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要做反派-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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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院长仰天一笑,又挥起了拳头,只不过,才挥到一半,便被一双修长的大手握住,紧接着便是一阵“喀喇喀喇”指骨碎裂的声音,再之后,便见那王院长,已在半空腾起好高了。
看得出来,宋文禹丝毫没有脚下留情,是使了全力,踹出的这一脚。
他面无表情地将我扶起,面上却隐隐有些发红。
我连忙朝宋文禹解释道:“那个……我方才那话,不是说宋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的意思是,宋兄怎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我不是让玄影去请那方县令来着的么……”
宋文禹还是铁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方县令连忙凑了过来,紧张地问我:“王爷您您您……没事儿吧?下官来迟,罪该万死!”
我说:“还好,没缺胳膊少腿的。也别万死万死的说那些客套话了,你就告诉我,宋大人怎么也一块来了?”
方县令连忙说:“宋大人他正盯着下官誊写那卷宗呢,自然也与下官一起听了那一位……呃,不知该如何称呼王爷您派来的那位大人?”
我说:“哦,玄影是我专门请来的贴身保护我的绝世高手。若是下回见了他,不用叫他大人,他是江湖中人,不兴朝堂上这一套。就……叫他大侠或者辣手绝剑或者独孤求败都行。”
我话音一落,玄影突然现身,冷声说道:“不过是收钱办事。毋需记的我这号人,更不需要用那些莫名其妙的名讳来称呼我。”话毕,一眨眼又不见了。
我朝方县令笑了笑,“呵呵,绝世高手就这样,孤傲得很,也没有什么礼貌,你别见怪。”
方县令抹了一把额上斗大的汗珠,“怎会怎会,不敢不敢。”
那摔晕了的王院长是在大牢里醒来的。
我蹲在他面前,嘴里衔了根枯草,朝他笑了笑,“你看,我没诓你吧。我说了,这县衙,听我的。或者说,听这世间公道的。”
他惊恐地四下张望,手上脚上都戴着铁铐,便四肢并用,爬了过去,扒在牢房的木柱子上直喊:“堂哥!堂哥!你在哪儿!快来救我啊!”
阴森森的牢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他的叫喊声在四处回荡,回应着他自己。
我拍了拍他的肩,他一个哆嗦,扭头看向我。
我指了指对面那个牢房,“喏,你的好堂哥,还没醒呢。”
只见那袁师爷躺在地上,鼻青脸肿,满身血痕,已是不省人事。王院长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过一会儿,抬起头,眯着一双眼看着我,“呵呵……你小子,真行。我是真没想到,你背后的靠山,居然是那县太爷,难怪敢那般嚣张。”
……
我“呸呸”吐出嘴里的枯草,“你这人,真是油盐不进。我都说了,是这世间的公道来定你的罪,而公道,在我心中,明白么?而且,我跟那方县令也不是很熟好吧。”
王院长面若死灰地闭上了眼,“你走罢,我攀上的靠山没你的大,是我倒霉,我认栽。”
唉!好大一颗朽木,已是彻底烂了,救无可救了。如此,我也不愿多费口舌,起身便走。
这时,方县令急匆匆地找了过来,朝我大喊:“哎呦,王爷,您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身后突然“叮叮当当”地一阵响,“你个毛头小儿是……是个王爷?”
方县令朝那王院长大喝一声:“好大的狗胆!怎么跟赵王爷说话的!”
“赵王爷?”
“赵王爷……”
“赵王爷!!!”
“哈……哈哈哈!赵王爷!”
“居然是那个人人喊打,天底下最大的奸臣贼子赵王爷!”
“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这怕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大的笑话了。居然跟我说这世间公道在他的心中……我呸!!!啊哈哈哈……”
我本不想去听,却是句句听得一清二楚。我迈开双腿,头也不回地走出牢房。
这地牢的阶梯委实有点儿长,教人越走越觉得沉闷,走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我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口气,隐隐还能听见那王院长癫狂的笑声。
忽然,“吱呀——”一声响,日光照了进来,我微微眯了眼,仰头看去。
宋文禹站在地牢门口,朝我轻轻笑了笑。
心中的那股郁结之气倏然烟消云散,脚下也是一阵轻快,我朝着宋文禹咧嘴一笑,快步走了上去。
后来,王院长被尽快定罪斩首了,那与他同流合污的袁师爷也流放去了偏远的极寒之地,永世为奴,再无天日可见。
我花了一些银钱,办了一所学塾,请了夫子和专门照顾他们生活起居的人,收容了这些孤儿。
我写下我家地址给了阿强和小怜,让他们好好读书,若是对做官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考科举,到时候来上京城考试,可以到我家来住。他们俩妥帖地将字条收好,对我齐齐跪了下去。
“大恩大德,必不会忘。”
看着面前两个小小的脑袋瓜,我忽然十分盼望,盼望着他们长大成人之后,来我家做客的那一天。
其实,我知道,就算我做了这确实是好事的事,也会有人不快,依然会有人说“这么有钱怎么不去救济天下困苦之人,帮助这几个孤儿算什么本事”之类的风凉话。
确实,我没办法给天下所有孤苦无依的人一个安稳的生活,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
但是,我遇上了的事,我便要去平,便要去管,仅此而已。
☆、和煦 12
一回到客栈,楚翊便冲我喊道:“表哥你干什么去了!我一大早去你房中找你说事,你怎的就不在了!”
田斯文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我这一副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哥哥,你受伤了……”
看着田斯文,我忽然一阵庆幸,幸好他碰上的是楚翊,而不是另一个“王院长”。
我豪气万丈地说:“你哥我,做好事去了!”
楚翊顿时来了兴趣,却还是有些生气,端着架子问我:“哼,什么好事?”
我谦虚地说:“哎呀,罢了罢了,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楚翊又哼了一声,撅着嘴说:“肯定是撇下我跟田斯文,偷偷去找宋大哥玩了。”
田斯文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我又把他们两个赶出了房间,“去去去,别吵我休息。”
今日实在起得有些早,又在地牢沾了一番晦气,我觉得已然伤了“元气”,需得好好睡上一觉,方能无虞。
才刚刚入睡,又听到一阵悉悉嗦嗦,我叹了口气,睁眼看着楚翊,“陛下,到底有何贵干?”发现一直和他牛皮糖似的黏在一起的田斯文不在,又问了句:“田斯文呢?”
楚翊说:“田斯文去吃午饭了。”
我说:“你怎么不去?”
楚翊说:“因为,我有要事找表哥商量。”
我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肩颈,半睁着眼,对楚翊说:“说罢。”
楚翊的神色忽然变得十分认真,他说:“表哥,我长大以后,不想立皇后。”
我将被子一把掀开,惊坐起,“为何?!”
他眼珠子咕噜一转,“因为……我觉得,女子老是叽叽喳喳的,吵得很。”
我连忙跟他说:“这世上的人分许多种性格的,有喜欢说话的,也有些不太爱说话的。你往后可以娶个文静点儿的皇后。”
他看了我一眼,说:“我去吃午饭了。”
我甚是欣慰,以为他听进去了,连忙笑道:“去吧去吧,多吃点,记得帮我关好门。”
结果,我才睡了一会儿功夫,楚翊估计是吃完午饭了,又跑到我床边,“表哥,表哥,你睡好了么?”
我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耷拉着两扇眼皮,瓮声说:“你看我这样,像是睡好了么?”
楚翊板着一张小脸,“对不住,表哥,打扰到你休息了,不过,我先前的话还没说完。”顿了顿,张口说道:“文静的皇后我也不想立。我要跟田斯文一直在一块儿玩。”
……
原来,他根本不是嫌女孩儿吵闹。
若我那姨夫在天有灵,定万分后悔将楚翊交付给了我,或许,此刻,甚至巴不得飞下来将我带走。
我怎么,好死不死,将断袖这个毛病传给了楚翊!
我立刻说:“不行,你是皇帝,必须要有皇后,不然楚国江山会后继无人。”
楚翊说:“那表哥来当皇帝。”
我说:“不行。我姓赵,只有你们姓楚的才能当皇帝。”
楚翊想了想,又说:“那就让九弟当。”
我说:“不行。你九弟才六岁。”
楚翊一派云淡风轻地说:“无妨。我等着就是。”
这这这……这教我再说些什么才好,想了半天,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陛下年纪尚小,先不要去想那么长远的事,总之……反正……先学会自己看那折子吧你!”
楚翊叉着腰说:“我马上就十一岁啦!”
“好好好,小大人,劳陛下自己出去玩会儿,若要出去,记得带上四大高手。你表哥我,今日干了一番大事,不过也元气大伤,实在困得狠了。”
楚翊这才放过我,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听到门被轻轻关上,我仰面一倒,立刻进入了梦想。
说来也是神奇,我竟把去年那个和宋文禹成亲的梦,又给续上了……
只是这回却不是我掀宋文禹的盖头,而是我盖着大红的盖头,忐忑不安地坐在床沿,等着他来掀我。
一根喜称伸到了盖头底下,再轻轻一挑,那一抹艳红,翩然落在了地上,我顿时羞得满面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人。
宋文禹一双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挑起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无法,我只能含羞带怯地仰头看去。
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人生得好看,哪里都好看,就连宋文禹的那两个鼻孔,我都觉得分外秀气。
我像个小媳妇一样,娇羞地叫了声:“宋兄。”
宋文禹一动不动,从他喉间传来一声:“嗯?”
我又唤了他一句:“宋兄。”
宋文禹声音低沉,说:“不对。”
我连忙说:“哪里不对?”心想:不会是成亲的对象不对吧……心里轰隆打起了鼓。
他说:“称呼不对。叫相公。”
我老脸一红,“相相相”了半天,忽然站了起来,“相你个头!该是你叫我相公!”
宋文禹看着我,问:“谁戴的盖头?”
我喊:“我!”
宋文禹又问:“谁掀的盖头?”
我喊:“你!”
他说:“所以,叫相公。”
我立刻喊到:“不管!反正,是你叫我!我……”
剩下的话,我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宋文禹轻轻揽了我的腰,亲了上来。
我的脑中立刻乱成了一团浆糊,只觉得周身轻飘飘的,好似要飞起来。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一把推开,楚翊拉着田斯文的手冲了进来,我连忙推开宋文禹,大喊一声:“你们两个!跑进来干嘛?!”
楚翊冲我嘻嘻一笑,“来看表哥成亲呀!”
我怒气冲冲地说:“哪有跑到洞房里来看别人成亲的!”转头对田斯文说:“斯文,快带陛下出去。”
田斯文却站在原地没有动,面色颇有些怪异。
我连忙上前查看,才走到田斯文跟前,他的身形却瞬间暴涨,霎时化成了一尾巨兽,张着血盆大口,朝我迎面扑来。
我一个哆嗦,醒了。
楚翊和田斯文趴在床边,两双大眼正好奇地看着我。
见我醒了,楚翊连忙说:“表哥,你怎么了?方才见你在床上,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生气,还叽里咕噜地说话,我正想着要不要叫醒你呢。”
我连忙朝田斯文看去,摸了摸他的头,又捏了捏他的耳朵,最后捏了捏他长了些肉的小脸,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田斯文一脸莫名地看着我,又朝楚翊看了一眼。
楚翊伸出小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表哥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请太医来?”
我擦了擦额上的汗,“没事,做了个梦而已。”
楚翊哦了一声,又拉着田斯文去桌上玩他新买的小玩具了。
我望了望窗外,天已经黑了,便问了句:“什么时辰了?”
楚翊玩得不亦乐乎,没有理我,田斯文乖巧地应了一声:“戍时了,哥哥。”
我下了床,也围坐到桌旁,一边看楚翊玩玩具,一边发呆。一想到宋文禹为我渡气的场面,再联想到方才的梦,我就一颗心止不住地狂跳,脸也烫,脖颈子也烫,连耳朵根都热的慌。
恍恍惚惚地听到楚翊和田斯文在商量要去东湖边看夜景,我立刻表示赞同,穿好衣裳就带着他们出门了。
只盼着湖边的凉风能将我吹得稍稍清醒些。
走了一会儿看见一个小摊在卖香芒,楚翊好奇地凑了上去,“这个果子不是到夏天的时候才有的么,才三月开春怎么就有的卖了?”
我仔细看了看,还真是,不是卖得小青芒,是熟得透了红的大香芒,也觉得颇为奇怪。
摊贩连忙笑盈盈地回答:“这位小少爷懂得真多。如今是连南方的香芒都还没长熟,不过我这个呀,是从最南边的藩国带回来的,他们那儿热得很了,已经都熟透啦。“
楚翊恍然道:”原来如此。”转头问了问身边的田斯文:“你吃么?甜甜的,可好吃了。”
田斯文一双大眼忽闪忽闪,轻轻点了点头。
楚翊便蹲下来认真挑了七八个香芒,摊贩拿秤杆称了,笑咪咪地说:“二两三文银。”
似乎是有点贵了,记得上京城里最贵的果子,买个两三斤也不会超过一银的。当然,我本来不会记得这些小帐,只是因为我原先每回去怡春院的时候,都会捎带上点儿甜甜的果子,身上便总是带着一小袋碎银,不然找不开。
我这一琢磨的功夫,楚翊已经提着小布袋和田斯文走远了。那摊贩搓着两只手,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连忙掏出三两银子付了,快步跟上他们二人。
楚翊和田斯文走在我前面,一路上有说有笑,一边剥着香芒吃着一边走。
又慢悠悠地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这会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我看了看楚翊布袋里的香芒,只剩一个了。楚翊拿出最后一个香芒,剥了上半截果皮,递给田斯文,“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