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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绣花枕头和纸老虎-第31部分

小说: 绣花枕头和纸老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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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暄几句,老余怕饭菜凉了,三人便散了,李十安跟沈言回了家,又在上楼的时候碰到瞿娅。
  瞿娅搬来第一天就见过李十安,她记得当时这小孩正要出门,看见他又大呼小叫又折回屋了。
  一开始她不明白原因,后来在跟付有成的接触中明白了,也知道了沈言说的那个同学,其实就在他们家隔壁。
  一想起儿子近一年时间以来的逃避,瞿娅心里难受。
  低头看见沈言手里的药袋子,瞿娅更是难过又埋怨,觉得自己一心付出却不为儿子所接受,连病了都瞒着自己。
  沈言见瞿娅眼圈都红了,示意李十安先回去,他则跟瞿娅回了隔壁。
  “你病了怎么不跟妈妈说?”瞿娅刚关上门就质问沈言。
  “没来得及。”沈言解释,“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瞿娅点头:“好,没来得及,那我问你,你补课的同学是不是就是刚才那个?”
  沈言不回答,他知道瞿娅总有一天回知道,却没想过如何解释。
  瞿娅眼泪掉了下来:“你要躲妈妈到什么时候?”
  沈言否认:“我没有躲你。”
  瞿娅问:“那你躲谁?”
  沈言憎恨瞿娅的明知故问:“躲付有成,躲这个家!我不喜欢这里,你一直知道!”
  瞿娅给他指出另一条路:“那你去留学。”
  “我不去!你想也别想!”沈言斩钉截铁,他从未考虑过留学的事,如今知道付有成是个混蛋,他更不可能考虑。
  留在家不愿意,留学也不愿意,瞿娅觉得儿子实在不够体谅:“他愿意接受你,也有能力给你提供你想要的生活,出国后你会有更好的学习条件,也不会再面对他,为什么你不愿意?”
  沈言不懂为什么瞿娅总能无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白眼与嫌弃:“他愿意接受我?他是怎么接受的,你看不见吗?”
  瞿娅无力地辩解:“那些都是因为你太敏感。”
  “我太敏感?那他打你算什么?”沈言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愤怒地吼道,“这算什么!”
  瞿娅蹲在地上啜泣,说到底,是她活该。
  年过三十五,皮囊日渐失去年轻的光彩,她无一技之长,当年在读书的时候就怀了沈言,那个年代的学校不接受,她连毕业证都没拿到。
  她这辈子只坚持过一件事,那就是执意生下沈言,然而因为这件事跟家里闹翻了。
  辗转多个男人家里,就为养活一个孩子。她不怕吃苦,可她怕沈言吃苦,没有付有成,她甚至无法保证沈言还能不能继续读书,她最怕的就是孩子的前途将来葬送在自己的无能上。
  然而付出一切,孩子还是不体谅,一切埋怨最后成了抱怨:“妈妈……妈妈是为了你才嫁给他的。”
  沈言最怕听到这句话,压抑着道:“我从来没有要求要你为了我嫁给付有成!你总是自以为是的付出!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我一点都不感动,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我觉得我拖累你!你要我怎么看待自己?”
  瞿娅终于失控:“你就是累赘!如果你不好好去做你喜欢的事,去完成你的梦想,你就会一直是我的累赘!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什么时候明白我的苦心!”
  沈言被瞿娅这番话冲击得脑内轰鸣,不管不顾地推开瞿娅,冲回了房间。
  大约安静了十几分钟,门响了,瞿娅在外面说:“你出来,妈妈不这样大吼大叫,我们好好谈。”
  沈言开了门:“说吧,怎么谈。”
  瞿娅问:“你为什么不去留学?”
  沈言:“付有成那么对你,你让我怎么安心离开?”
  瞿娅不喜欢沈言提说这件事:“这是大人的事,跟你读书什么关系?”
  沈言嘴里发苦:“怎么没关系?你让我在国外每一个步子都想起你身上承受的拳头吗!”
  “你……”瞿娅无言以对,这是他的儿子,敏感又聪明,骄傲又脆弱,她不想荒废他,嫁给付有成为他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是她唯一能做的,可就连这沈言也不想要,“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想你离婚,离开这里,出去租房也好,怎么都好,只要离开就行。
  沈言动了动唇,最终却没有说出口,转身拉出身后的箱子。
  他身后的这间屋子,每一个物件都散发着付有成的气息,墙壁,衣柜,被单,就像千万只蠕虫在往他身上爬,让他恶心,他一刻都不想待。
  沈言拖着箱子出了门,他给李十安发消息:【我现在能过来吗?】
  李十安在隔壁收到消息,回他:【可以啊,上午不说了吗?】
  沈言说:【我说的不是住几天,是住一段时间。】
  李十安猜沈言是跟瞿娅吵了,吵架了再跑来他们家,那就是离家出走了,他说:【跟你妈吵了吧?遇到问题要解决,你不能这么躲着你妈。】
  发完这句后一直没收到沈言的回复,拉开窗帘一看,人果然在泳池。
  李十安心说:每次遇到问题就躲到泳池来,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他还真没办法,下去把人领了上来。
  从这天气,沈言就住进了李十安的家,虽然两人不在同一间屋子,但每天都会一起上下学,晚上也一起做功课。
  几个月未相处,沈言觉得李十安就像变了个人,以往两个人一起做题,李十安就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一样无精打采,要不然就像猴子一样抓来抓去,时不时还要去看看小谢,而今却很不同,坐下来就跟定海神针一样,虽然谈不上十分认真,但态度还是不错的。
  与李十安相比,沈言自己倒是有些心猿意马。
  沈言之前跟李十安莫名其妙拉开距离以后一直想要自己“死”个明白,也就是至少跟李十安表白一次,哪怕被他拒绝。
  而如今住进李十安家里,沈言却改变了想法。
  沈言觉得李十安就像……就像他的寄居蟹,胆小又谨慎,一嗅到不安的气息就会缩进壳里,过好久才会钻出来,这次他好不容易钻出来,沈言不想再把他吓跑。
  但他也不想让李十安觉得他放弃了,如今简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他时不时装作借橡皮擦碰一下李十安的手,或者讲题的时候装作有意无意蹭一下李十安猫爪垫一样的耳垂。
  李十安当然感受到了沈言的这些小动作,他很无语,感觉沈言感情开窍以后,简直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大色坯。
  但话说回来,他好像并不反感。
  于是他问自己:所以……我也是弯的吗?这个问题着实困惑了李十安好几天。
  一天晚上门外响起敲门声,瞿娅来找沈言。
  瞿娅给足了沈言冷静的时间,然而沈言还是不肯见她,李十安尴尬地出门应付,招呼瞿娅进屋坐。
  “不不不,”瞿娅知道自己进去两个孩子都会不自在,连忙拒绝,“阿姨是不是打扰你们学习了?”
  “没有,本来也是要休息一会儿的。”李十安只好立在门上跟她对话。
  瞿娅穿着驼色的毛衣,烫着栗色卷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气息,这让李十安感觉很舒适,他印象中对“妈妈”的定义就是如此,因此尴尬地感觉渐渐消失。
  “小言周末还练舞吗?”瞿娅开始询问沈言的情况。
  “练的。”李十安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平时也练的。”
  瞿娅安慰地点了点头,递过来一根袋子:“这是阿姨织的围巾和手套,眼看天要冷了,周末练舞回来晚上那么冷,你让他带上。阿姨给你也织了一套,你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跟阿姨说,阿姨拿回去改改。”
  李十安不好意思:“谢谢阿姨。”
  瞿娅笑了笑,说:“客气什么,是小言给你添麻烦了。”顿了顿,两人实在没什么话题,瞿娅又道,“小言他非常喜欢芭蕾,从小到大每个老师都夸他很有天分,出国无疑对他将来的事业是有帮助的,可这孩子太倔了,说不出国就不出国……你能不能帮阿姨劝劝他?”
  李十安有些为难,但还是说:“阿姨……我试试。”
  瞿娅红着眼离开了,李十安折回屋里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看见沈言在床上看书,他把瞿娅织的手套和围巾递过去:“你妈让我给你找个,还让我劝你去留学。”
  “你打算怎么劝?”沈言接过袋子一看就明白了瞿娅的意思,只拿出一套,另一套塞给李十安。
  李十安接过来坐到床畔说:“不知道。”
  “那就不要劝。”
  瞿娅想要支走自己来粉饰太平的做法让沈言很颓丧,他把书放到一边,手就那样放在支棱起的膝盖上自然地垂着。
  李十安想起第一次见到外祖父母的那晚,自己在巷子里哭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个样子,那时候沈言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安静地陪自己。
  他也脱掉鞋坐到床上,挨着沈言靠在一起,算作安慰。
  李十安这个举动令沈言微微怔仲,情不自禁去拉了李十安的手。
  柔软的掌心碰到手指的时候,李十安试着挣脱了一下,然而沈言没有放手。
  李十安也没有再一步的举动,如果说沈言生病那晚两人牵手不算什么,那这一次呢?
  不知道。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对于沈言更多的是不舍,有时候又觉得不是,因为有时候看见他的时候,心底生出的心痛和怜惜已经超越了友情的范畴。
  李十安很矛盾,也很困惑,于是只能在这矛盾困惑中半推半就着。

  ☆、第 38 章

  沈言搬过来后,李十安再一次结束了他晚饭基本靠外卖的生活,沈言每晚回去第一件事先钻进厨房,他做这些事已经很熟练,一个小时就能端出两样快手菜,如果早上早二十分钟起来把汤煲到电砂锅里,晚上还可以更丰盛一些。
  洗碗也是沈言包揽,甚至因为他的到来,每周来两次的钟点工阿姨都省得请了。
  李十安一开始挺不好意思,但沈言告诉他自己不想白吃白住,于是李十安也就不跟他客气,渐渐的习惯了,每天怡然自得,在这种闲适日子的滋润下长胖了好些,连有一天李启山回来看见都觉得惊讶,这些年他一直认为儿子是光吃不长的体质,现在看来还是他照顾得不好。
  两个人住久了,沈言在渐渐显示出自己严于律己的学霸品质的同时,也开始显示自己并不为李十安所知的另一面,比如追求心爱之人时无师自通的不要脸。
  高二每个班都在赶进度,课程拉得快,作业自然也多,晚上做题做到很晚那是经常有的事。
  沈言时常比李十安先做完作业,然后就借着等李十安的空档往床上一躺,一躺准能睡着,然后这一夜就光明正大睡到一块儿。
  李十安识破他的计策后尽量赶着跟他一块儿完成作业,后来沈言就借口一个人睡冷,抱着枕头就来了。
  李十安:“……”
  家里每个房间都有地暖有空调,李十安不知道他撒这谎是如何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寒假,假日在家待的时间比较多,沈言已经在李十安家住了一个多月,感觉在这么住下去也是不好意思,于是提出要去打寒假工。
  他说这事的时候李启山也在家,时间是早上,沈言一早起来做了清粥小菜,三个人围着桌子吃早饭。
  李启山这辈子没吃过自己儿子做的饭,先吃上别人家儿子做的了,正是心中感慨之时,听沈言说这么一句,他说:“你这孩子,高二你打什么寒假工?再说了,寒假时间这么短,你还要练舞,哪有时间?这样,你给十安补课,叔叔算你钱。”
  沈言这回期末又考了第一名,并且将第二名佟敏甩出8分的成绩,而李十安自期中考后一直徘徊在年级20名左右,期末在16名,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李启山想要沈言补课也是自然而然的。
  沈言听完美滋滋地点头,说:“钱就不要了,叔叔不嫌弃我住太久就好。”
  “怎么会!”李启山笑呵呵地说,“你呀,是个聪明又本分的孩子,十安交你这样的朋友叔叔放心,本来叔叔也忙,没空陪十安,巴不得啊你每天都住这里呢。”
  李十安一脸木讷,想起沈言最近赖在他房间的次数日渐频繁,心说:李老头,有你悔的时候!
  李启山平日里忙于工作应酬,照样很少回家,李十安每晚吃完饭就跟沈言去舞蹈室练舞,冬天培训班放学早,他们八点过去一般就没人了。
  李十安自从上了高二就不怎么碰画笔了,一开始还画个速写什么的,从李启山那一病之后就彻底不碰了。
  持续了近十年的爱好,要说不想那是假的,可一拿起就容易放不下,索性就不拿了。
  沈言练舞的时候李十安时常就在旁边等,也不去隔壁画室,就看着沈言发呆。
  沈言多少能猜出李十安心中的失落,但他从不问,也从不安慰,因为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有一天不能再跳舞,他希望谁也不要跟他提起舞蹈,这是一样的感受。
  生活就在这样缓慢的节奏当中流淌,每天都是一样的,直到一天晚上,李十安等着沈言收拾好东西准备一起去舞蹈室的时候,接到老谢的电话,老谢说,朱赫被车撞断了腿。
  两个人赶去医院的时候朱赫腿上已经打好了石膏,他人瘦小,以至于打着石膏的那条腿显得巨大,十分滑稽。脸也擦破了,显得狼狈。
  一见李十安和沈言,老谢就巴拉巴拉说明了情况:“是一辆摩托车撞的,拐弯的时候挂了朱赫的自行车,那条街监控坏了,没有找到肇事者。腿伤还好,不过伤筋动骨,三个月没跑。”
  朱赫平常出门身上绝不超过十块钱,看病的钱是老谢垫付的,他有点不好意思:“钱……钱我过段时间还你。”
  老谢当然知道朱赫困难,浑不在意道:“你还是想想你那工作咋办吧。”
  寒假的时候朱赫在市图书馆找了份寒假工,每天登记一下借阅信息,这年头看电子图书的人多,看纸质书的人少,是一份十分清闲的工作,不耽搁朱赫刷题,还方便查资料。
  朱赫非常喜欢这工作,每天骑着自行车早去晚归,谁知出了这事。
  按常人逻辑,工作肯定是不能干了,但朱赫却更有了不得不去的理由,看病养病都要钱,不做工怎么行呢?况且这工作比他以往找的那些餐厅打杂的事轻松许多,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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