就如群虫掠食,吞没万物。
那振翅撕咬的怪声,让旁观沈兰和那一众五行门叛徒,都是不寒而栗。
“啊”
月君躯体生疼,便知晓形势危急,将体内真气化作锐利刀气,破体而出,将缠绕周身的虫群击退。
又抓起长刀,再无出尘之气,而是呐喊着,朝着夫人急掠而去。
这凶戾一刀鼓足气势,锋锐刀式还未使出,便将周身二十丈内,万物卷入其中。
接下来,定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月晕刀气缠于赤红倭刀之上,还未出刀,那刀气便冲霄而起,几乎将天空寒月,都要一分为二。
但夫人却不躲闪,甚至没有做出抵抗。
在那月君冲来之时,桐棠夫人轻轻抬起手,然后猛地下压。
“啪”
正在飞掠的月君,就好似被关掉身体开关。
四肢僵硬间,以狼狈狗吃屎的姿态,迎面砸在夫人脚下,一身锐利刀气轰在地面,砸出一个三丈宽的大坑。
一时间,泥土纷飞。
“以我一枚大黑天邪蛊,去你这废物一命。”
桐棠夫人抬起脚,踩在月君头颅上,将他脸压入尘土。
她冷声说:
“也好让那蓬莱道人知晓,再欲犯我苗疆,也给我稍稍用点心,派个能打的过来。让你这等废物前来挑衅。。。
这是瞧谁不起呢?”
第234章 五行门杀手。新差事
月君高傲,在东瀛国土上,也靠着一手仙家武艺,被尊称为‘神’。
他此刻被压入泥土中,头上还踩着一只香气淋漓的脚。
心中羞愤自然不言而喻。
他神智很清醒,但偏偏无力控制四肢,就如灵魂被锁在囚笼中。
只能眼睁睁的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如奴仆一般跪在夫人脚下。
身体控制权,在刚才几招之间,已被那无形无影的大黑天邪蛊夺走了。
“归你了。”
桐棠夫人对艾大差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的说:
“用心做个机关人。
我知你和小兰儿有个约定,这人便替了小兰儿,以后不许再骚扰她!
若是被我发现你还敢聒噪,便断了你的腿!”
“唉,好,咱大差一个唾沫一个钉,大姐放心便是。”
艾大差很狗腿的上前一步,把那身体僵硬的月君扛在身上。
他身形一闪之间,便离开此处。
其实,刚才真要打起来,以艾大差的手段,收拾一个一瓶不满,半瓶晃荡,又在鸡群里过久了,自视甚高的月君还是没问题的。
但若是动了追命,这上好材料,就要真被毁掉了。
还是大姐手段高超,让材料保存的极其完整,他在青阳门里,守着仇不平的遗骸,却无法制器,心中早已耐不住手痒了。
这一次,便要用这蓬莱月君,好好练练手才行。
“沈秋那扑街仔,倒是守信的很。”
在往青阳门去的山路上,艾大差自言自语的说:
“前些日子,还送来一具勉强入眼的上等材料,嗯。。。若是真能凑齐二十人,倒也确实是一桩美事。”
至于大姐出手护了沈兰。。。
那就罢了吧。
反正这月君修仙家真气,体魄温养倒也不错,自己没做亏本买卖。
大姐不愧是自己人!
有好处就想着自家人,真和豪爽的张大哥是绝配,可惜大哥心中有心结,难以接受大姐心意。
真是可惜咯。
艾大差一阵唏嘘,离了大姐,这大黑天邪蛊的夺魂锁魄的效果,便弱了一些,那月君开始挣扎。
他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在月君脖子上,他说:
“别急,月君大人。
接下来,咱大差还要和你好生‘亲近亲近’呢。”
另一边,青阳山下,沈兰见夫人朝她走来,便有些畏惧。
桐棠夫人虽面色平静。
但刚才一出手,便是奇蛊杀人。
显然是心中愤怒,此番身边又没有黑白蛊师相随,这一次肯定是为了重要的事情,独自离开凤凰城的。
而这大黑天邪蛊,她也听小玄鱼说过。
乃是苗疆七奇蛊之一,又是篡命蛊的更上级蛊虫。
杀人害命,无形无影,一旦中招,便要被夺魂锁魄,成活死人一般,效果极其霸道,就连天榜中招,也是难脱厄运。
普天之下,只有巫女才懂饲育之法。
若不是心中气急,夫人肯定不会用这等奇蛊,去对付一个半步天榜的家伙。
“姑姑问你,玄鱼儿,是不是跟着你去泉州了?”
桐棠夫人冷声问了一句。
沈兰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这怒气不是朝着自己来的。
那还好点。
她摇了摇头,温声说:
“没有,我是知晓夫人对玄鱼的爱护,又怎么敢带她离开凤凰城?夫人,玄鱼这是。。。偷跑了?”
“唉。”
桐棠夫人哀叹一声,说:
“在你离开苗疆之后,那丫头便留了封信,说是要去助你成事,偷跑了出去,我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派人去找。
生怕我那无知徒儿被有心人捉了,反来要挟于我。
结果,我这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