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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部分

攻略那个男配[穿书] 完结+番外-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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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的那人低笑一声,攥紧了手指,手中的头颅鲜血淋漓,早已阖上温润的眼,青年死去,玉白的温润面容变得死寂。
  裴蔺想起了那时的心念。
  他当时想的是,士当为君死,为君生,他此生必不负郁清。
  来日定要教这大好河山重冠旧姓。
  旧朝最后的臣子推开了殿门,外面厮杀打斗未曾停止,铁锈般的血腥味氤氲了整座宫城。
  裴蔺站到了高高的玉阶上,手提血淋淋的头颅,扬声喝止,一如旧时宣告陛下的诏令。
  “末帝山陵已崩,罪臣裴蔺恭迎新君!”
  床榻上的人蓦然睁眼,继而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险些把肺都咳出嗓子眼。
  “郎主?郎主?”
  侍候之人听见了声响,在屏风外小声呼唤,询问可要人进去伺候。
  裴蔺将咳出的血迹拭尽,随手丢掉,仰躺回了床榻上,半晌才闭眼道,“退下。”
  室内静寂无声,他忽而想到了梦中情景的后续。
  宫城已破,扶风夫人生下的,却是一个死胎,是一个成型的小郎君。
  他接过郁清最后的血脉、那个早就没气的婴孩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凝住。
  仿佛是天要亡他。
  在他狠下心肠,应挚友所请亲手杀他,得了新君信任时,郁清竟是连最后一丝血脉都不曾留下。
  便是他费尽心机,蛰伏二十余年颠覆了这江山又有何用。
  裴蔺闭紧了眼,眼角有什么晶莹一闪而过,没入花白的鬓角再不得见。
  这些年,他反反覆覆地质问自己,便是杀尽了那些投靠新君的反贼又有何用?
  混混沌沌中,他仿佛又看见穿戴整齐的郁清端坐在正殿帝座上,温文尔雅的青年唇边含笑。
  口出惊人之言,“你亲手杀了我,将首级献与新君。”
  “好好活下去,莫要再念着旧事。若是我的儿女也能逃过一劫,便教他隐姓埋名,再不要卷入这朝堂风云间了。”
  可他临死前心心念念的孩子,早就与他一道死在了二十余年前。
  裴蔺抬手捂住了眼,急促地喘气,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扼住他的喉咙。
  如今,篡位之人的嫡系血脉只剩最后一人,他想到了逃亡离京的周怀璋。
  月色如霜,如斯迫人心寒。
  才过了中秋不久,陆菀便听说了京中越宁王暴毙的消息。
  京中将此事瞒得死死的,并不曾传扬开,周怀璋传信来,只道是岭南之事危在旦夕。
  这事自然是在谢瑜处听说的。
  她若有所思道,“那我们岂不是很快便能回转洛京?”
  不知为何,陆菀隐隐有一种预感,若是她想回去,契机便在洛京。
  便如她原本出现在洛京一般。
  “如此,后续的几礼便能继续了。”
  谢瑜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又替她拂过了额边的碎发,说起了婚事六礼,毫不掩饰想娶她之意。
  陆菀瞥了他一眼,牵了牵唇角,未曾开口。
  谁知道他的好感度在婚前能不能涨够100。
  她将手中的话本随手搁到了桌上,抬眼认真望着他,“瑜郎,若有一日,我不见了,你会如何?”


第82章 生变
  陆菀一目不错地望着谢瑜; 等着他的回答,衣袖下的细白手指都收紧了去。
  “阿菀又如何会消失不见?”
  谢瑜略一挑眉,闲闲笑答; “阿菀若是不见; 定是又生了我的气,如此,我便亲自负荆请罪,将你再请回便是。”
  她颤着眼睫追问; “若是真就寻不见呢?”
  郎君垂着眸子,陆菀便不曾看见他眼底盈满的偏执与愠色。
  他温和道,“不过是上穷碧落; 下至黄泉,阿菀难不成会藏身到海外的仙山上?”
  仙山倒不至于,只是谢瑜确实寻不到她而已。
  陆菀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我与你玩笑的,瑜郎不必当真。”
  默了片刻; 谢瑜将她拢进怀里; 低下头; 薄唇贴着她玉白圆润的耳垂辗转摩挲; 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郎君的声线低醇悦耳; 像是要与她立下誓言一般。
  “我总会寻到你的。”
  此时堂中有风拂过; 胡乱翻过了桌案上搁置的话本纸页,哗哗作响。
  她只当自己说了个玩笑话,却没想到自己不过试探一番,谢瑜竟好似当了真,甚至将谢九都派去她的身边。
  任凭她如何劝说; 他都只淡淡一句。
  “正值多事之秋,谢九机敏,有他在你身边,我才能放下心。”
  别看谢瑜平日里对着她极好说话,偏偏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甚至都让陆菀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知晓了什么。
  可转念一想,他便是再如何的颖悟绝人,还能猜着自己是后世穿来的不成?
  陆菀抱着小白,望了望门外一左一右,站得笔直仿若门神一般的谢九和谢十,也是有些无奈。
  守着她有何用,小白还不是被她抱在怀里了。
  “这是怎么把谢九也派来了?”
  施窈再来寻她的时候,便有些讶异。
  她那位表兄,手下最亲近得力的,也就是谢觉与谢九了,如今谢觉留在了洛京,谢九竟是又被派来陆菀这,他还要不要处理此间之事了。
  谢九见着施窈,就想到了夜夜借酒消愁的徐凛,忍不住叹了口气。
  才要开口请安,却被她冷淡打断,“若你是想与我提起徐郎君之事,大可不必。”
  谢九噎了一下,只得讪讪道,“我不过是想与娘子行礼,并未打算提起徐郎君。”
  他与徐凛交好,在施窈面前是素来有几分敬重的。
  陆菀瞧着他们两人僵持着,施窈的面色又有些难看,就开口替他们解了围。
  “阿窈莫要在门外站着了,我新得了阳羡茶,你可要来尝尝?”
  素手烹茶,白瓷浅盏,茶汤清醇芬芳。
  施窈缓过了脸色,才说明来意,今日来寻陆菀,是因为周夫人生辰将至,她却不知该备些什么。
  她借住周宅许久,如今主人家要过生辰,难免要精心准备一二。
  不止是礼数,也是为着周夫人的确是真心待她好。
  陆菀倒是不愁,她早在丰淮时便定好了珠钗,前往松溪时还特意让人去取了。
  想了想,便道,“阿窈近日也是无事,我们挑一日去兴南的街市上走走?阿娘并不缺什么,但若是挑出些新鲜玩意儿,她也会知晓你已经尽了心了。”
  施窈也觉得可行,但还有些顾虑,“此时外出,也不知是否安全。”
  陆菀一时沉默,也不知外间情形如何。
  但看着阿耶和阿兄倒是天天出门,也未见有什么不妥。
  两人相对无语,索性一道去寻了谢瑜,询问他的意见。
  “岭南之事初现端倪,接下来便要处置信王府之事,你们若是……”
  谢瑜的话还未说完,便察觉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
  侧眸一看,陆菀正抿着唇,明澈的眸子睁得微圆,很是乖巧踌躇地望着他,脸上几乎满是想出门这三个大字。
  说起来,她似是许久不曾出门了,难免就有些意动。
  谢瑜手中提起的紫毫微顿,便在宣纸上洇出一朵墨痕来。
  他本是想写信给慈恩寺的圆观大师,试探陆菀之事,见她来了,才未曾动笔。
  思量半晌后,他垂目开口,清润温和。
  “你们若是想去,便让谢九和谢十多拨些人手,务必要求个周全。”
  陆菀弯着唇,与施窈对视了一眼,果然就收到了对方佩服的眼神。
  回去路上,施窈很有些感慨,“表兄那人,竟还有能轻易劝动的一天,阿菀的手段果真是高。”
  只不过是撒撒娇而已,陆菀略略心虚,面色微红地随手掐了朵素白的玉簪花在手中把玩。
  她不知自己的唇角已经是止不住地扬起,还尽皆落入了同行女郎的眼中。
  陆菀道,“我倒觉得,谢郎君很是好说话的。”
  施窈撇了撇唇角,心中偷笑,也不去戳穿她。
  分明就是恃宠生娇,可见这两人如今的感情是极好的了。
  两人挑了个惠风和畅的日子出门。
  只不过陆菀这回还带上了小白。
  也不知怎地,一起早,小白就死死衔住了她裙裾上绣着的一尾浅红小鱼,询问它要做什么,又只会喵呜叫。
  大约是想吃鱼了,陆菀想了想,索性抱着它一道出门。
  兴南地处淮江枢纽,自古繁华,这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有趣的物件自是有许多,铺子里西域来的琉璃盏,舶来的宝石珠都是堆积如山,比之洛京也不逊色多少。
  施窈挑了半晌,看上了件宝石盆景,问她如何。
  翠色…欲滴的玉石叶片,各色红粉的玉石雕琢成芙蓉花的模样,以金丝珍珠做蕊,却又因着做工精细不显浮华,反而栩栩如生。
  陆菀觉得也不错,谁知那店家竟是拿乔,只道此物是镇店之宝,只摆不卖。
  她抱着小白,微微蹙眉,“你若是不卖,此物为何不单独摆出,反而要与其他物件一同放置在陈列架上。”
  “小娘子有所不知,”店家挺着大腹便便,满脸油光,“此物是某某名家所制的得意之作,世间仅此一件,难免就有些不舍。您看这枝上芙蓉,无一不是……”
  陆菀拉了拉施窈的手,什么镇店之宝,分明是瞧着她们看上了,又衣着不俗,干脆坐地起价。
  施窈小声附耳道,“我们再看看其他的如何?”
  谢家并不曾苛待她,她也不缺银钱,但见这店家坐地起价,难免有些不悦。
  两人刚要离开,就见一人飞快入店,将店家扯至暗处,附耳几句。
  “两位小娘子且留步!”
  店家满脸堆笑地追了上来,“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若是两位能看上此物,我便按着进价卖给两位如何?不多,一百金便可,我可是连那水上船资都不曾赚多少。”
  陆菀疑惑回头,却被穿堂风蓦得扬起帷帽上的面纱,露出一张黛眉宛转,眸清唇丹的粉白面容,看得店主心下一愣。
  怪道那沈郎手下之人方才来告诫他莫要招惹这两位小娘子。
  这般美貌,也不知能勾得那位好色的沈郎几月。
  店家慇勤赔礼,只是施窈已经失了兴致,两人便不曾停留。
  接下来每每逛至某处,便总能发觉似是有人提前来说过什么,店家具是对她们恭恭敬敬的。
  “先回府,”陆菀心道古怪,“我觉得此事不对,倒像是有人盯上了我们。”
  她回头望望,见谢九和谢十不远不近地缀着她们,这才安下了心。
  谢九也发觉不对,便支使着谢十去查查看,是何人行得便利。
  施窈想起前事,更是心内不安,索性不再流连,选了手边之物便与陆菀一道回转牛车驻留处。
  就在此时,竟有惊马过市。
  马上之人都伏在马背上,一路扯着嗓子大喊,“快让开!马惊了!快让开!”
  居然还不止一人,是才进城的行商一队数匹的坐骑都发了疯!
  路边不少摊子都被人流马蹄掀翻,衣料饭食撒了一地,街市上本就拥挤,见着惊马过来,瞬间乱成一团。
  “阿菀!”
  施窈被人流挤散,险些跌倒,眨眼便不见陆菀的踪迹,她根本顾不得别的,急忙掀开面纱呼喊,却是再不见同伴人影。
  方才被人流挤散时,谢九就心道不妙,果然就失了陆娘子踪迹。
  他眼神锐利,当即就发现有一伙人鬼鬼祟祟地往小巷中去,便奋力挤开人群追了上去。
  可那伙人见了他来,竟是四下而逃。
  糟糕!谢九目眦欲裂,这些人分明是刻意引得他来此!
  谢九都如此,其余暗卫也多被不同人刻意引走。
  待追上去,皆是不见陆菀身影。
  陆菀被人群挤散时就已经察觉不对,她抱紧了怀中小白,反而往人多之处挤去。
  人多之处,对方下手总该有所顾忌。
  她还刻意屏住了呼吸,以免有人再拿了什么东西来迷晕她。
  却不防被人以手为刀,用力砍住后颈,当即失了知觉。
  再醒来时,便觉得头晕目眩,甚至隐隐有些呕吐之感。
  入目的床帏朱红如火,绣着并蒂流珠纹样。
  陆菀挪了挪眼,发现自己现下是被放置在一张松软的锦绣床榻上,勉力侧过脸,可见一扇屏风,屏面上彩绘华丽,影影绰绰可见外间有人。
  外间人似在争吵。
  急切的男声隐含胁迫,“当初便是你给我出的法子,如今眼看着就要被谢瑜翻了出来,你以为自己还能落着好?还不快给我出些主意!”
  沙哑嗓音慢悠悠道,“郎君可莫要胡乱指摘,我可不曾教您弑父,更不曾教您与嫡母因奸生子。”
  “沈宜渊你!”
  听到熟悉的人名,陆菀动了动手指,想坐起身,却觉得四肢无力,此时有什么雪白毛团蹭到了她的脸边,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
  小白居然还在。
  她有些讶异,却不自觉地心下放松了些。
  待回复了些气力,她便试图挪下床,却不料一下撞倒了塌边供几,花瓶碎裂声清脆刺耳,外间瞬间静了下去。
  没想到内中竟还有人。
  周景眉头一皱,心头火旺,便腾得起身,三两步窜进了屏风之后。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能让沈郎这会儿还带在身边!不过是……”
  他的话猛地顿住,只因软倒在地上的女郎当真是位绝色。
  周景咽了咽口水,这女郎可比他那外室好上不知多少。
  肆无忌惮的目光扫过女子粉□□致的面容,又见她柳腰纤软,柔弱无骨,他色心上头,登时便想向沈池开口讨要。
  噗呲——
  如霜似雪的轻薄剑身从背后刺透了周景的心口,几滴殷红的血珠甚至溅到了陆菀的长睫上,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陆菀有些怔愣,随即便被沉闷的躯体倒地声惊醒了。
  她缓缓抬头望向那位随手杀人的郎君,只见他勾着唇角,将剑身在袖上一抹,俊美面容上邪气狠戾。
  “浪荡小人,倒是让菀表妹受惊了。”
  沈池貌似遗憾地摇头,蹲下身,从袖中取出巾帕便想往陆菀面上擦拭,却被她厌恶地偏头避开。
  他眸色一冷,强硬如铁的手指扣住了陆菀的柔软下颚,势要替她擦掉那血迹。
  小白见有人欺辱陆菀,顿时炸了毛,喵呜一声就要扑上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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