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首辅的早逝童养媳-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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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苏李氏这般一想,态度又软和下来。
她抓着苏毓的袖子,语带哀求道,“不若这事儿你与你兄长提一下吧?你兄长的脾气你也知,嫂子与你兄长……罢了,你这般聪慧,想必早已看出来一点什么。这些关起门来的苦楚,嫂子便不与你诉。但母亲这事儿当真姑息不得。一旦姑息,他日变本加厉被人发现了,一家子人都闹得没脸。届时那些个庶子那这事儿去做文章,你忍心你兄长手中的家业拱手让人么?”
苏毓偏过头去,没有说话。
“妹妹,这事儿就算嫂子求你,行不行?”
苏毓不说话,苏李氏就慌。她是没料到苏毓如此漠不关心。听到自己亲娘做出那样的事情,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这是苏李氏着实没有料到的。她揪着苏毓的袖子拽了拽,“你就帮嫂子这一回。”
“你兄长最疼你,你去与他说这事儿,他必然会慎重去查。”
……去与苏恒提一提这事儿并非不可,但这件事,苏毓就不信苏家其他人没有撞见过。她撞见过一回,如今才隔几日,苏李氏也撞见过一回。按这频率,苏毓绝不认为苏家撞见的人只有他们两个。抬眸看了一眼苏李氏,苏毓叹了一口气:“嫂子,这事儿我只能与兄长提一次。兄长如何处置,我管不着。”
“这是自然。”苏李氏一口答应。
既然如此,苏李氏便也不多纠缠了。她今日过来,就是想将这恶心的事儿找人分担一下,如今苏毓愿意管,她这绷了半天的心便松了好大一口气。当下也不多留,连口茶水都没喝便告辞了。
苏毓与她本就不亲近,意思地开口留一下。她不留,便命仆从送她出去。
苏李氏人走后,苏毓琢磨了片刻,命人去给苏恒递口信。
“去国公府请大哥三弟过来一趟。”
仆从不敢耽搁,当下便去请人。
说来,徐家变出国公府,苏恒还因这事儿跟苏毓闹了别扭。他倒是没跟苏毓发脾气,就是黑沉着一张脸老大不高兴,去将徐宴好一通教训。
这段时日他手里事情多,忙得脱不开身。人虽然没来徐家,但东西倒是隔三差五的送。苏毓叫人去国公府递口信,没一会儿,苏恒便跟着递口信的人来了徐家。他人过来一张口就是:“你怎么又瘦了?俩孩子呢,这么久没见着,他们不晓得还认不认得大舅舅?”
苏毓无奈,只好带着人先去看孩子。
苏恒喜欢龙凤胎喜欢得不得了,抱孩子比抱曜哥儿都勤。他一进屋便操起了地上窝着不懂的方思,给他小屁股一顿轻拍,才转过头问苏毓:“怎么了?出了何事,你这般急急吼吼找我?”
苏毓将霸占她怀抱的灼灼按住,将苏李氏碰见的事情给说了:“哥,我也撞见过一回,在北边的竹林。”
话音落地,苏恒的脸色铁青:“她不是保证过不再犯,怎么又故态萌发!”
第一百三十一章
苏毓一听这话就顿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看着苏恒; 苏恒的神情愤怒中难掩尴尬。显然没料到,家中这样的丑事还是曝露在苏毓的眼前。他压制住自己的戾气,将被他突然大声吓醒的孩子放回原位; 眼睛看向门外:“出去再说。”
苏毓便也将霸道孩子给放回去; 引着苏恒去小跨院旁的会客厅。
两人坐下以后; 仆从们上完茶水便退下去。
苏恒端着茶水呷了一口,将怒火压下去才开了口:“毓娘; 家中有些不堪的事情; 你不必掺和进来。”
事实上,白清乐红杏出墙并非是一次两次了。早在苏恒十四岁的时候便撞见过一次。当时他已经知事了。苏恒十四岁遗精,家中便为他准备了通房。那时候苏恒只初尝情事; 实际上未曾对男女之事开窍。突然之间撞见自己亲生母亲跟别的男子苟且,不亚于一记重击击在了头顶。
苏恒自幼早慧; 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跟在苏威身边做事。他当下便意识到事情严重; 抓到白清乐的当时便命人将院子封起来。一剑刺死了白清乐苟且的男子; 当机立断地将事情给瞒了下来。
当时在场的仆从,除了极为信任的人; 其他人都被他赶出了堵住嘴发卖。白清乐身边替她放哨的两个贴身嬷嬷,被苏威以手脚不干净的名义送出了国公府。
换言之,白清乐的事情之所以能瞒这么久; 并非她运道好; 而是苏威屡次替她收拾烂摊子。
“原来兄长早就知晓……”
儿子都抓到过; 白清乐还敢再犯; 苏毓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说起来,苏毓也是佩服白清乐。到底多大的心,多厚的脸皮,才可以做到如此肆无忌惮?她是当真觉得苏威不会拿她如何?还是觉得自己的美貌可以让她公然藐视封建社会的风俗?想想白清乐那通身柔弱如白莲一般的楚楚气质; 四十四岁依旧风韵犹存的身段皮相,想必年轻时候相貌惊人。
心里嘀咕着,苏毓忍不住问出了一件事:“那么,大哥,父亲知晓这件事么?”
苏恒身子猛然一僵,嘴抿了起来。
苏毓眼珠在眼睑上缓缓地滚动,立即明白了。苏威知道。
老实说,苏威明明知晓,白清乐却还能好好地呆在国公府里这件事,让苏毓心中十分诧异。苏威看起来并不是个宽宥大度之人,事实上,他的所作所为也确实证实了苏毓对苏威的猜测。但是为何,苏威对白清乐如此宽容?忆起白清乐院子里送来的那些好东西,可以说,苏威对白清乐宽容得过了分……
苏恒看着苏毓笃定的脸,挣扎了一下,还是开口纠正:“只能说知道她与人有染,但从未亲自抓到过。”
从未抓到过?苏毓眨了眨眼睛,觉得苏恒这句话说得有意思。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苏恒当真是不愿说太多。压在心头多年的腌臜东西,提一次就膈应一次。但,他看了一眼苏毓,既然苏毓已经知晓,他便也不瞒着:“其实,父亲一直以为,母亲的姘头是当时的京少尹陈树。而这个陈树,已经在几年前因贪污案被斩首示众了。”
“陈树?京少尹?”苏毓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想不起来,苏毓又问起了一个更犀利的问题:“那么大哥,我再问你一句,父亲是不是怀疑我并非他的孩子?而是这个京少尹陈树的孩子?”
苏威不说话,脸色更加僵硬了。
苏毓眼睛眯起来:“是与不是,还请大哥给我一个答案。”
“是。”京少尹是不是受了无妄之灾,苏恒不太清楚。但苏威确实怀疑苏毓苏楠修并非苏家的孩子。
“那,”苏毓笑了一声,“我跟楠修的走失,是父亲动的手吗?”
苏恒:“……”
室内一片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苏恒不说话,苏毓却基本可以肯定他们走失这件事是苏威动的手,八九不离十。
须臾,苏恒吐出一口气:“毓娘,此时说来话长……”
说着,苏恒便说起了过去的纠葛:京少尹陈树跟苏威是同窗,年少结识。虽然两人的身份差别略大,但当时两家来往还算密切。与苏威出身权贵游戏人间不同,克制板正的陈树寒门出身,娶妻很早,十三四岁便迎娶了青梅竹马的妻子。
夫妻俩鹣鲽情深,但陈树的妻子身子骨儿极差。陈家家贫,但陈娘子却时常要看大夫抓药。光吃汤药的钱耗尽了陈家的家底,陈树的日子过得颇为捉襟见肘。当时苏威便好意将国公府的客院收拾出来给还未科举的陈树夫妻住。以友人的名义,苏家承担了陈家娘子吃烫喝药的费用。
这般被接济的陈树在二十四岁之龄高中,至此走上官途。
走入官途以后,陈家对接济过他的国公府十分感激。逢年过节,苏家有点什么事儿,他总是携礼上门。出入得多,苏家对陈树的进出便也随意。习以为常的,陈树自然而然地也经常出入内院。
白清乐是那种十分惹人怜爱的女子。年轻时候我见犹怜并非只是说说。因着苏威于女色上颇为不检点,白清乐总是愁苦满面。陈树偶尔撞见她在花园中葬花,便会克制地劝上一回。一来二往的,陈树跟国公府少夫人白清乐便亲近了起来。
苏威第一次撞见,是在花园。但当时两人也只是在树下说话罢了。
白清乐趴伏在石桌上嘤嘤哭泣,哭到伤怀处,陈树面露不忍,伸手克制地拍了拍白清乐的后背。不过陈树的这一举措,在苏威看来已然是过了界。
苏威只是由此怀疑,但并未捉奸在床。白清乐被他指着鼻子叱骂之时反咬一口,哭着跑远了。陈树也极力为两人的行迹做解释,并当场义正言辞地指责了苏威女色上沾花惹草,惹得夫妻失和。此番正义之词,苏威嘴上放过了这件事,事后便一直怀疑两人有鬼。
真正令苏威确信白清乐与人有染是在十九年前,白清乐怀孕。这个孩子也不是旁人,正是苏楠修。
事实上,苏威在这段时日因误食一种药材,严重损伤了他的身子。起码在当时的整整四年内,他是没有生育能力的。苏但是白清乐怀孕了。整个后院那么多女人都没能怀上子嗣,就只有白清乐怀孕了。那个时候在白清乐肚子里的苏楠修,会是谁的种?
苏威忆起二十六年的一次宫宴,他带白清乐进宫。醉眼朦胧之时,他晃悠到御花园的锦鲤池子旁吹风醒酒,曾撞见过白清乐衣衫不整地从树后出来。当时没有多想,但一旦开始怀疑,那便处处是疑点。
苏楠修不是他的种,那苏毓是不是也并非他的种?苏威不敢肯定。
无法确信的事情,自然得查。
只是他才将将有动作,宫里当时还不是贵妃的苏妃递话回来,让他不要再查。苏威虽然尚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苏妃既然亲自递话回来让他不必再查,他只能就此作罢。苏威不傻,或者说,他其实十分聪慧。立即猜到,白清乐的肚子怕是跟宫里的那位有关系。
转念一想,苏妃每隔两三个月便会将白清乐接进宫中小住。一住便是十天半个月。依照宫里那位好美色的脾性,不可能对白清乐无动于衷。
迫于宫中那位的龙威,他咽下了这哑巴亏。但是这一口气,就此梗在了苏威的心口。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苏威只能继续供着白清乐。但是让他一直养着这两个疑似龙子凤孙的野种,苏威根本无法接受。所以养了两年,他便找了个机会先弄丢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毓丫。毓丫丢的时候已经九岁多快十岁了。
被乳娘带出府去看花灯,在夜里挤挤攘攘的人群中丢失的。
其实比起丫头片子,苏威更想丢掉的苏楠修。一个丫头片子养了就养了,将来给不给嫁妆,都是要丢出府的。但给人养儿子就不一样,那可是要混淆苏家血统的。但苏楠修当时年纪还小,吵着要跟姐姐一道出去看花灯。却在出门之前,躲在白清乐的屋子里睡着了,躲过了一劫。
第一次没能将苏楠修丢掉,苏威便在找机会丢第二次。第二次丢的时候,苏楠修已经记事了。他丢失的方式与毓丫还不一样,他是被人迷晕,被拐子拐走的。
按理说,这里头没陈家什么事。但是六年前,陈家夫人病逝。苏威白清乐夫妇去京少尹府邸去吊唁。苏威亲眼撞见,白清乐在陈树的厢房里抱着悲痛欲绝的陈树,一口一个陈郎。当时陈树精神恍惚,被怒气冲冲冲进来的苏威一拳给砸到在地。
过去的种种又再次浮现在眼前。苏威发现自己或许是想错了。白清乐若当真与当今圣上有染,哪里还会继续待在国公府?依照圣上那霸道的脾性,他只可能做出夺臣妻的事情来。
这般一琢磨,苏威才认定了白清乐的姘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他陈树。之后的事便顺理成章,陈树因贪污罪锒铛入狱,陈家被抄,陈家子弟全被充作官奴……
“既然已经确信了那样的事情。为何父亲,不,国公爷,居然没有休妻?”苏毓想不通,“我不明白。”
别说苏毓想不明白,苏恒就更想不明白。
至始至终,苏威痛恨得就只有染指白清乐的男人罢了,可从未想过拿白清乐如何。苏恒不懂苏威的这种古怪的想法是为什么,但他也因为苏威的不合理的做法,对女子完全丧失了投入爱意的热情:“男人一旦对一个女子的在意失去了底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变得不可理喻。”
苏毓:“……”突然深奥的感情感慨,承受不来。
“不过毓娘,”苏恒摸了摸苏毓的脸颊,“你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我们兄妹三人,只有楠修不是。”
苏毓脸一偏躲过去,有些尴尬:“为何?”
“楠修的父亲,”苏恒手落了空,收了回去,“是十年前被我赶出府的一个马夫。”
第一百三十二章
苏家有这样的事情苏毓是始料未及的。她从未想过白清乐的一举一动; 苏家两个掌权的男人都心知肚明。白清乐那般明目张胆之所以从未被发现,是苏恒在背后替她擦屁股。
“大哥预备怎么办?”一直替她擦屁股是不实际的。没有人能二十四时辰盯着另一个人,都是人; 总有疏漏的时候。白清乐若是一直不收敛行为; 总有被人捅出来的时候。诚如苏李氏所担忧的,她自己兴许不会怎样,毕竟苏威对她确实是底线低; 但一家子人很大概率会因她倒霉。
苏恒沉着脸; 觉得十分难堪。明明白清乐也是苏毓的母亲,但此时面对苏毓,他就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堪:“这件事你不必管; 我自有主张。”
说着; 苏恒抬起头。晦暗的视线不期然与苏毓清澈如水的眸子对上; 他心口咚地一下跳动。他垂下眼帘不与苏毓对视,嗓音也低沉沉的:“毓娘; 不管母亲如何行事,你我兄妹三人; 都是至亲之人。这件事不必与楠修提。他并不知晓母亲的种种行为,往后也不必他知道这些糟污事儿。”
苏毓虽说对苏家没太多感情; 但对苏恒的诸多照顾是真心的感激。见他如此难堪,犹豫了下; 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管如何; 苏恒这个兄长她是认的:“哥; 我省得。”
苏恒总觉得苏毓的一双眼睛尤其明亮干净,仿佛一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