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兰传说 完结+番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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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中央的神龛上,观世音菩萨手制净瓶,肃穆地注视着眼前的这幕人间惨剧。
赵光义冷笑一声,踱了几步,回头看向迭香,丹凤眼眯起,眼中射出两束寒光:“迭香,你妹妹和锦言,你选哪个?”
迭香的嘴唇颤抖着,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她想为何不能以自己的命来换这两个人的性命,这些年,她真的好累,还不如一死了之,给自己一个痛快。
晚些时候,赵庭阶的贴身侍从锦言在回府途中,忽然接到一枚羽箭,箭上附有一张小纸条,上面赫然写有几个血字:晋王府救我,迭香。
锦言登时一颗心沉到谷底,骑马骑得无精打采,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回府向殿下复命时也是心不在焉,顿时让赵庭阶察觉出了异样。
“锦言,你最近真是为所欲为,本宫让你杀了那个叫报春的女子,你为何要放她?”赵庭阶虽是责难,却是语重心长。
脑海里满是血纸条的侍从突然听到昭殿下在讲报春,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半天才恍惚过来殿下的意思,赶紧跪下请罪。
“你该不会看上那女人了吧?”昭殿下的眼光毒得很。
锦言一向不善言辞,见被说中了心事,不由把头垂得更低些。
“不杀也罢。”赵庭阶主动给贴身侍从找台阶下,“她是鬼王最宠爱的弟子,杀了她只怕要与鬼王为敌,只是她帮晋王做事,必然会帮晋王研制出诸多□□,这对我们来说极为不利。”
锦言羞愧,他没想到昭殿下早就明察秋毫,他也不是没劝过报春易主,可对方不肯听从,而今看来别无他法,只能强迫对方收手。
是夜子时,锦言着夜行服,以黑布蒙面,飞入晋王府寻找报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一间极冷清的小房子里找到了被捆住手脚的女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忙掏出匕首去割报春身上的绳索。
报春突然呜咽不止,锦言发现她嘴里塞有破布,赶紧将破布取出,只听报春催促道:“快走!”
锦言不解其意,还是去割报春身上的绳子,并低声安慰对方:“我马上就带你走!”
电光火石间,外头突然灯火大亮,伴随着洪亮的男声:“抓刺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压向门口。
锦言暗呼糟糕,却仍背着手脚肿胀的报春冲出门去,一出门便发现他们已被弓箭手包围,显然晋王早有谋划。
报春的两行泪淌下来,她贴着锦言的耳朵,喃喃道:“对不起!”
锦言慌了一下,但迅速镇定下来,他虽话不多,但绝对聪明,否则也不会成为昭殿下的心腹,他知晋王若只为杀自己灭口,犯不着把他诱到王府里,想来必定为活捉他,所以他决心赌一把。
他嘱咐背上的女人:“抓紧我!”说罢,凌空一跃,就要往房顶上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数枚羽箭齐刷刷向他射来,箭矢不多,均避开要害冲手脚而去,果然是为留住他。
锦言挥舞手中长剑,格开箭矢,正当他踩上瓦当,以为自己即将脱身之际,没料到身后有一人正拉开长弓,眼中射出精光,忽然,那人目光一凛,手中银箭脱弦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入锦言的小腿肚,登时让后者猝不及防,似一只断了翅膀的黑鸟,从屋檐上跌落下来。
王府中众侍从一拥而上,欲擒拿锦言,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一黑衣人纵身飞下,击退围攻的侍从,又搀扶受伤的锦言,想要全身而退。
赵光义的丹凤眼中射出寒光,他再取两枚箭矢,却是分别冲着黑衣人的面门和心脏而去,银箭速度极快,力道也大,黑衣人虽隔开箭矢,虎口却被震裂,殷红的血流入剑身,划出一小段血溪。
赵光义没有手软,再扣箭疾射,每一箭都直奔要害,大有不杀不罢休之意。
黑衣人不敢轻敌,凝神挡箭,没在意左手边一侍从偷袭,肩上被砍了一刀,顿时痛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锦言着急,拖着伤腿帮黑衣人一起击退侍从,两人脚尖一踮,齐齐跃上房顶,就要往墙外疾走。
赵光义怎肯轻易放过二人,抽出宝剑,也飞身上墙,率侍卫一同追捕。
眼见前方二人有伤在身,速度不快,已是可以追上,岂料四下里忽然涌出一大波黑衣人,各个手执利刃,挡住了赵光义的追路。
赵光义下令:“留活口!”他一剑劈向一个黑衣人,企图冲散人墙,但他发现黑衣人源源不绝,简直可以赶上一支军队,再观望脚下,哪里有半个黑衣人的身影,顿时心里明白大半,喝道:“都给我住手!”
众侍从茫然,依照嘱咐停手,打斗停止后,黑衣人突然消失,而锦言他们早就逃得无影无影。
赵光义向北方远眺,收起宝剑,咬咬牙,冷声道:“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没写小受,但是和小受有关系,所以为了情节发展还是得写
第26章 听话
赵庭阶的卧房内,李仲兰握着拳坐立难安,他想来想去,叹了一口气,又从兜里掏出两个纸人,刚想念咒,却被道安拦住:“徒儿,你不是刚得知你男人正在往回赶嘛!”
“可是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会不会路上出了意外?”仲兰柳眉紧蹙,焦急地说。
道安撇撇嘴,一把抽走仲兰手上的纸人,悠闲坐回桌边,翻了个白眼,说:“放心,赵德昭是上过战场的人,这等场面他应付得了,你还是省省你的法力吧,别再把身体搞糟了!”
仲兰无法,只好继续干坐着等。
又过一炷香的时间,两道黑影在窗前一晃,紧接着门口传来几声急促的敲击声,仲兰一喜,扑上前去开门,看得道安连连摇头。
开门一看,果然是庭阶,但见庭阶的左肩湿漉漉一片,仲兰暗叫不好,忙关了门,欲帮庭阶看个究竟。
赵庭阶发现道安也在房内,顿时不悦,黑面问:“他怎么也在这?”
道安见赵庭阶嫌弃自己,气得直翻白眼,正想好好教育他一番,仲兰忙解释:“师父他是过来帮忙的,刚才是他施法替你们解了围。”
哪知赵庭阶不领情,反怒目金刚,“唰”一下将宝剑指向道安,咬牙切齿道:“你监视本宫!”
仲兰吓了一跳,扶住庭阶举着宝剑的手,劝道:“师父并无恶意,他是因为关心你才探听了你的行踪。”
道安扬着眉尾,睨着仲兰握在庭阶手上的柔荑,讥讽道:“你们王族都在行监视之事,就不允许贫道监视了?贫道帮你拦住了晋王,贫道还做错了?”
赵庭阶冲着道安凶狠地瞪眼,但总算把剑放下了。
仲兰扶庭阶在椅子上坐下,想扒了对方衣服瞧伤口,转念一想,对师父说:“师父,你身上还有生肌散吗?”
道安点头,饶有兴趣地盯着赵庭阶的身体,笑道:“当然有,还有其他一些止血疗伤的良药。”
“太好了!”仲兰兴奋地说,恬不知耻地摊开两手,要求道,“把药给我吧!”
道安瞪大双眼,骂道:“你这臭小子!”
仲兰才不管师父如何不情愿,扑到师父身上就去抢对方怀里的药瓶,两个人纠缠作一团,看得赵庭阶简直要爆血而亡。
最终,仲兰大获全胜,将师父的药搜刮一空,然后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师父,天色已晚,你早点回房歇息吧!”
道安快被这个白眼狼徒弟气得七窍生烟,但更令他气愤的声音还在后头:“道安,你去湖边的抱月轩,看看锦言他们的伤势如何。”
赵庭阶一席话说得堂而皇之,完全没把道安当外人,道安嘴角抽搐,欲一口回绝,但盯着赵庭阶的俊颜,却发现无法忤逆对方的意愿,只好自认倒霉,负气办事去了。
仲兰好奇地问:“除了锦言,还有谁受伤了?”
庭阶看门被阖上,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慵懒地答:“那个叫报春的女子。”
仲兰不由面色一沉:“她不是晋王的人么?为何要救她?”
庭阶无奈一笑,摇头道:“她和锦言有些来往,既然锦言要救她,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见庭阶对自己的手下如此重视,仲兰不禁有些吃味,他一边小心翼翼剥着庭阶的血衣,一边打趣道:“你对侍从未免太好了些。”
庭阶笑:“锦言不是普通的侍从。”他思忖一下,又道:“他很聪明,也很听话。”
仲兰的手倏的停下来,他咬着唇,心中五味陈杂:原来在庭阶眼里,只要听话,竟能让他舍命相救,而自己因为不听话,却屡次被打,难道自己对庭阶满腔的爱,都比不过曲意逢迎么?
这么一想,仲兰甚是委屈,眼圈也红了,又很有些气恼,发着狠将庭阶的衣服一撕,已和血液凝结在皮肤上的衣料猛地将伤口重新拽破,痛得赵庭阶倒吸一口冷气。
庭阶知道仲兰生了气,却没料到仲兰会如此生气,接下来在清洗伤口时,仲兰下手也没轻没重,手帕专往血红的伤口里捣,疼得赵庭阶额上冷汗涔涔。
好不容易清洁完伤口,又敷了药,包扎好,庭阶搂住仲兰的腰,让对方坐在自己大腿上,叹气道:“兰儿,你不开心么?”
“没有。”仲兰倔强地说,他的脸上赫然就是不开心的神情。
庭阶捏住仲兰下颌,想让对方抬头看他,哪知仲兰用力将头一甩,挣脱了庭阶的钳制,并成功让庭阶的面色沉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各自压抑着火气,最后仲兰起身去铺床,直到卧上床榻,都未跟庭阶讲一句话。
庭阶当仲兰是小孩子心性,哄一哄就好了,便想去抱仲兰,可仲兰一个翻身,拿后背对着他,让他既尴尬又不快。
庭阶仍未放弃和好的尝试,又从背后抱住仲兰,可仲兰得寸进尺,使劲去掰庭阶的手臂,妄图挣脱束缚。
这下摸了老虎胡须,彻底把赵庭阶给惹毛了,他猛地跪起身,将仲兰俯身摁在床上,一把扯掉对方亵裤,张开蒲扇大的手掌,凶狠地在对方的雪臀上抽了两下。
仲兰痛得叫出声来,嘴上却不留情,一边喘息一边骂:“赵庭阶你个大混蛋,你除了打人,还有没有别的本事!”
庭阶嗤笑:“不需要有。”说罢又是两巴掌,抽得那翘臀上五道红痕触目惊心。
李仲兰岂能让自己因为受打而听话,偏要反其道行之,嘴上骂得更厉害,导致赵庭阶暴怒,一个挺身就让仲兰痛得差点掉下眼泪。
其实赵庭阶本来今晚不想做,奈何仲兰太让他生气,为了惩罚仲兰,他把对方折腾到天亮,期间仲兰哭着求饶过一次,于是他让对方认错,可对方即便哭得梨花带雨,也不肯放低姿态,气得他辣手摧花,简直要把仲兰撞碎了才罢休。
东方泛起鱼肚白,两人终于交缠着睡去,仲兰睡得很不踏实,一会梦到庭阶喜欢上了别人,一会梦到庭阶要打他,心里实在委屈得紧,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
这一哭也就醒了,仲兰发现庭阶不在,心想对方是上朝去了,自己顺手抹了把脸,发现满是泪痕,不禁惘然,在床上睁着眼躺了很久,再也睡不着,只得深深叹一口气,起床给自己沐浴更衣。
洗漱完毕,方准备用早膳,一纸人飘来,学着道安的口吻说:“徒儿快来,你男人要和赵光义打起来了!”
仲兰吃惊,饭也顾不上吃,就亦步亦趋跟着纸人疾走。
到了湖边,仲兰发现场面乱糟糟,一帮仆人都在水里上蹿下跳,碧绿的湖面上全浮着黑压压的人头。
赵庭阶和赵光义均负着手站在湖边,赵光义面有愠色,赵庭阶则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不远处,道安双手抱胸倚在柳树旁,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仲兰不知所以,走到道安身边,问发生了什么事。
道安勾着嘴角,笑道:“赵光义要跟你男人比武,为师就让侍卫把赵光义的扇子撞进了湖里,没想到赵光义那么宝贝他那破扇子,让人下水去找,就成现在这样了。”
仲兰早就讨厌赵光义将扇子摇来摇去,眼下听到这番搞笑事,面皮实在绷不住,笑将开来,又怕笑得明显,赶紧用手捂住嘴,可是两眼弯弯拢成新月,瘦削的肩头顽皮地耸动着,远远看去,不知有多开心。
“喂喂,臭小子,快别笑了!你男人醋坛子要翻了!”道安发现远处的赵庭阶两眼在飞刀子,好心提醒徒弟。
仲兰一愣,扭头一看,发现赵庭阶叔侄的视线均转移到自己身上,而二人表情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赵光义的眼神似有欣赏和爱怜,而赵庭阶则面色阴沉,星目里跳动着一簇一簇的小火苗,登时让仲兰慌了神。
未几,赵庭阶就大跨步向仲兰走来,李仲兰心慌意乱,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师父衣袖,结结巴巴地问:“师父,我该怎么办?”
第27章 对弈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道安幸灾乐祸地说,还火上浇油,用食指勾起仲兰的下巴,表情甚是暧昧,“谁让你跑到为师身边的?”
仲兰目瞪口呆,未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胳膊已被庭阶拽住,对方猛将他从道安身边扯开。仲兰腹中饥饿,又没睡好,顿时头重脚轻,站也站不住,只好靠在庭阶身上方能立足脚跟。
道安看着徒弟发白的嘴唇和失神的眼眸,起了恻隐之心,嚷嚷道:“殿下,你对我徒弟好点,他现在身子弱,不能大力推搡。”
庭阶看仲兰神色确实不对,知道早上对仲兰太过粗暴,心有内疚,便将仲兰打横抱起,放他到凉亭内坐好。
赵光义阴鹜的眼光一直追随着二人,直到湖里一个侍卫高高举起扇子,大叫:“找到了!”他才想起正事,面色舒缓下来。
纸质扇面已经湿透,赵光义将玉璜扇坠解下,用丝线缠好挂于腰间,而后看着跪在地下瑟瑟发抖的侍卫,举起扇子狠狠一掷,玳瑁扇骨就将侍卫的头部砸出一个血窟窿。
“拖出去,砍了!”赵光义悠悠地说。
那个闯祸的侍卫吓得抖作一团,连连讨饶,仍被拖走,其凄厉的叫声渐渐消逝,直到被风吹散。
赵庭阶和李仲兰在凉亭里看着这一幕,仲兰轻轻地说:“你的人。”
庭阶“嗯”了一下,不置可否。
“你不生气吗?”仲兰看着庭阶的侧脸,疑惑道。
庭阶眉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