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得野 完结+番外-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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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昼只能用行动回答他。
狭小的角落里,空气逐渐升温。这里风吹不到,月光也主动回避,躲在了云层的后面,偶尔才探出头来,悄悄窥探。
海边的情侣,永远不会让它失望。
第71章 向日葵
缉凶处邢队长的行动力有多强;相野深有体会。
如果说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前,邢昼还克制着不去越界,任凭相野做什么;他都保持平静、不动如山。那捅破那层窗户纸后;相野就发现——全不一样了。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跟你说的话不一样了;你可以继续去撩拨他;如果你有这个胆量的话。
尤其在接吻的时候;相野终于发觉;以前的一切都是表象。邢昼根本不是什么老古板,他是猛兽;而自己——充其量是只小羊羔。
相野有点气。
少年人都是好胜心强的;可年龄、体力的差距摆在那儿;他也就只能暂时伪装乖巧。好在他很擅长做这样的事。
当然;这也仅限在邢昼面前。
不管怎么说,相野是第一次谈恋爱,无论什么体验都是新奇的。这一夜,他也毫无意外地做了点特别的梦;只是寻常人大多会做点春天的梦;他的梦里也是春天;自己却换了物种。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狮子,威风凛凛的狮子,草原之王。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咳,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他在自己的领地巡视,傲视群雄;却被另一只狮子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拖走了。
他倏然惊醒。
刺耳的铃声萦绕耳畔,一声声不停歇,吵得人脑仁疼。
他蹙眉抬头,正想去寻找那恼人的源头,一只温暖的手掌就捂住了他的耳朵,将他重新按回去,“你继续睡。”
那声音是邢昼的。
相野这才发现,自己又睡到邢昼怀里去了。不过他们都是那种关系了,干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他便安心躺下,两眼一闭,谁都不理。
可邢昼接了电话之后,语气突然便得沉凝,“真的是他?你确认过了?”
相野便又睁眼,“谁?”
邢昼坐起来,直接打开APP,给他看决明刚刚发过来的图片。那是“一所小房子”的网站截图,只见一个叫“怜”的人刚刚发了一个新贴子,标题即是它的全部内容。
【怜:我回来了,期待与你再次相见。】
熟悉的字眼映入眼帘,瞬间将相野的睡意驱散。他紧跟着坐起来,死死盯着那一行字,捏着手机的手不由发紧。
他不由想起高考分数出炉后接受媒体采访的那一次,他对着镜头说:“期待与您相见。”
楚怜回来了。
这句话是他还给自己的吗?
相野眉头紧蹙,而决明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个新的账号和新的帖子是今天凌晨的时候出现的,我查过了,是海外的账号。不过这显然是个障眼法。”
邢昼:“宋沅有什么反应吗?”
决明:“没有,除了这个新帖子,没有任何异常。”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楚怜的新身份,全国那么多人,怎么找?决明又道:“楚怜跟相齐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他大概率也是知道这个网站存在的,会出现在这里不奇怪。但他特意发这么个贴子,跟挑衅差不多了。”
相野:“也许在他看来,这只是回礼。”
决明:“太麻烦了,这个人怎么那么多弯弯道道的?”
邢昼又问:“阿良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决明:“没有,阿良还是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就是不松口。但我看他对楚怜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却很了解仇音,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邢昼略作思忖,道:“老乐那边快结束了,让他接手。”
决明:“好。”
此时才是早上五点,但被这么一打岔,两人也睡不着了。起床草草洗漱后,相野又坐在了沙发上,反反复复地盯着那篇帖子看。
不一会儿,邢昼端着粥和荷包蛋进来,这是他借民宿的厨房做的。
相野看着他,说:“可以回复吗?”
邢昼把粥放到他面前,“你想用宋沅的账号回复?”
相野:“嗯。”
邢昼:“可以试试。”
用宋沅的账号去钓楚怜,一看就是个圈套。但聪明人之间的博弈,一向是大圈套小圈,无穷尽也,明知圈套还往里钻,是为试探。尤其对楚怜这样习惯在幕后运筹帷幄的人来说,他们喜欢这种刺激感。
至于缉凶处,邢昼和相野都一致觉得,在不清楚楚怜的具体动向之前,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今天,是他们离开瀚海的日子。
褚秀秀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他们也该奔赴新的任务去了。不过在离开前,相野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上午八点,褚秀秀接到相野的电话,得知两人要离开,顿时哀嚎道:
“你们怎么那么快就要走啊?不是刚来吗?缉凶处就是这么压榨员工的吗,休息几天都不可以?我今天还想说带你们去一家地道老店吃椰子鸡呢,晚一天走不可以吗?大外甥,呜呜呜我的大外甥,我跟你说那个椰子鸡可好吃了,你不去吃铁定遗憾……”
相野无语。
从奶茶到烧烤到椰子鸡,这人到底是拓真的女儿,还是从鹿野来的美食家。
“说正事。”相野无情地打断她,“楚怜要回来了,不确定你现在的身份有没有暴露,管好你自己。”
褚秀秀:“你关心我的安全就直说嘛,什么管好你自己,大外甥你能不能诚实一点?”
相野根本不接她的茬,继续道:“还有,把种着向日葵的那片地翻开,或许会有惊喜。”
“咦?”褚秀秀登时来了兴致,“什么惊喜?土里还能埋着什么吗?”
这就得挖开来才知道了。
褚秀秀没得到答案,挂了电话,就立刻去挖。她跟相野不同,心里的好奇因子活跃得很,正好父母都出门去了,她赶紧动工。
幸运的是,花园里确实埋着东西,而且就在窗下。褚秀秀挖了没多久就挖到了东西,没破坏多少花草。
那是一个铁皮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整整齐齐放着的二十几封信。
外乡人褚秀秀不知道,这边的世界有一种叫“时光胶囊”的东西。很多人,尤其是小孩子、学生,会把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放在盒子里,埋在地下,就像用时光窖藏一个秘密,等待多年之后的重新开启。
相野起初也只是猜测。
阿平在昨天特意去见褚秀秀,还用向日葵来试探,那这向日葵必定有所指向。向日葵播种的季节应该在3、4月份,那时候恰好是青叶给小贝壳寄去最后一封信的时间,再加上褚秀秀怎么都找不到那些信,那或许是埋在花下了。因为按照真正的褚秀秀对青叶的态度来看,她是绝不可能把信烧掉的。
褚秀秀找到了信,兴冲冲地想要拆开,但拆到一半又犹豫了。这是小贝壳和青叶的信啊,不管他们在里面写了什么,那都是他们的事情,跟她这个假冒的褚秀秀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三犹豫,褚秀秀把信放回了盒子里。这时褚秀秀的妈妈褚彩霞恰好回来了,看到女儿拿着铲子把花园一角祸祸得到处是坑,惊讶得手里的菜篮子都差点掉地上,“秀秀,你怎么了?怎么向日葵都铲掉了呀?”
“不是啊妈。”褚秀秀连忙揣着盒子往外跑,“妈我先出去一趟啊,回来再跟你解释!”
“嗳!”褚彩霞叫不住她,只得作罢,回头看到那翻乱的泥土,神色之中闪过一丝古怪,但随即又似自己找到了什么解释,笑着摇摇头,转身进屋。
那厢,褚秀秀穿过小渔村,下坡,又沿着外面的大路一路奔跑。她跑得并不算快,只是普通高中女生的速度,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她跑得非常轻松,脚上甚至还穿着拖鞋。扮演褚秀秀扮演得久了,她时常约束自己,甚至形成了条件反射,但偶尔还是会露出些许马脚。
前方是个三岔路口,红灯亮,褚秀秀一个急刹车停下,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低头看到自己的塑料拖鞋,暗道一声糟糕。
路口正在等红灯的车里,坐着相野和邢昼。
他们原本是要去跟褚秀秀说声再见的,哪知在路口看到她穿着拖鞋奔跑,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褚秀秀没发现他们,等绿灯亮了,她继续往前走,邢昼便去前面的路口掉头,跟着她到了小渔村派出所外。
可阿平今天不在派出所。
褚秀秀没找到人,打听到他家的住址,便又找过去。她做事颇有点一根筋,说好听点是执着,今日事今日毕。
相野和邢昼就远远跟在她后面,看到她终于在一处出租屋找到了阿平。阿平打开门来,露出他没刮胡子的脸,略显颓废。
褚秀秀递上铁盒,说:“你给小贝壳的信,我拿着也没什么用,现在物归原主了。”
阿平微怔,随即飞快地接过盒子,想要打开它。可他的手有点抖,一时竟使错了力,掰不开。他下意识地使劲,盒子却从手中脱走,“哐当”掉在地上,信洒落一地。
他连忙蹲下来去捡,看着信上那些熟悉的字,眼泪又掉出来。
“哎,你怎么又哭了。”褚秀秀深觉外面的男人都是水做的,实在感性得很。挠挠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自己这身份也着实尴尬,便干脆不说了。
良久,阿平喃喃地问:“你说人死了之后到底会怎么样?如果世上真有鹿野那样神奇的地方,那会不会……人死了之后,其实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褚秀秀回答不出,但她又不愿意撒谎,便说:“谁知道呢。”
是啊,谁知道呢。阿平知道自己是有点魔怔了,终是擦干眼泪,把信一封封放回盒子里,低声说了句:“谢谢。”
马路对面的相野看着这一幕,转头对邢昼说:“走吧。”
车子缓缓开动,相野又拿出手机来给褚秀秀发去一张照片。那是他刚才在路上碰见褚秀秀时拍的,一位海边少女穿着拖鞋奔跑的英姿。
XY:注意形象,姑奶奶。
慈祥姑奶奶:……
慈祥姑奶奶:快给我删了!
慈祥姑奶奶:你在哪儿呢?
慈祥姑奶奶:不会是悄悄溜掉了吧?
慈祥姑奶奶:……
消息一条条刷出来,但相野却不打算再掉头回去了,缉凶处的人,一向不爱煽情告别。反正有缘总会再见。
打开车载音响,相野看着近期大热歌单,指尖微顿,随即搜了首经典老歌。既然是在海边,那就听一首海边的歌吧。
第72章 陈令
八月底;夏秋之交,穿堂风送来凉意,蝉鸣却依旧恼人。
“叮铃铃”自行车驶过;惊扰了趴在路边花槽里睡觉的猫;也没吓走老街口那棵树上聒噪的蝉。好在这里的人都习惯了;下午老街上的人也不多;倒是有个脸庞稚嫩的学生娃;拎着一个竹篮走街串巷。
他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款式老旧;但干净板正的白衬衣,脚上的球鞋也洗得发白了。一张脸稍显普通;五官都不算出彩;但合在一起;却是干净又顺眼的长相。鼻梁上还架着副细边眼镜;不说话的时候,像个小学究。
“陈令啊,又帮你爷爷去买菜了?”街边小卖部里的阿姨笑着跟他打招呼,这天还热着;手里就在打毛线了。
“是啊。”陈令笑着回答。他的笑并不像其他同龄的孩子那么灿烂张扬;总是浅浅的;却又不敷衍,叫人觉得真诚,这落在街坊邻居眼里,就叫乖巧有礼。
走到前头,胖猫拦路。
胖嘟嘟的橘猫,毛色油亮,一看就是伙食太好;任谁也猜不出它其实是只流浪猫。陈令停下脚步来,看着他,唇边的笑容也不禁变得大了些,只是他刚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它,那猫便又警惕地跑开了。
第N次,撸猫失败。
路过的大爷哈哈嘲笑陈令,陈令这孩子,什么都好,学习好有礼貌,可就是不讨动物喜欢。以前这毛病也不明显,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就连大猫都开始躲着他。
陈令也不生气,就是有点无奈,只要提着篮子继续往前走。
陈家在古街的中间位置开了一家茶室,说是茶室,其实就是棋牌室。陈令的父母都死了,现在就爷奶两个人维持着这个铺面,供一家吃用以及陈令上学。
陈令回到茶室时,店里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看到陈令拎着个篮子回来,也不乏有人跟他打趣着叫他“小老板”。
穿过茶室,从后门走出去,就是后院。这里没有围墙,因为走几步就是一条穿城而过的小河。河边有棵很大的银杏树,陈奶奶就坐在树下编竹篮。
陈令放下篮子过去帮忙,陈奶奶忙说不用,却拗不过他,便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起了话。
“过几天就开学了,你就不要再忙这忙那的了,我跟你爷爷身体好着呢,累不着。你好好在家休息,眼看这暑假也没剩几天了,前天你李嬢嬢家的孙子,才刚旅游回来呢,人都晒黑了一圈,也精神不少,你要是不愿意跟他那样出去玩啊,就在家里看看电视也好……”
老人家总是絮叨的,陈令虽不多话,但偶尔应两声,就能跟她聊一下午。
陈爷爷就在茶室给人倒茶添水,这里来往的都是熟人,生意说不上红火但也过得去。
陈令这边,一个半成品的竹篮编完,他终于还是被陈奶奶赶着回屋了。他就住在茶室的阁楼上,陈家二老则住在一楼的一间杂物房里。倒不是没正儿八经的住处了,只是老房子离学校远,住这儿方便。
阁楼不大,陈令打直了背走进去,最低矮处也不过比他高半个头。但阁楼的窗正对着河,望出去风景很好,视野开阔了,心里开阔了,也就不觉得住的地方有多逼仄。
陈令在窗前的书桌旁坐下,打开桌上放着的一个老式录音机。“咔哒”磁带转动,戏曲声便随之传来。
楼下的陈奶奶听见了,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这孙子是随了谁,明明是正爱玩闹的年纪,兴趣爱好却这么“老”。
她不知道,阁楼里的陈令很快又接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视线落在书桌一角的绿萝上,他伸手拨弄着那青碧的叶子,修长手指似挑弄,听得漫不经心。
直到电话里的人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