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逆袭最强女首辅-第2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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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沛虽说弓马娴熟,毕竟才十三岁。
从前跟在王爷身后见过蛮人的军队,有王爷护着,蛮人也伤不了云沛。
现在王爷还在养伤,军里有半数将领都认可了大儿子萧云庭,如果萧云庭不想让云沛好过,只需撤走云沛身边的护卫。
邺王妃越想越怕,不敢再提接回萧云沛的事了。
有心想要缓和下母子间的气氛,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说实话,邺王妃与大儿子萧云庭对视时,会害怕。
邺王妃看不透萧云庭在想什么。
自从五岁后,邺王妃与萧云庭就没有相处过一日,萧云庭性格太阴郁了,和萧云沛一点都不像。
这孩子,在怨恨着她和王爷。
但那时候,她与王爷也没办法,老王爷病危,皇帝要清算邺王府没有支持他登基的事,对邺王府落井下石。
要么就造反,要么就送孩子去当人质,让皇帝出一口气,也让邺王府能喘口气……她与王爷做出送子上京的决定是迫不得已,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难道不心疼么?
送走萧云庭后的每一日,邺王妃都在思念着,怕萧云庭冷着饿着,怕萧云庭在皇宫里被人欺负。
大概是老天爷垂怜她,让邺王妃高龄再孕,生下了小儿子萧云沛。
慢慢的,邺王妃的一颗心都偏到了萧云沛身上。
都是血脉至亲,一个没有养在跟前,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另一个却朝夕相处。
没养在跟前的大儿子,身体不好,御医们都说活不过三十岁,一年有半年病着,母子间不知还有没有相见的机会。
养在跟前的小儿子,才十三岁就身强体健,弓马娴熟,更能担起邺王府的责任,有这样一个小儿子存在,邺王妃对丈夫和已逝的公婆方才问心无愧。
可谁能料到,谁能料到——邺王妃泪眼朦胧,瞧了瞧床上昏睡的邺王,知道眼下自己既指望不上丈夫,也指望不上小儿子萧云沛,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与她不亲近的大儿子。
如果萧云庭现在撒手不管了,蛮人的大军几天就能把兰州城踏平!
邺王妃努力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劝萧云庭让那些来兰州的大夫诊脉。
“十个大夫可能有九个是庸医,总有一个是有真本事的。”
“您说的是。”
萧云庭带着蝉衣离开了房间。
邺王妃忍不住掩面拭泪。
躺在床上昏睡的邺王慢慢睁开眼睛,邺王妃要惊呼,邺王冲着邺王妃摇头,示意她莫要声张。
邺王受伤是真的,那时他被蛮人的毒箭射中,从马背上摔下来,由军中心腹送回营地施救,昏迷了几天几夜。
主帅受伤昏迷,阿古拉趁机带领大军攻城略地,西北丢失了几个重要城池,邺王妃在王府幕僚的提点下,向朝廷求助。
等邺王醒时,求助的信函已经发出两日,根本追不回来。
再然后,就是萧云庭趁机离京,带人疾驰回西北夺权!
王妃和大儿子没有相处过几天,母子间生疏客套。
邺王对大儿子要了解多些,知道大儿子做的一些事,但没想到萧云庭往日愿意展现给他看的只是一部分实力,真正的实力是藏起来的。
西北军中,有一半将领支持着萧云庭,不仅仅因为萧云庭是世子……这件事对邺王来说很难接受,他现在不是想躺在床上养伤,是不得不躺,因为不知道萧云庭还有多少底牌!
现在还能维持着表面的父慈子孝,是因兰州城外,蛮人的大军仍在伺机攻城,不管是邺王,还是萧云庭,都需要先对外再对内,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邺王摇头,就是让邺王妃继续忍耐。
然而邺王妃与邺王夫妻恩爱,挂念着小儿子,先前顾虑着萧云庭在场,眼下只剩下夫妻二人,又怎能忍得住?
“老王爷究竟给了云庭多少人马,这么多年来,王爷您竟一点都不知情么!”
老王爷是已逝的长辈,儿媳不好说公公的过错,邺王妃只是想不明白,当年邺王府被皇帝逼压,老王爷纵是有什么后手,也该交给儿子,而不是才几岁的孙子呀!
邺王真的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若是知道,还能被大儿子萧云庭打个措手不及么?
萧云庭如此阴郁,与这些年的经历有关,邺王对王妃也有些责怪。
——妻子这些年应该多关心下大儿子的!
……
邺王夫妻在相互埋怨时,萧云庭在处理军务。
阿古拉仍然不死心,想要攻掠兰州城。
萧云庭和对方几次过招,对阿古拉的军事才能是佩服的,这个世上能让萧云庭佩服的人很少,阿古拉算一个。
邺王对萧云庭充满警惕,担心萧云庭会弑父,萧云庭不承认也不否认……说真的,在萧云庭杀回西北,迅速夺权时的那几日,看着父母难以置信的表情,萧云庭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然而那快乐是如此短暂,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想到那对夫妻此时或许正在相互埋怨,萧云庭牵动了嘴角,笑意一闪而逝。
蝉衣等他批完军务,才进来。
“世子爷,兰州城里来了一个姓马的大夫,说是程大人推荐来给您治病的,您见不见?”
第651章 :不见,赶走!(2更)
萧云庭微怔。
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个程大人。
随即回过神来,知道蝉衣说的是程卿!
但程卿举荐大夫来给他看病?
是想探一探,他还能活多久吧。
萧云庭扔下手里的笔,“都被贬为秦安知县了,还不肯老实?”
是了,程卿不就是如此么。
以前自己各种拉拢程卿,程卿不肯回应。
现在被贬谪到西北,山穷水尽了,便想向他低头了?
太迟了!
“不见,将人赶走,不许他们留在兰州城。”
“奴婢遵命。”
在淮南时,世子爷为了程大人的事吐过血。
别的大夫来兰州,世子爷顶多是不见,程大人推荐的大夫,世子爷肯定会厌恶……但如果瞒着不报,世子爷事后得知,未必会高兴。
通报还是要通报的,现在是世子爷亲口说赶走,蝉衣就不怕自己做错事了。
蝉衣忠实传达了萧云庭的命令。
马老大夫一心想为萧云庭治病,但萧世子不见聚集在兰州城里的大夫们,马老治病心切,便问孙安,程大人和萧世子可有交情。
孙安不知萧云庭和程卿中间梗着程蓉、小蓟两条人命,便同意马老可以用程卿的名号试一试。
谁知起了反效果,戳中了萧云庭的逆鳞,马老大夫主仆,连带着孙安几人,都被赶出了兰州城。
这可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萧世子虽然没有让赶来兰州城的大夫们看病,却也没有将大夫们赶走呀!
聚集在兰州城的大夫们都住在同一客栈,亲眼目睹军中兵士将马老大夫和孙安几人赶走,纷纷打听起原因。
说来说去,扒出马老大夫是前脚刚打着秦安知县的名义自荐,后脚就被萧世子下令赶出兰州城……
萧云庭在西北的形象极为正面,如果他不待见某人,那一定不是萧云庭的错,而是得罪了萧云庭的人有错——秦安县令么?大家都记住了,一定要敬而远之!
客栈里有两个大夫,先前还答应了马老大夫的邀约,待兰州这边的事情结束,就转道秦安县,帮程知县把把脉,现在他们都不想去了!
兰州城外,马老大夫和孙安面面相觑。
马老大夫苦笑,“孙护卫,你怎不告诉老夫,程大人与萧世子不和?”
孙安尴尬。
唉,他也只是茂国公府借调到程大人身边当差的嘛,没有及时更新程大人身边的人际关系变化,太对不起马老大夫了。
孙安表示愿意帮助马老大夫重获萧世子的信任,马老大夫却摆摆手:“罢了,兰州城人才济济,老朽并不是医术最好的,有这么多大夫能替萧世子看病调理,老朽不必再担心。”
相比之下,程大人却有些可怜呢。
身中奇毒,又被贬谪到了西北边陲小县。
程大人还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如今这么落魄,在秦安县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大夫解毒。
马老大夫最终选择和孙安一起回秦安县。
在没有更好的大夫出现前,只有马老尝试着给程卿解毒了。
程卿身边知道她身中奇毒命不久也的,只有小磐和何婉,孙安是不知情的。但程卿从京城到西北的路上,都在找大夫看病,孙安、武二这些人知道程卿身体有不适。
马老大夫愿意去秦安县给程卿调理身体,孙安乐意至极,带着马老大夫主仆又折返秦安县。
……
短短十几日过去,秦安县已经展现出了不同的新气象。
秦安县的百姓有些察觉出了这种变化,知道都是程知县带来的,有些则很迟钝,只听说在程知县的主导下,重开了县学,程知县一口气收了七八十个学生。
好像县里的衙役也有变化,少了些老面孔,添加了一些新面孔。
谁谁谁家的儿子就被选成了衙役,每个月有一两银子可以领,省着点花,足够一家老小嚼用了。
还有谁谁谁家,把儿子送进了县学,一个大子儿都没花,街坊们说起来都很羡慕。
考取功名对普通百姓来说太遥不可及了,但把儿孙送进县学,立刻就能省下吃饭穿衣的钱,这肯定很合算。
可惜程知县也不是什么学生都收的。
程知县让人贴榜公示,说不拘家世,平民百姓家的孩子都能入学,等到许多百姓带着自家孩子去报名,又听说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至少要识字过千……这要求,把许多平民家的孩子拦在了县学的门槛外。
县里便有人私下抱怨,说程知县重开县学,为的是拉拢县里的大户之家,为平民子弟提供的县学名额形同虚设,真要招收平民子弟入学,就不该设立识字过千的门槛!
说这话的人,当即被别人喷了一脸:
“识字不过千,还有脸说自家孩子有向学之心?程大人可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亲自授课,教导一群没进学的,程大人有本事令学生们听懂,连字都不识,去听程大人授课,岂非是浪费了程大人的精力心血!”
“说的极是!一本《千字文》学完,刚好能识字过千,真想做程大人的学生,就让家里的孩子努力识字。”
《千字文》是启蒙书籍,如果有心要读书,基本都会从《千字文》学起。
连《千字文》都没学过,这样的学生不是程卿不想教,是她怕自己来不及教。
解不了毒,她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这几个月里能教多少就教多少,不识字的小孩子太难理解她授课的内容了。
解了毒,她在秦安县能呆多久也不好说。
县学这次招进来七十六名学生,程卿已将秦安一县识字的苗子一网打尽,诚如一些百姓议论的那样,因为识字的成本高,许多穷困家庭真的没办法送孩子启蒙,他们的孩子在这次县学招生中都没有被选上,能入学的还是大户之家居多——虽然这本是程卿定下的分化之策,但见到穷人想靠读书改变子孙命运又读不起书的样子,程卿心里不舒服。
这根本不是靠她一己之力能改变的。
程卿只有不断给自己打气,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有些事总要有人先做了,才有追随者。
第652章 :收为学生(补)
短短十几日,秦安县学已经大变样了。
破破烂烂的外表经过了简单的修缮,窗户纸重新换过,破门修好了,墙粉刷过,桌椅都新的。
秦安县穷的叮当响,修县学的钱是几个当地大户凑的,程卿本来打算自己出,那几个大户愣是没让她掏一文钱。
其中胡典史出力甚多,帮着跑前跑后,很快安排好了县学的琐事。
看门的,打扫的,做饭的,样样都不需要程卿操心。
为了向程卿表忠心,胡典史还把自己的小儿子送到县学,请程卿不要有顾虑,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
程卿考了考胡小郎,别说,在秦安县这一众学渣中,胡小郎的基础还算牢靠。
把胡小郎放去南仪县,是连南仪书院都考不上的,但在西北边陲,胡小郎就被同龄人衬托出来了!
胡典史这个舔狗,还请程卿给胡小郎赐个大名,程卿一笑了之,没拒绝也没同意。
恩师才会给学生取名取字,程卿可以给县学的学生授课,但要收入室弟子,必然会很慎重。
如今讲究的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弟没收好,就和儿子没教好是差不多的,能坑爹的必然会坑老师。
程卿给这群学生上了几次课,就大概了解了学生们的水平。
胡典史的小儿子基础打得好,程卿印象更深刻的却是一个叫邵宝的学生。
没错,邵宝就是这学生的大名,他今年十五岁,家里是秦安县的养羊大户,是家里的独苗苗,被娇惯的不成样子,虽是个男儿身,却性格敏感,入学第一日有几个学生笑话邵宝身上有股羊骚味,邵宝没有和同窗打起来,他哭了……程卿当然瞧不上这样的性格,大魏十五岁的少年,有些成亲早的,都快当孩子爹了,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难怪养羊的邵大户对送儿子进县学的事最积极,这是自己舍不得教儿子,指望着程卿能帮着教呢!
程卿想让邵大户把邵宝领回去,这少年一哭起来犹如水漫金山,邵大户马上牵了几头羊来县学,说要给学生们改善伙食——程卿倒不是稀罕那几头羊,秦安县虽然物资匮乏,许多在京城常见的货物买不到,但以程卿的家底,只要不怕上火的话,一天三顿都吃羊肉也没问题。
程卿是被邵大户的诚心打动了。
毕竟邵大户完全可以不送邵宝来读书,只要北齐的大军不打过来,邵宝可以安安稳稳做个富家子,秦安县不比南仪繁华,像邵家这样的在当地已经算很有钱了。
程卿允许邵宝留在县学后,才发现邵宝虽然爱哭,并非没有优点,这少年记忆力非常好,不说过目不忘吧,也挺有点那意思了……至少程卿就没有邵宝的记忆力好,她能六元及第,靠的是勤学不倦和成年人的理解力,也离不开南仪书院优秀的师资和孟怀谨的点拨。
而邵宝,受邵家上下疼爱,真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