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那个男配[穿书] 完结+番外-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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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些时日来,他疲于奔命,还是借了裴蔺的手才能躲过了谢瑜的杀招,倒不好与他翻脸。
但也实在是没那个心情再与这人打哑谜。
悬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可还被握在谢瑜手里。
自己当真是小看了那位大理寺卿,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缜密的手段; 不过是冒犯了他心尖尖上的女郎; 竟是百般布置; 环环相扣; 铁了心要他的命。
弟兄们陆续惨亡; 自己也险些在谢九的手上丧了命; 数十年来置办的家当更是毁于一旦,惶惶然直如丧家之犬。
思及此,沈池周身的戾气难以遮掩。
裴蔺不以为忤,瞥了他一眼,便慢条斯理地指挥着人将庭院中的桑树伐去。
他眼中灼热明亮; 语气平静得渗人。
“我有一惦念之物,深埋树下多年,如今阳寿将尽,再无顾虑,想聘得沈郎君为我行一事。”
不愧是老狐狸,话里话外说的可真是隐晦,沈池冷嗤一声。
只是……裴蔺既是用了聘字,必是有筹码付他。
沈池一挑眉,索性抱着臂,站到一旁看热闹。
枝繁叶茂的桑树在斧刃下颤抖倒下,露出了泥中的森森白骨。
他眼睁睁看着裴蔺唇边噙着恍惚笑意,缓步往泥土散落的青砖树穴边行去。
还差最后两步时,身形晃了晃,竟是直直栽倒地跪了下去。
“郎主!郎主!”
“退下。”
侍奉的几个小童小跑着,上前想扶起他,却被小心捧起白骨的裴蔺喝退。
他近乎踉跄地起身,将那物贴在心口,像是护着什么至宝一般。
一线殷红从他的苍白的唇边淌下,染红了陈年白骨。
浓郁血色如斯凄艳,令人挪不开眼。
沈池自然知晓那是人的头骨,瞧着裴蔺这般珍视的模样,想来应该是重要之人。
竟是毫不避讳地埋在了寝居庭院内。
当真是合他的脾胃。
同样殷红的血顺着沈池的指尖滴落,他随手撕下一截衣袖裹缠住臂上伤口,似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这么一停顿,裴蔺就行得远了。
沈池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
平心而论,陆菀与谢瑜回京的这一路并不如何匆忙。
尤其是谢瑜发觉她有晕船的毛病,当即便让人重新备好了车驾,提前置办的船只尽皆弃之不用。
一路上行得慢了些,还未进洛京,他们便听说了裴蔺重病而亡的消息。
牛车未曾悬挂着谢氏族征,行过洛京的长街时,能听见街头百姓议论纷纷。
说什么太子殿下好生哀恸,竟是废朝数日,亲自去了葬礼之上祭拜追封。甚至当场言明,裴侍中历经两朝,兢兢业业劳苦功高,如今溘然长逝,应当许他随葬于先帝陵园,以彰其功。
陆菀的唇角抽搐了下。
如果她不知道裴蔺投靠过越宁王的话,如此种种,倒真是史书上一则君臣相合的佳话。
她侧过脸看着展开一卷文书的谢瑜,撇了撇嘴,朝堂中人只怕大多如他这般,惯于表里不一。
又打发走了一波来催的宫人,陆菀扯了扯不动如山的某人的衣袖。
“瑜郎不先去东宫么?太子殿下可都遣人来催了好几遍了。”
谢瑜不急不缓地卷起文书,握住她的手,弯唇浅笑。
“左右也不差这一时。”
见这人如此淡定,陆菀反倒噎了一下。
她索性搂住谢瑜的脖颈,翘起唇角,调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仗着如今的太子好性儿,知晓他不会因这等小事怪罪于你。”
谢瑜眸色微动,接住了她,却没有回这话。
先帝的死便有他插手之故,如今太子能上位,更是他在背后筹谋支持。
图得,便是周怀璋禀性仁厚温和。
只这些却是不好告诉阿菀。
便如他才得了消息,裴蔺其实未死,也不曾告诉她。
朝堂之事自有他来设法,他自会替阿菀遮风挡雨,无需她处处费心。
一直到将陆菀在自己旧日所居的院落安置好,谢瑜才令人备马,出府往宫城方向而去。
不多时,他在宫门外下了马,便缓步行入重门之中。
…………
宫城巍峨,殿阙深深,东宫正殿的玉石圈椅边,仙鹤形状香炉的背上轻烟几缕,被来回踱步的人影不耐地挥散。
周怀璋一贯平和温文的面容上难得有几分焦急,“询安怎地还不曾来?”
一旁端坐的袁默望着殿外,眼见修长清隽的熟悉身影行来,便开口道,“殿下——”
他的话音未落,便见周怀璋目光灼灼地站起了身。
谢瑜进了殿内,刚要见礼,便被人扶起。
一抬眼,便见着周怀璋往自己身后张望的模样。
“陆娘子何在?”
他挑了挑眉,“殿下寻阿菀何事?我已经先行将她送回了谢府安置。”
周怀璋蹙眉,他明明再三交代,让宫人传话时带上陆娘子。
难不成是谢瑜不愿带她来?
他涩了声,握住清隽郎君的手臂,“阿湄她,她今日竟是偷偷将衣带打成结,悬在梁上,又将宫人赶出,若不是……我想请陆娘子来劝说陪伴她几日。”
听到这话,谢瑜的面色渐次冷了下来。
轻轻地挣开了周怀璋的手,他望向袁默,语气淡淡。
“袁御史新官上任,竟是不曾劝阻殿下,任由他将罪臣之女留在东宫这等荒唐行事?”
暗指袁默不曾尽到御史大夫的劝谏之责。
袁默气息一窒,心下暗道这人当真是计较,都这会了,还寻了机会便将罪责往他头上扣。
太子心悦南安郡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若是能劝得动,郡主早就离宫了。
见谢瑜如此,周怀璋便知他也不赞同自己的行事,难耐地撑住了自己的头。
阿湄如今宁死也不愿留在他身边,他已是乱了心神。
即将登基的太子情急之下,竟是俯身,欲行一礼,却被谢瑜稳稳扶住。
他托起周怀璋,声线清冷,“殿下与臣相交数年,当知我所不认同之事,便是殿下求臣也无用。”
“当真是无法吗?”
谢瑜垂眸不语,拒绝之意明显。
周怀璋往后退了几步,蓦得跌坐在了圈椅上。
冰凉的玉石装饰悬在扶手边,被他的动作震得摇晃,清凌凌的脆响如数九寒天时扑面的寒风一般,呛得他咳声不止。
看得袁默不忍地侧过脸去。
唯独谢瑜不为所动。
他搭着眼帘,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水,递到了周怀璋的面前。
几乎将肺腑咳穿的郎君抬起头,却没有接过茶盏,反而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
如同抓到了救命的浮木,红着眼恳切道,“询安,你我相交许久,我从不曾求过你什么。我只是想请陆娘子进宫一趟,她曾经与阿湄要好过,我想让她去劝慰阿湄,你就不能替我安排此事?”
谢瑜并不乐见于此。
如今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东宫,周怀璋倒是一心系于儿女私情,甚至想将他的阿菀牵涉其中。
他匆匆回京,可不是为着洛京几次相催,而是圆观大师回了信,说要与他详谈阿菀之事。
若否,与阿菀在路上再慢些也是无妨。
见谢瑜不答,再想到昏迷的阿湄,周怀璋一狠心,扭着脸对内侍道,“让人去将陆娘子传进宫。”
“便说这是孤的召令。”
他用上了太子的自称,这是要拿身份压着谢瑜。
殿内侍奉的内侍战战兢兢,闻言便要出去,却被一袭青衫拦住。
谢瑜掀起眼帘直视周怀璋,拢在袖中的手一瞬紧握,慢悠悠问道。
“殿下果真要如此?”
…………
眼见谢瑜进了宫,竟是直到夜了都不曾回,陆菀有些坐立不安。
回府时已是夜半,她花了许多时候指使着人,将这屋舍重新照着她的喜好收拾妥当后,便又亲自去安排整治了一桌饭食,权当他们自己接风洗尘。
谁能想到谢瑜竟是未回。
如今菜都凉得透了,汤羹黏糊在了一起。
天将擦黑的时候,谢觉倒是来过一遭,只道是郎君被太子留在了东宫。
这都几时了,竟是还不曾回。
陆菀托着腮,两眼望着饭菜发直,等得生无可恋。
“娘子,许是郎君有要事要与太子殿下商议呢,您先用些点心垫垫?”阿妙端来了一盏栗糕。
陆菀当真是没胃口,她只带了阿妙,打算在居所和谢瑜书房之间的小径上转转。
若是谢瑜回了,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这点子心思,阿妙都看了出来,忍不住地笑,惹得她面上一热。
屋外有些冷,还有风,吹得地上落叶簌簌。
主仆二人提着盏剔透的琉璃灯,倒也不怕被风扑了去。
才行了不多时,便见着远处的亭中似是有一团黑影。
她们二人俱是被吓了一跳。
走得近些,才发觉是一女子的纤细背影,那人独坐在亭中,在望着东南方向出神。
这人为何不提灯,只独坐在此?
陆菀往人影望的方向看了眼,便停住了视线。
这不是谢瑜的书房方向吗?
眼见这人的发丝尽数盘起,分明是妇人的发式,陆菀眉心一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她提着灯往前走了几步,便见着那人衣衫的纹样,不是寻常仆婢能用的。
这个时辰能出现在谢府,还能屏退了下人独坐在此的妇人,简直不用做第二人想。
来都来了,她硬着头皮上前,蹲身一礼。
“徐夫人安好。”
第90章 疑惑
猝不及防就见到了徐夫人; 陆菀心里忐忑。
虽说据她所知,谢瑜与徐夫人关系生疏至极,连谢瑜伤重垂死都见不到徐夫人去探望一回。但到底也是他礼法上的生母。换而言之; 若是她当真嫁给谢瑜; 入门时也是要敬上一杯新妇茶的。
难免就有些紧张。
阿妙手中的琉璃宫灯随着夜风摇晃着,光影在背对着陆菀的妇人身上扫来扫去,就是不见她回头。
陆菀心里咯登一下,难不成她认错了人?
可这人即没承认也没否认; 更是不肯回头,就有些微妙了。
她站直了身,迟疑轻声问道; “亭中的,可是徐夫人?”
月色如霜,周围一片静寂。
这就很尴尬了。
陆菀怔愣了一下,打算走人。
她又不需讨好徐夫人,见面时行礼问安不过也是出自礼数,看在谢瑜的面上而已。
秋夜静谧; 偶有几声虫鸣; 也只是衬得周遭有几分森然静默。
这时; 亭中人终于动了。
昏黄烛光里; 转过来的那人苍白着一张脸; 面无表情; 把主仆二人吓了一大跳。
陆菀慢慢蹙起了眉,这人的长相看起来跟谢瑜没有半分肖似之处,倒是与谢琅的眉眼如出一辙,是徐夫人无疑了。
可她为什么能径直从自己的面前走过,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看起来; 倒像是在夜游一般。
才想追上去瞧瞧情况,阿妙就喜形于色地晃了晃她手中的琉璃盏,“娘子你瞧,谢郎君的书房上了灯,一定是谢郎君回来了!”
谢瑜回来了?
陆菀扬了扬眸子,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当即将徐夫人的异样抛诸脑后,带着阿妙就往他的书房方向去。
书房内,谢瑜正在换衣,就听见谢觉禀告,道是陆娘子来了。
他将手中换下的衣衫慰贴地搭在架上,敛住眸中的冷色,弯起唇角,便迎了出去。
变脸之快,看得谢觉暗暗咂舌。
虽说不知东宫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但见自家郎君出宫门时面沉入水,也能猜到他心绪不佳。
尤其是能从面上就看出的,谢觉跟在他身边多年,惯常见他喜怒不形于色,此回如此异常,定是有什么令郎君极其不悦之事。
他还以为郎君回来要好生沉郁一阵,没想到一听说陆娘子来了,马上就变了个人一样。
谢觉老怀欣慰地盯着进来的陆菀。
一进书房就对上了谢觉颇为激动感激的目光,陆菀眨了眨眼,望向迎来的清俊郎君。
“瑜郎今日如何回来的这般晚?”
期待已久的小娘子笑眼盈盈地扑到郎君怀里,被接了个正着,揽住他的腰身娇声询问。
谢瑜垂眸看她,便见着一双美目明澈剔透,还满满漾着笑意。
他翘起唇角,脑中却想起了周怀璋满含怒火地质问。
“你若是将陆娘子看作是你的妻,把她当作能与你并肩而立,携手百年之人,如何能事事替她做主?她曾经与阿湄如此要好,若没有你背后教唆,她一定会想来见阿湄!”
“阿菀,”谢瑜的唇角含着温和的笑,抚上她的发。
“南安郡主现下在宫中,听闻她有求死之心,你可想去见她一面?”
求死?陆菀怔住了。
实在是很难想像,看上去天真明朗的南安郡主如今竟会有求死之心。
可……老实说起来,她与郡主关系不过尔尔,这时让她去,合适么?
谢瑜道,“是太子今日提起的,想让你去劝慰郡主几句。”
陆菀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她迟疑道,“所以你今日回来的这般晚?”
她先前在上元节时可是见识过的,太子对着南安郡主很有几分真心,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并不奇怪,而谢瑜却不赞成她与南安来往,想来可能因此与太子起些争执。
谢瑜并未想到陆菀竟是想到了这些。
他本就是随意一问,见她不答,便默认是不愿。
“无妨,我回了太子便是。这会儿都晚了,阿菀晚间用了些什么?可要陪我再用些点心?”
“我去。”
陆菀的眸子动了动,故作叹息地摇头,“我也曾与她相交一场,去看看也好。”
她说不定哪天便要离开了,莫要让谢瑜因着她得罪日后的新君比较重要。
见她果真想去,谢瑜微微蹙眉,但想到了这是阿菀自己愿意去的,他也不愿让她难过。
即便是自己为着打消周怀璋的念头已经花了半日功夫,连晚食都不曾用,但若是阿菀想,那他便当自己白费心力一场,左右也不算什么。
阿妙安排着人将还能热热的饭食端了上来。
亲自替他舀了半盏羹,陆菀半真半假地抱怨着,“才一回京,你就这般忙碌,也不知过些时日能否抽出几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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