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首辅的早逝童养媳-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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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危急,徐宴接连地写信入京,请求京中支援救济。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苏毓收到了徐宴写来的家书。徐宴人到了赣南,每隔三日便会写一封信给苏毓。大多都是在交代赣南这边的状况,以及询问苏毓的身体如何。
他被突然派往赣南,出发之时苏毓的身体还没有好全。京城有太医和皇后娘娘照看,人不会出什么事,但徐宴多少还是会担心。毓娘看似冷清,但心实在太过纯善。京中的那些人都是欺善怕恶之徒,徐宴十分担心自己不在,有人会仗着苏毓心地善良拿捏她。
苏毓不知自己在徐宴心中是个傻白甜的形象,她光是看信就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与徐宴不懂生化知识不同,苏毓是生化系的博士生。在古代,如此不健全的医疗卫生状况,洪涝之后必定会有状况发生。徐宴信中描述的场景,苏毓已经预见了疫情的可能。
苏毓本来不想回信的,毕竟心里还存着个疙瘩,打算晾一晾徐宴。但如今得知了赣南如今的状况,她自然也收起了自己的小情绪。不管如何,药材,粮食,大夫,这些必须要尽快送到赣南。虽说瘟疫不是必然会发生的状况。但一旦发生,在古代这种医疗水平下,极有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苦果。
这般想着,苏毓便立即收拾收拾,命下人备马入宫。
说起来,那日梅花山庄一行,白皇后与武德帝彻底闹翻。苏毓虽然不太了解两人之间的纠葛,但那日目睹了武德帝面不改色刺死白清乐以后,她对这个生父便打心底觉得膈应。
武德帝却不知苏毓心中所想,他近来对苏毓颇有些慈爱和慷慨。因为白皇后的冷漠。武德帝如今将主意打到苏毓的身上。这段时日,好东西如流水一般进了公主府。武德帝似乎寄期望于苏毓,总想着通过对苏毓好来缓和与白皇后之间的关系。
关于这些赏赐,苏毓哪怕不想要也退不回去,只能接着。不过显然武德帝的这一招没有起到多大作用,白皇后依旧不搭理他。
中宫与武德帝的关系恶劣,可乐坏了其他宫的娘娘们。不少宫的妃子们趁机笼络圣心。但武德帝从红梅山庄回来以后意志消沉,对宠幸美人儿失去了兴趣。得了空闲便会去未央宫找不自在。每回都是舔着脸来,满脸晦暗地离开。时日久了,武德帝难免将怒火撒到了别宫不长眼的女子头上。
如今宫里愁云惨淡的,很是消停了一段时日。
这些宫内的纷争姑且不说,苏毓拿着信件便匆匆入了宫。事实上,徐宴不仅给苏毓的信里告知了赣南的情况,内阁也收到了徐宴的密信。内阁如今就在为给赣南多少支援头疼,万老爷子为此跟户部尚书争执不下,迟迟不能做定论。
苏毓到了未央宫时,武德帝刚好也在。帝后两人各据一方,双方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得不说,武德帝此人在某些事情上还挺有毅力的。从红梅山庄的事情发生到如今,已经有半个月过去。武德帝只要得了空便会过来未央宫。不管白皇后给他怎样的冷脸,他下次依旧雷打不动地过来。
“毓娘,”正在两人僵持之时,苏毓就过来了,“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苏毓一看这阵仗,不知该说自己来的是时候还是来的不是时候。她跨过台阶进来,先是给武德帝行了一礼,转头又给白皇后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起了来因。
武德帝本来还想着苏毓来的正是时候,没想到她一进来说的还是赣南大雨的事。
关于赣南的大雨,老实说,武德帝并未当一回事。不过是下雨罢了,河水暴涨决堤。等雨停了,过几日便能褪下去。正月里还没到春耕的时候,大雨又耽搁不了什么事。
私心里对此不以为然,他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抬眸瞥了一眼白皇后。直说这桩事他早已知晓,且赣南的暴雨有内阁定夺,让苏毓不必太过担忧。说着话,他慢吞吞地原地踱了几步。虽然未曾当着白皇后的面说苏毓什么,但显然他觉得苏毓关心的有些过界。
苏毓与白皇后对视一眼,注意到苏毓脸上的忧色,白皇后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什么话,毓娘你且直说。”
苏毓当然也知道古代有‘女子不可干政’的说法,但是这件事并非小事。若是当真发生了瘟疫,将不止是一条人命的问题。赣南十几万的百姓,一旦爆发瘟疫,在这种天气和医疗条件下,绝对会变成载入史册的大问题。瞥了一眼白皇后,苏毓无法从专业的角度解释什么病毒。只能言简意赅地解释什么情况下人的身体会生病。会生什么样的病,这种病会有怎样的传染效果。
“一旦发现人传人的现象,那必然就是瘟疫。”苏毓冷静地吐出这两个字,白皇后的心跟着砰地一跳。她吐出一口气,郑重强调,“历朝历代都有过这样的教训,还望陛下慎重。”
白皇后眉头蹙紧了:“可有确切的依旧?若只凭臆测,朝廷很难开国库拨款。”
“这并非是臆测,而是有备无患。”苏毓也知道单凭自己的推断,很难说服武德帝,“自古以来,瘟疫都是通过人的唾液,尸体,近距离接触和水源传播。一旦有人伤亡,需要及时处理尸体。尸体若不能及时处理,腐烂以后滋生的尸毒,会通过风染上附近的活人。”
武德帝听完半晌没有开口,显然对苏毓危言耸听并不在意:“朕知晓了,你安心吧。”
一拳打进棉花里,苏毓梗得半天喘不上气。
白皇后是相信苏毓的说法,但是,她所说的这些事情还没有苗头。单单通过大雨,是没有说服力的。在朝堂那些人的眼中,一切都只是苏毓一个妇人的推测罢了。推测无法说服朝臣,也无法说服武德帝。偏头看了一眼武德帝,果然武德帝满脸不耐烦,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罢了,你先回去。”白皇后不想苏毓因为这件事被武德帝忌惮,只能到此为止,“等后续宴哥儿的信件上来,确实有不妙的苗头。陛下和内阁会处置的。”
苏毓接受到了白皇后的眼色,心里咚地一沉。
武德帝的模样,显然是不想再谈。他转过身去,目光已经落到白皇后身上,压低了声音说起别的事。苏毓站在一旁模模糊糊听到他还在为红梅山庄金屋藏娇的事情做解释,顿时有种无言以对的沉重。
知道今日的请求不会有结果,苏毓吐出一口气,告退。
“莫要担心,”白皇后看她脸色不对,“朝中自有人盯着这桩事,你且安心。”
苏毓安心不了。
离开了皇宫,苏毓总觉得南边会出事。虽说徐宴素来机敏,但若当真爆发瘟疫,他身处当地,再机敏也不能让他避开瘟疫。出宫以后,苏毓便命人大肆购买草药。消毒杀菌的,抑制风寒的,快速退烧的,急速止泻的等等,苏毓专门请教了太医,照着这些方子去采购药材。
苏毓在京中搜购药材,徐宴这边还真发现了一点有人上吐下拉的苗头。
人不多,就两个。是吃了从河里捞上来死獐子的肉,已经腹泻了三无日。原本救济站里想着等人死了拉出去焚,但徐宴命人盯着。这事儿立即就上报给徐宴了。徐宴一直警惕着瘟疫,虽然只是初期有人腹泻,但他依旧命人严格地监控此地百姓。
腹泻的事情暂不论,五河在徐宴强制要求疏通的情况下终于挖通了几条河道。泄洪之事短期内没办法见效。但河面暴涨的局面得到了缓解。
徐宴看着还没有停的雨势,下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疯了的决定:“北迁。”
第一百七十三章
苏毓这一年多挣得银钱对于勋贵来说并不算多; 但采购这些草药已经足够。兼之她采购的突然,大批量的买,还能压价。苏毓整整买了十五辆车的各种草药。不仅仅草药; 苏毓还花了大价钱买了几百石粮食。虽然这些粮食送去赣南; 不亚于杯水车薪; 但不送; 苏毓是无法安心的。
京城的大雨持续了将近二十天才停,但南边的雨势却没有好转的迹象。不仅仅草药; 粮食,苏毓还花重金聘请了几个愿意南下的大夫,预备在一个月左右的时日运送去赣南。
苏毓的动作不算小; 大张旗鼓地往赣南送东西。
不得不说,暗中看热闹的勋贵永远比伸出援手的人多。看着苏毓大包小包送去赣南,都在笑话苏毓。笑话她这个长公主就算被认回来也脱不开乡野小妇人的小家子气。相公才离开没俩月就急急吼吼地送粮食送药材过去,这么离不得人。
苏毓的举动有人笑话自然也有人羡慕。女子笑话苏毓上不得台面; 男子却羡慕徐宴走运娶了个好妻。不仅持家有道能生会养; 出身还高贵。如今妻贤家和,仕途顺利。如此安逸顺畅的日子,自然艳羡。
苏毓不管外人怎么想,她请了白皇后出手; 调了一支卫兵押送; 确保所有的东西能送到徐宴的手中。
徐宴提出北迁的建议以后,这提议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同行的官员觉得徐宴是真的疯了。
他们并不认为大雨能造成多大的危害; 并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没有必要花太大的代价做出这样的决定。二来他们此次南下的目的是排洪解涝,南迁以后,这洪水还有谁来管。但徐宴看着没有停歇的雨势以及河水中漂浮的越来越多的浮尸; 选择力争到底。
事实上,这次南下的官员有不少。地方官就不说了,有被徐宴拿下的,也有识时务为俊杰的。徐宴这样一个小年轻,才步入官场一年不到。声名在外就拿自己当盘菜,未免太过自负。况且,徐宴并非是洪涝救济的主理人。有些事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同行南下的三位官员中,其中主事人万宝园就看不惯徐宴年纪轻轻受到万老爷子看重。南下这一个月,他亲眼看着徐宴越俎代庖的这些举动,早已恼火在胸。此时徐宴的提议惹众怒,他自然是厉声驳回。
徐宴与他争执不下,僵持了半个月。主事人存心要下徐宴的面子,根本不听劝告。
同行的刘觅和廖原对视一眼,刘觅看着端坐在书桌前,盯着舆图不知在琢磨什么的徐宴有些不太明白。徐宴的忧心忡忡,当真没有杞人忧天么?目前的雨势确实很大,百姓受灾严重也是实事。可南迁不是一件小事,粮食都成问题了,这么大的雨,怎么北迁?
想想,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思索了片刻,问道:“当真严重到了需要北迁的程度?”
徐宴目光还停留在舆图上。一只手在画图。这是他跟苏毓生活久了学过来的习惯。徐宴是个很聪明的学生,苏毓用过的图表,给他讲解过,他便能举一反三地运用。如今早已运用自如。
白纸上很快出现了几个奇怪的图像,刘觅的神情跟迷惑。
“必须南迁,”徐宴抬起头,“你们没有注意到么?”
“什么?”刘觅确实是聪慧,但多年藏在后院,到底见识过少,一时没明白徐宴的意思。
廖原闻言心口倏地一动,猛地合起了扇子。
啪地一声脆响,吓了刘觅一跳。
徐宴目光看过去,廖原已经快步走过来:“浮尸确实有些多。只是在这样的雨势下,大批的人冒雨北上,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多口杂,是非也多。咱们的人手本就不够,若是这些人不服管教,路上不一定会出什么事。大人,值得么?”
徐宴低下头,又开始写写画画。他写和画的东西,一般人看不懂。两人勉强看了半天,没太看明白。徐宴终于在画完一个表格以后,放下了笔:“救济站那边多少人腹泻了?”
廖原眨了眨眼睛,嘴角抿了起来。
刘觅也意识到问题,沉吟了片刻,吐出精准的数字:“已经有十个了。除了腹泻,还伴随着高热……”
“从发现第一个不对劲到如今第十个,中间隔了多久?”
“……半个月。”
刘觅心里冷不丁就咯噔一下沉下去。徐宴话的意思他当然懂。在座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如何不知道自古以来大灾之后必有大难。只是,刘觅觉得事无绝对:“大人又如何断定,这必定是人传人呢?”
廖原也陷入了沉思,脸色凝重。
“不管是不是,有些事要防范于未然。”
徐宴素来是走一步看十步的。并非他迂腐掉书袋,而是现状便是救济站里有人发病,而赣南的雨势不停,城内可供百姓糊口的粮食渐渐不够吃了。害病的人越多,造成的危险就越大。如今趁着百姓身体康健时北上,将来饿得动都动不了,那才是真的大难。
刘觅垂下眼帘,觉得这个理由未免牵强。
廖原出身民间,倒是见过不少事情。不能说徐宴的担忧没有道理,但现实情况便是如此。徐宴并非此行的主理人,他能说动当地驻军来接手堤坝的事情,是因为南下官员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治理五河而来。如今意见相左,身份低的弊端显出来了。
“若是一直无法说服万宝园,大人预备怎么办?”只要是徐宴的决定,廖原当然支持。
徐宴将舆图打开,让两人看过来。他指着赣南的地貌图和五河的分布,划出了一条安全的去路。赣南的西北边靠山,地势较高。五河之所以命名为‘五河’,是因为一条主干,分成了五条岔道。下面的细枝末节先不论,这五河的每一条岔道,又分别被冲刷出一条宽阔的河流。
如今他们在五河下游最粗的一条河道,也就是南河的中下游地区。中下游地区集中了赣南的平原和低洼地貌。洪涝严重的便是这一片。当然,这一片也是赣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南河这一条干道暂时舍弃,带着人先北上。”徐宴指着南河的上游,以及五条河流分叉的节点处,“若是雨势还不停,将来半个月,这一块必定全部被淹没。这里若是不能疏通,大量的泥沙从主干冲下来,这一片必定要涨,水漫出来,届时百姓就是想走也走不掉。”
廖原和刘觅面面相觑,脸色瞬间沉重。不管腹泻高热是不是瘟疫,他们如今要解决的根本不是南河这一片区域的洪涝,而五河分叉节点处的泥沙淤积。
然而还是那句话,万宝园不听取意见,凭他们忧心忡忡也解决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