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魔法玄幻电子书 > 万剑归藏 >

第22部分

万剑归藏-第22部分

小说: 万剑归藏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青玄使泥灰脏了脸面,扮作个落魄小道童,不敢住店,沿路化缘乞食,让人以为是个寻找师父,寻求活路的可怜道士。

    如此在城中十数日,皆无师父的半点踪迹。这天晚上,在城北一马厩中躺着,想着出了北凉便是关外了,那乱石林与一线峡也不知是否已戒严,要想出去,便只能在乱石林往西,翻越大山,绕过北孤城,然后再折而向北,去梳玉河了,那观星台具体位置不甚明了,不若去铁勒山腹族中故地,兴许铁格大叔知道,如此便下了决心早早歇息。

    眼见到了年节,家家张灯结彩,天增岁月,自己孤身一身,又忍不住哭了一回。

    次日,便在城中小摊中置办了干粮,出城北去,一路疾行,绕过乱石林,向西数百里,眼见无路可走,只得将马儿解了缰绳,任由其离去,抓着藤蔓,踩着怪石攀峰而上,所幸这几年练气习剑,功力不凡,歇歇停停,如此数日,便攀山而过。青玄在山巅感慨,明月帝见识果然不凡,筑城北孤严防北酋端是步好棋,这群山陡峭,骑兵如何能过?便只得一线峡一条孤道,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下山后也不敢懈怠,不停赶路,赶到梳玉河时,不时见到人马遗骸,看衣甲装饰,有铁衣军,亦有柔然、鞑靼和突厥的,河边开阔地,乌鸦呱呱直叫,竟有千余尸骨无人收拾掩埋,任由啄食的只剩白骨,不由悲从中来,想到父兄罹难,更是恨意重生。

    一路赶到铁勒山腹,见牧场早废,野草人高,那马厩草房皆焚成灰烬,顿感不妙,山腹故地入口早被乱石封死,寻到儿时嬉戏的狗洞而入,哪有一个人来。

    “铁格老叔,铁格老叔,”青玄在谷中大声呼喊,偌大的山腹,帐篷木屋尽数被毁,地面残留的都是被梵烧的痕迹,待寻到山腹深处,不由“啊”的大叫起来,虽说山腹常年严寒,但眼见那数百族人的尸骸竟被人堆叠在谷中洼地,恶臭冲天,哪里还能分辨面目,早已腐成一堆烂泥。

    “潘霜老贼、李存义恶贼,我敕勒族与你不共戴天,我李青玄,不,我斛律青玄有生之年必要屠尽北凉,踏平长安,用尔等狗头祭我全族亡魂。”

    青玄眼见全族被杀,双目赤红,大吼大叫,血气翻涌,仰天长啸良久,一腔子热血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喷出。而后萎靡在地,泪如雨下,“到底为了什么?阿爹、大哥、阿姊,到底为了什么?”

    李青玄已死,活着的,只有斛律青玄。

    青玄几日不吃不喝,砍伐树木,将谷中族人尸首梵化,避免被野鸦饿狼继续啃食,而后头也不回,往西北而去。

    从江南出发,过了铁勒山,数月已过,塞北严寒,天上飘起鹅毛大雪,一个瘦弱道童背负长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背影羸弱而孤独。

    “好大的雪啊,”青玄再也走不动半分,便找了棵胡杨树,摘下蒙眼的白纱,躺在树下,折了些许枯枝隔了雪地,合衣卧下,这天地一色,哪里还能分辨了方向,也不知朝北走了多久,加之雪色刺眼,即便蒙了白纱,一日下来,眼睛也是生疼,想着想着,便合眼睡去。

    夜雪初积,翠樽易泣,红萼无言耿相忆,梦中的一抹嫣红不是新梅,那便该是父兄与族人的热血,对,是血,树下的少年颤抖的手紧握怀中的剑柄,瑟瑟发抖。

    “你这废物,倒是快些去探探路,”这漫天冰雪中,却有四位年轻人在雪地中艰难前行,其中前行的一名男子被身后的男子呵斥着。

    “赵师兄,大家都是同道,不要如此,”右手边一温婉女声响起。

    这四人衣着普通,白巾裹头,身披蓑衣,但其中两位面如皓月,唇红齿白,显是女扮男装,刻意装扮的。

    “张师妹,你不知道,这厮在派中便是一无是处,若不是其他师弟去了西边,我才不愿带他出来,他那点微末武功,便是给我们提鞋都不配,”其中那名高大英俊的男子说道。

    原来,这说话之人便是武当赵震宇,身为武当首徒,在须弥山上崭露头角,倒也为江湖新秀,为各派熟识,两名女子分别是花间派温晚照,昆仑派张嫣然,那被赵震宇呵斥的,却是武当派的沈惟仁。

    这沈惟仁在武当弟子中入门较早,辈分不低,平日里师弟们皆以二师兄相称,怎奈平时沉默寡言,于武学上不喜跟随师父习武,只习得武当入门的太极剑三十六式,于高深的紫霄剑更是毫无兴趣,平日里尽躲在紫霄宫藏书楼内钻研些杂学,私下里被师弟们不齿。纯阳真人曾问他为何不喜习武,这沈惟仁竟大言不惭,说武当只太极剑入眼,那紫霄剑法皆为后辈臆造,银样镴枪头,须知这入门太极剑招式简单,剑势舒缓,便是强身健身尚显不足,气的纯阳真人狠狠鞭笞了一顿,好在事后念其本性淳朴,眼见不是习武之材,便听之任之,着力培养大弟子承继衣钵。

    自从各派掌门失踪后,门下弟子纷纷北上南下,多方打听,在北凉关,四人机缘巧合下遇上,反正北上目的一致,索性便结伴同行。

    “师兄,两位师姐,前方有片林子,到林中找个避风的地方歇歇脚吧,”前头探路的沈惟仁轻声说道。

    “那还不快去,真是废物,”赵震宇不耐烦道,一转头,便换了副脸色,“两位师妹,咱去前头歇歇吧,”对着两位如谪仙子般的女子,这赵震宇一路可是端足了师兄的架子,服侍周到。

    寻到林中干爽之处,沈惟仁刨尽积雪,拾掇枯枝,燃起篝火,将随身干粮烤热,分给诸人,待诸人食罢,也不计较,啃着硬馍,就着雪,掏出本《吴子兵略》靠着火光瞧了起来。

    “你们瞧瞧,正经武学不习,成天介的看些杂书,也不知师父怎的就让他寄身武当,”赵震宇不屑一顾,两位女子虽心中不满这大师兄一路苛责师弟,想来毕竟是人家家务事,但瞧着这沈师弟脚步轻浮,面色黧黑,显是无甚武学根基,倒也存了三分慢待之心,何况这是武当家事,对于赵震宇所为,也不置喙,不曾想倒增长了其气焰。

    “呀,这是什么?”张嫣然原本靠着胡杨树歇下,发现身下一物竟能动弹,吓得不轻。

    众人被他叫的一惊,抽剑跑来一看,原来积雪下来竟有一活物,仍是沈惟仁被赶去拨开积雪一瞧,不是那青玄又是谁?

    “是个人,诸师姐莫惊,”沈惟仁摇摇雪下的人,“是个道童,浑身冻得僵硬”,便托起青玄,凑近篝火。

    许是感觉到篝火温暖,青玄蜷缩其身子,缓缓睁开双眼,便瞧见一面色黧黑的男子,仔细一瞧,竟也是个道士,“是师父?”

    “小兄弟,醒醒,”沈惟仁嘿嘿一笑,“冻傻了吧,来,吃个馍,暖暖身体。”

    “多谢道兄,”青玄伸手接过半张馍,挣扎了许久,竟起不来身。

    沈惟仁伸手一摸,“呀,好烫,小兄弟,你别是冻坏了,师兄、师姐,可否将随身风寒药物恩赐些许?”

    “咱傍身药品本不就不多,偏你要做好人,没有,”赵震宇呵斥道。

    “沈师兄,我只随身带些金疮药,”温晚照和张嫣然均摇摇头,习武之人出门,哪里用到风寒药物了。

    武当派倒是有些灵药,怎奈赵师兄不肯给,沈惟仁叹口气,只得脱下外衣,裹住青玄,添些柴枝,让篝火旺些。

    青玄只因眼见灭族之恨,气血难平,兼之一路疾行,进食甚少,今夜卧雪受寒,噩梦连连,方才病倒,以他如今的修为,寻常风雪哪能让他倒下。

    吃下半个馍,喝下沈惟仁烧开的雪水,清醒许多,暗运心法,遍行九周天,直至天光发亮,便已神思清明,苦痛皆消。

    振落肩头雪花,将蓑衣披在沈惟仁身上,添了添柴,旺了篝火,青玄便直其身来,见这天地一亮,雪停日出,天地一色,雪色耀眼非常,不由感慨“多么熟悉的气息啊,往昔年年北去练兵,这雪景、这气息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家族不在,今后该何去何从呢?”

    “小兄弟,你大好啦?”黧黑的道士睁开眼,紧紧身上的蓑衣,咧嘴笑道。

    “多谢道兄啦,”青玄昨夜虽浑浑噩噩,却也依稀知道这面色黧黑的道士相助之事,这人虽说其貌不扬,眼眸清亮,眼角带笑,倒不似那庸俗之辈。。

    “同是天涯沦落人,小兄弟不必客气啦,不知怎么称呼?”沈惟仁边问边递出个面饼。

    青玄却未伸手去接,而是拱拱手道:“我是翠微山听松阁的癫小道,师兄唤我青玄也行,那是我俗家名姓。”

    “癫?那我叫你青玄兄弟吧,我是武当的沈惟仁,来,吃个面饼垫垫肚子。”

    “你倒是惯会慷他人之慨,”赵震宇醒了,不由呵斥道。

    “沈道兄,不必了,我去林中寻寻,好歹猎些吃食,”青玄见这沈惟仁被呵斥,情知其难处,这赵震宇他是认识的,武林大会代表武当出战,原以为是个翩翩君子,倒不知如斯小气。若是在那市井闹市,赵震宇为显侠义,一掷千金也是有的,在这冰雪厄境,才是本色体现。

    青玄自小便在塞北摸爬滚打,对这天气见怪不怪,捡了些石子,在胡杨林中轻身穿行,寻那些避风的树底石下,刨洞挖坑,不一会便惊起灰兔雪鸡,拿石子瞄准投掷,这本就是敕勒族人的生存本领,更不提眼下青玄武功精进,不一会便猎的一只灰兔、两只雪鸡。

    待青玄提着猎物回来时,那四人惊得呆了,一路涉雪远行,万物寂静,哪里见到半个活物,这小道有何能耐,竟能在这雪地猎到野味?

    青玄朝着几人拱拱手,算是招呼,拉着沈惟仁,便到一旁,拿小刀剥离鸡兔,收拾妥当,再用积雪擦洗干净,便拾掇些枯枝,从那灰兔洞中掏了些干草,升火烧烤起来,青玄从包裹中掏出一块盐块,拿刀磕了一小撮,在石头上碾碎,撒在上面,不一刻,肉香飘来。

    待烤的金黄,将一只雪鸡递给沈惟仁,沈惟仁微微一笑,便起身送与两位女子,“两位师姐,这是青玄兄弟新猎的,来,吃些吧。”

    两名女子许久未沾荤腥,见沈惟仁如此做派,到有些难为情,起身略福一福算是致谢,分而食之。

    赵震宇面上虽不言语,暗自吞了吞口水,沈惟仁倒也厚道,将半只灰兔奉上,也不计较这师兄连谢字都没有,见他风卷残云的吞下,这才走到青玄身边。

    青玄朝他微微一笑,两人分食了一只雪鸡、半只灰兔,肉食下肚,喝了碗烧开的雪水,倍感舒适妥帖。

    “小兄弟,我是昆仑派张嫣然,多谢小兄弟了” ,“我是花间派温晚照,多谢小兄弟”。

    “多谢,”赵震宇一拱手。

    “师兄、师姐,这位小兄弟是翠微山的青玄小道长,”沈惟仁代为介绍,扭头问道:“小兄弟,这冰天雪地的,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青玄拿雪搽了搽满是油腻的手,说道:“我也不知,我是找我师父去的,也许要去燕然山,也许是其他地方。”

    “尊师是?也在武林大会中失踪了?”

    “倒也不是,师父出关寻人去了,我担心他一人许有危险,故前往助力,”青玄一时也不敢将柳轻舟说出,只说师父是翠微山的老道长,疯道人多年未在江湖行走,世人只知柳轻舟,疯道人的名讳除熟识的,倒也鲜有人知。

    “既如此便结伴同行吧,我们正要前往燕然山左近打听消息,”张嫣然和温晚照觉着多个人多份助力,便邀请同行,“赵师兄,你看呢?”

    “也好,”赵震宇见两位女子如是说,也不好驳了面子。

    “赵师兄,你说各派掌门武功高绝,便是中了毒,也绝无束手就擒的道理,何况要将诸派掌门劫掠而去,难道那观星台有如此能力?”两名女子便走便说道。

    五人继续往北,行了数天,一路子这个问题早已讨论无数遍,哪里有个定论。

    “两位师妹,为兄也百思不解,那日金翅峰顶,将诸派掌门劫掠遁去,原以为是藏剑捣鬼,如今柳苍梧亦被袭身亡,就是那萧无尘和观星台诸人,亦是不见踪影,叫人好生费解,便是萧老怪要这盟主之位,只需技高一筹,掳掌门作甚呢?如今这局势,便是他萧老怪要当着盟主,也是空话,谁愿奉他号令?费解费解。”

    五人也不识得道路,全赖那昆仑派张嫣然带有司南,白天依着司南,晚上对着北极星,只是认准方向,折向西北而去。青玄对塞北地形颇为熟悉,一路上被积雪覆盖的明沟暗壑全赖青玄提醒,众人屡次化险为夷,更兼得总能在无垠雪地猎得些野味,大大改观了每日雪水就馍的饮食,众人对其看法大为改观。

    每日歇下,青玄见这沈惟仁总是变戏法似的掏出本书来,《吴子兵略》、《太公兵事》、《山河旧志》、《神农本草集》等,兵农工商医应有尽有,不由好奇,一问才知,这位武当二师兄竟随身带了十数本杂书,左右闲来无事,便跟着沈惟仁读读解闷。

    疯道人曾言,武技本是小道,万物皆有道,故在翠微山便让在习练心法之余通读些经史子集、医书杂论,通古今、知世情,于武学修为大为有益,好过闭门造车,只习招式,不知变通。只是苦于疯道人时常外出买醉,文中晦涩之处无处解惑,便借着机会向沈惟仁求教,边读边问,竟将昔日不解之处悉数求证清楚,一时欣喜不已。待农医工商读罢,便就些兵法韬略、纵横捭阖学说向沈惟仁细细求教,结合塞北地形地势,往往能举一反三,让沈惟仁刮目相看。殊不知青玄自小生于此地,年年随父兄北征数百里,各族风情、沿途地势早已了然与胸,一路行来,感情日笃,便私下结交,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赵震宇本就不待见这位二师弟,眼下见这新来的小道和他打成一片,成魔似的不睡觉,每日就着月光说些杂谈轶事,既鄙夷又烦躁。倒是那两名女子,见这一大一小两个道士,成日的腻在一处,谈笑风生,颇觉有趣,有时也凑近讨论一二,说到趣事,往往笑成一团,孤立了赵大师兄,使其更增厌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