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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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我那无知徒儿被有心人捉了,反来要挟于我。
结果,我这刚出苗疆,那任豪便来信询问我欲做何事。”
“唉”
夫人再次哀叹一声,说:
“都说武艺高强,就能保全自身,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但你看看,小兰儿,姑姑这一身武艺勉强也算高手了,一举一动,却又引得那武林江湖关切非常。
任豪知我与哥哥的关系,自是不敢阻拦,但用心防备之下,我却也不能随便行事。
小兰儿,你知道我那徒儿去了哪吗?”
桐棠夫人盯着沈兰。
后者抿嘴想了想,低声说:
“玄鱼问过我关于张岚之事,现在想来,她应该是跑去苏州找张岚了。”
“张岚?哥哥那个没出息的儿子?”
夫人眼睛一眯,便气不打一处来,她说:
“我是痴恋哥哥一生,我的徒儿,却又青睐那没出息的张岚。我们师徒两,这一辈子,怕都要毁在他张家人手里。
小兰儿,我问你,你此番去,可报了仇?”
“嗯。”
沈兰点了点头。
“心中郁结可曾消散?”
夫人又问到。
沈兰又点了点头。
“是不是感觉一下子没了方向,不知该去做何事?”
桐棠夫人伸手在沈兰脸颊上摸了摸,又问了一句。
沈兰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好生过日子,非要打打杀杀。”
夫人轻叹了一声。
她是随张莫邪走过江湖的,像这江湖复仇之事,她也见过太多。
但复仇完了,可有谁能如话本所说,尽得心中安静?
这大仇得报,得偿所愿之后,最大的问题就是,绝大部分时候,复仇的结果,多半让人失望。。。
一开始,复仇的畅快感很棒。
但紧接着,满足感飞快流失,甚至快乐维持不到一天,最终,空虚!
吞噬一切的空虚,茫然,便迎面而来。
“你为了报仇,把自己锻打成了一把毒剑,但这会,仇恨散去,却已无人持剑,心中剑刃也不知该刺向何处。
每段仇恨都有终点,局外人,局内人,都想看到终点。
但越过终点后,你还得继续。
你这如花儿一样刚绽放的人生,也还得继续。姑姑就再帮你一次。”
夫人随口说了句,纤纤玉指轻轻一翻。
正扣在沈兰下巴上,香气扑鼻,但紧接着,便感觉全身麻痹,有只如小蚕般的蛊虫自鼻孔掠入,顺延着沈兰脸颊,脖颈。
一路向下。
最终入了心窍,蛰伏下来。
“啪”
剧痛传来,沈兰捂着心口,痛呼一声,似是被叮咬数次。
但紧接着,她就感觉心头一变。
那些烦扰思绪,似是被无形之手一把推开。
刚才还妄念多生的心头,这会却一片平静,就如月下寒潭,不带一丝涟漪,就好似这红尘纷扰,都已离她而去。
心头一静,沈兰便感觉已经蔓延到双臂的化龙指毒素,又被重新压回了双手之中。
“你既已报了仇,这化龙指邪功,便不要再练了。”
桐棠夫人看着沈兰,温声说:
“有‘清心蛊’压着,邪功毒素便不会扩散,只是,这味清心蛊压你妄念,让心境如古井无波,对外界事物再难反应。
这本是襄助蛊师修行,以及惩罚用的手段,中了清心蛊,若是心头再有波澜,大喜大悲之下,便会有剜心刮骨之痛。
你以后要注意点。”
“谢夫人救命。”
沈兰当即诚心道谢,只是这清心蛊入心窍,压得她心中死寂,让她说话间,都变得四平八稳起来。
就好似一瞬间,就换了个人一样,再无一丝妩媚,妖艳之感。
“好。”
苗疆巫女后退一步,她对眼前沉稳下来的沈兰说:
“你既已了却红尘之事,便是自由身了,姑姑倚老卖老,要你入我巫蛊道,做个在外行走的护法,你可愿意?”
“愿意。”
沈兰俯下身,对桐棠夫人说:
“夫人大恩,我本就无以为报,此番报了仇,心结已解,此后便由夫人驱使。还有,桐棠姑姑年轻的很。
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绝色美人,不要总说自己老嘛。”
“哈,还是小兰儿会说话。”
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说:
“我就喜欢听你奉承我,好了,你既已是我巫蛊道护法,眼下便有一事,让你去做。
去苏州,找到玄鱼。
再警告那没出息的张岚,离我徒儿远一点!”
“嗯。”
沈兰刚才就猜到,桐棠夫人是要她去找到偷跑的玄鱼了,她又问到:
“那找到之后,要不要把玄鱼带回苗疆?”
“这个。。。”
桐棠巫女有些迟疑,她想了想,说:
“玄鱼蛊术天赋一流,但却如我年轻时一般,性子太急,耐不下心,这一番出走,大概也是想要去出去转一转,见见世面。
就如当年我随着哥哥离开苗疆,环游天下一般。
她也长大了,总是困在凤凰城不好,便许她外出逛一逛。
这样吧,三年之期。”
夫人对眼前沈兰说:
“三年之后,带玄鱼回来,让她收收心,也开始学着要有个巫女的样子。”
“嗯?”
沈兰猛地抬起头,她看着一脸平静的桐棠夫人,她说:
“夫人,姑姑,你正值壮年,苗疆十几万蛊师都以你为首,你若是突然让玄鱼接任巫女…怕是要闹出祸事来。
更何况,玄鱼年纪太小了,她压不住苗疆阵脚。”
“我是注定要随哥哥而去的,若不是苗疆事务缠身,我早就丢掉这些担子,去找哥哥了。”
夫人倒是一脸无所谓,她轻声说:
“哥哥狠心,多年不来寻我,我又不是没长腿,还不能去找他吗?
至于玄鱼接任之时,杀人的事自然不用她去做,有人会帮忙的,苗疆之地,谁敢跳出来,谁便死。
再说了,我不是给小玄鱼,留了可靠的人吗?”
她看着眼前沈兰,说:
“白木和黑潮两个丫头,都是黑白蛊师权贵之家的嫡女。她们和她们的家族,对我忠心耿耿,有她们在,苗疆翻不了天。
还有你。。。
小兰儿,你以前可是做杀人买卖的,姑姑若是要你帮玄鱼杀几个人,你能下得了手?”
“能!”
沈兰面无表情,毫无犹豫。
“好,这才是姑姑的好兰儿。”
桐棠夫人轻笑一声,随手一丢,那黑蛇一样的黑剑蛊,便被丢到沈兰手中,巫女大人起身飞掠,转眼就消失在沈兰眼前。
“这剑蛊,是昨日刚育出来的,你拿去防身用吧。
姑姑离开凤凰城已有数日,再不回去,这江湖十二天榜,怕都要心中生疑,我也不想搅得江湖大乱。
替我护好玄鱼。
我在凤凰城等着你们两。”
夫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消散开来。
沈兰看着手上缠绕的黑剑蛊,这玩意乃是奇特蛊虫,看着像蛇,但其实是十万大山中的灵异之物。
一身鳞片坚固非常,注入真气便能形成奇异兵刃。
最奇特的是,黑剑蛊的坚固性,是可以随着真气注入不断提升的。
在巫女手中,这黑剑蛊,怕是天下利器都斩不断,在沈兰手里就弱一些,但也堪比江湖名刃。
而且,这玩意带剧毒。
在接战中被剑蛊咬伤,不及时救治,就要一命呜呼,乃是十足的巫蛊道风格的奇兵,充满了苗疆特色。
神秘,诡异,凶狠,漂亮,而且杀人无形。
“走吧。”
沈兰将黑剑蛊缠在手腕,旁边五行门叛徒,又把那月君掉落的赤红倭刀寻了出来,双手递给沈兰。
妖女拿在手里把玩一番,把那锐利兵刃丢给秀禾。
她伸手摸了摸秀禾冰冷的脸颊,说:
“先给你换点零件,让你更能打一些。
夫人给了咱们任务,既然无事可做,便随着夫人指示走,以后啊,咱们两个,就要跟着小玄鱼混了。”
“还有你等,先去苏州吧,我随后去和你们汇合!”
沈兰对后方的一众五行门叛徒吩咐了一句,众人立刻起身散开。
这些人刚才看到了桐棠巫女对沈兰的亲近。
这可是天榜高手,统帅苗疆几十万苗人,就如一国女王,在知晓沈兰未来前途光明之后,这些叛徒们做事的心力也多了很多。
大师姐未来前途既然光明无比。
那他们…
也会有光明的未来!
有付出便能有回报,付出更多,得到更多,他们这些江湖人所求,不就是这样一个公平的世界吗?
第235章 落魄
泉州城中。
张小虎和易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两人刚从广东那边过来,正准备在泉州找艘船,前往苏杭地区,再从那里出发回洛阳。
这漫漫旅程,坐船可比行路方便的多,也舒适的多。
“这趟没白来。”
易胜抱着自己那把毒剑,对身边张小虎说:
“这两广之地,果然到处都是意形拳馆,虽说有料的少一点,但我等运气不错,还是遇到了真有本事的。”
“确实。”
张小虎紧了紧手中三宝拳套,心中也是满意。
他说:
“自番禺学了蛇形拳,又在佛山那边得了猴拳,这样大略算来,我已有五路意形拳法。
若是能融会贯通,拳术自有一番大进步。
那佛山武师还教了我这意形拳的五行拳理,虽然只是浅尝辄止,但确确实实大有收获。”
“此番回了洛阳,也要让义坚哥哥好生看看我等的进步。”
易胜哈哈一笑,便和张小虎往客栈中走去。
只是刚到门口,便听到一阵嘈杂。
易胜回头看去,街上正有十几个身穿黑衣短打扮的莽汉,自街对面而来,就围在一处酒铺外。
他们用本地话大喊大叫,周围行人尽是恐惧,唯恐躲闪不及。
就如净街虎一样。
复尔又恶声恶气的聚在一起,似是在胁迫街边酒铺里,一个正喝酒的落魄汉子。
“本地海沙帮的人。”
张小虎看了一眼那些人衣服上的刺绣,见易胜要上前,便伸手拉住他,说:
“二流帮派,听说还做些海盗买卖。别多事,小胜,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此处与他们起了冲突,还是我等吃亏。”
“不是我多事,小虎,你且看那醉汉!”
易胜握住剑柄,压低声音,对张小虎说:
“你看他,像不像我们在长沙见到的剑君?”
“刘卓然?”
张小虎满脸惊诧。
那剑君乃是江湖公认地榜第一。
一身剑术称之通神都不为过,在长沙城中,他们两人可是见过刘卓然以飞剑之法,一人独战万毒门七人的。
而且还赢得干脆利落。
这等云端的人物,怎么可能落到这样的地步?
他用心看去,那些海沙帮的人遮住视线,但依稀确实能看到那一身麻布长衫,确实是刘卓然的打扮。
而且身形也很像。
只是往日的文士髻,如今被打散开来,看上去落魄至极。
“他虽和我等不识,但大家好歹都在潇湘打过魔教,既然一起打过仗,那就是同袍!我等虽然只是江湖三流,又岂能看他如此受辱?”
张小虎握紧拳头。
三宝拳套内部机关咔咔作响,有尖刺自手指上弹出,他对易胜说:
“走,去帮忙!
你那把剑别用,用剑鞘打,驱散那群海沙帮人就行了,这城里闹出人命,怕是不好脱身。”
“唉,别急!”
易胜一把拉住要上前的张小虎,他从腰包里取出黑色面巾,丢给张小虎,说:
“别被人认出来,就如你刚才说的,惹上本地帮派,咱们要吃亏的。”
张小虎扎起面巾,遮住大半张脸。
对易胜比划了一下大拇指,便冲步上前,手握重拳,一击打出,便将拉扯着醉醺醺的刘卓然头发的恶汉打飞好几步远。
那边易胜也是持剑而来,但不出毒剑,就用剑鞘。
一手易家快剑舞动如风,打的海沙帮人散落开来。
张小虎扛起刘卓然,喊了一声,两人便跃入城中暗巷,身后一群人追着喊打喊杀。
“帮主说了!务必抓住那厮!”
海沙帮的人一边追,还有人一边喊叫:
“定要拷问出仙山所在!发烟火,聚起人马,别让刘卓然跑了!”
“砰”
红色烟火冲上天际,就如一团花朵绽放,正背着沉重剑匣,在城中寻访师父故人的小铁猛地抬头,就看到那烟火在空中炸开的样子。
海沙帮在泉州都只算二流势力,自然不会如七绝门那般定制传信烟火形状。
就是最普通,随处都能买到的烟火。
小铁咧开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腰间悬挂的酒囊,里面装着折搬山的骨灰。
他说:
“师父啊,你们这泉州真有意思,大白天的,放烟火作甚?
菊花绽放一样,还挺好看的。”
他此时正在泉州城中,一处百年茶楼门口,也没再去注意头顶烟火,回头看向眼前,那拄着拐杖的老掌柜正摸着胡须,似是在思索,回忆。
几息之后,他对眼前询问的小铁说:
“这城外玉塘山下,确实有个折家庄,那处方圆几里都是姓折的。你这后生,不妨去那里看看,兴许能找到你家亲人的关系。
但这都过去六十多年了,当年的人估计都死的差不多了。”
“无妨,谢谢老丈告知。”
小铁很有礼貌的拜了拜,还送上一张银票做谢礼。
这是大哥教的。
俗世之中,银钱开路乃是真正的好办法。
“我家师父去的急,我这做弟子的,便想要师父能落叶归根。”
他说了句,引得对面老人频频点头。
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笑容,他摸了摸手中银票,便对小铁说:
“你这娃儿倒是晓事的紧,这是人伦大事,容不得马虎,这样,老夫差个伙计带你去那折家庄。”
小铁连声感谢。
不多时,便有个本地伙计赶着马车,载着小铁,往泉州城外去了。
玉塘山距离泉州城有段距离,那伙计又说一口本地话,小铁听不甚清楚,便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他当日在李义坚家里喝过喜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