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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他和他的二哈 完结+番外-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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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柯知道吴怜迟早会发现,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当事情的真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袒露在阳光之下,许柯难得的感觉到有点紧张。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他只是在想以后要怎么办。
  他和顾深的家庭纠葛在一起,中间早就已经牵着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线。这每一根线都拆着他们的筋,连着他们的肉,是甩不开的俗世牵累,是斩不断的尘世孽缘。
  许柯敛下眼眸,沉默着去把大门关上,挡住外面肆虐的冷风。然后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走到吴怜的面前,接受来自于他母亲的审视。
  严格来说,吴怜是一个标准的南方女子,她习惯给人留面子,从不轻易跟人闹翻。和人说话也总是温声细语,透着股和善客气。
  她甚少对人黑脸,可能这辈子也就对许武强不太客气。
  “知道这张画是谁给我的吗?”吴怜眼眶通红,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她重重拍了拍茶几,手掌拍在玻璃上,从掌心到四周顿时泛红一片。
  “今天早上,我和孙阿姨想把你们房间的被褥枕头都换一下,”吴怜吊了口气,偏头眨了眨眼,把重新泛上来的眼泪憋了回去,“这是孙阿姨在你房间的床底捡到的纸。”
  吴怜到现在都还记得孙阿姨当时的表情,那种厌弃的、恶心的,不加掩饰的鄙夷一股脑全冒了个尖。
  孙阿姨算是看着顾深长大的,在顾楚轩家里干了很多年。她勤恳、踏实、能干,将一家子人的生活起居照料得很好。
  但同时她书读的少,没满18岁就出来卖力气,思想相对迂腐保守,最看不得这种东西。
  “哎呦,这怎么是两个男孩子抱在一起呀?!你看他们在做什么瞎眼的事情呦?”
  “啧啧,好恶心,吴太太你来看看嘛。”
  “吴太太,我听人家说,两个男的这样搞,是要得传染病的。这种东西怎么会在小柯房间嘛。”
  “诶,这两个人……”
  孙阿姨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但吴怜仅仅只是扫了一眼画纸就知道了她咽回去的话。
  这两个人跟许柯和顾深很像!
  不说是像,简直就是照着他们的样子画的。
  吴怜的脸对着画纸,眼睛也放在上面,但那时候她是看不见也听不见的。
  她全身上下的器官仿佛都闭塞住了,像有一记闷雷直直的砸在她的天灵盖上,所有的血管仿佛都凝滞在了一起,只有心脏在快速跳动着。
  她从神色复杂的孙阿姨手中接过画,然后表情平静的给孙阿姨放了半天假。又给顾楚轩发了条消息,让他赶紧回来,然后就脑袋放空的坐在客厅里。
  偌大的房子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几分钟之后,坐在客厅里的女人大哭了一场。
  哭声很大,像是种宣泄,更像是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痛苦彷徨。
  “你告诉我这画的是什么?啊?”这可能是吴怜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声色厉苒的冲许柯说话,“你!你们到底背着我们在偷偷乱搞什么?!”
  许柯面无表情的站在客厅里,神色淡淡的低垂着眼。他脸颊崩的很紧,下颚线很直,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反驳的话。
  但头也没往下低过,只是微微勾着,站的挺直。
  吴怜语气终于放缓,她从沙发里站起来,三两步走到许柯面前,拉着他的手,声音切切,像是一种不符合身份的祈求,“小柯,咱们去医院把这病治一下好吗?妈妈托人问了,这病有的治,外面有很多诊所都可以治。妈妈找人打听了最好的医院,明天咱们就过去……”
  “我不去。”许柯终于抬起眼,他看着吴怜,神色复杂,“这不是病。”
  “不是病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专门的医院!!”
  之前是因为埋在心底里的愧疚,吴怜总在许柯面前装弱作小,此刻那些温柔的皮囊一下子割裂开来,露出里面最尖锐的刺,“这就是病,是丑病。别人知道之后会骂你是变态,会在后面戳着你的脊梁骨追着骂你。咱们家已经出了一个变态了,我不想……”
  吴怜嗓音喑哑,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小柯,你听妈妈的,咱们把这毛病改了吧。”
  许柯直视吴怜的眼睛,问她:“你是接受不了同性恋,还是接受不了那个人是顾深?”
  “明明当初你可以送我去一中,却把我带去诚关,是为了顾叔叔吧?”
  许柯看着吴怜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神情里闪过了一丝自嘲,“我当初听了你的,所以你现在也别干涉我行吗,妈?”
  这是许柯时隔多年第一次当着吴怜的面叫她“妈,”这个称呼陌生到吴怜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随之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小柯,你在报复我对吗?”
  她上前一步紧紧抱着许柯,像是终于做了某种决定,“妈妈不跟你顾叔叔结婚了,等会儿你顾叔叔回来我就跟他提分手,妈妈带你走,我们去别的城市,你也不要跟小深再联系了。我们就跟从前一样,你以后会娶妻生子,你要变回正常人……”
  “我变不回去了,”许柯轻轻叹了口气,他看着吴怜头顶生出的两根白头发,在她耳畔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他很轻的抱了吴怜一下,然后退开两步,很平静地看着她说道:“我没有在报复你,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恨你。小时候我总站在窗户旁边看车站的方向,总是希望能望见你。你每次过年回来我都很开心,我一开始是不懂得怎么说,后来是没有了能说出口的机会,因为你后来连过年都不回来了。”
  “许可走的那段时间我曾经短暂的恨过你一下,我恨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许武强这个人的另一面,我恨你为什么要跟他结婚然后生下我们。可是后来我突然就不恨了,因为没必要。”
  “走的人已经走了,没必要跟活着的人过不去。”
  许柯平缓的把这些话说完,然后吐出一口气,接着道:“我知道你现在还接受不了我和顾深之间的关系,我们很早就在一起了,当时没想瞒着别人,但也没想大张旗鼓。知道的几个朋友没人说我们恶心,也没人会拿异样的眼光看我们。”
  “如果你们接受不了的话,我们可以搬出去住,我存了不少钱,省一省够用。”许柯站的很直,吴怜听他说话的时候都要微微仰着头。
  她从前没有看着许柯是怎么一步步长到现在这个样子的,但她在这一刻却蓦的鼻酸。
  她儿子,真的长大了啊。
  “我会考上想去的大学,和顾深一起。”许柯顿了顿,又说:“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还是会给你们养老送终。”
  吴怜咽下心中酸涩,她歇斯底里的情绪发泄过一次,此刻变的尤为冷静,“你是这么想的,但小深呢?你能保证你们会这么一直走下去?爱情从来不是青涩时期的跌跌撞撞,你们现在太小了,还不懂什么是爱。”
  “你能从重点班下来一次,以后还能一直从高的地方走下来吗?”吴怜大概是想到了她自己和许武强,神色落寞,“你们走的不是一条路,吃的不是一碗饭,走不远的。”
  “没关系,那我就停下来等等他。”
  然后一起朝高处走过去。
  许柯随便拿起客厅沙发上搭着的一件外套,背对着吴怜,又闷着嗓子说了一句“对不起。”
  在许柯推门出去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这会是他和吴怜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大概世事都有因果轮回,吴怜这一生自认为最对不起的就是许柯,但她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许柯对她所说的“对不起。”
  有点讽刺,像是故事兜转轮回,最后又绕回了最开始。
  许柯再回到游乐场的时候脸色很差,他把外套扔在顾深脸上,闷着嗓子沉沉说了一句,“被发现了。”
  一句话说的没头没尾的,顾深有点懵,拿着外套也不敢穿,“什么被发现了?”
  “那张画纸,”许柯靠在旋转木马外面的栏杆上,神态疲倦,“被找到了。”
  顾深心里一咯噔,“被吴姨找到的?”
  许柯没应,半晌才说:“顾深,我们搬出去住吧。”
  顾深愣了愣,说:“好。”
  不管怎么样,至少还得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起码得拿几套衣服出来。
  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顾深四肢都在发冷,他想象不出来许柯刚刚是怎么跟吴怜对峙的,他握上许柯垂在一侧的手,“别怕,房子我很早就看好了,就在学校外面,我早就想搬出来住了,在家里干什么都跟小偷似的。”
  “嗯。”
  出租车拐了一个路口,前面不远处就是首府壹号的门口。
  “你怕吗?”顾深问。
  “不怕,”许柯说:“只是有一点不舒服。”
  “我也挺不舒服的,”顾深看着窗户不断倒退的景色,说:“以后就要跟着许老师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了,许老师不会带我去大街上讨饭吧?”
  许柯哼笑了一声,“要去讨饭也是你去,我负责收钱。”
  “哟,这么大架子啊。”顾深笑着说,“那我争取多讨点回来。”
  几句话的功夫车就停靠在了门口,顾深他们在外面做足了准备才开门进屋,结果发现房子里没有人影,安静的很不正常。
  疑惑间,许柯的手机响了,是顾楚轩打过来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顾楚轩在那边着急的大喊,“小柯,快来中心医院,你妈妈……快不行了。”
  人都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吴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看着许柯离家的背影,只是走了两步走到沙发那里,刚想弯下身子坐下却一头栽了下去,于是她这一辈子就这么潦草的走完了。


第86章 匆忙
  许柯是被顾深一步步牵到医院的,他行动还算自如,只是脑子有点发懵,一种铺天盖地的迷茫席卷了他,从身到心都是空落落的,一时间连红绿灯都分辨不太清楚。
  他从顾楚轩的那声压抑悲戚中还没回过神呢,就被一步步领到了医院急诊室门口。
  医院向来安静,它见证了太多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承载了人世间绝大多数的起承转合,是这个世界上最两极的分界所。
  新生儿的啼哭和成年人眼中蓄积的泪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人喜,有人悲;有人老来得子,有人自幼失怙。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直直往人鼻腔里钻,让人眼眶发酸,一具具蒙上了白布的急救推车从急诊室里被推出来,候在一旁的家属快要哭背了气。
  人世间最悲痛的事莫过于此,阴阳两隔,生死离别。
  急诊室上面红色的灯牌亮着“生人勿进”的四个大字,仿佛进去了就跟“生人”这个名词彻底脱离了关系似的。
  顾深这一路都牢牢牵着许柯的手,不厌其烦的在他耳边一遍遍轻哄“别怕、别怕。”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短暂的见证过一场又一场别人的死离,终于跨过了拐角,迎来了自己的。
  顾楚轩颓丧的坐在急诊室外面的长凳上,西装外套被随手挂在凳子的扶手处。身上考究的衬衫皱巴巴的,少见的告别了人前精英一丝不苟的样子。眼睛里红血丝很浓,脸上疲态皱显,整个人像猛然苍老了十几岁一样。
  他指间颤颤巍巍的夹着根烟,猛地吸进去一口,不耐烦的对手机那头说:“先从公司里抽点钱出来,直接打进我卡里,这边要急用。”
  “把账面做好一点,公司里那些老狐狸平时一个个不知道从里面拿了多少,我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次拿个30万出来,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嗯,等铜库项目的钱一拨下来就补上去。”
  “就这么一点时间能出什么事?”
  顾楚轩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电话挂了。一抬头就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拐角处的两个儿子对上了眼。
  顾楚轩:“……”
  还真是什么事都挤在了一起。
  “来了啊,”顾楚轩朝后微微一靠,贴上冰冷的瓷墙,平静的转述道:“送进去两个小时了,还在抢救,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医生已经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了。”
  说完,他又自嘲道:“病危书上我的签字无效,要等你来签。”
  其实想想也真挺讽刺的,他和吴怜风风雨雨半辈子,从青涩初恋到失而复得,到头来连在对方的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许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的手指捏攥得很紧,半晌才轻声询问道:“为什么会这样?是……被气的么?”
  “医生说是因为很长一段时间的过度劳累,身体机能已经出了问题,”顾楚轩眼睛转向急救室的铁门,“今天情绪又受了很大刺激,突发脑溢血。”
  “幸好我回去的早,不然连抢救都直接免了。”顾楚轩的眼眶红了一圈,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轻声怪责,“我早就说过了让她去医院好好体个检,要是之前就知道了她身体情况这么糟,就让她好好呆在医院疗养了,疗养一段时间肯定能把身体养回来的。”
  “人呐,总是喜欢把事拖着,拖着拖着小事就成了大事,”顾楚轩叹了口气,后半句话随着从喉咙处涌上来的酸涩,接不上去了。
  他呆坐半晌,又问:“今天你们回过家吗?为什么你妈妈情绪会受刺激?”
  许柯木然的站在顾楚轩面前,实在是很难回答这个问题,怕把顾楚轩也气进去。
  顾深也一反常态的抿唇不语,勾着头站在他面前,姿态放得很低,像是种低头和道歉。
  楼道顿时变得空旷,沉默像根扔进棉花里的刺,扎人都扎的没有响声动静。
  顾楚轩的视线慢慢移到顾深和许柯交握的双手上,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急诊室的灯倏然灭了,变成了灰色。
  有一个满头是汗的护士率先从里面跑了出来,语气焦急,“请问谁是顾先生,顾楚轩先生?”
  顾楚轩立刻从长椅里站起身,多年的商场沉浮练就了他表面临危不乱的本领,“是我,怎么了?”
  “病人有话要对你说,请您快点跟我进去。”见顾楚轩还在原地愣着,护士一把拽过他的手,随后,急诊室的门又急哄哄的关上了。
  没人知道吴怜在弥留之际要对顾楚轩说什么。
  是在交代他的两个儿子关系混乱吗?是让顾楚轩把他们分开吗?还是在恳求顾楚轩要照顾好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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