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蝶一梦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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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秋缺忍不住微微一笑,毕竟,这也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优势了唉,这样想了下去便也不觉什么,实力跟不上去,就发展势力呗,多招点人,能混个超级大宗的宗主也是不错的。
“啷当”,“啷当”
议事堂明隽阁的征召声,骤然袭来,秋缺的心中,不由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这几日,事情变化的节奏太快,纵是当过“武林盟主”的他也有点吃不消。眼下,这议事堂没来由的几声响,代表了又有重要的人、事要安排,凭自己这二半吊子实力,也只能是重在参与了
永珏主殿到明隽阁的路,不远也不近,对于实力稍强的修士来说,只消一餐的工夫,而秋缺这边,紧赶慢赶了半个时辰,算是挨近了正门。
没等近身,秋缺就远远地看到了来人的架势――“十三响天锣开路”,这是南凛国国君才有的排场!
不敢多做迟疑,秋缺身一正,背一直,昂首阔步地迈入阁中,身上的琉璃冠、翰墨袍、攒珠玉扳指,此时也纷纷发出了明锐而不似刻意展露的光辉,这下一看,倒还真有点一代宗师的气韵。
目力所及,阁楼中已有三人入座,正中的位置无人,想必是留给自己的。视角沿着两边探出,一侧坐的是酒随意,而另一侧的两位则尽是不相熟的面孔,秋缺对南凛国君有个大概的印象,仔细看来,并不是这两人之中的一位。
随着秋缺迈步的推移,阁楼里的状态,似乎也有了些许变化,正一脚踏入门槛时,阁内三人也同之欠身而起,南凛国一方的两位,更是微微躬身,同时发声:“恭迎“霖帝”大驾,幸得待见,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霖帝”这个称谓,不禁令秋缺有些起疑,努力的回顾了一下前世,才想起来“霖隐天南”的地位霖隐宗的面积已达至南凛国的一半,进一步说,归霖隐宗统辖的疆域,已经超过了肃月国、凉牧国这些小国,其中心地域的宗门建筑,还没占到总面积的十分之一,在对外交往上,有些国家甚至已将霖隐宗划归为一个国家,而自己的这个“宗主”,好像也是世袭来的,比起国库里的收藏,霖隐宗只多不少,真正差给那些所谓“国家”的,也只是人口方面而已。
“南凛国的使臣,鄙人自是十分欢迎,不过,二位的修为似乎并不真诚啊。”微嗔的语气出自秋缺之口,早在先前入阁时,两人的境界,就早早地引来了秋缺的注意――“一个二重五阶晋华境,一个三重五阶名华境”其实,秋缺的提问并无责问的意思,只是实在想不清楚,对方何以指派这样两个,走到大街上都容易被挤死的货色来办事。想隐藏实力?没见谁在谈判桌上来这手,给别人割让主权的啊撇开自己这个有水分的九重不谈,那还有“北窗三友”酒随意他们呐,自己手底下十三个人,也没见谁低了五重玄华境啊
“哈哈哈,霖帝误会了,我二人可皆是身居正二品的文官。”那两人不慌不忙,似是预先知道秋缺有此一问,当即侃侃而回:“护送我等来此的武将,已在琳安门外扎营,至于南凛一国造访的目的么颇为难说,只怕那些好勇斗狠的武士们,说错了话,反讨宗主嫌恶,这才没有随行。”
不等秋缺反应,两人又从背囊中取出一物,外层由绫墨绸缎包裹,一换手,就悬置在了秋缺身前,“小小薄礼,不成敬意,霖帝切莫推辞。”
实际上,秋缺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在心中打起了另一番盘算能有啥事武将说不清楚,还怕说错话的?这又送礼、又来人的,会不会是联姻?不能啊,在外界看来,我可是正经的修道人士啊和我门下的女修联姻?嗯这倒是有可能,不过这薄礼确实是有点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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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明珠蒙晦
抚着精致的绸罗带,秋缺手中的,正是那南凛国送来的贺礼,只是在这二位面前,不好意思直接拆掉罢了
“两位此行什么用意,直言无妨。”秋缺笑了笑,一转身,坐在了那正主的位置上,言谈举止之间,很是大度。
此时,正午的太阳正红,打在殿前的玉台上,光路几经反射,照的阁楼内一阵发亮,两个南凛国文臣的面庞,也变得斑斑点点的,隐然中有一种诡异。
“前河东西套,破麻子蕉,霖帝怎么看?”坐在秋缺近身的文臣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缓缓发问。
秋缺被问得稍微有点讶异,接着却又是一喜,嘴角也跟着一扬,想过来秀操作?好啊“生临万物,概则定数,一任自然而已,两位又何必这么执着呢?”随口答复着,像这样的问题,秋缺在以前,早就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要是不会扯,他也活不到今天。
下巴一缩,两名南凛国文臣的表情一阵抽搐,显然对秋缺不置可否的反问,感到有些无奈,接着又道:“临沂泊方秋雨,此中诸事,还请霖帝示下。”
“纲常万古,节义千秋,哪里有什么尊上示下?心中的尺度罢了。”秋缺心中一叹,这两个家伙,还真不是省油的灯,赶紧问完事,找个机会打发走,这么跟着一直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北泽地动!事关南凛、北归、蛮化几国生死局势!急需霖帝具体表态!”两名文臣的目光陡然一凌,语气上也尖锐起来,虽说修为不高,身上的气势却猛然一颤,银铸一般,狠狠地立在大殿中央!这一句话,迅速将秋缺的耳膜刺痛
坏了!这下摊上事了秋缺此时,根本不想和那两人废话一句,可在这样一个场合,又偏偏不能不说话,表态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一表,糊弄过去就行的,何况自己现在,连什么“北泽”都弄不清楚,事情的成分又那么复杂,听那使臣的语气,整不好就要给别人背锅可要是还顺着刚才那么胡诌的套路,万一这两人真就从里面“理解”出来点啥,到时候几国之间,出点什么糟烂事,自己肯定是脱不了干系视线切到两人的又一侧,只见酒随意一口一个“咕咚”地喝着,明显是没听进去刚才两人说的啥完了这下真没辙了死皮赖脸地往上拱吧秋缺略微地将头低垂下来,咬牙道:“事关本宗机密,敬请二位见谅。”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
“哈哈霖帝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事后一定代为转告给吾皇,绝无纰漏!哈哈哈哈”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回荡着喜悦得近乎癫狂的笑声
“我”明白个啥!你能明白个啥倒是说出来啊!原以为解脱了的秋缺,一脸黑线,懵掉的同时不忘暗骂一声,这俩人想来是有备而来,依常理,谅必有独到的记录方式,自己就怕落下一些话柄,届时不好解释,没想到这二位还真就要厚着脸来
笑声愈渐停了,两名南凛国使臣,依次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缠斗”了几回合,那两位的嘴唇都有点发干,午时的热劲正足,那一名修为略低的,一大片衣衫已被汗液浸透,却始终坐在一侧,不说话,也没有要起身作别的意思。
“二位,可还有其他的事情?若要离去,出殿向左即可,不必拘礼。”秋缺的心绪很燥,同时认定了这两位没安什么好心,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掩饰。
闻言――起身――躬身――开口――“霖帝已至九阶天几境,说话呢,自然是高深莫测,我二人吧,刚才好像是听得懂了,但好像又稍微还有那么一点点没懂,那还是唔就姑且算是懂了吧,不瞒阁下,这事儿过后,还真就另有一事儿也要麻烦您。”
鎏金质的扶手上,已被秋缺浅浅地抓出一道痕,要不是九重功体不全,无法使用法诀的缘故,他真想一巴掌,把这二位从大殿里呼飞出去,刚当这宗主没过两天,自己连哪个门、哪个殿都没摸清楚呢,就被砸上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如果说日后出了什么乱子,被人追杀、堵截啥的,八成就出在这俩哥们的两张嘴上面。
“讲”面色略微缓和了一点,秋缺又把两人,从来访开始到现在,所问的问题中涉及的每一个点,重新梳理了一下,文臣么,有点什么事情,都爱把话往夸张了说,再者说,自己每句话里,都留了点转圜的余地,那什么“破麻子蕉”、“前河东套北泽”,也未必就像自己想的那么严重
勉强在脸上兑出一丝笑意,秋缺又一摆手,示意南凛国的两名臣子继续说。
“余下那嗝件事,我已嗝嗝代宗。”半卧在椅子上,竟然是酒随意先接了口,含糊着醺醺的语气道:“我已嗝代宗主应允,两位还是早早早离去,莫要耽搁了先前的邀约。”自秋缺进门开始,酒随意就一直没什么表示,三人间相互“切磋”时,酒随意也就是稳在一旁,一句话都没插过,此间谈话时,大家早已把他晾在了一旁,却没想到,在这个时节上横起了这么一折。事实上,秋缺本人也十分了解,酒随意和那北窗三友中另外的两位不同,除去喝酒、砍人这两件事不说,想干别的,基本指望不上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狂士。
明隽阁内,两名南凛国使臣,听了酒随意的一番话,如释重负一般,真依了他所言,起身行礼道别,就这样草草地走出了大殿,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
“咯噔咯噔”秋缺此时的心态,自然好不到哪去,打自己进了这殿门,就一直处于“游离”状态,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跟他猜着哑谜,一会儿要这样的,一会儿又那样的,时而只言片语,时而唧唧歪歪,倒是装得挺高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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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失落的千年
忽见殿堂里的灯火猛地一摇,几道凛冽的罡风,自同一方向,骤然吹彻。接着,便是眼前的围墙崩裂而开,一条通幽古阶沉重地落在殿内一角,像是几通擂鼓狠狠砸下,浑厚而沉闷。在秋缺出神的凝视中,古阶上疑有灰土,伴着“隆隆”的声响,几缕清尘,也随之婆娑而落。
秋缺没有问,酒随意亦没有解释的意思,身子微微一躬,就抬步而出,似要引着秋缺往那古阶中走近。
古阶中没有光,生出了阵阵凉意,直扑人的面孔,“这幽风”秋缺跟着酒随意的脚步,未进古阶,就看到了眼下的一幕,通常来讲,越是秘密的地方,入口便越少,可这风势却足以表明,去古阶尽头的方式,不仅不只这一条路,而且那个位置,还很有可能是和外界直接连通的。
一面跟着,秋缺的手又滑到了南凛国的“薄礼”上面,在深邃、沉寂的通道里,一层一层地将包裹上的绫罗褪去,几步踏过,就有了强烈而不失分寸的感觉暖在手心,只可惜现下这里没有光,不能窥出它的样貌。
“吭!”秋缺的身体突然一震,旋即向正前方一连叠步,才将方才的踏空之感卸掉,一大段惊异又从秋缺的大脑中生出,先前在听石阶落下时,分明是质量极大的材质制成的,可走在上面,竟又如此轻薄易折。
想到这里,秋缺不由放缓了脚步,脚掌轻轻地靠在石阶上时,也加了几分小心,静静地吮着通道中带有点尘土的气息,在这没有光的世界里,放出的魂识也像是被吞噬了一般,无法感知到一丝丝有关于景象的变化。
应是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秋缺面前的风迹变得诡谲起来,一会儿从头顶上撩过,清凉而迅疾,一会又从两侧挑拨而出,夹杂着潮湿和燥热,更令人困惑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感,竟是规则性地交替着,似是某由种异宝散发出的,依着这个思路,有了一幅巨大的太极阴阳鱼在秋缺的心中,不断地勾勒着
此时,秋缺和酒随意之间,大概还隔了几步,从两人各自脚步声中,就能得以判断。酒随意走在前面,一脚轻,一脚重,秋缺紧随在后方,一脚重,一脚轻,似是在传递着某种已商定好的默契。蓦地,又接近了风源几分后,秋缺只觉得周遭的气息变得纠葛难分起来,静、躁两重风感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易于分辨,一种狂暴而不明确的感觉,开始蚕食着他的心
不好!这一失神不要紧,走在前方的脚步此时竟听不到了,四周封闭的通道里,仍是黑黝黝的一片,万籁岑寂的感觉将一切覆没,秋缺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时,引发的回声,而他心中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老酒?”秋缺试探,不知道当下的酒随意,是走得远了,还是有了其他变故。
没有回应。
“老酒?”秋缺不甘心,心中已经暗骂开来,能在大殿中解释清楚的事情,非要来这么一出,自己要真有九重境该有的本事也就罢了,这酒随意是不是刚才酒喝的太多,带错路了?还是说,常年不顾宗门,本来也没记清楚该怎么走?秋缺将脑中种种荒谬的想法一甩,魂识随即向前延展。其实,他此前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以那位仁兄平时的办事风格,这种事情他“老酒”还真能干的出
现在怎么办?走还是不走?先前走还是
四下很静,只听到奇诡的风仍在殷勤,一缕一缕的,抚着秋缺身上的涔涔汗珠,在脊背后渗出透骨的寒意。直觉告诉秋缺,眼前的这一处,并无分毫危险,一般的,身带主角光环的人,绝不会轻易这么挂掉,但谁让咱这光环有点猛呢想要啥异宝直接出门左拐,藏经楼中自取就是,实在没必要冒这种风险啊。
思想几番斗争后,秋缺已然有了却意,一脚抬起的同时,身子也略微地向后倾斜,缓慢地开始挪动起来,渐渐的,竟有一种熟悉的眩晕之感涌来。
“这怎么回事?”秋缺和每个人都一样,深知这种感觉的来历――急速坠落所带来的失重感!莫非酒随意之前就是这样离去的?秋缺稍微稳定了下心绪,这种情形下,想来不会有什么惊险的事,倒不是说“光环”怎样怎样,酒随意既然能带自己来这里,就说明现有的实力,应该有把握应付得来,只希望一会落地的时候,不会摔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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