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师父成魔之后-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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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久过去了,策反了这么多的州,分裂出了这么多内乱,可直到现在,还没有一州能攻到凤城,甚至连最外部的西楚都接近不了!”
两个人争论不休,“好了。”拓跋亲王开口,他把擦拭的雪亮的剑往旁边一投,童子手上举着剑鞘,剑精准的插了进去。“阿伊特的顾虑不无道理,为免江瑜设局,谨慎起见,暂不出兵,把他给我盯紧了。”
“是!”
☆、章五二
万顷天光破云而出洒在一马平川的土地上,白云悠悠,满目苍翠,秋高气爽,‘咻’——
从高地上,一支箭矢飞过长空,以凌云之势,刁钻的角度射中了一头麋鹿,麋鹿嘶鸣了一声,四腿一软,重重倒在地上,鲜血从身下流出,浸满绿草,被母鹿护在身下的小鹿似乎还不知道它的母亲为何突然倒下了,挣扎着从它怀里探出脑袋来,就在这时,年轻将军弯起嘴角,立刻搭弓上箭,毫不犹豫射出第二箭。小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叫声,就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后不动了。
“江兄好箭法!”慕容渠眼睛一亮,打猎的兴致越发高昂,弓箭上弦,瞄准身下草原上飞奔的猎物。
洛城商贾巨头张家原先是靠押镖发家的,祖祖辈辈都有一身出色的武艺,张辉从小在他老爹的耳濡目染下,也练就了一身过硬本领,更别说因为政治联姻,张家名义上算是皇亲国戚,每年都要跟着皇室进猎场围猎,射箭的本事自然不小,他心气又高,这一来就激发了他的胜负欲,“江兄,慕容兄,要不咱比一场!”
慕容渠赞道,“好啊!输者下一年的酒都叫他承包了!”
“自是不在话下。”江瑜笑道,“都比试了,要不干脆来点更刺激的?”江瑜将胸前挂着的军哨吹响,属下得令,立刻从两边奔下山坡,打开了江瑜准备的真正猎场,空气里的气机发生了细微的波动,在一声凄厉的嘶鸣后,数不清的妖颤颤巍巍的向前狂奔,可空旷的野地没有任何的遮蔽物,无论怎么逃窜都无法避免的将整个后背暴露给敌人。
“怎么有这么多妖!”两位公子哥从未见过这么多野生的妖,在沧州,妖为奴是没有任何自由可言的。
江瑜眼底闪动着光,望向五百里外梦泽的方向,“因为梦泽的外面有一座妖村,那地方平时隐藏在术法里,很难被发现。但我麾下不乏能人异士,稍微探查下地势就能发现气机流转的异常。怎么样?这趟没白来吧,只是打猎多无趣,到处都能打,玩点不一样的……才有趣呢。”江瑜接过向春递上的三支羽箭,将它们同时架上弓弦,然后他慢慢挽弓,拉至最长,箭头对准了仓皇逃窜的妖群,那一瞬间,江瑜的眼神凌厉如刀锋,三支箭同时飞出,一分为三,三分为六,每一箭都精准射杀了一只妖。
“拓跋那狗贼当真是知法犯法!竟然在沧州地界藏了这么多妖!”公子哥更加兴奋,一来猎杀妖这件事对他们来说还真是第一次,新鲜得紧,二来江瑜直接把纨绔子弟间的寻欢作乐一事上升到了为国执法的高度,两人顿时感觉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一箭一箭的往下射,在占据绝对高位的猎杀中得到肆意的快感。
每一天江瑜都能变着法儿的让两位少爷玩得开心到忘我,即使是露宿山野间,只能吃粗粮的艰苦条件,也没让两位少爷生出一点想回家的念头。
夜晚,营帐中。
向春端着一个铁盘,盘中摆着一碗墨水与几根粗细不同的动物骨刺。
江瑜捧着一本书卷,没有抬头,听到脚步轻声道,“他们这两天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依旧只是派出侦察兵在附近盯梢。”向春将铁盘放到桌上,“我们需要想办法联系一下单营……连长吗?”他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才硬生生改口了单子琪的称呼。
“就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江瑜从容道。
向春看着江瑜,他甚至感觉就算天塌下来了,他们的将军也能保持这幅镇定自若的状态,向春其实论年岁比江瑜还要长几岁,但江瑜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因为猜不透所以让人害怕,他犹豫了下,鼓起勇气开口,“将军,拓跋亲王真的会出兵吗?”
“会的。他不仅会从萧何出兵,藏在云台山三百矿洞的杂碎也会主动从矿洞里探出头来,甚至,他还会借调白鹭的兵。”
向春不知道江瑜为什么这么自信。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先攻台儿庄吗?”江瑜翻过书卷的一页,漫不经心道。
“因为台儿庄是攻破橘子洲的第一道关口。”
“错了。帝君下令三个月攻下橘子洲,以我目前的兵力,就算合上整个战鹰第七连,从台儿庄一路攻到白鹭,三个月也难,因为变数太多,这么长的时间段里,很难不会有其他州的暴徒过来添乱。所以,其实我一开始想攻的就是梦泽。”江瑜放下书,抬头看向向春。
他的眼睛里不含一丝温度,向春竟然在这目光中打了个激灵。
“我先用雷霆之势攻下台儿庄只是给他们做个幌子,正统军都在战鹰院,这些分裂的州大都是些编外的杂牌军,杂碎在正规军面前就是不扛打的散沙,先让他们知道和我实力上的差距,他们一旦抓住机会,就会不遗余力的集合他们有限的所有力量来打我,不然会害怕出现变故,白费了机会。而我,也只有从梦泽入手,才能一举歼灭整个橘子洲势力。”
“如果他们不上当,不咬饵呢!”向春觉得只要拓跋亲王不出兵,江瑜引蛇出洞的设计就完全没有作用。
“一定会的。因为这不是饵啊,这就是真实的事。”江瑜意味深长的笑道;“兵法有言,最真实的谎话是真相本身。他们盯了我这么多天,看到的刺探到的一切都是真相,没有掺上半分的虚假,难道不是吗?再等两天,要是拓跋亲王还不出兵,那我也没办法,我们就当来玩了一圈,也不亏。”
向春被江瑜春风化雨般的笑容弄得更加云里雾里,看不清真真假假,迷迷糊糊被请出了营帐。
等向春走后,江瑜视线凝固在桌上的墨汁和粗细不一的骨刺上,像是被冻住了,良久后,他神色复杂的在烛火上一一烧灼过骨刺的根部,然后吸上墨汁,他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涌上心头,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一些陌生感。他将一条干净的毛巾咬在嘴里,然后一点点扯开胸前的衣服,露出右臂,随后在与画像相同位置的地方,用针刺临摹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蝴蝶纹案。他的额头上因疼痛布满了汗珠,他就这么微微喘息冰冷注视着镜子。
第二天,耐不住张辉和慕容渠对猎妖的兴致,大清早的江瑜又被两位爷拖起来去高地猎妖,他已经很放水了,但玩世不恭的少爷们准头依旧不敢恭维,好不容易把张辉送上了第一的位置,但要是再放水让慕容渠摆脱第二,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他在放水了。江瑜苦苦思索,希望天上能吹来一阵阴风把慕容渠的箭刮准,或者把妖直接送到他的箭下。
在他的祈祷下,天上确实吹来了一阵阴风,但这阵阴风明显是冲着他们刮来的。他们射出的一排箭就像是撞上了一个透明的屏障,齐齐停在半空,然后调转箭尖,直冲他们飞去!
江瑜瞳孔深处映照出箭的影子,藏于袖袍中的机关弩连射五箭,撞下最先飞来的羽箭,在虚空激起一簇簇火花。然后他眼明手快的一手拉住一位少爷往旁边一闪,躲过了另一排倒飞而来的箭。
耳畔劲风呼啸,一股强大的妖力笼罩下来,与此同时,江瑜的后方涌出了另一股蛮横的力量,殷红色的血光平铺出去,每次危险关头,叶青总是能及时的出现,像往常任何一次一样。江瑜非常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她。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激荡开来,顿时山林间落叶纷纷,群鸟从枝头惊起。
叶青在消散的红光中现出身形,飘飘然然的落到地上。另一人也现出身形,似是有些意外此处竟然有强大魔力的存在。那女子长发飘扬,发丝上点缀着洁白的绒毛,身着粉色的羽衣,面容温婉娇俏,肤白胜雪,一双杏眼十分有魅力,她转身的瞬间,和江瑜叶青相对,三人脸上同时划过难以掩饰的讶异之色。
竟然是红蘑妖涟漪!她的身形长相依旧和五年前无异,是一种非常温和的美,又糅杂了一些自卑带来的柔弱怯懦,但此刻她却挺直了身板,全然没有了背上沉重的蘑菇盖!
…………
洛城,一座民居小院中。木瓜儿放了学,背着书包在村妇的搀扶下慢慢回家。木瓜儿是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但他比同龄人都要矮上半个头,也要瘦弱很多,他看起来很孱弱,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走上几步就喘得很厉害。
他还没跨进大院儿,大黄狗就疯狂摇着尾巴从里屋飞奔出来,绕着木瓜儿的裤腿疯狂转圈圈,它已经被屠夫洗得很干净了,毛色金黄的亮堂堂的,浑身香喷喷,它见到木瓜儿的母亲,高兴的跳起来扑到村妇身上,但它怕自己的重量压坏木瓜儿,到了木瓜儿这只是吐着舌头哼哧哼哧围着他打转儿。
木瓜儿也高兴极了,虚弱无力的目光都似精神了起来,弯下腰宠溺的抱着大黄狗,“蜜瓜我回来啦!”
屠夫捧着一件厚棉袄从里屋匆匆出来,把木瓜儿裹进去,然后牵着木瓜儿和村妇,狗狗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了屋。
☆、章五三
“好久不见,没想到再见是以这样的方式。”营帐里,涟漪看着江瑜和叶青,目光中涌动的情绪五味陈杂,她到现在也无法忘记当年和他们在琥珀琉璃珠中并肩作战过的那段时光,以及那给了她温暖和生的机会的爱人残忍倒在她面前的刺骨悲痛,每每念及都让她痛苦于自己当时无能为力的弱小,竟然连报仇都做不到。
“你的内丹是怎么回事?”叶青显然没有任何想要寒暄的意思,直截了当。江瑜把刚要说出口的场面话吞回肚子里,一手按住半边眼睛无奈低笑。
涟漪背上原本的蘑菇盖是因为妖力太弱化不去的原因,离开落云川,进入中州,被曦和城收取内丹后,更加不可能修炼,更别说五年时间脱胎换骨。
许是低头低习惯了,即使她已经能挺直了背,但视线还是时不时盯着地面,整个人安静下来依旧是丧丧的状态,“当时我去妖市找小老板报仇,差点死在他手里,但最后被一个人救了。他把我带去了魔王岭。”
叶青神色发生了细微变化,“血玲珑?”
“没错,血玲珑楚逸。他救了我,还教了我一种不需要靠内丹凝结妖力的办法。”
叶青:“他倒是知交遍天下,交给他做的正事却一件都没做好。”她似漫不经心的一提,“算了,只要他不是交给你了什么需要出卖血肉灵魂的,帮帮你也无所谓。”
涟漪脸色苍白了一瞬。
“但你要考虑好了,现在妖族和中州势同水火,你们除了回落云川,没有第二条活路,这次发现你们的是我和江瑜,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
呵……还是和当年一样漠然的置身事外啊。涟漪心想。她目光投向江瑜,“回落云川可以,但江瑜必须退兵。”
“恕难从命。”江瑜摊开手。
涟漪笼于袖下的手狠狠掐进肉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罢转身就走。
“站住。”江瑜正色道,“你不想我攻破梦泽是因为他们给了妖族庇佑是吗?只要稍微留神,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妖村的存在。涟漪,人心是很复杂的。”他的语气慢慢柔和了下来,带着一种规劝,“他们现在帮助你们,救济你们,只是因为他们站在沧州帝君的对立面,他们需要纳贤,需要吸收势力,不断壮大自己的反抗力量,而一旦他们成功了,只会变成下一个沧州,妖依旧是奴。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是很愚蠢的一件事。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在波涛汹涌中站稳脚跟。”
“所以你现在做的事也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强大吗?”涟漪没有回头,强迫自己挺直了背。
江瑜不置可否,“功名利禄,战功军勋,除此以外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我的前进。”
涟漪没有再回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营帐。
叶青‘啧’了一声,“她眉心有隐约的血气,这点她自己都察觉不到,不知道楚逸在想什么,他自己‘天骨’都没练明白,还用这种方式诱导红魔妖用自己的血肉凝结妖力。”
“这还不简单?如果真能另辟蹊径,让失去内丹的妖重新拿回妖力,魔族能增加多少可靠的力量?毕竟瘴气都能化魔,魔功为什么不能重塑妖呢?”江瑜拍了拍叶青肩膀,侧耳不怀好意的笑道,“师父……你的同族可能想要卷土重来了!”
叶青扫开他的爪子,“别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
“是是,我师父可是高贵的羽族。”江瑜笑道,“不过我刚刚和涟漪说的,也是要说给你听,别相信楚逸啦,多相信相信我不好吗?”
叶青怀疑江瑜欠揍的毛病又犯了,“我相信你和把我命运交到别人手上有什么不同?”
“至少我不是‘别人’嘛。”江瑜扬起眉,笑得越发舒展。
……………
洛城。
蜜瓜摆着尾巴把饭碗里的剩菜剩饭拱得一干二净。
木瓜儿和屠夫村妇坐在桌上吃热乎的家常菜,他瞧着蜜瓜实在欢喜,总是忍不住偷偷掉几块红烧肉到地下。
“好了木瓜儿!蜜瓜吃不了这么多,你看它肚子都鼓起来了。”村妇轻轻皱眉,温婉笑道。
被抓个现行,木瓜儿吐了吐舌头。
“长身体,多吃点。”屠夫一直给木瓜儿碗里添肉。
简单朴素的屋子里,一盏昏黄的灯暖暖的照耀着,宁静又温暖。村妇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但不知怎么,看着看着眼眶就湿润了——她心里清楚,就算吃再多补再多,木瓜儿也长不大了。她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借着掩饰飞快的抹去泪水,下一刻温柔的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哎,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蜜瓜来我们家都五年了。”
蜜瓜吃饱喝足,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屠夫夸道,“我们木瓜儿多有爱心和责任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