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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定江山 完结+番外-第61部分

小说: 定江山 完结+番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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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宁越原本还想再说两句什么,遗憾地挠了挠脸,干巴巴地说:“那,那舒姐姐再会。”

    舒秋雨冲他行了个礼,微微侧身往旁边挪了几步,才收了礼,从宫道另一边走了。

    宁越用马鞭在手心里敲了敲,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舒秋雨离去的背影。

    “小可。”宁越唤了声身边的小厮,若有所思地说:“你觉不觉得……”

    小可见他语气迟疑,迟迟没有下文,便问道:“王爷说什么?”

    “算了……”宁越苦恼地寻思了一会儿,大约是没找到能描述的感觉,干脆泄气地道:“没什么。”

    “先不进宫了。”宁越原本是想来探病的时候顺路管宁衍借个猎场跑马玩儿,现在也忽而失去了兴趣。他看了看天色,垂头丧气地说:“说不准这个点儿皇兄还睡着懒觉呢,等下午再来看他吧。”

    紫宸殿内,大半个晚上都没歇息好的宁衍打了个喷嚏,浑身一个激灵。

    “怎么还这么冷。”宁衍皱着眉拢了拢衣襟,指使着玲珑将外殿一扇被风吹开的窗子重新关上。

    “颜先生说,这寒毒难除,总会对陛下有影响。”宁怀瑾从偏殿推开门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一只巴掌大的瓷碗,随口说:“何况这两天下了这么大的雨,陛下可要小心再受寒。”

    “皇叔?”宁衍一愣:“不是让您去歇息吗。”

    宁怀瑾昨晚守了他一夜,宁衍几次断断续续睡着又醒来都能看见他坐在床边。宁衍几次催他去休息,换何文庭来守他都不肯。一直到黎明时分,宁衍觉得好些了,能被人扶着下床坐一会儿,才把他劝去偏殿歇息。

    “我去小厨房看了看陛下的药。”宁怀瑾说:“方才回来时,听说舒姑娘正在屋里,才去偏殿待了一会。”

    宁怀瑾说着,将手中的瓷碗搁在了宁衍面前,顺手拎过茶壶,亲自倒了杯茶放在药碗旁边。

    宁衍:“……”

    宁衍脸上从方才见到宁怀瑾便挂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了一瞬,他的眼神在药碗和宁怀瑾之间飞速地打了个来回,然后用一种令人震惊的反应速度将目光移回了面前还未来得及撤走的膳食上。

    “玲珑。”宁衍干咳一声,拼命地冲她使眼色。

    玲珑像个指哪打哪的木偶人,见状会意地将一碟子小菜往宁衍面前挪了挪,重新拾起筷子替他布了菜。

    宁衍顺势捡起勺子,舀了口粥,含含糊糊地叼着勺子说:“皇叔,起码让我先把饭吃完。”

    宁怀瑾:“……”

    宁衍这一套装傻充愣行云流水,天衣无缝,活脱脱是从在阮茵和宗亲那练出来的。

    若不是宁怀瑾熟知他不爱吃药的本性,还真能被他骗过去。

    “陛下这一顿早膳吃了半个时辰了。”宁怀瑾平静地说:“粥都凉了,让人撤下去吧,陛下现在身子弱,少吃些凉东西。”

    宁衍警惕地一挑眉,准备迎接宁怀瑾下一句的“然后”。

    “然后陛下把药吃了,回床上去躺一躺。”宁怀瑾说:“若是再饿,就叫小厨房上份热腾腾的点心。”

    恭亲王宁怀瑾,这一辈子从来勤勤恳恳,恭敬侍上,唯有在这一点上,简直是说一不二,尽显严父心肠。

    宁衍艰难地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用未曾受伤的那只手严严实实地盖着手里的粥碗,活像是在保护自己的身家性命。

    宁怀瑾沉默地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在这种近乎对峙的状态下,面对着宁衍刻意示弱的眼神,“铁面无私”地开口道:“不行。”

    宁衍瞬间泄气。

    其实也并不是宁衍多想在宁怀瑾面前撒这个娇,主要是景湛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活像是要报复他一样,把这次的药方做得异常苦涩。宁衍昨晚半梦半醒间被宁怀瑾喂了一次药,差点活生生从梦里苦醒,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皇叔——”

    宁衍还试图拖延一会儿,宁怀瑾却像是没了耐心,他先前拿了药回来,本就已经在偏殿呆了一会儿,药已经凉了一些,再被宁衍这么拖下去,就该彻底凉了。

    于是恭亲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准备强硬一点。

    宁怀瑾伸手去拿宁衍手里粥碗,宁衍下意识不想让他抢,俩人各执着半边碗沿,争着半碗粥的所有权,看起来幼稚得不像话。

    他俩人僵持了一会儿,同时反应过来什么,然后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宁衍实在没绷住,扑哧笑出了声。

    宁衍不爱吃药的毛病从小到大,宁怀瑾已经对付出了心得,是以方才完全没发现,他已经许久没跟宁衍有过这样亲近的态度了。

    在几个月前,从猎场回来后,宁怀瑾就一直有意地跟宁衍“划清界限”,做什么度公事公办,说话也是夹枪带棒。

    但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并没让宁怀瑾的心情有一丝一毫的轻松,反而是从边城回来,还没来得及想那些有的没的的这段时间里,他反而找回了之前与宁衍相处时的感觉。

    “好吧。”宁衍没给他深思的时间,夸张地叹了口气,说道:“该来的躲不过。”

    宁衍说着拿过药碗,苦大仇深地盯着碗看了一会儿,然后屏了口气,皱着眉闷了一大口。

    苦涩的味道让宁衍舌根发麻,一口气憋到一半就受不了了,他紧紧拧着眉,把碗往旁边一放,顺势接过宁怀瑾递来的蜜茶,咕咚咚灌了大半杯。

    宁怀瑾往药碗里瞅了一眼:“陛下——”

    “喝完了。”宁衍抢在他面前说。

    ——还有小半碗。

    宁怀瑾叹了口气,把后面这半句咽了回去,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头问问颜清,能不能换点甜些的药材。

    “今天仁寿宫的事儿就该传出去了。”宁怀瑾话锋一转,问道:“陛下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以静制动吧,先休沐着,我身上乏得很,恐怕得歇息几天。”宁衍说:“也给三哥一个机会……如果他不先动手,我不会动他的。”

正文 调兵

    只可惜,宁铮似乎注定要辜负宁衍的“一番苦心”。

    十天后,一封紧急军令敲开了京城的大门,连夜递上了内阁的案头,十万火急地送进了宁怀瑾手里。

    ——长乐王宁铮,未经传召擅自带兵离开了封地,已经临近南阳府了。

    南阳府尹当时收到消息时,便只能求天告地地希望宁铮别疯得太彻底,紧急派了门生前去问话。可这位长乐王不知是自持底气足还是怎么,竟然连借口都懒得找,大咧咧地说是听了京中传来的消息,准备进京去探望圣上的。

    可先不说宁铮拿不出传召的圣旨,各地封王进京,最多也只能带个一二百的侍卫,哪能像他一样,乌泱泱地搬出府兵来。

    南阳府尹这十年来日日在宁铮榻侧酣睡,睡得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生怕他哪天一个咽不下这口气便要骑兵造反,他提心吊胆这么多年,没成想还真被自己想着了。

    长乐王此人,但凡官场上岁数大些的人都对他略知一二。当初双蛟夺嫡闹得沸沸扬扬,这位可是能跟宁煜分庭抗礼的主,心思大得很。南阳府尹生怕自己面前这点一亩三分地不够人一口吞,也不管宁铮是不是真有那个心,干脆一纸军令递上了京城。

    他虽然胆子小,但好在为人谨慎,现巴巴嘱咐了亲信快马加鞭百里加急,生生跑死了驿站两匹马,将这封军令送进了京城。

    宁衍这些日子有意蛰伏,一方面安下心来喝药推毒,一方面也是想接着这个机会看看外头到底有谁心思活络,是以这十天来一直称病未曾上朝,一直窝在殿内喝茶看话本逗小貂,日子过得极其逍遥,仿佛完全将后宫里那摊悬而未决的麻烦忘了。

    只是他能忘,却还有人惦记着。

    阮茵除了是太后之外,毕竟也跟宗亲那边沾亲带故,拐弯抹角地左挂着一位舅舅,又挂着一位姨母,甚是说得上话。

    她“无缘无故”被禁军围在了宫里,出出不来,进进不去,连递个消息都会被门口的禁军拦下,不过三两天的功夫,外头的宗亲大半都收到了消息。

    这也让那些老家伙颇为不满——阮茵有没有错尚且不论,无论如何,她代表的是宗室的脸面,就算是犯了错,宁衍也不应该搞得这样大张旗鼓,搞得满朝堂都知道阮茵被圈在了宫里。

    宁衍今天能这么大张旗鼓地把她围在宫里,来日焉知不能为了别的错处下这群叔伯的脸面。

    宁衍本来就有个“亲缘淡薄”的名头,只是平日里互不干涉倒还好,可他现在不顾脸面地变相关了阮茵的大狱,却已经越了那个“相安无事”的界限。

    这些日子以来,各家的老王爷长公主也轮番进宫好几次,宁衍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实在懒得应付,干脆往脸上涂了一层脂粉,一味地躺在床上装病,论谁来嚼舌根,软的硬的一概不吃,只装气力不济,说三句回一句,一点面子都不给。

    宗亲明知他是耍赖,却也拿他没法子。到后来,宁衍干脆关起门来,谁也不见了。

    “你这样躲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当时何文庭刚应付了两拨来探望的“小郡主”,景湛正好在屋里给宁衍送药,闻言挑了挑眉,说道:“而且你越躲,他们越觉得自己有理,反而站到阮茵那头去了。”

    “站就站吧。”宁衍说:“与其让朕那位好‘母后’天天盘算这点事,不如朕帮她一把。”

    这种话景湛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从最开始宁衍一意孤行地非要把蒋璇留在身边,就一直在“帮她一把”,若不是景湛跟他认识十年,都八成会觉得他想要美人不要江山,要把手里这帝位拱手相让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宗亲们虽然手中不一定有多少实权,但担着皇家的名声地位,总能在朝堂上说几句话。宁衍身上本来就挂着个不知何时会引燃的炸药,还不想着对宗亲和软一点,景湛看着都替他发愁。

    “对了。”宁衍忽然说:“这毒……这毒会延及子孙的事儿,你没往外说吧。”

    “没有。”景湛说:“这么大事,我怎么敢往外吐半句,这几天的药方都是我和我师父收得好好的,你放心吧。”

    宁衍似乎仍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皇叔也不知道吗。”

    他这么一提,景湛才想起来这件事。宁怀瑾在元江府那边已经对这毒了解一部分,回来之后也未曾细问,而景湛也没想起来要跟他说。

    “不知道——连我义父都不知道呢。”景湛说:“要跟王爷说一声吗。”

    “不用。”宁衍答得很快:“暂且先不必说了。”

    景湛大约能摸到他一些心思,猜到他是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宁怀瑾,左右他的决定,于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说——”景湛略略拉长了音调,将话题扯回了阮茵身上:“您就非要走这个钢丝吗。”

    “朕走都走了一半了,现在不走,等着谁在底下接我?”宁衍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甚至还笑眯眯地道:“说不准宁铮头脑发热,自己给我送个发难的由头上来,到时候一切名正言顺,宗亲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陛下。”景湛将手背贴在宁衍额头上,万分诚恳地说:“您也没发烧,就别做春秋大梦了。您这绝着后,日后只要过继,那必定是从本家里选。就凭宗亲现在跟您的这个关系,宁铮只要坐在家里,就有八成的把握靠着阮茵叼着这口天上掉下的馅饼,是疯了才会造反。”

    “说得对。”宁衍信服地点点头,然后冲他伸出手,说:“赌一把?若是朕赢了,这剩下的半个月补药就免了。”

    景湛挑了挑眉,一把拍在了他手上。

    “要是陛下输了,臣就再给您药里加半根黄连。”

    除了景湛之外,其实宁怀瑾也没对“宁铮自己烧坏了脑子”这件事抱有什么希望,他甚至怕宁衍年轻心软,对着自己兄弟不忍下手,于是从内阁先一步写了信去往边城,叫关重点出兵将来,只等着随时出发。

    所以,当南阳府的百里加急呈到他书案上时,恭亲王的第一反应是莫不是最近劳累,已经出现了幻觉。

    只是南阳府的府役还跪在堂下,一身风尘仆仆,眼睛都熬红了,跪在地上手脚发软,双腿还因为日夜骑马而微微打颤,怎么看都不像是做梦梦出来的。

    宁怀瑾狐疑地翻开信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依旧觉得不可思议,还在桌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觉着疼了,才有了点实质感。

    ——难不成是他将宁铮想得太厉害了?宁怀瑾想。

    但紧接着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宁铮都忍了十年,不可能临了在这个关头沉不住气。

    宁怀瑾放下手里的急报,第一反应就是宁衍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然而事实也仿佛与他猜测的大差不差,当恭亲王连夜进宫,将这封急报送到宁衍面前时,宁衍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指使着何文庭去给景湛传信。

    “告诉阿湛,他可又输给朕了。”宁衍兴高采烈地说:“朕后半个月的补药可以免了。”

    “陛下——”宁怀瑾说:“您调换了阮茵跟宁铮的传信?”

    若非如此,宁怀瑾实在想不到,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宁铮无视阮茵所做的所有盘算,从而走上一条跟阮茵预期截然相反的路。

    宁衍脸上的笑意还未曾淡去,眼睛弯弯的,转过头来看向宁怀瑾时也是一副温和绵软的模样。

    他未曾承认,但也未曾否认,只是意味不明地歪了歪脑袋:“嗯哼。”

    宁怀瑾抬起眼,四下环绕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玲珑身上。

    “……玲珑姑娘居然弃暗投明得这么彻底?”宁怀瑾讽刺道。

    “一半一半吧。”宁衍说:“禁军围宫的那个雨夜,母后亲手放了只鸢出去,她以为我不知道,实际上我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太后的鸢是训过的,往来过多次,中途若是被人打下来,哪怕是重新放飞也会原地折返。”宁怀瑾疑惑道:“陛下是怎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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