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穿书]-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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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焉突兀地问:“你签过协议吗?”
“什么?”茭白没明白。
“我有个雇了我没多久的雇主,每次高潮的时候都喊他妹夫的名字,还有个,喝多了玩累了就对着我哭,边哭边喊他的死对头。”姜焉津津有味地讲了两个片段,“所以那个圈子里一直有个规矩,一手体检报告一手协议。就算是被包几天,也要签一堆协议,封口。”
茭白看着姜焉涂着口红的唇,若有所思。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感觉姜焉这番话里藏有深意。
那么,
如果他的猜想没有错,姜焉即便不能明说,也一定会给暗示。
茭白不动声色地等着。
等来了姜焉的一个吻。落在他的眼皮上面。
“茭小白,你全身上下,最漂亮的就是这里了,谁看久了,都能看见你的灵魂,美哦。”姜焉的笑容如八月的烈阳,“我敢打包票,爱上你的人,基本都是从你这里开始的。”
“……”茭白擦了擦眼皮,指尖沾上一点唇印,他以为没有暗示了,耳边却是一声轻语。
姜焉告诉茭白——卷进大家族的纷争里也别慌,你给出去的善心,会成为你的幸运。
茭白自我调侃,善心?他有吗?
啧。
当然有。
那姜焉所指的,是他给出的哪一份善心?茭白的心里冒出几个人选,他粗略地排除起来。
茭白的思绪又被他的另一揣测打断,姜焉有没有可能是跟哪个家族有牵扯,为了钱待在沈寄身边,只是被他这个外来者的蝴蝶效应破坏了原来的轨迹?
毕竟漫画里没交代的隐藏信息有不少。
“要不要晚点走,哥哥在这里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堂?”姜焉的手指在他脊背上弹曲子,指骨白而有劲。
声音本来就好的人,刻意挑逗起来,一般人吃不消。
茭白却扛住了,他将姜焉肩头的发丝撩到耳后,挑挑唇,眼神黑亮而清明:“不用了,我不去天堂,我在人间就行。”
姜焉怔了怔,大笑。这么有趣的人,多新鲜,怪不得那两个高位者能动凡心,儿女情长。
他摇摇头,何止啊。
茭白走后,姜焉点了根烟,他走到挂着一排衣服,堆着乱七八糟杂物的小阳台,趴在生锈的护栏上往下看。
戚家的人跟着茭白离开,全方位地护着他。
姜焉一路目送他们离开,他回客厅,找了几个小玩具打算去一个房间哄小智障。
捞沙发里侧那小汽车的时候,捞出了一张银行卡。
指间的烟掉了下去。
姜焉红着眼低骂了一声:“妈的。”
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是不是他上厕所的时候?还是他啤酒喝完了,去厨房冰箱拿新的那时候?
姜焉看卡上的字迹,那是用茶几底下的圆珠笔写的六个数字。
茭小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命,一无所有。
你这么对我,是要我的命啊。
姜焉用力咬一下嘴边的烟蒂,他匆匆去房间,从床底下搬出一个大箱子,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翻出来,拨找出一个小小的,豁了几个口子的玉观音。
不多时,玉观音被供起来。
姜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就将几口烟掉,他丢了烟头踩灭,对着玉观音拜了拜。
红裙被烟灰烫了个洞,高跟鞋的鞋底踩着烟头,假发微乱,唇上的口红花了,可他的姿态却是虔诚的。
他许愿,
明年的这时候,炎夏,那低个狗屁斗争都已经平息。
茭小白在大学读书。
而他,按月还茭小白借给他的钱。
。
茭白有两张卡,一张里面有一千万,一张是六百万出头。他把一千万的那张留在了姜焉家。
那么做,不是说他被菩萨附身,更不是活菩萨。
因为菩萨是要普渡众生的,他可渡不了,顶多就是把姜焉往前推一把。
至于为什么是姜焉,原因很简单。他身边处得还行的所有人里面,就姜焉物质上最困难,刚好他手里有闲钱,那就帮帮。
反正他在兰墨府用不到钱。
等他做完任务,就会上学上班工作,也有收入。
剩下的六百多万够做他在那之前撑下去了,他又没想吃山珍海味,买洋房开超跑。
茭白跟郁家兄弟一块儿回了酒店,他洗了个澡换上棉质睡衣,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听郁响的埋怨声,一边想,南城的局势去年就洗过牌了,沈家一家独大。
然而人生多的是意想不到,今年还要再洗一次牌,和另外两个城市一起,这次玩得更大。
姜焉那个暗示的意思是,他知道一点可靠的内情,局势大洗牌后,会是受过我善心的某个人得利,茭白心想。
茭白几乎可以猜到姜焉指的是谁了,他任由郁响数他的手锣,忍不住地抖着肩膀笑起来。
郁响有点发毛:“瓜瓜,你笑什么啊?”
“搞笑。”茭白的嘴角合不拢。
郁响不懂:“什么搞笑?”
“什么都搞笑。”茭白弹他脑门,“别问了,睡觉。”
郁响立马关电视爬上床,被子盖到脖子下面,只露着一个小脑袋,特别乖。
茭白正要上床,来电话了,他让郁响躺好先睡,说完就扭头出去接电话,脚步走得很快。
这都快晚上十一点了,戚以潦那老变态还打给他,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吧。
“还没睡?”戚以潦还在办公室,桌前堆了低文件,他阖着干涩的眼睛,喉咙里都是浓苦的尼古丁味道。
茭白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半圆形台子上面:“就要睡了。”
戚以潦问:“玩得开心吗?”
“还可以。”茭白说,“三哥,我把‘天星’A附件还给郁响了。”
戚以潦的口吻里带着疑惑:“那是军方用的好东西,你带着,等于多条命,为什么还了?”
茭白有苦说不出,能是为什么,我怕狗血啊。
郁响给他项链,就跟个flag似的,还是赶紧还了吧。
虽然他还了,很有可能会引发另一波狗血。
茭白趴在了台子上面,脸滚了两圈,他没说话,手机那头也没声。
等茭白趴累了,想换个姿势的时候,才发觉已经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手机都热乎了。
“……草。”茭白把脑袋往台面上一磕。
“嗯?”戚以潦的声调很浑,也很哑,他像打盹的狮子醒来,呼出的气息里饱含充满威严的魅力,“草什么?”
茭白脱口而出:“我自己。”
戚以潦低笑:“小孩子,才刚学会走,就想飞,挑战高难度。”
茭白的脸上一阵黑一阵红。
“一个人在房间?”戚以潦的喉间还有笑意。
茭白觉得老变态的声音里有种情事后放松的慵懒性感,就打个电话,怎么跟炮了似的。
“不是。”茭白没隐瞒,他的举动,老变态不会不知道,“郁响陪我。”
戚以潦亲和道:“那就去睡吧,玩得高兴点,回来前跟叔叔说声。”
茭白下意识说了一句:“晚安。”
完了就要挂掉。
却在他那么做的前一刻,有话声跑进他的耳中。
“小白,再说一遍。”戚以潦的嗓音很低,带着克制的引诱,“乖,再说一遍。”
茭白莫名得很:“晚安。”
手机那边很静。
茭白等了会,就要说“挂了”,他还没出声,便听戚以潦回了他一声。
也是那两个字——晚安。
这回电话是真的挂了。茭白把手机丢台子上,他下意识往后靠,忘了自己坐的是凳子。
于是他直接仰倒在地,后脑勺不疼。
地毯很厚。
茭白躺在地毯上,手教张开,呈大字形。啧,晚安就晚安,多普遍,怎么有股子仪式感,搞的跟“我爱你”一样。
“扣扣”
外面传来敲门声,来人只敲了两下,不急不躁。
过了片刻,又是两下。
好友上线了。
蚂蚁的小细腿抖啊抖,来了段霹雳舞,配着它周身丝质的光泽,不是一般的酷炫。
茭白欣赏着霹雳舞爬起来往门口走,他考虑到郁响那颗不定时炸弹,便打开门出去,跟郁岭站在了走廊上面。
“小响想跟你回西城。”郁岭才洗了澡下来的,黑色T恤搭工装裤,脚上是双皮靴,衬得他从肩到腰,再到腿的线条都很结实硬朗。
茭白当场拒绝:“不行。”
郁岭看着他。
“开什么玩笑,他不懂,你也不懂?”茭白板着脸,“我在漩涡中心里,他和我在一起待两天还行,时间一长,难免遭殃。”
“你可以避免的。”郁岭沉声道,“去年,你有离开的机会。”
“现在说现在事。“茭白不耐烦。
郁岭的喉头上下一滚:“抱歉。”
“别跟我道歉。”茭白说,“你给你弟做好思想功课,我就谢你了。”
茭白闻着郁蚂蚁身上的香皂味:“该严厉就是要严厉,我见过一个弟控,下场很惨。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忍着瞌睡,跟你讲一讲。”
郁岭摇头,嗓音更沉:“不用了,我会跟他说。”
“还有事没?”茭白困了,白天走了很多路,他的小腿肌肉有点酸,脚底板也疼。旅游就是花钱买罪受。
一道目光扫在他的脖子上面,他一顿,姜焉咬的印子被他用创口贴遮住了。
“沈寄已经在对付岑景末了,戚家他也不会放过。”郁岭的眉间拧出“川”痕,“戚家有很大机率会跟岑家合作。”
说完,他见青年没有半分意外,便抿住了唇峰。
青年很聪明,用不到他。
茭白确认地问:“知意是不是岑景末的人?“
“是岑景末派过去的,但是,”郁岭说, “岑景末还没动用他那颗棋,他自己跑出来的。”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意思明了。
岑景末被玩。
茭白笑嘻嘻地咂嘴:“那岑景末岂不是要气吐血。”药罐子一个,却很难死,到最后才被敌对暗杀掉,还是因为想礼珏想得入了神,分心大意。
“知意死了。”郁岭看着他的笑脸。
茭白:“岑景末知道自己被利用,将他杀了?”
“沈寄下的手,知意死前遭受过严重的虐打,血被放出来了,洒在他母亲的葬礼上。”郁岭说。
茭白:“……”
好中二的报复仪式。
“沈寄要给他母亲报仇,知意是第一个。”郁岭看他发顶的小旋。
茭白呵呵,别人都有错,就他没错。实际上,第一个杀的就该是他自己,他最该死。
狗血框架下的人物,大多都擅长自欺欺人。“不,我没有”,“不是我,都是你们害的”,“是你们,你们该死”“一个都别想逃”等等,全他妈是经典台词。
“让郁响在国外待着吧,”茭白说,“明年再回国。”多事之夏,局势正乱,明年基本可以定下来了。到那时,他任务应该也全搞定了吧。
茭白往房门那走,手腕被拉住,他斜眼。
郁岭立即撤离,他将那只手放在工装裤的兜里,摩挲着。
茭白没走动,他站在原地,看趴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蚂蚁。
郁岭对他的活跃度里掺杂了好感度,要破50的话,不会是要他说“我喜欢你”吧?
肯定不会是这样。
这不狗血,不符合这个漫画世界的本质。
难道是反着来,要他说:我不喜欢你?
有可能。
只要他拒绝郁岭做个试探,如果郁岭的活跃度真的和他想的那样,不掉反涨,这就狗血了。
可问题是,郁岭都还没正式表白。他先来这一出,有点他妈的难为情。
茭白看墙上的,郁岭对他的好感是始于他的P照,为了从沈而铵手里把他带走,花时间调查他期间看到他的真正照片和资料,再绑走他接触几天,这么个步骤来的。
“郁岭,耳朵总是跟我说,你对我有意思。”茭白语气随意,“是误会吗?”
郁岭的面部肌肉猛然绷了起来,他那双漆黑坚毅的眼睛转开,头偏向一边,耳根发红,呼吸更是没了。
这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茭白走过去,郁岭不自觉地低头,做出倾听的姿态,面颊还是偏着的,没有看他。
“话要说明白,去年你绑了我,导致我被你弟下药,泡几个小时冷水,你救我,给我按摩尾椎的伤,喂我喝血,带我换地方躲到适合的时机回南城,被岑家半路拦截,促使你进岑家做事,后来你弟帮过我几次,‘天星’A附件让我被找到,恩恩怨怨的可以抵消,过去了。我们现在算是朋友,我欣赏你的能力,也看好你的前程,可你不是我会考虑的类型。”茭白的视线从郁岭小臂的蜈蚣上扫过,一路往上,停在他线条利落刚野的下颚上面。
走廊寂静。
奢华的水晶灯投下来,打在一外形苍白病弱,一外形强壮勇猛的身影之间,照出他们两个世界的鸿沟。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郁岭抿着的唇动了动,他嘶哑着说:“没关系。”
蚂蚁在哭,小细腿不停抹眼泪。
活跃度涨了,42。5。
茭白一哂,他挥挥手回了房间。郁岭这活跃度涨了是在透露:让我有好感的人对我没意思,他直接说,不跟我玩暧昧。三观很正。我对他更有好感了。
之后也许就是:我喜欢喜欢着我喜欢的人的那个我。
茭白这双眼看过太多太多狗血爱情。
——每一种都是修行半生,到头来酿成一场自我感动。
。
两天后,茭白回了西城兰墨府,迎接他的是新鲜出炉的高考成绩,分数跟他预估的没差多少,只等医科大的录取通知书。
茭白不操心商场的变化,漫画里没有沈寄从位子上下来的内容,直接省掉了,他成了这世界的人,也不想知道那部分细节。
但章枕告诉他,根据调查,礼珏已经跟“缔夜”签了三十年的合约。
而“缔夜”是沈氏旗下的。
礼珏的剧情偏了,又给茭白一种他只是绕个弯,终究还是要回到原来轨迹的预感。礼珏绝对在熬狗血等他,还不知道有多粘稠。
沈寄怕是也会添个柴火,或者作为佐料。
茭白对着礼珏的时候很被动,他哪儿也没去,就在兰墨府待着。
一次黄昏,茭白去前院溜达。那里光秃秃的,名贵花草的尸骸全被清理掉了,几栋沁心园的房子啊。
春秋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