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那个男配[穿书] 完结+番外-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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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发丝微凉柔顺,他的动作如同方才见她安抚十六发顶那般轻柔。
鼻端似乎又萦绕上了他熟悉的清甜气息。
从前他以为是她所用的合香所致。
这两日同床共枕,才知是她本就有的,便如她这个人一般,深深烙在自己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谢瑜酝酿着接下来的话,一时没有开口。
他这般抚着陆菀的发,倒叫她忽而想到了洛京地动那日,他也曾如此抚上过自己的发。
彼时夜深天黑,洛京被地动波及,长街的道上落满了碎裂屋瓦杂物,险阻且长,他却是一人一骑,深夜来访陆府。
中途还曾摔了下来,磕伤了膝盖和手心。
如此艰难,也只不过是想确认她的安危。
她掐了下手心,形状姣好的眸子里氤氲起了几分水汽,便更不敢看他,也不想被他发现。
可谢瑜是何许人也,自然是第一时间便察觉了的。
青年郎君怔了怔,倒不曾想过,她会因着自己方才的小小玩笑如此难过。
亦或是,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竟是能伤她至此。
他斟酌着语气,“阿菀,我从不曾说过自己是君子,行事也不尽是光明磊落。”
第一句出了口,后面便容易了许多。
谢瑜低垂着眼帘,慢慢道:“我行起事来,手段从不拘于好坏卑劣。常人眼中只见了我这副温润皮相,多是将我当做谦谦君子,我亦是不吝于借这皮相,蒙骗世人,只为行事便宜。”
他又抬眼看她,“但是阿菀,我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甚至可以说,我从不是心地仁善,拘于情理之人。”
陆菀看着他,眨了眨眼,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些。
常人鲜少承认自己手段卑劣,心地不善,便是被揭穿了,往往也会羞窘惭愧,亦或是恼羞成怒。
便是她自己也自认并非善类,却也甚少能如此坦然地说与他人。
而此时的谢瑜却好像是在说些寻常闲事一般,声音温和,面色亦是平静。
“我不在乎他人评说指摘,心中生了念,便会百般筹谋,将之实现。”
陆菀怔怔地望着被光线照出的浮尘。
“你说这些,是想说你非良善之人,也并不认为旧日里算计我的那些有错,都是出自你本心,你想如此而已?”
谢瑜弯了弯唇,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莫名笑意,温润清隽的眉眼间仿佛笼罩着连绵春山的雾气。
名满洛京的谢家玉郎,温润如玉,清冷疏离,一身好气度常叫人看得挪不开眼。
可那连绵春山里,却是从不乏危险重重,孤身入山者,往往有去无回。
“那些旧事我不否认,若是重来一遭,许是还会瞒着你如此行事。”
“科举一案,陆萧本就难以摘出,我不过是顺势而为;陆家分家一事,我并未料到你阿娘身怀有孕,但将你们一家自陆家分出,我想你也是愿意的。”
“其余种种,若是你不喜我这般,日后于你一事上,我都会多加考量。”
他说得是如此动听,陆菀却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咬了咬唇,“这便是你心悦我的方式么?”
视线落在了熟悉的面容上,她却突然觉得仿佛有些不认识谢瑜了。
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不懂得如何待人,欢喜上自己,便将自己当作喜好的物件一般。
如今看来,他不止不懂,还甚是自负。
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厌恶他瞒着自己算计自己之事,都归结于他素来行事不择手段上。
她缓声吐字道:“我并非要让你做个行事磊落之人。但若是这些事如你所说,都是为着我好,你缘何事先事后都不肯告知我?”
谢瑜掀了掀唇,却没有出声。
自然是不全为着她好,还有许多为着自己的私心,譬如将周延的行径泄露给了信王府之人,意图除去这碍眼的情敌。
过了良久,他才垂眸苦笑。
“我有私心。”
谢瑜的声音低低的,他对心悦的女郎承认道:“阿菀,因为我有私心。”
“其他人如何,我从不在意,他们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我只想要一个你罢了。”
他忽然伸手,将陆菀紧紧地纳入了怀中,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掐住了她的娇软细腰,不让她有机会脱离。
自己则是埋首与她乌鸦鸦的发间,呼吸间满是他所熟悉的清甜香气。
与他骤然强硬的行径不同,他此时的声音低而温和,似有似无。
“我不是圣人,阿菀。”
“我承认,我行事卑劣,自负且阴狠,更会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天下安危。”
陆菀眼睫颤了颤,她被迫将无处着力的手搭在了谢瑜的肩上,听着他继续道。
“我不愿告知你,不仅是心性使然,还因着怕你也会畏我惧我。”
“可我当真心悦于你。”
他蹭开陆菀的发,近乎虔诚地将下颌抵在她脖颈间细腻的肌肤上,轻蹭着,刻意压低了声,嗓音低醇悦耳,在诱哄着她。
“若是日后,与你有关之事,我都不再瞒着你,也会多与你商议,阿菀,我们可否和好如初?”
陆菀静静地听着,手下微微用力,修得圆润的指甲便深深地掐入了他的肌理之中。
可抱着她的人却是浑然不觉肩上传来的疼痛。
他只是牢牢地锢着她,附在她耳边重复着柔声唤她,如同陷入了深沉的梦魇。
“阿菀……阿菀……”
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绵长,卑微且深情。
他手下的力度越来越重,陆菀甚至觉得,环抱着自己的这副躯壳里,满是即将失控的疯狂与偏执。
明明都是他的错,她抽离了情感,冷冰冰地想,可她居然会觉得有些奇怪的心疼。
即使她现下答应了与他和好又如何。
她马上就要回去了。
谢瑜与她,终极一生,都不会再见了。
眼尾开始泛红,陆菀松了抓住他肩头的手,转而攥紧虚无,指尖抵住了掌心,试图用掌心的刺痛感让自己回过神。
如此才能继续作出残忍且冷漠的模样,拒绝他。
许久都听不见回答,蔓延上来的不安与难宁如乌云般蔽住了日光。
谢瑜清晰地听见,耳畔边传来了铮的一声。
那是心中琴弦绷断时的刺耳尖锐。
如同他少时在山寺中学琴,用的明明是最柔韧的丝弦,但若是他乱了心,手下桐木的琴身便会骤然发出哀鸣。
心弦已崩,谢瑜缓缓抬起头,眸色深黯,眼中也不复清明。
他近乎灼热地注视着怀中有些失神的女郎,慢慢垂下了脸庞。
两人额心相抵辗转,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继而,吻住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双节快乐呀!!!
第60章 得信
谢瑜以手托住陆菀的后脑; 带着不能拒绝的强硬,低头吻上了她的。
柔软的唇瓣辗转厮磨着,这是情人间暧昧交缠之际; 合该羞涩地闭上了眼; 一道慢慢品味。
可他们两人的眸子却都是睁着的,眸底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彼此。
倒映着她的深沉眸色中酝酿着的是疾风骤雨,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热切,内中竟像是有了抹不同寻常的血色; 执拗且疯狂。
不过是求而不得,爱而不得,竟将素日温文清隽的郎君; 变得如斯可怕。
又或者,他本就如此,只是陆菀今日才看清了而已。
这却是他今日亲自将自己细细剖开了,再不加遮掩地展出给她看的。
乌黑的眼珠上浸透了水雾,陆菀想挣脱,却被他扣得更紧。
谢瑜见她又要躲; 只觉得仿佛有什么锐利冰冷之物; 直直插进了他的心口; 捅进去后还在不住地翻搅。
痛得钻心; 凉得彻骨。
他伸手捂住了那双清亮的眼; 在唇齿间低哑出声; 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恳求意味。
“菀菀,莫要这般看我。”
眼前是一片透着红色的朦胧,那是他身躯中脉动的汩汩血流,耳边则是她与他纠缠在一起的心跳和呼吸声。
仿佛他们原就该生生世世都如此。
蓦然间,心中有什么深埋许久的种子在破土而出。
是陆菀再不能压抑隐藏的。
又仿佛有什么在她耳边低语吟诵; 语调高高低低的,诱惑着她听从自己的本心。
她的本心是什么?
那道声音不答,只萦绕在她的耳边,如吟唱一般,反反覆覆,诱惑着她听从自己的本心。
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直起了身,将原本推抵他的手,慢慢环上了他的肩颈。
在揽上他脖颈的瞬间,她就感觉到身前人蓦得一僵,她嘲讽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下一刻,却是便被撬开了那厮磨许久的唇齿,与他唇舌相抵。
他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允准,长睫覆眼,只专心地、近乎肆虐地洗劫着怀中人满口的温软甜香,勾缠吸吮着她,夺走她的气息,让她沦陷在自己的怀中,只能随自己起舞。
耳边只听得见急促的心跳声,她的舌尖发麻,残留的意识察觉到原本扣住她后脑的手正在逐渐下移,有些怜爱地抚住了她的背脊,将她紧紧地按在了他的身前。
如此,玉白的脖颈就被迫曲出了惊人的柔和弧度,她便只能仰着头,任由他恣意采撷。
即使是有人在屋外敲门,屋内紧紧相拥,入骨纠缠的两人都不曾想着回应。
待到终于分开,陆菀头脑有些昏沉,红着脸别过眼去,不去看那人此时正眉眼弯弯地凝视着自己。
谢瑜则是轻柔抚了抚她身后的发,又仔细地将她被自己揉乱的碎发都拨弄到耳后。
他看着缠绕在指尖上柔顺光泽的发丝,只觉得心尖一软,便忍不住俯身在其上印上一记。
“阿菀这般好,都是我的。”
如同别扭的孩童,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安抚,依旧要自得地宣告主权。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抬眼时,眸底的阴霾就都散了开。
浅色的薄唇微微翘起,清润眸子里略略含笑,便又成了洛京里那个风采翩然的谢家玉郎模样。
陆菀懒得理他,转过身去,将自己整个人埋在了被子里。
葱白的手指捂着自己的心口,感受着急促的脉搏,细细地平复呼吸。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又仿佛该来的都已经来了。
十六在外面敲了许久的门,等到终于有人来开门时,便见到谢瑜耳根处的红晕还未褪。
他往屋内探了探头,询问似是心情极佳的谢瑜。
“谢郎君,娘子呢?我在屋外没看见她。”
榻上胡乱蒙在被子里的起伏动了动,陆菀冷着脸探出头来,面颊上却还是粉晕致致。
她的嗓音有些微哑,“我有些困倦,想歇一歇,小十六自己去耍,不必管我。”
十六虽然小,但他在暗卫队里长大,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瞧着两人有些暧昧的模样,就知晓方才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
他刻意大声地冷哼了一下,转身就哭丧着脸跑走了。
既是为着世子难过,也是埋怨自己没有看住两人。
见他如此,陆菀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拿被子蒙住头,只觉得什么都乱了。
甚至还有些自暴自弃,将自己都埋在了被子里,任凭谢瑜如何说都不肯出来。
谢瑜沉默了一会,索性躺倒在她身边,将她连着被子一同抱进了怀里。
果然,不多时,微微气喘的陆菀就探出了头。
她挑着眉看着谢瑜,脸上的神色分明是说他就是故意的。
谢瑜弯了弯唇,并不否认,只动作轻柔地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长发。
“夏日天热,便是山中清凉,阿菀如此埋在被中,也会觉得呼吸不畅。”
她明明是有时不时在透气,是谢瑜隔着被子抱住了她,反而让她难以喘息了。
陆菀斜瞥了他一眼,撇掉手中的被子,半坐起身。
以指为梳,用着那夜谢瑜撕给她的半根发带,将自己的发丝简单束起。
瞧着她发间系了与自己同色的发带,唇瓣也被自己吮吻得红润微肿,谢瑜眸子黯了下,伸出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她同样发红的眼尾边轻轻地一抹。
他缓缓吐字,很是清晰,“我很欢喜。”
她撇了撇唇角,心道他倒是欢喜,自己的任务却又生出了波折。
但是事已至此,陆菀也没什么心思后悔纠结了。
做便是做了,后悔也没什么用。
一切都需得向前看,这句话在这许多年一直被她奉为圭臬。
只是没想到今日一番任性而为,倒仿若心里一直压着的大石被挪了开,透出了些亮。
她也有了多余的心思,眉宇舒展了开,想询问谢瑜些许前事。
洛京那边,她最关心的还是旧日的手帕交,一同被绑去的施窈。
“我那日见阿窈消瘦得很,她如今可还好?”
谢瑜不意她还会问及此事,长睫微垂,语气淡淡。
“她自然是无事,如今许是还能一偿宿愿。毕竟徐凛为着她,都能心甘情愿地顺着裴蔺之意,在我面前做戏。”
?这话说的……
陆菀心念一动,望着他,语气带着些试探。
“你早就知阿窈心中所记挂的,是徐郎君?”
果真见谢瑜略一颔首,示意他早就知晓。
她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克制住自己想蹙眉的小动作。
谢瑜竟是早就知晓施窈所爱慕的是徐凛,语气也浑然不似在意。
那旧日的许多事,自己曾以为他心挂阿窈的那些……
岂不都是自己误会了他。
陆菀心中诸多念头转动着,便无意识地任由谢瑜握住了她的手,细细把玩。
若是如此的话,原书的剧情,可谓是漏洞重重,且不说有许多未曾记载之事都已发生,譬如洛京的地动,连这最根本的感情线都难以维系。
日渐滋生汇聚的疑心像滚雪团似的,让陆菀对着小白也有了些不信任之感。
她很想立刻回去,好好查问一番,这到底是何原因。
若是所给的剧情本就是有误,它又为何要误导自己。
见她神思不属,谢瑜便以为她是念起了当日之事,难免有些后怕,才会如此。
他将跪坐在床上的女郎纳入怀中,拍抚着她的背,温声宽慰道。
“我不曾多分些心思留意,才让旁人有了可乘之机,是我的不是,日后定不会再有这等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