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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部分

行不得野 完结+番外-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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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方斗看向苍。苍抬头,戴着面具的脸看向陈君阳,低声怪笑。可就在陈君陶拔出刀来,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恶心人的话时,他却说:“我有办法找到相野。”
  决明伸手拦住陈君陶,“什么办法?”
  “我留了几只幻萤在那艘船上,只要隔得不是很远,它们彼此之间就会有感应。”苍说着,张开一直虚握的手,一只发光的虫子便从那手掌中飞出,绕着他不断盘旋。他看着虫子,猛地咳嗽了几下,整个人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开始衰弱,但仍强撑着说道:“这是最后一只了,跟着它走,保护好它。”
  几人对视一眼,还在思考这话的真实性。决明却等不了了,走上前道:“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我会后悔救了你。”
  苍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幽幽道:“原来是你啊……”
  决明没有答话,戴上兜帽,即刻出发。他身体不好,没办法剧烈运动,在这样的暴雨天里行动已经很挑战他的极限了,所以必须要快,否则身体也撑不住。
  方斗也想跟上,却被陈君陶拦住。陈君陶蹙着眉,张张嘴似有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老乐重伤,还在医院抢救,你要不要——”
  “怎么回事?”方斗呼吸一滞。
  “影子自爆了。他为了保护其他人,自己受了重伤。”时间仓促,陈君陶来不及细说,而当时就在现场的决明和陈君阳更是沉默。他们能说什么呢,只有拼尽全力继续往前走罢了。
  方斗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道:“老子要是在这里掉头,回去准被他打断腿。走。”
  许是憋着一股劲,方斗一下冲到了最前面,在暗色的雨幕里,走出了一股无人可挡的气势。决明三人随即跟上,而苍就像被人遗忘的一个局外人,靠着树干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生机逐渐被雨点拍碎,沉入地底。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又想起从前在鹿野的时光来。他一个人,与虫子为伴,自由自在的,在天地间唱歌,也挺好。
  那厢,决明四人一路跟着虫子找人,终于在晚上十点左右,看到了在江面上飘摇的那艘小船。
  没错,就是江面。
  属于楚怜的流亡从官水潭开始,顺着水流而下,从小河到大河,再进入江面。如果不是藤蔓托着,小船早就散架了。
  而此时,暴雨终于开始停歇。
  藤蔓做成的乌篷从两侧分开,带来凉爽秋风,和丝丝细雨。相野正想着要怎么才能杀死楚怜逃离,便听楚怜道:“救你的人来了。”
  相野回头,没看到附近有人,听到螺旋桨的声音才抬头往天上看——人在那儿,坐直升飞机来的。
  舱门打开,决明拿着大喇叭从中探出头来,“楚怜!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来了!”
  楚怜还没答话,他又喊:“你有本事放开相野,你个变态!他还是个孩子!”
  相野从来没有见过决明,但他确定以及肯定,这个不着调的妹妹头一定是便宜舅舅。妹妹头是他的发型,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是小精灵的象征,他比陈君阳,更适合陈君阳的嗓音。
  楚怜似是也没有料到沅会变成这幅模样,起身站在船头,看了他许久,摇头失笑。
  算了,他们都不是原来的模样了,谁能嘲笑谁。
  与此同时,鹿野。
  邢昼离开弥望乡,再次回到了日轮前。他抬头看着那高高的红色巨门,现在是红色的围墙了,凝眸沉思。
  在这个过程中,他看到过有人试图穿过墙壁,到另一边去。他出手制止,那人便愤怒地质问他:“湖也挖了,你找到能够安全过去的办法了吗?你也是个骗子!什么神造之地,什么因果报应,反正我们就是被放弃的人,你还管我做什么?!”
  邢昼没有解释,一枪柄砸下去,对方晕得彻彻底底,干脆利落。他起身,再度回望。
  身后的隐蔽处,他知道藏着许多人。这些人一路从弥望乡跟到这里,盯着邢昼,什么样的目光都有。
  饱含希望的,恶意的、嘲讽的,好像都在说:看啊,这个外乡人,最后又能做什么呢?
  湖的归来更像是一场回光返照,当大家发现通路并没有打开后,死气再次开始蔓延。
  邢昼并不想配合他们的演出,对于鹿野,他也没有那个圣心再去做什么教化工作。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矗立在那儿,冷酷决绝。
  而他越是这样,越没有人敢对他做什么,所有人都只是观望。
  没有人知道邢昼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上前询问。过了一会儿,大家瞧见他捡起一根树枝,又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
  在弥望乡时,他也这么干过。没有人看得懂他到底在写什么,因为鹿野平原,会写字的人都很少。
  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风卷起黄沙,一过半夜,寒潮又来袭,所有天气的变化,都显得那么不近人情。
  鹿野的人都习惯了,邢昼却一直在思考。
  他在画相齐的那张锁灵符。
  延续他自己的观点,如果用神学的思维来看待鹿野,那这里的一切天象,包括日升月落,根基都在于此。是某种神秘的力量,支撑起了这个世界。
  那么,开启日轮的力量,和支撑起日升月落的力量,是一样的,它们都同出一源。
  相齐是个天才,他创造出的锁灵符,可以困住楚怜长达十年。锁灵符的运行原理,从字面意思上就可以判断,那就是把灵魂困住。
  灵魂区别于肉·体,如果说肉·体是物理层面的,那灵魂就是精神层面的,是一种能量体。
  锁灵符可以镇住这种能量,那么,如果反过来呢?
  反其道而行之,把锁灵变成释灵,用在日轮上,把日轮凝聚出的力量一次性释放出来,能不能把天上的月亮吞噬?
  那不也是天狗食月。
  用神学,打败神学。
  理论上,邢昼觉得行得通。日轮能够毁掉鹿野,这么强大的力量一旦释放出来,吃掉月亮算什么。
  问题在于怎么操作。
  从理论到实践,需要过程。
  首先第一步,画符。
  这对于邢昼来说其实是最简单的一步,有锁灵符珠玉在前,只要逆推它的纹路,不断试错,就可以得到正确的符文。他曾经的职业规划是当老师,是个扎实的理论派。
  最后变成武斗派,实属命运的安排。
  第二步,实践,这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实践本身又分出几个步骤,首先要确认这张新的释灵符能否对日轮产生作用。确认之后,要摸索怎么才能运用这股被释灵符释放出来的庞大能量。
  那可是足以摧毁鹿野的能量,邢昼到底只是个普通人,一个不慎,灰飞烟灭。所以,先画几张简化版的试一下吧。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这么想着,邢昼也确实这么干了。制作符纸的材料鹿野就有,他先试做了几张简化版的,功效不大,不至于一上来就把自己搞死。
  可在鹿野的人看来,这个人就是不要命了。
  一张符纸甩出去,飘飘悠悠飞向日轮。刚开始很顺利,符纸悬在半空,好似贴住了那扇门,一圈圈光晕从符纸周围扩散开来,能量开始翻涌。
  下一瞬,它爆了。
  那场面,飞沙走石,好不壮观。
  全场最镇定的还是邢昼,拍拍身上的尘土,表情毫无变化。没过一会儿,他又贴了张符上去,果不其然又炸了。
  这次的爆炸比上一次还要大,甚至波及到了藏在隐蔽处的其他人。众人一阵心惊,忙不迭往后躲,结果越躲越远、越躲越远。
  没有人知道那个外乡人到底想干什么,只是看着他平淡无奇地抹掉嘴角的鲜血,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更坚定了心中不能去招惹他的想法。
  外乡人,真可怕。


第108章 地震
  就在邢昼化身实验狂魔硬撼鹿野平原时;在外面的世界里,江水也因为剧烈的打斗而掀起狂澜。
  风卷残云,吹开了最后一丝阴霾。暴雨过后的天终于露出了月的真容;月光照耀之下;凝聚着暗红光芒的长刀劈开藤蔓,在快速的跑动中,那挥舞的刀就像一道流光。
  不;不是一道;是两道。
  两道暗红的流光;在交错的刹那;将月光绞杀;也将那扬起的藤蔓绞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叶;如雨落下。
  这暗红色的刀,当然是双刹。
  远看着,他们好像在江面上如履平地。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江面下是密密麻麻的藤蔓,几乎结成了一张绵密的网。
  只是这网是活的;会动;还挥舞着无数的“触手”;想要将他们拉入网中;吞吃殆尽。
  陈君阳和陈君陶作为缉凶处最锋利的两把刀;有双胞胎的先天感应,只有合在一处;才是最具威力的。密密麻麻的藤蔓挡不住他们;超高的默契让他们总能以最快的速度配合对方,化险为夷。
  可他们面对的是楚怜;整合了鹿野手里的所有资源后,手段层出不穷的楚怜。他可以轻易抛出几张符来改变局势,甚至在打斗的时候,还注意不让水溅到自己的衣服上。
  相野则被一张符困在船上,方斗几次想要救他,可都被藤蔓中途拦下。
  小船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囚笼了,被藤蔓严密的包裹着,只留出几丝缝隙能让相野看到外面的情形。他像一只金丝雀被关在里面,虽然恢复了一些体力,但身上所有武器都已经被楚怜收缴,想要徒手掰开藤蔓,太过困难。
  方斗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是要保护决明,因此虽然他们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依旧没讨到什么好处。
  可是决明必须来,他跟楚怜之间还有一笔帐要算。楚怜故意带着相野流亡,也未必不是在等他来。
  果然,当楚怜甩出一道符再次将陈君阳和陈君陶拦开时,江上又起大雾,把小船和决明、方斗全部笼罩在内。
  双胞胎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觉得不妙,可他们急忙提刀闯进雾里,不过数秒,又从雾里出来——什么都没有。
  江面上除了还在张牙舞爪的藤蔓,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该死。”陈君陶暗骂一声。她不能确定楚怜他们是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还是说是被什么障眼法遮住了,一时有些心急。
  陈君阳亦蹙起了眉,皱了皱鼻子,再三确认,“人不在这儿了。”
  陈君陶闻言,犀利目光扫过江面,忽然看到个正在发光的小东西,飘飘悠悠往北去。是幻萤!它还在!
  “跟着它!”
  另一边,大雾弥漫,战斗被迫中止。方斗护着决明如临大敌,他们虽然还在水边,但四周的景色显然跟刚才不一样了,从宽阔江面变成了某条不知名的河道。
  楚怜站回了船头,扶了扶下滑的眼镜,姿态轻松得好像刚才的大战只是热身。
  他跟决明隔空相望。
  决明被方斗护着退回了岸边,小船则在离岸不远处。双方隔着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却已经走过了二十年那么长。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决明深吸一口气,迎着风,说:“楚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手?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杀那么多人,你就从来没有后悔过吗?”
  楚怜:“那你呢?你有没有后悔过,如果当初你对我说出实情,我或许会看在你坦诚的份上,选择相信你会把钥匙给我。这样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了。”
  决明沉默。
  楚怜:“你看,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你想得到我的忏悔吗?很可惜,我并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决明深吸一口气,终于放弃了跟他多费口舌。曾经他有很多话想质问他,可临到头了,却发现那些话都很空泛。即便楚怜跪下忏悔又能怎样,他顶多能收到些心里安慰,可逝去的人不会再活过来了。
  他现在只想保护还活着的人。
  “你放了相野,我替他。”决明道。
  “其实你不必这样,他能活到现在,就证明我没有要杀他的意思。我只是想看一个结果而已。”楚怜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楚怜,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那就不信吧。”
  楚怜似是叹了口气,垂眸看向笼子里的相野。相野又毒发了,楚怜虽然给他喂了药,但神经毒素还在他体内堆积,让他时不时会产生一些幻觉。
  有时他会以为相齐没死,有时他也会以为邢昼真的抛下他,再也不回来了。冷意时而从心底泛出,包裹住他的整颗心脏,让他看起来脸色也有点冰冷。
  他总是在虚假和现实中挣扎,从前是,现在也是。
  “如果邢昼失败了,他回不来了,你会怎样?”楚怜问他。
  “我会想,你都没死,他为什么会死。”相野隔着藤蔓的缝隙看他,说:“也许这件事失败的话,我也会变得跟你一样,觉得上天不公平,但我相信他会回来。”
  楚怜没有答话,他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思考。
  相野忽然又问:“你既然也在烂尾楼待了十年,那应该知道,我和相齐之间,其实并不像其他的养父子那样亲密。你知道为什么吗?”
  楚怜有些好奇了,“为什么?”
  相野:“因为他永远活在过去,他最在乎的人是你,不是我。”
  楚怜轻声道:“是吗。”
  相野:“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邢昼吗?”
  楚怜笑了,他好像明白了相野的意思,但相野依旧说出了答案:“因为他永远在往前走。”
  顿了顿,相野又说:“他会回来的。”
  楚怜听出了他的笃定,他自己很不理解这种全然的信任。在他看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自己就容易崩溃。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点异样的风声。
  不对。
  楚怜倏然侧身,抬手向空中抓去。
  “咻!”那是一支箭,楚怜抓住了它,但也被它划破了掌心。鲜血顺着箭身滑落,楚怜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箭的来处——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出现在岸边的草丛里,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也不藏了,起身振臂一呼:“打他!”
  多简单的指令,多青春洋溢的面孔。楚怜想起她的名字来,褚秀秀,是瀚海的那个小姑娘?她也到这儿来了吗?
  可此时的局面容不得他多想。
  褚秀秀带来了阿平,还有一整个巡逻队。他们占据了河的这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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