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 完结+番外-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讼氯ァ�
众人见这并不是什么骨尔塔,而是一匹凶狠的巨狼,吓得四下逃窜。噶努左看看右看看,迅速跳起,叼住一人的后领,将他甩上了天,等他狠狠摔了下来又兴奋地把他踩住,压在爪子底下。
晏梓挽住胥之明的手臂,把他也带了下去。
晏梓熟络地从噶努身上的皮袋里拿出了那根火折子,吹燃了拿到那人面前。
“……晚婆?”那身衣服下的晚婆背是挺直的,从刚刚噶努跑了几步才赶上了她来看,她的腿脚是好的,而且速度还挺快。只是……
晏梓回过头看了一眼雪地上一深一浅的脚印,颇为无奈。
一个瘸腿的老妇还能跑得如同飞毛腿再世,睚眦收的究竟是什么怪人!
“嗯,这么一来,也的确是说得通了。把她带回去。我们去她屋里转转。”
晏梓只得认命,把她拎起来,跟着胥之明一道爬上了噶努的脊背。好在噶努毛茸茸的,跑起来也不大会冷,这位“身轻如燕”的老妇也不会磕着。
他们在月色下一路奔进醉香堂,晏梓没管那些美貌女郎的大呼小叫,径直拎着晚婆杀入了她的房内。
这下就算没有噶努,胥之明也能嗅到那股异常浓重的香气了。
正是那埋了露伊的指甲的香囊填充物的气味。
第10章 孤燕
晏梓把被五花大绑的晚婆丢到了角落里,在她那雕花红木衣柜上踢了一下,那衣柜的两扇木门便弹开了。
“老太婆,你是有多喜欢这种香料啊……”晏梓被那香料熏得头疼,捂住了口鼻小声道。
晚婆的屋子不大,看来看去也就那么丁点儿地方,没过多久他就在衣柜一角找到了一件沾了血的外衫。想必她时常穿着,若是丢出去了被人看见迟早要遭怀疑。
两人将晚婆带到了霂州的大牢里。捕快和狱卒都认识他俩,再者,关大人已经打过招呼了。因而他们也就任由这两个人拖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往阴暗潮湿的审讯室去了。
审讯室里摆放了一张粗制滥造的木椅和两张铺了一层薄坐垫的梨花木椅,那张做工粗糙的木椅看起来已经用了许多年,甚至沾了点血迹。
胥之明先在一张梨花木椅上坐下了,晏梓则把晚婆扔到了那张木椅上,寻了根麻绳给她绑了个结结实实,这才在胥之明旁坐下了。
“晚婆,是你下的毒?”
“……是我下的。早就下好了的。”
“晚婆,在下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您是睚眦的人吧?”胥之明双手交叠,脸上少有的没有任何笑容,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有些吓人。
晏梓觑了他一眼,干脆一言不发地看向了晚婆。
晚婆那盘起的发髻已经有些散了,光看模样简直是个哪家没看紧放出来的疯婆子。
这老婆子挺直了身板,桀桀笑道:“是啊,我是啊。敢问胥公子,您又是哪里跟咱睚眦过不去!”
“听说睚眦于明翰大元伊始开始在江湖上冒头,起初只是些能人异士在明翰四处游荡,招揽信众。因当初目的并未明确,众人只当是个普通的新教。然,这些年下来,睚眦的教主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可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晏梓皱眉道。
“元帝无能,吾辈不过是为天下献身罢了!”
“呵,为天下献身,”晏梓站起身,缓步向晚婆走去,“好一个为天下献身的糟老婆子,好一个为天下献身的乡野□□啊。”
“晏梓。”胥之明察觉到了不对,唤道。
晏梓没顾胥之明的喊声,冷声道:“睚眦教主当真是洗脑功夫一流,晏某着实佩服,这话还请您回头到了地府见着您教主了跟他好好唠唠。明翰一向太平,就算那皇帝再惹人厌,也不至于招致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现如今虽清原公主要嫁到赤鹿磐去,其他也并未有何令人糟心之处。而睚眦教主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天大的野心,这场叛乱谋划了这么多年,个把月大的女婴都能熬作贤妻良母了,也真是辛苦他了。”
“晏梓。”胥之明沉声道。
晏梓一把揪住了晚婆的头发,狠狠说道:“为了这么个混账事究竟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睚眦又得以人血入药,你教中又有多少人为之进了药炉子?!为天下献身为天下献身……百姓不过求一个太平日子!是你们要来作妖!”
“晏梓!”胥之明忍无可忍,精准无误地抓住了晏梓的后领,将他拎了过来,拦在身后,“晚婆,我问你,你杀浸梅究竟是要做什么?!”
“浸梅……?呵呵,浸梅……”晚婆摇了摇头,晃着身子慢悠悠地说道,“我为何要杀浸梅?老太婆我虽然半只脚进了棺材,可杀人这事儿,可是还很利索呢。”
她猛地一抬头,口中竟是已经爆出了汩汩鲜血。被胥之明拦在身后的晏梓愣住了。
她竟是咬舌自尽了。
“……之明,她死了。”
…
几日后,二人在胥家的后院里温上了一壶霂州果酒。
“晚婆一开始就没杀错人,”晏梓低声道,“她一开始要杀的就是露伊。”
“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浸梅会提前知道有人要来杀她?且,她已经流浪有些时日了,既然知道有人要杀她为何不早走……等等!”
晏梓被他这一下吓得差点摔了酒碟。他叹了口气,把碟子放回小矮桌上,问道:“怎么了?”
“晚婆的意思是……她一开始要杀的就是露伊?那浸梅换门牌子作甚?!”
“……我且顺着你的意思理一理,”晏梓回忆了一番,道,“晚婆一开始接到的任务便是露伊。她早早给露伊下了睚眦,睚眦有致麻与催眠功效,因而那晚露伊虽被开膛破肚,却仍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声响。她杀了露伊后,顺势往外跑,以装作是醉香堂外的人行凶。接着她去了乱葬岗,埋了露伊的头发和指甲,掩盖睚眦的痕迹。随后她回到醉香堂,换了衣服……而浸梅换了门牌,要么是她手上也有什么东西,要么是……”晏梓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跟晚婆是一伙儿的,换门牌是为了迷惑我们。”胥之明的脸色变得极差。
…
两个人赶到醉香堂时,前阵子就放回来了的浸梅已经离开了。
离了晚婆的经营,醉香堂的生意萧条,再加上死了人,姑娘们都准备各奔东西了。
二人到了酒楼里,定了个雅间稍作休息。
窗外歇了一只燕子。晏梓抬头望去,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胥家守在外头的一名丫鬟走了进来,道:“少爷,有位姑娘想见见晏公子。”
“见我?”晏梓奇道。
“让她进来。”
丫鬟毕恭毕敬地出去了。不多时,进来一窈窕女子,手持一长笛,向晏梓行礼:“露伊见过晏公子。”
两个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只得面面相觑。半晌,晏梓才道:“你叫……露伊?”
“正是,”露伊笑了笑,“小女觉得,该是时候出来了,便来见了。小女名叫露伊,乃是晏公子于钴林盟内燕部新人。”
“你是钴林盟的人?”
晏梓看了胥之明一眼,道:“没什么好瞒的。是,我是钴林盟的,且是钴林盟的燕部主人。我早听盟主说了给我拨了个重要的姑娘,就叫露伊。原想着被杀了的那个是,没想到……”
“那孩子名叫李缨,原应被发配到西疆的,她想到霂州落户,黑户没法子进城,正好我闲着,就让她替了我名字进城了。没想到,霂州竟然也有睚眦的人,真是害了她了……”
胥之明问道:“那,睚眦的那个什么,应该是在你手上?你可知道浸梅究竟是何人?”
“是的,睚眦的情报还在小女手上,那浸梅是睚眦中层的掌人之一,应是来监督协助晚婆的。”说着,露伊毕恭毕敬地递上了一卷竹简。
晏梓接过,摊开了看了。只见上头写了几句话,最后还盖了一个印。
“那是睚眦的私印。这是我从我那后娘房中偷出来的,娘亲早前跟睚眦周旋时早跟我说过睚眦的事情,我便交与钴林盟了。盟主说,您在查睚眦,便让我跟着来交给您。”
…
李缨被好生葬了。
晏梓跟胥之明一起站在那坟头前时,心中无端起了一股悲凉之意,不禁吸了吸鼻子。
这姑娘是个可怜人,独身一人来谋生路,却未想直接将自己送上了死路。
她就这样客死他乡,家中人无一人知晓。
就如荒原上一声孤燕的啼鸣,短促,消失后便也无痕了。
第11章 池束
一脸脏兮兮的泥土的小孩子站在田埂间,面无表情地跟在一个正在俯身劳作的农民身后。
“少爷,您回去吧,等会儿要是给老爷看见了我们要被骂的。”农民愁眉苦脸地望了眼天,回过头来对这尊小祖宗好言相劝。
仔细一看,这小孩子分明穿得极好,根本不是一个农家小崽子能穿得起的。
他摇了摇头,道:“他们要去逛长街,我不想去。”
“长街?那不是挺好的嘛。”农民摸了把汗,朝着急匆匆赶到田边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喊了声,“少爷在这儿!给李婶儿带回去!”
丫鬟吓了一跳,赶紧下到地里,带着满脸的嫌弃把少爷带了回去。
李婶儿是照顾他的下人,年纪大了,若是让她生气了准得给气出什么病来,小少爷只得回去。
丫鬟带着他走进一处宅邸——宅邸的大门是朱漆的,两旁分别有两尊石狮,石砌的门框上搁着一幅牌匾,挂着两个大字——池府。
…
池家是西郡的大家,掌握着梧桐府几近所有的资源与人脉。池家族人也有不少,族中光是旁支便有不下五支,从家主手里接去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活,帮着打理事务。
而这非要跟在人后头看种田的孩子,便是池家家主的嫡长子池束。池束这孩子,不足月便生了下来,自小体虚,用各类补品吊着才活到了现在。然而等大了些后这孩子却根本不在乎自己差点去鬼门关走一遭的命,一直到处瞎跑,害得池家主母两鬓发白。
李婶儿给一脸苦大仇深的池束洗了把脸,换了衣服,把他带到了院儿里。
院子里站着他的娘亲和那个打小就与他不对盘的堂姐池纷纷。池纷纷是池束他姑姑的女儿。虽说是旁支,但终归是池家这个大族的人,因而池纷纷她爹是入赘的女婿,池纷纷也就姓池了。
池纷纷被爹娘宠惯了,锦衣玉食,裹在锦绣被子里养大,每次见到池束那副乞丐模样都要嘲笑一番,以至于即便这俩人已经大了,仍是见面就吵。
“哼,你个穷小子终于肯回来了?你牛呢?”
“劳烦姐姐挂心了,我放您院子里了,只不过没见着饲料,是没供上么?”池束面不改色道。
“好了!”池束他娘轻声斥责道,“今日到长街去买东西去,娘就不看着你俩了,别把下人撇下了,害娘担心。”
池束和池纷纷哼哼唧唧地应下了,跟着到外头去。在池府门前已经停了两驾马车,因着池府的规矩是男女不得同乘一架车,且池束也大了,所以池束得与娘亲和池纷纷分着坐。
长街是那一带最热闹的地方,虽然人多眼杂,但好在衙门也干实事,池束他娘倒不必怎地担心。
马车的车厢不小,内里垫了软垫,临窗处置了一方小矮几,车厢中有一面是一排储物格,里头放了些零嘴和话本。不过池束对这些都并不感兴趣。
他从怀里抽出一本兵法,默默看了起来。虽然看着似懂非懂,但总好过一窍不通。
待他下马车时,他已经把差不多半本的兵法都看完了。
池纷纷没有理他,叉着腰只顾着自己到处跑。池束叹了口气,跟上了自己这个麻烦的堂姐。池纷纷虽然摆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她极容易迷路。池束可不愿意看到娘亲急得手忙脚乱的模样。
池纷纷喜欢看人跳舞,正巧近日长街上的迷灵乡来了一支舞队,不时会上台表演。既然拿捏不准时辰,池纷纷干脆进了迷灵乡等。然而迷灵乡这店,光是听名字就晓得了,自然是个风月场所,池束捂着脸进去时,面如菜色地想着把自己堂姐这个惹事精千刀万剐。
迷灵乡是个极大的青楼,不仅有姑娘也有小倌。池纷纷在一张木椅上坐下了,捏了把瓜子嗑,一面看着对面的小倌们。
忽地,她眼前一亮。
池束一直盯着她,见她半天没反应,也就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了——那里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看着比他大上些。他抱着一张比他高了好些的古琴,惊慌失措地东张西望,最后被迷灵乡的老鸨推了把,送到了台上。
他抽噎了一阵,挨了老鸨一巴掌,安静了下来,红着眼睛跪坐在软垫上,把古琴横在膝头。
虽然不大开心,但他还是换了换,将手放于了琴弦上。他撩拨琴弦的那一刻,池束霎时便晃了神,感觉自己恍若置身于世外桃源。那音色当真是纯净极了,好听极了。
当池束他娘寻到迷灵乡来时,便见两个孩子难得地一道扒在台子边,死死盯着台上的那个孩子。
“怎么?”
“舅母!我们把他买下来吧!”池纷纷兴奋地说道。
池母对此其实并无多大反应,只是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发现他低下了头,挑了挑眉。
“纷纷喜欢么?”池母笑道,接着,她偏过头对下人道,“去问问那老鸨,那孩子要多少银子?咱买了。”
…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当真是来去两袖清风,只携一把古琴,就跟着池束上了马车。
他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也是十分凌乱,缩在角落上像极了一只小狗。
池束支着脑袋看了他一阵,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那孩子闻言抖了一下,没动。
“你怕什么,”池束爬了过去,把他垂在脸侧的一缕发丝撩到了耳后,“你比我大呢。你身上有什么伤口吗?”
他缓缓抬起了头。池束顿时愣住了。
虽然脸有些脏,但是不难看出他是个极好看的孩子,只是左眼上竖着一道骇人的疤,从伤口里流出的血糊在脸上,已经干涸了。
池束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转身爬开了。当那孩子觉得池束是嫌弃自己了已经有好一会儿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