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嫡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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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玉婉故意压着嗓子开口,不紧不慢道,“程家姐姐在理,是妹妹欠缺考量了,只是妹妹昨日吃错了东西,过敏导致整张脸像猪头一般,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若不来,失敬,若来了,这张的脸,还是失敬,因此,两相权衡,妹妹不得不戴上帷帽,还望程姐姐海涵。”
粗哑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有着这样的嗓子,能好看到那里去,何况还过敏了,那脸自然是不能见人的,连风都是不能吹的,不然只会肿的更厉害,今日能坚持前来,实属不易了。
众人这般一想,起初的不满消散了大半,也不再好奇葛玉婉的长相。
程莹莹碰了个软钉子,见众人不附和自己,只觉十分没面子,但眼下又不好再多说什么,不由得记恨上了葛玉婉。
一个年轻的僧人走到寺门口,眉目平静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佛门净地,莫要喧哗,情随贫僧前来。”
葛玉婉听这声音,却觉得有些熟悉,只一下想不起来,且隔着帷幕,又站得远,看不清那僧人的面貌。
众人随僧人去到佛堂大殿,便看见了明德师父端坐在上座,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签筒。
张氏拉低了声音跟葛玉婉咬耳朵道,“难怪这次全京城的贵命妇都来了,原是明德师父开了签筒,寻找有缘人了。”
葛玉婉的心莫名的漏跳了一拍,直觉告诉她,这绝非好事。
若是被大师看出她借尸还魂,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连累无辜的丞相府。
想到这,葛玉婉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张氏不解的望着葛玉婉。
葛玉婉蓦地清醒过来,她越是这般越是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既来之,则安之。
………………………………
第五章:风寒
云卷忙拿出藏在怀里的竹哨,吹出了极为尖锐和急促的哨音。
程莹莹抬着高高的下巴缓缓走来,在看清了云卷云舒后,原本得意的表情便是一僵。
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云舒背起葛玉婉,在云卷警惕下,往另一条路走去。
“站住!”程莹莹阴沉着声音,这两个卑贱的丫头,见到她不行礼还敢走!
云卷朝云舒看了一眼,云舒会意,运起一直隐藏的轻功,飞快离开。
“奴婢见过程姑娘,不知有何事?丞相曾吩咐奴婢寸步不离姑娘,姑娘若有任何事,必须马上回府,若有失礼之处,想必程姑娘定能理解一二,据说程大将军的家风甚是严苛。”
程莹莹被云卷明里暗里的刀锋扎的火气直蹭,偏偏她还不能反驳。
想起刚刚那个会武功的丫鬟,再看看眼前这个比刚才那个丫鬟看起来还要结实强壮的丫鬟,明白时机已经错过,她必须马上带人离开,若是被其他闺秀看到,指不定传出什么不利于将军府的闲话。
见程莹莹脸色又青又白,云卷明白,再给个台阶,她就能抽身回去照顾姑娘了,想起姑娘虚弱的样子,云卷就死死的记住了程莹莹这张虚伪的脸,“奴婢还得抓紧回去照顾姑娘,还请程姑娘见谅,容奴婢先行告退。”
程莹莹目光不轻不重的望向没有一条锦鲤的放生池,冷道,“滚。”
这次终归是她计划不够缜密,原本一环扣一环,葛玉婉不死至少也毁了,却未曾想,不仅活了下来,名声也没受损。
云卷放轻脚步,悄然离开。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一定要跟老爷仔细说,程家不怀好意绝对是真,否则程莹莹也没这个胆子,竟敢谋害姑娘的性命和清白!
可是当丞相府是死的?
佛殿正殿里的夫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大师讲经文时,一声古怪的哨声后,张氏脸色发白,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完全顾不上礼仪,失态的让人震惊。
坐在上方的明德大师,不动声色的掐指一算,目光里划过一丝颜色。
等张氏跑到马车里,便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葛玉婉,吓得三魂没了气魄,顾不上问,便厉声喝道,“速回丞相府!快!”
云舒看了一眼忿忿不平几乎要吃人的云卷,心下明白,大约和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想不到将军府和丞相府之间,已然到了撕破脸皮的地步。
待回到丞相府,天色已暗了下来。
云卷背着葛玉婉运着轻功回了照月阁,云舒跑去叫府医,张氏白着脸去书房找葛丞相,手里的手帕如咸菜一般,泄露了她的极度恐慌与不安。
半个时辰后,照月阁里静的让人快要窒息。
葛丞相身上的冷气仿佛极地里的暴风雪,哪怕是云卷和云舒,都扛不住的背后发毛。
张氏和几个姨娘更别提了,若不是被嬷
嬷扶着,恐怕都瘫软在地上。
府医终于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抬头看葛丞相,“老爷,姑娘这风寒,来的又急又猛,若是三日后还没醒过来,恐怕……”
葛丞相眯起眼睛,身上的气温再度骤降。
“将军府。很好。”
“还有,姑娘以后的子嗣,恐怕十分艰难。”府医几乎是佝偻着腰补充完。
张氏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和刺激,晕了过去。
“都滚出去。”
葛丞相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控制着情绪。
父亲母亲把唯一的胞妹交给他,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
不过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一刹那仿佛老了十岁。
国清寺北边厢房里。
池元烈看着跪在地上第二次复命的女暗卫紫凝,手里的茶杯转了又转,最终稳稳的停在了桌上。
葛丞相是他的至交好友,这层隐蔽的关系,除了先帝,没有其他人知晓。
自打听说张氏带着葛丞相的宝贝胞妹来国清寺上香,女子圈里最多阴私,为了以防万一,他派了紫凝和绿绮分别暗中保护两人,却不想,他的以防万一却是发生了。
先是葛玉婉被算计掉池子里,再是风寒严重到危及性命甚至以后的子嗣。
想起打小就深沉的葛丞相,池元烈便打算今夜夜探丞相府,左右他这里还有一瓶护魂丹,若葛玉婉真有个三长两短,葛丞相不得疯了去。
只是…至交好友遇到这样大的事情,他虽是担忧,却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今日老秃驴安排的那个小姑娘,生机勃勃又聪慧过人,也不知是谁家的闺秀,这般有趣。
夜深人静,丞相府笼罩的乌云,越发深沉压抑。
池元烈正想往书房寻去,却听到奴仆低声的窃窃私语,这才恍然,这家伙竟是到现在,还守着奄奄一息不见好转的葛玉婉。
只是,他许久未来丞相府,倒想不起照月阁在何处。
寻了一刻钟,池元烈才谨慎的推窗,翻身而入。
室内昏暗,只点了一盏灯,没看到葛丞相,池元烈有些诧异,但人有三急,指不定去了如厕。
“水……”床上传来神志不清的沙哑低喃。
池元烈一愣,随即倒了杯水,上前,掀开床幔,却是生生的顿住了手。
肤色近乎透明的死白,虚弱的连呼吸都那般费劲的小姑娘,不就是他今日调戏的那个小姑娘么!
想不到,竟是葛玉婉!
池元烈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来,拿出一颗护魂丹,喂给葛玉婉后,又耐心的喂了她一杯水,这才退出来。
不知为何,他的心,有点焦躁和烦闷。
落荒而逃的池元烈,在夜色的深邃中,如风一般,来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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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情绪
次日早朝,葛丞相没来,只让交好的官员帮忙告假三日,理由是,唯一的亲人被人算计的快没命了,实在无心朝政。
绍帝目光如炬的望向坦然自若的定国大将军,拉长了尾音,“准。”
下朝后没几个时辰,丞相府嫡女被将军府嫡女推入放生池后还故意带护院来毁名声的传言,像风一样的传遍了整个京城,许久没有谈资的平民百姓们,如炸开了锅一般,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
天快黑的时候,又一条传言如炸开来,那被算计谋害的丞相府嫡女,若三日后没醒过来,丞相府便要办理后事了,若醒过来,日后子嗣艰难。
原本打算派人发布葛玉婉批命的定国大将军,气的砸碎了正厅的所有珍贵摆设。
现在若是传出批命,葛丞相定会反咬一口,说是将军府泼脏水。
何况,他也请不动明德大师作证批命这件事。
夜色渐浓,程莹莹的名声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百姓们忿忿不平,惋惜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葛玉婉,好不容易出个门拜佛,却被人害成这般。
已经快两日了,葛玉婉还是没有醒来。
葛丞相自昨晚后一直行色匆匆,几乎都在书房里度过,门窗紧闭,没人知道在做什么。
张氏醒来后整个人比起从前,沉默寡言了许多,整个人迅速的消瘦了下来。
其他的姨娘尽管各怀心思,却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掀风浪捅娄子。
云卷和云舒请遍了京城里所有的大夫,答案都跟府医一样。
葛玉婉之所以这么严重,是因为年幼时那场大病留下的根子,身体极差,极不能冻着冷着,放生池的池水并非外头的普通池水,那是先帝在极地取来的冰水,而放生池的池底,放着全天下最大的冰玉,不然也养不活那活了快几百年的锦鲤。
说起来,葛玉婉是真倒霉。
掉哪里不好,就掉放生池里了。
得罪了谁不好,偏偏是不知天高地厚目光狭隘的程莹莹。
弦月如钩,池元烈望着昏迷不醒的葛玉婉,只觉得莫名的心堵。
喂下护魂丹,池元烈轻轻的探了探葛玉婉的头,依然滚烫。
“元烈?”推门而入的葛丞相,看到熟悉的背影,惊得忙关上了门。
若是被人看到,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即使你不出手,他也是会动手的,只是时间问题,你何必上赶着当这把枪。”池元烈放下床幔,缓缓走出。
葛玉峰摇头,提及绍帝,脸上便是十足的讥诮,“新帝可正是等着盼着我当这把枪。”
顿了顿,又心疼的看了一眼床的方向,疲惫不堪道,“玉婉醒来,若是发现我没有替她出头,该伤心了。”
池元烈若有所思的也随着葛玉峰的目光过去瞥了一眼,便轻描淡写的收回了目光,想起那天她转动个不停的眸子,灵活的像小兔子一般,满满的生机和娇憨。
这样聪慧可爱的小姑娘,的确是值得捧在掌心娇宠的。
“可有章程了?”
葛玉峰点头,眉目间的乌云散了两分,“如今,只求玉婉能熬过这个鬼门关。”
“我给她服了护魂丹。”
池元烈望着透过窗纱打在地上的月光,语气寻常。
葛玉峰震惊的扭头看来,半晌,才有些不知是何情绪的回了句,“这份情我记着。”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了。”池元烈想起那日他满嘴的胡言乱语,把葛玉婉气的敢怒不敢言的可爱模样,不由得神情柔和。
“我该走了。”
不等葛玉峰回应,只听见窗户微微轻响,池元烈已消失不见。
葛玉峰轻手轻脚上前,掀开床幔,望着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的葛玉婉,起初的欣喜又黯淡了下去。
若是,连护魂丹都救不了玉婉的性命,那或许,就是命罢。
想起程家和新帝,葛玉峰的表情便冷的骇人。
三日的时间,稍纵即逝,可对于丞相府来说,每一刻都如热锅上的蚂蚁,煎熬难耐。
就当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子时刚过,池元烈刚走,葛玉婉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次日清晨,葛玉婉虚弱却完好的坐在床上时,整个丞相府都松了口气,随即乌云消散,热闹十分。
张氏瘦的惊人,葛玉婉看到的时候愣是吃了一惊,半晌没认出来。
昔日那个有着鹅蛋脸,饱满丰盈身段的温婉女子,如今消瘦愁苦的让人难以置信。
“嫂嫂,你这是怎么了?”
张氏红着眼眶,握着葛玉婉同样消瘦的手,愧疚难当,“都是我的错,玉婉,是我没能护住你。”
“嫂嫂,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况且小人做鬼,又怎是嫂嫂的错?”
葛玉婉轻轻拍了拍张氏的手背,笑的清甜。
张氏一听,更加觉得羞愧,“玉婉,以后你若是不想去的,便不去。”
“好。”葛玉婉伸了伸懒腰,接过云卷手里的汤药,忍不住打趣道,“呀,这谁家的丫鬟,怎这般丑,两只眼睛跟蛤蟆似得。”
云卷一听,着急的摸了摸因哭的太多肿大的眼睛,然后忧愁道,“姑娘这是嫌弃奴婢了吗?”
“噗嗤”这下,连张氏都没忍住,同葛玉婉笑了起来。
一旁的云舒拧干热毛巾,上前替葛玉婉擦脸道,“姑娘可还觉得哪儿不舒服?”
“无碍了,不必担心,长兄呢?”想起自己昏迷了足足三日,长兄定是吓坏了。
张氏一听提及葛丞相,眸子就黯淡了下来。
云卷嘴巴快,一下子变倒豆子一样的,把这几日发生的都跟葛玉婉说了个遍。
葛玉婉这才明白,为何张氏瘦成这般。
其实莫说是张氏,即使是自己,也未必受得住长兄的冷漠。
“嫂嫂放宽心,事情没有嫂嫂想的这般严重。”葛玉婉轻声的安抚道。
张氏眼睛一酸,没能控制住情绪,愣是无声的落泪了起来。
丫鬟们识趣的退下,葛玉婉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陪着张氏。
有时候,哭出来,总好过没来得及哭,就下了地狱。
怀抱痛苦和绝望,在千万道伤疤的发作中,生生的死去。
皇宫里,此时此刻的大殿,兵戎相见,箭在弦上,已蓄势待发。
定国大将军张狂的看着沉默的绍帝,并不将葛玉峰放在眼里。
今日早朝,这葛玉峰便像牙里萃了毒药的疯狗一样,张嘴便咬他,还找到了他企图造反的证据,只是,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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