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嫡 完结+番外-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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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怒喝:“大胆!”
采依吓得身子一颤,不敢再动,陆泽倚在身下靠椅上,眸色暗沉,语带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去冬本王曾截获北燕一支军队,身子受寒?”
“奴婢记得!”采依双眼一亮,目中充满崇拜。
去岁大雪倾盆,两军歇战,军中将士难免松懈。北燕驻军与大赵驻军之间封锁严密,只一处峡谷能通人,彼时陆泽来此处不久,因他名声不好,相貌精致,又是个闲散王爷,在军中威望甚弱。
这样的他,在军中无所事事,也没有军务交由他处理,便时常独自出营‘游玩’。偶然一次回来带回一个自杀的北燕士兵,极言峡谷可能有敌袭。
没人相信。这话若是一个普通士兵说的,可能还有人考虑一番,可陆泽,不过是个纨绔,将士们只在背地里说笑一番,狠狠嘲讽了他一顿,便将此事揭了过去。
实在因为那处峡谷地势险峻,便是晴好的日子,北燕那群蛮人也不肯从此处行军袭击,更遑论这般数九寒天。
陆泽并没有继续劝说,只独自一人带了支千人队伍在峡谷之外设了陷阱,自己又备足了干粮,去往峡谷对面,伏在雪中一日一夜,果然等来北燕铁骑。
没人知道那五千北燕士兵是怎么被区区一千大赵士兵给干掉的,众人都道是天时地利,加上提前准备,北燕放松了警惕。可当日去埋伏的士兵却知道,那五千北燕士兵穿越峡谷之时,领头几人似有争执,后面的军士也不如平时严谨,一个个眼神惶恐,很快进了陷阱,全军覆没。
而这群人里,没有他们的头领。
自这一战后,陆泽在军中威信陡升。不管是不是他杀了那个头领,只论在雪中伏身一个日夜,就非常人所能坚持,这一点,足以让这群好男儿相信他不是娇生惯养的纨绔王爷,而是一个敢于担当坚韧不屈的真汉子。
况且那五千北燕士兵被拦截,确实是陆泽的功劳。
虽有人表示五千士兵不足为患,可在那五千士兵的队伍里,还有十箱火药。
十箱火药,足以炸了一个军营。
回过神来,采依心潮澎湃,似忽然下了什么重要决定,双脸泛红抬头道:“殿下,虽然我是二王爷送过来的,但我对您一片真心,还望您……”
“知道你还如此行事?”陆泽瞥了一眼桌上的匣子,不想再听她多说,不耐道:“你既知道,就该明白我腰部寒气入侵,不大能使唤了。你这般诱惑我,难道是想让我腰腿坏死,成为一介废人?”
采依听得张目瞠舌,正要辩解,陆泽忽然一拍桌子,俊秀脸上一片怒容,“好歹毒的心思,来人,将她给我扔出去!”
令声一下,外面立刻跑进来两个站岗士兵,面无表情地将她拖了出去,似是动作已经熟练。
听着她哀戚的声音渐渐远去,陆泽面上才舒缓下来,第六个了。
来到北疆后,云威独自领兵,所守区域与二皇兄并不在一处。
不过云威算是了解他的,知道他并非绣花枕头,听到营中士兵讥讽议论也会严词呵斥,倒也没多少人再敢非议于他。
然而他来北疆,并非只是为了躲避婚事,他也想如阮宁说的,想要纵马疆场,施展抱负,想要堂堂正正地回京城去,堂堂正正地求娶阮宁。
所以他得了准许,转身投了二皇兄的营地,虽然他那二皇兄只当他闲来无事悠游戏耍。
不过自从峡谷一战后,他那个二皇兄似乎忽然对他重视起来,变着法子地往他营帐里送人,他又不好大庭广众地拒绝,只能寻了由头将她们打发出去。
然而二皇兄,当真不会那么好心。
陆泽将目光移到案上的木匣上,唇角微勾,他那二皇兄此刻定在纠结京里给他传来了什么密信吧,由着他胡思乱想也好。
不过此刻,他也当真想立马看看。
他再次将匣子打开,入目先是一张纸条——年轻气盛,不要干坏事。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陆泽满头雾水,随即将那纸条拿开,一抹光滑绸缎映入眼帘,桃红色,绣着憨态可掬的小猫,入手凉滑,恩……肚兜。
他眼神诡异地捏着手里的肚兜摩挲了几个来回,脑中现出某人的音容笑貌来,忽觉口中干渴,这孤寂的夜色,也似乎撩人了不少。
可夜色撩人,身边却无佳人相伴。他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哭笑不得,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当真是他的小魔星,让他又爱又恨。
将……肚兜,妥帖收好,他又拿出下面压着的回信,拆开细看,忽而无奈摇头,忽而轻笑不止,看见下面时,却心里蓦地一颤,又看见她对自己的叮嘱,心里蓦地一暖。
他仔细看泪痕处的墨迹,想看出个分明,却只隐约瞥见几个字——异地,红杏……
他捏了捏信纸,眸中忽然露出几分危险光芒。
……
时光荏苒,朝中局势也此消彼长。
春闱三年一次,每年都往朝中输送着大量人才,说起这么多青年俊杰里,近日来风头最盛的,当属新科状元方见山。
他不过年近弱冠,却已经入职翰林院,颇得当今圣上喜爱,更与当朝几位大臣私交极好。
这其中分量最重的,怕要数内阁里的方光誉方阁老。
方阁老虽与方见山同姓,论起亲缘关系,却八竿子打不到一处。他们二人相识相交,皆因方阁老视察翰林院时,偶得方见山一篇时政文章,其中施政方针,民生褒贬等观点与他不谋而合,不由见才心喜。
更因家中儿子顽劣无用,除了在外惹是生非未曾给他争过半分面子,相形对比之下,愈发对方见山这个同姓的后辈产生了惜才之心,甚至还将他收入门下,以师徒相称。
方阁老虽不及姚阁老权倾朝野,在内阁中也算是话语权颇重的前朝元老,方见山得他庇护,一时间风头无两炙手可热,甚至有人预言他会是青年俊秀中最早跻身内阁的。
不过老百姓们和后宅女眷们都不大关心这些朝堂政务,个个念叨的,却是这位新科状元的婚事。
按说他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婚事也不会差,科举之前家境贫寒不好娶亲便也罢了,入了翰林院还没着落,京中一干家中有女儿的在朝官员们便开始替他着急起来。
虽然当事人并未表现出着急的预警。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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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宁见她如此,笑道:“这么急做什么?又碰到什么好玩的事了?也说来与我听听。”
“小姐;今儿这事儿可不好玩。”她四下打量了一番;见没有其他人,便凑到阮宁跟前压低了声音,“刚才我经过小花园子,您猜我碰着谁了?”
她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冷不防被红玉拿食指戳了一下脑门儿,“你这鬼丫头,拿小姐做什么乐子,快说便是。”
青杏哎呦一声;白了她一眼,却是老老实实正了腔调;“我瞅见李妈妈和绿屏了;绿屏给了李妈妈一个香囊;看起来有几分分量。两人又凑在一起不知说了些什么,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怕被发现;也没敢近前;不过呀;准没什么好话!”
“我还不知道,你竟也有怕的。”阮宁放下手里绣的东西,打趣她,“这事儿做的不错,去库房领二钱银子,买些瓜子儿同你那帮小姐妹吃吧。”
“谢姑娘赏!”青杏喜滋滋一请安,便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这丫头。”阮宁笑着摇了摇头,又问红玉,“你怎么看?”
红玉冷哼一声,颇为不屑,“自是像青杏说的那般,两股坏水儿流一块儿了,能有什么好事儿?”
阮宁起身,来回踱步,思量了片刻,问:“钱妈妈找的那小子如何?你见过没?”
“这孩子叫来福,是阮家的家生子,为人也忠厚,难得的是还会几手武艺,小姐尽可放心。”
既然红玉都这么说,那定然是不错的了。
李妈妈和绿屏这事儿不难想,两人平日里没什么交集,又都是奴才,牵涉到的事自然跟主子脱不了干系。
绿屏伺候的是李氏,李妈妈又是轩哥儿的奶母,这后妈和继子,她就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李氏打的什么鬼主意。
其实李氏打得也是一把好算盘,后宅里,这种伎俩不知毁了多少人,可惜她倒霉,忒不凑巧。
一不凑巧是阮宁不爱管束丫头,由着青杏在外面撒泼胡跑,练就了一身‘侦查隐匿’的好本事。
二不凑巧在阮宁的灵魂是开了挂的,想她前辈子好歹做了十几年hr,经历了办公室无数的枪林弹雨,要是连李氏这点小心思都摸不透,就真的可以去死一死了。
正这般想着,院子里又传来嘈杂声,守在外面的墨衣进来通报,“小姐,李妈妈过来了。”
话毕,就见李妈妈扭着身子走了进来,见了阮宁,只甩了一下帕子,腰微微弯了一下,“见过小姐。”
瞧那头昂的,连鼻孔都能瞧见。阮宁此刻忽然想起前世一句歌词: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妈妈不由好奇,“小姐可是有什么逗趣儿的事,也与老奴说说乐呵乐呵。”
阮宁也不看她,抿了口茶,对红玉笑道:“我以前同祖母去泉州避暑时啊,那里有一户人家刚有了小猪崽儿,生得又肥又白,可不逗趣儿吗?只是后来看了别的猪才知道,不是所有的猪都这么讨人喜欢。”她歪了歪头,又皱眉,“红玉,今儿这茶火候可不成啊。”
“回小姐,许是有些急了,没煮到功夫,以后一定让他们注意。”
“不喝了,没得叫人倒胃口。”阮宁放下茶盏。
李妈妈只听见一堆猪啊崽儿的,只记得以前在乡下养过猪,也没弄明白逗趣儿在哪儿,见两人不睬她,不尴不尬地插了一句:“是挺有趣儿的!”
阮宁这才用帕子抿了嘴,缓缓道:“哦,李妈妈啊,来找我有什么事?”
合着刚才不是跟她说话的。脸皮再厚,她也不由得老脸红了红,不过想到要说的事儿,她便打起了精神,“也没什么,只是小世子向来是我带着的,为何这两日总让来福跟着?他毕竟是个小子,照顾不周……”
阮宁歪了头看着她,“钱妈妈说他细心周到,连爹爹见了都说不错。”
“话是如此,可他到底是男子,总进出内院怕是不好……”
阮宁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指甲,圆润剔透,月牙饱满,十分满意,“轩哥儿是个男孩子,读书玩耍都不在内院,也就睡觉才回来,来福只在外面看着就行,回来便让钱妈妈照看着。”
李妈妈不由抬高了声音,“那让老奴干什么去?”
阮宁瞅了她一眼,抬手召过红玉,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便见红玉应了声,出了屋子。
李妈妈向外面看了一眼,摸不清阮宁想干什么,见她只打量着自己的指甲,便想告了辞下去。
对此,阮宁只温温吞吞说了一句,“候着。”
李妈妈只好站在那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冷落了她一小会儿,还不见红玉回来,阮宁看李妈妈站着实在无聊,便开口问她:“前几日你可同轩哥儿说过什么?”
李妈妈一顿,心虚地摇了摇头,“不过叮嘱些生活上的琐碎,老婆子眼皮子浅,可不敢同小世子道什么长短!”
阮宁轻轻嗤笑一声,“那就好。前几日轩哥儿过来,跟我说嫡母身家丰厚,便是京里的高官侯爵都比不上,更不要说父亲一年下来的俸禄,想去江南见识一番……”阮宁瞥她一眼,“我想着一个四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定是有人挑唆的。李妈妈,你一直伺候着轩哥儿,可知道是哪个嘴碎的?”
李妈妈将鬓发捋到耳后,双手绞着帕子,只嘴上笑着,眼神儿却左右乱飘,不敢正视阮宁,“小姐这话说的……老婆子看顾着小世子,也不是时时不离身的,回头我就去查……”
阮宁笑笑,没再做声。
半柱香时间过后,红玉终于又回来了,李妈妈的眼神跟着她转了半个屋子,又回到阮宁脸上,没看出个分明,兀自纳闷儿又莫名心惊。红玉不去理会她,只凑到阮宁身边附耳说道:“小姐,什么也没找到。”
没找到,那便是在身上了。
阮宁瞧了眼她身上的袍子,垂下眸子,散漫地说,“李妈妈,天儿这么热,穿这么厚做什么?把外面的袍子脱了吧。”
李妈妈愣了,最近正是化雪的天气,冷得紧,三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嗯?我这个主子的话不顶用了?”阮宁斜眼看着她。
李妈妈只好解了外面的袍子。
“里面穿着这么厚的棉衣做什么?也脱了吧。”
李妈妈咽了口唾沫,想到怀里的二十两银子,不由一阵心惊肉跳,表情异常丰富,连带着脸上的肉都抖了抖,“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我自跟随夫人来到这儿,也有十几载了,算是府里的老人,干什么平白无故地羞辱我!”
“羞辱你?”阮宁冷笑一声,“今日羞辱的就是你,脱不脱!”
李妈妈死死瞪着她,大有跟她杠下去的意思。
“好奴才。”阮宁笑了笑,语带嘲讽,“红玉,去把院里的粗使婆子找来两个。”
红玉应声到门口,喊了两个婆子的名字,便见两个穿着粗布麻衫的婆子恭恭敬敬过来问了好。
“压住她,掌嘴。”
阮宁朝着李妈妈探了探头,两个婆子面面相觑,这可是夫人留下来的老人,在府里有些体面……
“掌嘴,一人赏一两银子。”阮宁加重了声音。
两个婆子齐齐抽了口气,一两银子……她们一个月的月钱不过才两百文!
有钱能使鬼推磨,其中一个婆子当即就咬了咬牙,上前压住李妈妈,另一个则是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妈妈红润富态的脸,举起布满茧子的巴掌就朝她脸上盖去。
啪——
李妈妈愣住了,梳的整齐的发髻上飘散下来两缕零散的头发,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被打,三小姐她,她怎么能如此……
没由得她多想,第二个巴掌又盖了过来,不一会儿,她的脸颊就红肿起来。
她平日里对其他丫鬟婆子动辄打骂,早遭了人记恨,如今有了打她的机会,又有赏赐,如何能不打个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