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汉武帝的101次离婚记事 完结+番外-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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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的刘彻,却没有这么多感触,他只觉得阿娇纯粹是想多了。若她入了他的后宫,就将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虽然他没见过母后出宫,但也没有宫规说; 皇后不能出宫。大不了; 他出宫去玩的时候; 带上她便是。
“阿娇,你可知放弃了太子妃,意味着什么?”景帝思索了下; 问。
陈娇眼睛猛地亮了,这是……这是有希望的意思吗?!果然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古人诚不欺我也!本来以为是是绝境,没想还能峰回路转。陈娇激动得都有点结巴了,“回……回陛下,阿娇知道。臣……臣女本无大志,只想安然平凡地过一生,还请陛下成全。”
看到这里,刘彻有些浮躁了,按耐不住,想抬步出去,又被理智拉了回来。他从各方面分析都觉得父皇不会同意,但关心则乱,又担心万一父皇同意了呢,那他岂不就是古往今来,第一个被人退了婚的太子?这,万万不行!
陈娇满心期盼地等着景帝点头,然而,等来的却是,景帝的驱逐令,“你回去吧。”轻飘飘的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看陈娇一眼。陈娇觉得自己就像炉鼎里升起的那丝袅袅青烟,微不足道,又无可奈何。
陈娇知道,景帝没有责罚她, * 已是恩典。她若再不知好歹,等到她的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飞扬的心,瞬间跌入谷底。这瞬间的落差,让陈娇有些控制不住理智。她甚至有些疯狂地想,就让景帝把她卡擦了吧,反正也没希望了,说不定,眼一睁,又回到现代了呢。
陈娇低下头,死死压制住内心里肆虐的疯狂想法,木然地行礼,离开。
陈娇心绪的变化,自然是瞒不过景帝的。有了希望,又突然绝望,再善于伪装自己的人,都会露出破绽。陈娇心底里的挣扎,景帝看得一清二楚,也由此对陈娇多了一分怜念。
果真是一个心如琉璃的孩子,即使深处绝境,哀莫大于心死,也不见憎恨,没有敌意,没有野心……就算有一丝波动,也只是悲观地想抛弃她自己。如果陈娇没有那丝波动,没有那瞬间的挣扎,景帝就不会有丝毫的动容。
天子做久了,总是习惯于去怀疑一切,习惯于去试探人心。他见过一些,遭遇不平,就不管不顾甩脸子的人。这种人虽心思好猜,却自满,傲慢,难以掌控。像周亚夫就是这类人,昨日,他不过是稍稍考验了他一些,周亚夫就受不了,甩脸子走人。其实像周亚夫这类人,景帝还是蛮喜欢的。深处人心漩涡太久,都喜欢自白单纯的人。
还有更多的人,明明心中不忿,却强自压制。这种人心机深沉,阴暗。他们一时服从,不过是惧于权势。这种人最是就后患无穷。
陈娇离开后,刘彻从内室出来了,看着那个远远走出去的背景,心情有些复杂。
“阿娇这事,太子有何看法?”景帝收回思绪,淡道。
刘彻收回目光,答道,“回禀父皇,儿臣不赞同退婚。”声音里带了几分少年人的不服气。
“哦?为何?”景帝再问。
刘彻知景帝是在考验他,斟酌了下,道, “回禀父皇,我大汉自高祖起,就一直深受诸侯王,功臣,外戚牵制。堂邑翁主出生功臣世家,其母馆陶长公主深得太后宠爱,在窦家又颇有声望。堂邑翁主一人,身系功臣,外戚两大势力。”他需要这两大势力,帮他坐稳皇位,当然这话不能在景帝面前明说,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毕竟没有哪一个皇帝,喜欢谈论自己驾崩后的事,甚至可能还会引起皇帝的忌惮。
近两年,景帝身体越发的不好,心中的恐惧让他把目光放到了方士身上。期望他们炼制的丹药能救自己一命。虽然理智知道,这没什么用,不然,当年秦始皇就不会死。但他还是忍不住心存希望。他知自己没几年了,惶恐不甘的同时,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刘彻的回答,景帝很满意。他做太子时,他的父皇就告诉他,大汉最大的敌人不是匈奴,而是三座大山:诸侯王,功臣,外戚。这三座大山就像是一张无所不在的天网,压制着天子,压制着皇权。 *
诸侯王,经过七国之乱,已收敛了。功臣,他会趁自己还在,为太子拔除。但外戚……那是他的母后,皇帝虽没什么真情,但对自己母亲,景帝还是希望能让她多些欢乐。更何况,太子终究年幼,恐压不住朝臣,汉家天下还是需要母后来掌舵。太子性情刚折,到时恐会与太皇太后闹出嫌隙。而陈娇,便是他放在其中的缓和剂。
又想到今天,太后对窦家那个女儿的态度。景帝有些高深莫测地问,“若,朕许了阿娇解除婚约呢。”
刘彻心里一惊,猛地看向景帝。心中念头百转千回,父皇是要答应阿娇了吗?不!不是!阿娇关系功臣,外戚两大阵营,父皇不可能如此糊涂。刘彻定下心神,恭声答道,“回禀父皇,若父皇许了,儿臣谨尊圣令。”
不管是刘彻对天子的尊从,还是对儿女情长的不留念,都让景帝很满意。他的继承人不能是一个耽于儿女私情的人。心中满意,面上却是分毫不显,又问,“那太子就说说,与阿娇退婚后,谁适合做太子妃。”
刘彻知景帝并不是在问自己,自己中意谁做太子妃,而是在问,若阿娇退婚后,引发的变化。刘彻恭敬地朝景帝拜了拜,答道,“回禀父皇,儿臣以为,若阿娇不做太子妃。那太子妃的人选将会是窦家的窦媛。”这话无疑是刺到了景帝心上,窦家人是绝对不能做下任皇后的,毫无表情的脸冷了几分。
“窦媛乃是太后长兄窦长君之孙女,太后对年幼失散的长兄,一直感情深厚。”说到这里,刘彻住了嘴。大汉以孝治国,窦太后毕竟是长辈,不是他能议论的。
窦太后一直很偏心,例如她偏爱幼子刘武,就丝毫不顾大儿子的感受,一心想要小儿子当皇帝。这是景帝心里的一根刺,刘彻很清楚。待景帝走后,偏心长兄家的窦太后,能做出什么,刘彻不敢想,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事发生。
“对阿娇,太子如何看你?”景帝想到了前几天,刘彻因与阿娇置气,一时气不顺跟地痞打架的事,又问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刘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了诗经关雎中一句名言。
景帝微愣,随后就笑了。
……
景帝父子两的这一番讨论,陈娇不知道。她浑浑噩噩出了宣室,深秋惨白的阳光,打在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
陈娇想,可能她浑身气息太丧了,脸色太难看了。一见到她,安生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翁主……”安生想问又不敢问。
陈娇无力地摆摆手,“我们回去吧,回去吧。”她好累,她现在就想找个地方睡过去,什么都不想。可脑子完全不受她控制,那些沮丧的,难过的情绪,在脑海里翻腾翻腾再翻腾。
“好,我们回去。”安生含泪点头,上前扶住陈娇,这才发现陈娇全身都在颤抖。她又是心疼,又 * 是担心,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扶着陈娇,一步步往宫外走。
出了未央宫,塌上回府的马车。上马车的时候,陈娇手脚发软,爬了许久才爬进马车里。安生进了马车,就见到陈娇毫无生气地横躺在马车内,手臂挡着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悲伤,绝望。
安生心纠得生疼,哑着声音轻唤道,“翁主……”
“安生,我好难过。”陈娇翁声道,她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翁主翁主……”安生哭了。
陈娇知道,她失败了,这么多年一直支撑她的信念,崩塌了。突然,她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难道真的只能重走历史上阿娇的老路吗?泪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流下,流进头发里,凉得浑身发颤。疲倦,消沉,沮丧,绝望……的情绪,如海啸般迎面扑来,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陈娇喃喃说着。
“翁主,我们去找长公主,让长公主帮忙。”安生抹了把眼泪。
“长公主?呵。”陈娇苦笑了下,“若是找她有用,我也不用折腾得这么辛苦了。”她知道馆陶长公主或许是爱她的,只是她的爱,比不上她心里的权势。这也是她宁愿自己苦苦挣扎,也不愿告诉馆陶,她不敢赌!她怕告诉了馆陶,以馆陶的强势独断,她便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40章 怒对 母仪天下那是你的愿望,不是我的……
“那……那怎么办?”看到陈娇说; 找长公主也没用,安生六神无主。
陈娇摇头,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她像是一只在兽口下苦苦挣扎求生的幼兔; 只能绝望地眼睁睁地看着那血盆大口一点点将自己碾碎。
马车缓缓前行; 不一会儿就到了堂邑侯府。直到马车停下; 陈娇仍是没能把自己从那绝望的情绪中拔离出来。
淳于月早早等在门口; 焦躁地走来走去; 不时看向路的尽头。直到一辆马车徐徐而来,淳于月双眼一亮; 忙奔了过去。
马车停住,先下来的是安生。安生一脸哭丧,让淳于月心里一沉; 果真是出事了。这一天,她都没发安下心来。特别是下午馆陶长公主回来后,仍是不见陈娇。她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只恨自己不能陪着进宫。
过了好一会儿; 马车仍是没有动静,厚重的布帘垂着,看不到车内的情景,也听不到丝毫响动。淳于月慌了,再也忍耐不住正要上去看看。这时; 门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了。陈娇出来了;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眼睛微红有些肿胀,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悲伤。
淳于月心里一紧,正要说什么; 就见老管家陈元,一脸忧愁自府中急匆匆出来。见到陈娇,急道,“翁主,您总算回来了,快随老奴去,公主正等着您呢。”
陈娇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别过紧张忧心的淳于月与安生,便同陈元,往馆陶 * 的院子去了。
“翁主,公主看着像是气急了,您呆会要注意着避开点,不要跟她顶撞。”到馆陶院子时,陈元忧心劝道,他很是担心,这对脾气倔强的母女,会针尖对上麦芒。
“嗯”陈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心情沉重地独自踏进内室。
馆陶端坐在贵妃椅上。这椅子还是陈娇打造食为天用餐桌椅时,一起制造的。满脸通怒容,见陈娇,只冷冷看了一眼。
“母亲安好。”陈娇垂下眼,乖巧地请安。
馆陶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砰”地一掌拍在桌上,喝道,“你还知道回来!”
自得到宫中的消息,馆陶就坐立难安。递给她消息的是旧时她在宫中的眼线,但她知道,如果没有天子的默许,这消息是不可能传递出来的。一想到这消息是她那皇帝弟弟特意让她知晓的,馆陶就心惊肉跳。
她与天子,虽是一母同胞,天子对她这个长姐也是礼让有加。但那是天子,天家历来无情。近的有梁王刘武之死,远的有废太子刘荣入狱自杀……深侵宫玮的馆陶怎么会不明白,天子在其间的作用?
骨肉情,在天家,稀薄脆弱得很。这么些年,她由着送美人讨天子欢心,在天子与母后间迂回周旋,才有了如今的恩宠。今天在长乐宫的遭遇,已让她惊惶,若再得天子不喜……馆陶打了个冷战。
“逆女!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陈娇低头不说话。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去宣室殿,央求退婚!”馆陶厉声大喝。
陈娇继续沉默不语。
看陈娇这个样子,馆陶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盛怒之下,抓起桌上的手炉,狠狠砸向陈娇。“咣当”一声,手炉砸在陈娇脚边的地上,地上铺有厚厚的地毯,手炉翻了几个跟头,又滚了几圈,才停住。炉内残存的灰迹,沿着洒了一地,暗青色的地毯上,瞬间多了一道灰白色。
“你说啊!哑巴了吗?!”见陈娇不言不语,馆陶更气。“在宣室,不是挺会说的吗。”
陈娇只觉得好累,刚应对完景帝,回来还要面对盛怒的母亲。满心的压抑,疲惫,伤心……无处诉说,却还不得不打起精神。
“阿母,我真的不想做太子妃。”
“你给孤闭嘴!”馆陶大怒。
“你可知,为了你将来能母仪天下,孤做了多少事?如今,你轻飘飘地一句,不想做了?你以为是稚齿小儿过家家吗?!”
“母仪天下那是你的愿望,不是我的!”陈娇心里的烦躁再也压制不住。
“你这逆女!你说什么!”馆陶瞪圆了双目,猛地一下站起来。
“我说错了吗?你不过就是为了你的权势。你可曾为我想过?”
“你!”馆陶气得发抖。
“您总想着让我母仪天下,你可有想过,即使是皇后,也是需要仰仗天子的恩宠过活。您也是后宫长大的,后宫女人过的什么样的日子,阿母您比我清 * 楚。为什么一定把女儿推入那个火坑?为什么?”陈娇哭着喊,心里有不解,有不平,有不服。
“好哇。”馆陶气笑了,“你这是责怪起孤来了?”
陈娇倔强地看着馆陶,咬紧下唇。眼通红一片,泪默默地在脸上流淌。三个孩子,这个小女儿,馆陶是最为喜爱的。见小女儿如此深受委屈的模样,馆陶也是有些心软的,可一想到这孩子,竟胆大到去找天子退婚。觉得再不加以约束,就真要翻天了。
“后宫女人有何不好?一朝龙门飞跃,是天下哪个女子不羡慕的?”馆陶语气稍稍软了些。
“我不羡慕,我也不想!”
“看来是孤太惯着你了,放纵你在外游历了几年,以为你是长进了。没想到,竟把心都游野了。从现在起,你就给孤好好在府里呆着哪也不许去,直到与太子成婚。”馆陶才压下去的火,又冒起来了。
“阿母!”陈娇惊惶。
“陈娇,你是孤唯一的女儿,孤一直对你放纵,疼爱有加。你想做什么,孤都纵着你。可你呢?你口口声声说孤逼迫了你。你又何曾为孤想过?为这个家想过?若天子雷霆大怒,我堂邑侯府可会如何,你可有想过?”馆陶失望地看着陈娇,道。
“我……”陈娇确实没想过,在她心里,就算天子要怪罪,也不会迁怒到堂邑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