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林镇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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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这林远图不同奴婢们自幼进宫,他本是红袖和尚的养子要用来传香火的,是成年后为了习练武功自宫去势,骨子里是个草民,是个男儿。”
“倒也是,不过看他也有忠君,畏君之意,只要今夜替我杀了张居正,也就随他去吧。”
语声转而幽幽:“朕,有你就够了。”
汪直也恰如其分的回道:“皇爷就是奴婢的天。”
二人话语中从林远图身上转开的时候,林远图已经来到张居正府内。张居正据传好色如命,催情壮阳之物当成了饭吃,其实此人信的是朱熹理学,恶的是王守仁心学,在人欲一途中并不放纵,只是天下大权独掌,免不了熬炼精血,早衰多病。
林远图对张居正谈不上好恶,只觉得这人失败:为臣者,不能得君王信重,为权臣者,与同僚多隔阂。
今皇爷下密旨杀他,必然是张居正之后的朝堂已然有了安排,今日自己赶巧了为皇爷做刀也是荣幸,也许本来是要汪直动手的吧。林远图想这些的时候已经在书房中看到了权相,权相张居正不愧为天下读书人中的第一人,一见林远图便猜到了他的来意:
“皇帝啊皇帝,我的朱翊钧徒儿,皇帝靠吞食天下血肉长大,我自己就是徒儿成为一个合格皇帝的最好的祭品。”目光淡然投向林远图:
“你的剑快么?”
“不会疼,会很体面。”
去后半个时辰,林远图携张居正的人头再次来到,人圈已经退去,汪直扶着朱翊钧坐在皇城门前的椅子上。林远图径直来在跟前,跪倒见礼,仍然是自称草民,而不是奴婢:
“草民林远图叩见吾主。”
人头被汪直接过验过,在朱翊钧耳边禀报。
朱翊钧仔细看了林远图的样子,不见一点阉人的气质,反而英姿挺拔,摇摇头,见确实如汪直所说,也就并不提起要林远图回宫的话头,直接点过不可外传《葵花宝典》的意思,便回宫去了。
汪直落在后面,见今天的事已经结束,便一改在冯保前的低微和今晚身后有皇爷时的意气,诚恳与林远图言道:
“今夜之后宫内宫外都会有变,冯保去给先帝爷守陵后,东厂多是由我执掌,师兄可得记得我这无根之人,若不嫌弃,则可多亲多敬。”
说到无根之人,隐约有点凄凉。林远图并不接声,看看自己一双刚杀了权相的手,再抬头看看汪直的瘦小背影,转身往京城之外走去。
第二天,张居正被病死家中,消息轰传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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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内魔外现,惜暗谋遇到天谴
林远图杀张居正的时候,于冰心和春蚕,秋香,已经出泉州,走往年熟悉的海路要往台湾去了。于冰心冰雪聪明,直到夫君送走自己的用意,因此并不抗拒,只是出门之后,乔装打扮,遮掩娇容,一路慢慢行去,直到接了林远图大闹东南武林会,剑伤魔教高手东方华,全身而退的消息,才加紧行路。
一路女人不便之处自不多言,非是江湖人赶路的脚程可比,若是平常倒也无妨,却是搅起了某暗中护送的高人胸中一团邪火。这高人就是余沧海。
余沧海自从那夜在窗脚听了于冰心吟诵的《九阴真经》,也不知是沉湎于精微奥妙的道家练气绝学,还是惦念着于冰心的艳容娇声,竟没有回青城山,而是胆大包天的在福州住了下来。出乎余沧海意料,林府第二日竟没有大巷旗鼓的查察。呼呼月余的时间,余沧海一边揣摩听来的《九阴真经》,一边更加渴望于冰心和她口中的仙音。林府是不可再去了,那能不能在外面偶遇呢。
道家练气虽然不同于佛家白骨骷髅一视同仁,色相人相一切成空,也是要有基本的定境,余沧海得了不完整的《九阴真经》倒也受益匪浅,多年勤学苦练积累的功力助他突破瓶颈水到渠成,只是这时候不巧,余沧海的心魔也越来越重,消磨不去。
这日,林府门前车马簇簇,正是女主人要出远门的派头,云沧海身后尾随,每日间隐匿身形,夜里时便卧于于冰心榻处的屋顶,听着屋内妇人洗漱,更衣,乃至一呼一吸。
月明星稀,余沧海深入定境练功,追随于冰心一行的月余间,他本是道门年青一代高手,本不至于浅薄到被区区普通脂粉气迷倒,不过于冰心又有别样魅力,这女人聪慧灵透又不是绝世孑立的那种出世之美,余沧海初见的时候,既有端容吟诵也有幼子初归家母亲脸上油然的慈爱。
余沧海自幼父母不在,跟随在师父身边修道练武,对女人并不比世俗中少年更有抵抗力,尤其他并不知道自己心底对母爱的渴求,成熟女子对他的吸引也因此更是加倍。
余沧海每日跟随于冰心身后,见她蹙眉便心如刀绞,看她颜开就云开雾散,自己不觉之下已经身中情毒一行也发觉了不妥,身后,魂不守舍。如此多日,于冰心也发觉身后总似有一个熟影跟随,后脖子上总有一道目光从暗中射来。于是,路上行走时便着了男装。
着了男装的于冰心和春蚕秋香三人,确实避开了路上一行女眷所不可避免的某些烦扰,却不想对最大的危险源头余沧海是个更大的刺激,余沧海本来身中情毒,看于冰心什么都是好,更何况这皇明天下礼教越严,虽江湖儿女少有女做男装行事的。余沧海眼中看到的这三人,只见:
窄肩细颈,自有窈窕,行走时左摆右扭,三人多有保养的身肌紧致,胸臀皆饱满向上,男装不曾余裕的胸前后臀也鼓鼓囊囊惹人遐思。
余沧海见到三人便装,并不知道对方有所警觉,但也行事更加谨慎,直到来到泉州城。
泉州城自古为福建人出海的母港,成祖年间三宝太监数下西洋皆是从此出发,若穷纠渊源林远图跟这位老祖都是从泉州出发,一个是要为家族立基业上台湾岛垦殖,另一个是明领皇爷密旨捉建文,暗行回教徒朝拜天方祖庙之事。
林远图在泉州城设了家族的落脚处,没有什么经营,就是镖局的一个驻点,并不接镖,只是转送家人出海和登陆,因这次出门过岛不是之前算好的日程,家族的船已经出海,回来的日子并不确定,因此于冰心和春蚕秋香便等在此处,等一家海上大阀李家的去倭国贸易的货船,乘便过海去岛上庄园。
余沧海得知了于冰心要出海,出海二字一出现在川中巴娃余沧海的心中,便引起了识海的巨变,因为对川中巴娃来说,不论他是多高明的修士,对海外的认知局限在三山十岛,山海神怪的典籍中。对余沧海来说,任于冰心在陆上到何处,皆可跟随,也许到某一日心魔消退,一切如镜花水月不再起涟漪,可她要出海!那是自己追不去的地方。
余沧海感受到登时一股凉意从百汇穴注入,似乎心魔也小了,神志也清醒了,回视自身的种种作为正是入了魔,有心起身要回川中,登时又有一股邪火从会阴冲上,他知道这是道家修行中的大劫,情毒已深,入股入髓,不可斩绝,接下来要做的就看自己怎么度这一劫。
这一劫就是于冰心,杀人求道这种事前辈练气士是做过的,不过这可能会带来更严重的心魔,而抛弃道心,追随而去,这又不是自己愿意的,否则从那夜起笼罩自己的迷蒙也不会在这时醒来。余沧海胸中一个粉色不可言的念头泛起,越来越清晰,他知道风险很大,但定境中经历过的种种旖旎推着他一定要让这念头通达。
余沧海坐起立行,眉眼间倏忽闪过一片戾色后才沉静下来,那戾色被敛进眼底那潭如今有丝丝泛红的幽水,这时的余沧海若是被青松道人看了,必然不能认出这就是他的爱徒。
月余间,余沧海又做了哑巴,这次他的身体健壮,神情憨实,在码头扛活,上船上扛活,凭的是武功高绝,活计漂亮,为的是熟悉码头和海船,悠悠等着某日于冰心一行出海的日子。在余沧海故作憨人愣头的细心争取下,到出海,余沧海已经成了李家大阀,属下水手队里的“愣头鱼”,被恩准随本次出海的船队经一经风浪,并被许诺若能安全回来,李家大阀为他娶媳妇置产业,收作养子。一切皆如人算。
皇明万历间,福州林府女主于冰心携春蚕秋香二妾,乘福建李家大阀往倭国贸易的海船出海,预期两日即可到台湾落船,安全便捷,路途舒适,这时的船上还有一个化名哑巴愣头鱼的水手余沧海。
船上载了林府三人和余沧海的这条船,于途中第二日夜间,突遭天变,海底龙翻,船折人散,货物皆没,事后月余间都能在福建靠海的各府见到海浪推上岸的死人和活人。
这日后人各散轶,于冰心和春蚕秋香三人,作为林府女眷没有再被发现存在的痕迹。船主李家损失惨重,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哑巴水手也落海不见踪影。
在李家船主怕不能交代林远图这凶人,而备厚礼上门求靠魔教东方华的时候,林远图还不能知道这遥远的南方发生了他不能承受的惨事。
数百里外也能感受到余震的漳州近海,疍人水家,正躲在连船的船舱内,和水灵儿打闹的林镇南一阵心悸,蓦然心脉剧痛不能止,豆大的冷汗扑簌簌滴落在了船板上。
这场改变了多人境遇的天灾,后来被文人官员的文字撰记,此后泉州府日渐衰弱,也因此在数百年后泰西入寇,东洋西侵都不曾将此地视为登陆之所。
“皇明万历年地大震,暴风淫雨,搂拣飘摇,倾圮日甚。李光缙撰”
“皇明万历年地震,桥圮,大石桥折入于海,桥北故址塌南四尺奇。余乃采石从海底结趾二十三,葺旧三十五,整补扶栏五百,增两翼镇风塔各一,折梁重易,关搂亭榭一新。姜志礼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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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阴差阳错,三女二死一伤
两个月后,一行一男一女的二人出现在川中一所老宅,老宅中只有数名老仆洒扫,随处可见灰败,除了从形制可见当年兴盛时的气象,像极了没有主人的鬼宅。这是余沧海的家,此女即是曾经的于冰心,如今的余冰心。于冰心在天灾中,头被重创,幸被一路觊觎本待暗谋下手的余沧海所救,可惜心神有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至于春蚕和秋香,则死在了当时心魔未除的余沧海手中。
那夜,水手舱中劳累一天的汉子都已经呼呼大睡,余沧海在大通铺上直坐起来,四周望望,无人注意,便施施然起身,顺着舱板从水手舱出来,从腰后掇出早已准备好的带钩绳索,在掌中运起功力,向上一抛,直挂高桅,然后迅速回挽手中绳,蹭蹭微响,直跃向上层客舱。
这船上并没有什么修行高明武功的高手,武力最强的部分也只是多些出海经验丰富的老海贼,凶悍有余,但武力却是不必放在心里。余沧海在船上如闲庭信步,凭着对这海船形制的了结,和李家大阀对林府女眷地位的重视,不用一刻钟就已经顺利找到了于冰心和春蚕秋香的舱房。
而离着于冰心越来越近的青年道士余沧海,一步步靠近,一声声心鼓,砰砰的响,震得耳边已经不闻外声,太阳穴高鼓,血脉气息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直往上蹿,眉心之间忽然若朱砂一点,倏忽又黑若阴云,气息交攻下的余沧海两手抖如筛糠,伸出去要推门的右手指尖就将将要碰触到了房门。
霎时,雷神发怒,海龙翻身,舱内于冰心便指使春蚕和秋香出门问询,秋香刚拉开门要出来,不留心便低首碰在了余沧海的怀中。受了惊吓,正要喊叫之下,精神已然绷成满弓的余沧海正面对着她,行动发起在心思念转之前,右手拂过秋香的发髻握在她后脑,左手抬起在秋香左腮下一拨,便扭断了她的颈骨,气管扭结下,眼神惊恐,口中咯咯有声,喊声倒是没有出口。整个过程顺手而为,全部动作在余沧海的手上完成像平常练功那么轻易,而双手稳定若磐石。
秋香身后就是春蚕,春蚕两眼惊恐直视着余沧海,脚步后退,一手指前推拒,一手背在身后向着于冰心只是焦急的摆,希冀能传达一些简单的信息。余沧海身形是水手的装扮,看在她眼中,或以为是李家大阀要杀自家三人,也因此不敢惊叫,只盼身后舱中的于冰心能有反应的时间。春蚕的前手推拒,只是无意的动作,但在入魔的余沧海感觉中却似乎能威胁到他,依着最本能的练功得来的本能,向前一窜,已经进了春蚕的怀中,双手虚抱,肩臂一炸,两手作火焰状翻开,将春蚕的身形掀的飞起,在春蚕脚不着地的瞬间,余沧海侧身弓步向前,右手掌根已经摧在春蚕心口,在风浪声掩盖下噗地一声闷响,春蚕的心脉已经寸断。
应激的杀人之后,余沧海慢慢缓过神来,耳中开始恢复了海风声,浪啸声,还有船上人混乱的喊叫声,最重要是追在春蚕和秋香后面也正要出来却目睹了一切,来不及收起惊诧的于冰心。
于冰心人极聪慧,记性绝佳,看到余沧海的脸,顿时想起那夜的半片身影,正要开口间,顿觉船身打晃,脚下喀拉喀拉声蔓延了过来,正是脚下有险,身前有恶,眼看入了绝境,眼中正泛起一抹绝望,后手已经从腰后扯出了随身的手刀,要挥手回刺之时,身后喀拉一声响,船裂舱板折,一条高桅的半截斜斜直向着她的后脖削来。
余沧海连杀两人,又遇风波海啸,已经从最危险的定境中醒来,面前看着于冰心想说话却不知说什么的时候,看到她身后的危险,来不及细想,便直冲向前,类似方才杀死春蚕的步伐,却多了一股刚才没有的意蕴,也发挥出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矮身闪进于冰心的怀中,左脚为轴,右脚画圈,右手从于冰心腋下穿过上抬护住了于冰心的后脑,躲过那桅杆的断茬处,正待松一口气就听到砰地一声,同时后心一片寒凉。原来身后的危机躲过,身前一根大木倒下正碰到于冰心的右前额,顿时一条血蛇汩汩奔流,而于冰心自刺的手刀也狠狠刺到余沧海的后心后也因为后力不济只扎了一寸深。
余沧海看到于冰心额头受伤,感到自己背心被刺,不知该庆幸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