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狩猎日-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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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让我待的那个地方,我在石壁阵的外面杀死了火绒兽,距离很近的。但是杀完了以后,好多好多好多野兽在追我……”
沈雁月扫了眼四周的状况,他目前所在的位置算是黑麟兽族居的一个巢穴,不知什么原因,目前分布在巢穴的黑麟兽数量非常稀少,仿佛都被什么吸引外出了。
沈雁月立刻收起刚收集到的黑麟,直接瞬移回到了四方石壁所在的位置。
空间扭曲,场景转换。甫一到达原先的位置,沈雁月几乎以为赤目谷中发生了小范围的地陷。
奔腾的铁蹄声犹如千军万马过境,震动之大致使高处的石粉簌簌坠落。
尘沙弥漫,沈雁月立刻打开血族视野追索起野兽群的走向。通过几个短距离的瞬移,他很快找到了“领着”野兽群奔跑的琉歌。
浑浊的空气中,少女橙金色的发丝几乎要与昏黄的空气融为一体。她在上方跑,野兽便在下面追,连极其罕见的无极雕竟然都在四周盘旋。
猎杀一只无极雕的分数是黑麟兽的五倍之多,很大的原因便是它的罕见。
赤目谷中气候恶劣,无极雕筑巢需要寻找高空中天然形成的石缝。许多无极雕在出生时因为懵懂,趁母亲不在时偷偷窥探外面的世界。这些无极雕幼崽多数会不幸地掉出石缝从而失去生命。
火绒兽算是无极雕的主要食物,它们尖锐的鸟喙破开火绒兽的背甲轻而易举,若是黑麟兽,则需要周旋一段时间。数量的珍稀导致了无极雕鸟喙铸成的武器价格异常离谱,是许多修士想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拼杀的材料。
望着眼前荒唐的景象,沈雁月眼中有诧异之色闪过。赤目峡谷范围广大,然而此处,几乎聚集了峡谷中五分之一的凶兽。
他拉住还在奔跑的琉歌,“你想不想打下这只鸟?”
琉歌躲鸟躲得烦躁,那只鸟一旦接近就会煽起巨大的狂风。如果不是熟悉了雪山天堑中的风暴,想必她早就被吹得东倒西歪。
不过琉歌还是说:“这只鸟身上有什么宝贝吗?还是分数超高?就算我们把它打下去,它也很快会被下面的野兽分食啊!”
“很巧,你的前两个条件它都满足了,无极雕的鸟喙是打造暗器的上好材料。”
琉歌一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黑鸟死后她努力分解鸟喙的情景。这个场面太过血腥,她不禁一个恶寒,“我刚刚试图剥了一下火绒兽的皮,你不觉得把鸟喙砍下来太凶残了么!那个就在鸟头上啊,你不觉得它在注视着你吗?”
沈雁月沉吟了一下,“你要是不想看,我可以直接把整个尸体放进储物戒指里。”
琉歌于奔跑中默默侧头看向沈雁月,眼中饱含着千万复杂的情绪,她喃喃道:“啊我知道了,感情你在女巫城堡里拿出来说要送我的东西,都是垫过尸体的。”
“……”沈雁月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你放心,我有几个不同的储物戒指。”
两人调侃的这一会儿,接近地平线的方向隐约出现了许多修士浴血奋战的身影。血族的视野能够捕捉到极远的地方,琉歌不清楚该往哪边跑才能不波及那些修士,只好求助地看向沈雁月。
少年不再多言,他抓住了琉歌的手腕,直接带着她瞬移到了赤目峡谷中另一个不同的方位。
黑暗降临,沈雁月与琉歌蓦地出现在一个阴凉的洞穴中。洞穴极深,能够听到外部狂风肆虐的声音。琉歌捂着心口喘了好几口气,瘫软在洞穴的墙壁上。
“沈雁月,”喘气的时候她不忘奔跑中发现的问题,“你身上有没有赤目谷的完整地图?我现在根本没有方位的概念。”
少年随手捡起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开始在地面上简单地描绘地形,“很抱歉,没有。不过我可以大概的画给你看。”
“这样也行,总比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好。”
沈雁月圈圈点点地在沙地上勾画起来,不一会儿,他指道:“这里是我们刚在所在的位置。”
他指的位置占了全图挺大一个范围,琉歌奇道:“这样看赤目谷也不是很大啊,怎么刚才我都没有见到其他修士?”
“我现在画的是西北角,赤目谷中大致分为五个区域,这是其中一个区域而已——”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血瞳乍现,直直地对着洞穴深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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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86章
琉歌跟着望去,很快听到了从洞穴深处传来的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
那声音太过惨烈,好像是永不瞑目的地狱鬼魂所嚎叫而出的。
若是血族能够分泌汗液,想必她早已冷汗涔涔。
“这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吗……”琉歌艰难地询问。
“赤目谷中没有植物生长,所有的动物都是肉食,所以把修士叼到洞穴里也不罕见。”沈雁月平缓道,“你看过人类撰写的吸血鬼故事或是听说过东陆这边的五福仙吗。”
少年沉稳的声音令琉歌惊慌的心安顿了不少,她困惑道:“五福仙?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蝙蝠,在东陆的民间传说中,各种动物都能修炼成精,包括蝙蝠。五只蝙蝠同时出现围绕在一起的图案被视作五福临门。”沈雁月解释了“蝠”和“福”的读音问题。
就在她迷茫的时候,黑暗中乍然有生物尖啸着冲来。无数扑棱的漆黑翅膀在刹那间缠绕住了琉歌的四肢,它们出现的太过悄无声息,琉歌简直怀疑这些蝙蝠也会使用瞬移。
滑腻乌黑的洞穴生物拽住了琉歌的衣衫,仿佛想要将她拖进洞穴深处。
琉歌的眼前充斥着一个个古怪的黑色鸟头,这些鸟头很大、牙齿尖锐,加上翅膀不停地搅动,她根本无暇分辨眼前的情况。
……主要是,不敢睁开眼看。
一睁眼,就是一张张狰狞的、流着口水的蝙蝠脸颊。
“琉歌,召出弯刀,或者直接使用血气攻击它们。”沈雁月教导道。
“呜呜呜我不行!我的手被它们拉住了!”
“那就催动源血,不要害怕。”
她不想害怕,但是这些东西长得太有冲击性了,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
她挣扎了半天,也没等来沈雁月的救援。于是心下知道,沈雁月是不会帮她了。
琉歌闭着双眸,在害怕的同时努力像先前那样催动源血,再放出血气……
在她放出血气的刹那,蝙蝠便如被丝线割断般,尸体四分五裂地落在了地面。
“触感如何?”沈雁月很有闲心地问道。
琉歌心有余悸地拍着衣服,“抱歉,不怎么好。”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蝙蝠尸体,最大的那一只竟然已经跟她差不多高,简直像是长着翅膀的鸟人。
这一波攻击过后,洞穴深处的声音更是狂嚣,好像在组织大规模的进攻。
沈雁月拽着琉歌再次瞬移,“看来你得详细告诉我,你是怎么解决那头火绒兽的。”
通常站在洞穴口的位置,吸血蝙蝠不会贸然攻击,也不会组织大规模的进攻。
所有野兽都在朝着琉歌蜂拥而来,这太反常了。
再次到达一个陌生的位置,琉歌快速把刚才的经过讲了一遍。
沈雁月示意琉歌把项链从衣服中拿出来,他端详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问题。
然而,没发现什么问题,通常才是问题。
“如果让你把这条项链丢掉,你会介意么?”
琉歌后退了一步,小声道:“阿吉婆婆说这是她导师留给她的东西……”
其他女巫的东西或许她还可以考虑一下,但是阿吉婆婆从小就待她好,给予了她许多温暖。
琉歌不由自主攥紧了胸前的吊坠,“阿吉婆婆是看着我长大的,雪山之巅的日夜那么长,我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感到来自长辈的温暖与关怀。”
“那好,”沈雁月扶上琉歌的肩膀,“我们离开赛场。”
琉歌睁大了眼睛。
“并非退出,我们目前分数已够,可以离开赛场。只要失去了目标,那些凶兽也会散开。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你这样的新手训练。”
琉歌望着眼前荒凉又雄奇的石壁石柱,颇为恋恋不舍。这样奇特的地貌,若是现在就离开,那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来了。只有亲身在这种环境中厮杀,才能体会到自然的残酷与天地的无情。
“其实刚才我叫你的时候,我踏空在空中那些野兽也碰不到我。我觉得我大概可以练习一下|体能?”
“你的确可以练习体能,不过恐怕其他修士都要遭殃。”
“……”琉歌眸光黯淡下来,“那你给我两分钟的考虑时间好不好?”
沈雁月轻轻点头,“其实你不用太担心,目前我只是想做一个试验。我会把你的项链放在一个石柱上,看看凶兽会不会被吸引过来。如果不会,那么我一定会帮你拿回项链。”
即使他早就感受到了女巫之间与琉歌的古怪氛围。
不过他懒得再泼冷水了。
……
黑麟兽群同时发动攻击,沈秋茗迅速后仰急急避过,仍旧被擦伤了手臂。
她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血色。
身体柔韧性始终是混血种与修士差距最大的地方。混血种无论怎么修炼,血肉在吸收天地灵气时总要比人类慢上一点儿,好似这些天然灵气对她有自我排斥似的。
这一点,足够在危急关头对她产生致命伤害。
哪怕拥有沈家内门专给女子修炼的功法——尘华诀,这依旧无法弥补沈秋茗在身体构造上的缺陷。
虽然她拥有了无可比拟的愈合能力。
在少时,沈秋茗曾偶然听到过长辈们唏嘘地谈起历史。血脉融合的计划曾一度被放弃,因为早在她的母亲进入沈阀前,已有猎人更早地入驻了谢阀。
猎人与修士的第一个孩子诞生于谢家,但是那个孩子既不能修炼气海,也不具有快速愈合的能力,唯一遗传到的只有那嗜血的天性。
据说,谢家一开始只是后厨不时有豢养的家禽消失,到后来,接二连三的有仆人消失。
他们全部不幸地成为了混血种的口粮。
胃口愈大、凶性也愈强,到最后严苛遵守戒律的谢家家主拿起了剑,亲自处决了那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直到其他家族有正常的孩子成功诞生,谢家这才慢慢开放早年的禁令。
不过,禁令归禁令,历史还是存在的。
谢阀目前声望最高的继承人谢衡庭,在翻阅到记载的卷宗后陷入对自身的迷茫,随后开始致力于玄学清谈。
“啊!我的肩膀!”围绕在沈秋茗周围的修士一个猛嚎,原来黑麟兽锋利的爪子嵌入了他的左肩,又狠狠拔出,掀起一整块血肉。
沈秋茗无声地笑了笑。
高超的愈合能力的确是她的优点,但同时让她看清了门阀中人的面目。
因为自幼没有生过病,所以她从小长大,都感受不到任何嘘寒问暖般的关怀。
不像主脉的那些子嗣,一旦有个小病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更别说长辈会赐下各种珍贵药材。甚至有人会拿生病当做挡箭牌,从而获取更多人的同情心。
她体会不到这些温暖。
每当她受了重伤,所有人都对她的伤口视而不见,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反正很快会愈合的”。
没有任何问候,没有任何关于身体上的关怀。
因为谁都知道,混血种不会生病,伤口就像是昙花一现,只要准备好充足的血液,根本不用费心。
伤口确实会愈合,可是她承受的痛楚是真是存在过的啊。
可是所有人都仿佛忘记了这一点,把她当成了一个没有痛觉的木头人。
后来,她逐渐靠着游猎打出了成绩,家主渐渐对她重视了起来。
她的权限与地位水涨船高。
出门在外,无法避免有人死亡,于是在门阀默认的伤亡范围内,沈秋茗总是会冷眼旁观那些修士受伤。
或者有时候,她会故意发布一些无法完成的任务,从而致使那些人受伤。
——他们不是在背后嘀咕她的伤口很快会愈合吗?他们不是认为她是铁打的,挨一下也没问题吗?
那就让他们亲自体会一下真实的痛楚吧。
体会她断过小腿断过手掌断过经脉重新长出的痛苦。
啊,当然,他们的四肢断了之后,是无法重新长出来的。
可关她什么事呢。
一切都是这些人自作自受。
包围圈外的黑麟兽慢慢被剿灭,这时,一位身穿紫衣白底的修士匆忙御剑而来,他落于沈秋茗的身前,仓促地行了个礼报告道:“殿下,沈公子目前在西南角的黑麟兽巢穴中,周围不见琉歌姑娘的身影,想必为了安全,沈公子应当将她留在了四方石壁那边。”
沈雁月曾经与沈家的修士探索过赤目峡谷,四方石壁就是沈雁月发现的,那是火绒兽约定俗成给幼崽休憩的地方。
那时,他就下令让修为一般的修士原地等待,而他独自进行狩猎。
“哦?”沈秋茗手中的刀锋一转,“现在各阀排名多少?”
紫衣修士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低头道:“目前剑君的队伍分数最高,已有三百五十分,但剑君的队伍并不是第一……”
面前的修士目光游移,几乎不用询问,沈秋茗就知道第一是谁了。
狩猎这种东西,谁能比得过赏金团历年第一的沈雁月呢。
“我们排在第几?”她冷哼一声。
紫衣修士冷汗直流,说话也开始打结,“沈家的队伍目前排、排在第五名,在、在我们……前面的,还有白、白阀。”
“呵呵,白争渡和那条老狗还挺争气,”沈秋茗取出腰间锦囊中存放血液的小瓶一口饮下,厉声道,“看你支支吾吾的样子!说吧,主系那支队伍是不是也在我们之上?”
这个问题真要命,修士闭了闭眸,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口气道:“殿下,我、我认为赤目谷中有点儿蹊跷,方才我回来的路上,好多野兽都往同一个方向跑了。要不您去看看?”
“哪个方向?”沈秋茗不耐烦道。
“四方石壁的方向,您想找的人说不定也在那里。”
“哼,你最好祈祷人真的在那里。”沈秋茗冷笑道,“若是人不在……”
修士汗如雨下。
……
暴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