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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稀罕 完结+番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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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乖,丢谁也不丢你啊。”穆老四托住他的屁股,把他抱回了床边,“快把衣裳穿好,天冷呢。”
  其实申城比奉天暖和多了,天也没有下雪,但总归是冬天,风阴冷阴冷的,连在车厢里的郁声都觉得有寒气在往骨缝里钻。
  他裹着被子在床上扭了一圈,发现自个儿放衣裳的包裹已经被放在了床头,连忙收了泪,揉着眼睛凑过去,仔仔细细地挑选起来。
  他要回郁家接娘亲的牌位,还要面对郁荣和家里新的姨太太,输了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势。
  于是乎,穆老四快吃上饭了,郁声才姗姗来迟。
  他精挑细选了一条水蓝色的旗袍,肩头裹着雪白的狐皮坎肩,还戴了双白手套,抱着貂,要多贵气有多贵气。
  偏偏穆老四瞧不出来他的良苦用心,只憋出“好看”二字,抬手就往他嘴里塞了个肉包子。
  郁声气得直瞪眼,艰难地将包子咽下,头一甩,风风火火地下车去了。
  “闹什么呢?”穆老四喝了口粥,暗自嘀咕。
  常去玉春楼,成日与欧米伽们厮混在一起的穆老七倒是瞧出了端倪:“声这一身,花了心思。”
  穆老四闻言,喉结一滚:“是啊,腿白得跟雪似的。”
  穆老七刚喝到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四哥,声明显是为了接他娘的牌位才穿了这么一身衣服,你可千万别在他的面前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胡说……”穆老四眼睛一瞪,到嘴的话却说不下去了。
  穆老七连忙提醒:“四哥,你快去瞧瞧声,别让他乱跑。”
  “是了,这么好看的欧米伽,被人拐跑了就坏菜了。”穆闻天丢了筷子,疾步跳下车,一眼就瞧见了被他们穆家的兵护在中间,揣着手蹙眉打量车站的郁声。
  距离郁声被拐去奉天,也就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但他恍如隔世,方才下车的时候,差点没认出车站的模样。
  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他回来了,但他不再属于这里。
  “声。”穆闻天三步并两步走到郁声的身边,“走吧,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穆闻天安排得周到,火车刚停,就吩咐人找车订旅馆,生怕耽误了声的大事。
  “嗯。”郁声情绪不高地牵住穆闻天的手,在一众打量的目光里,慢吞吞地往车站外走。
  郁家在申城,颇有几分名望在。
  郁荣为人不怎么样,做生意却有几分手段,在申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此一来,认识郁声的人也不在少数。
  郁声的名气与他的性别和身子有关。
  谁都知道,郁家有个病恹恹的欧米伽少爷,往后既不能继承家业,怕也是难嫁得好人家。
  申城的好事者,没少在背后议论郁声的归宿。
  不过,他们谁也没想到,不等他们瞧见郁声的归宿,郁荣的发妻忽地突发急病去了,紧接着,他们口中病弱的郁声少爷就没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郁荣装模作样地悲痛了几日,等风头一过,立刻迎娶了新的姨太太,还很快有了新的儿子。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郁荣这是抛弃发妻,早在外头有了第二春。
  可这总归是郁家的家事,外人议论两句也就罢了,谁会真的为死去的郁夫人抱不平,又有谁真的去关心郁声的去向呢?
  直到报纸上登了穆四爷的婚讯,郁声再一次出现在申城人的视线里。
  大家起初当然是不信的。
  穆四爷是谁?
  那是奉天的大人物,怎么会和郁家消失的少爷扯上关系呢?
  肯定是巧合,重名罢了。
  然而郁荣的反应却让人惊掉了大牙——这薄情之人居然真的带着姨太太和儿子,坐着火车奔奉天去了。
  申城人这才觉出异样。
  不得了,郁家真攀上穆家了!
  一时间,郁老爷子的声望水涨船高,不晓得内情之人,全带着礼品来郁府套近乎。
  郁荣其人,虚荣心甚强,收了礼,闭上了嘴,将自己在穆府前的丑态忘了个一干二净,被人吹捧得不知东西南北,仅仅几天的时间,就真当自己是穆闻天的岳父,甚至自掏腰包,在申城最好的酒店订了流水席,准备宴请满城的权贵,庆祝自己的儿子嫁入穆府。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郁声和穆闻天到申城的当天,正正好就是郁老爷子请客的日子。


第59章 
  郁声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自己不着调的亲爹又在折腾幺蛾子,他走了两步,狐疑地扯扯裙摆,又挠挠貂,最后抱着穆四哥的胳膊,悄声问:“四哥,我身上这条旗袍好不好看?”
  穆老四想起老七说的话,轻咳一声,严肃道:“不错。”
  “不错啊……”郁声更紧张了,“那大家为什么都在看我?”
  穆老四也跟着紧张起来:“谁在看你?”
  “就……就都在看我呀。”
  穆老四如临大敌,解下肩头的大氅,把郁声裹得严严实实,嘴上止不住地抱怨:“你穿成这样做什么呢?腿那么白,私下里给我看看就成了,在外头……不是到处招惹人吗?”
  “我哪里招惹人了?”郁声披着厚厚的大氅发脾气,“四哥刚刚还说我好看,怎么转头就变卦了呀?”
  “我怎么就变卦了?”
  “四哥欺负人。”
  “我……”穆老四一句“妈了个巴子”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化为一声重重的“哼”。
  只是这声“哼”不是对着郁声哼的,而是对着四处张望的穆老七哼的。
  穆博天:“?”
  穆博天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尖:“四哥,我们住哪儿啊?”
  穆家这么一车厢的人,住在寻常旅馆铁定是不行的,但声势浩大地租宅子,也不妥。
  “放心吧,都安排妥了。”穆老四把郁声往怀里一搂,气冲冲地瞪着四周的旅客,“老七,你说他们瞅什么呢?”
  穆老七傻了吧唧地答:“瞅咱们呗!”
  “瞅咱们做什么?”
  “四哥,您瞧瞧咱们这个阵仗。”穆老七夸张地张开手臂,示意穆闻天往身边看,“谁看了不吓一跳?”
  穆闻天当真跟着穆博天的动作扭头往身边看了看——扛枪的兵,提行李的穆家下人,闹哄哄地挤作一团,瞧着是唬人。
  “行吧,咱们先出车站。”穆老四心里那点因为旁人都在看郁声而产生的别扭劲儿,散去大半,“车都在外面等着了。”
  一行人随着穆闻天的脚步,浩浩荡荡地走出了车站。
  而郁声直到上了车才终于从大氅中解脱出来。他趴在车窗边,面色复杂地往外看。
  “声啊,咱爹在申城有个老朋友,他家的宅子空着,咱们住过去就成。”穆闻天当他担心没地方住,拉着他的手,耐心地解释,“宅子不大,但我们一行人住,足够了。”
  郁声含糊地点了点头,继续趴在窗边往外瞧。
  “看什么呢?”穆老四凑上去,嘴唇贴着他的耳垂,憋闷地问,“一下火车就魂不守舍,当我不存在啊?”
  “四哥,你别惹我,我烦着呢。”
  “烦什么?和我说说。”
  “哎呀,你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穆老四把郁声抱到腿上搂着,“你放心,有我在,你娘的牌位肯定能拿回来。”
  他抖了抖,拽着衣袖叹了口气:“原来四哥真的晓得我在想什么。”
  “你那点心思,全写脸上了!”
  郁声闻言,勉强勾起唇角,把手递到了穆闻天的掌心里:“四哥,我也知道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必担心,可我……可我一想到郁家的一切,我就……”
  “我懂。”穆闻天舍不得郁声难过,连忙打断他的话,“今儿个天晚了,咱们先去住的地方安顿,然后好好吃一顿,明日一早就去郁家请回你娘的牌位,好不好?”
  郁声自然是点头。
  另一边。
  郁荣套着火红的马褂,领着姨太太,喜气洋洋地站在酒楼前迎接客人。
  他的姨太太挺着大肚子,趾高气扬地指挥下人往自己的胸口戴红花。
  “老爷,您说,穆家的四爷会不会知道咱们在申城办宴席啊?”姨太太等下人走了,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紧张地小跑到郁老爷子面前,“万一被发现……”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郁荣不屑地挑眉,“怎么发现?你说他怎么会发现?!”
  “我们都办宴席了……”
  “你糊涂啊,办宴席又如何?我们又没登报!”郁荣见暂时没有客人需要招待,立刻把姨太太拉到了一边,“我可提醒你,千万别说漏嘴,要是说漏了嘴,穆四爷不来找你的麻烦,我先找你的麻烦!”
  “哎哟老爷,您这话说的……”姨太太冷笑着拍了郁荣的肩膀一下,“您找我麻烦,怎么找?我肚子里可怀着您的孩子!”
  郁荣神情微僵,顾念着姨太太的肚子,到底没继续说狠话,只是心里有多少不自在,就要另说了。
  姨太太在嘴上占了便宜,高兴了三四分钟,很快又不高兴了。
  她在心里酸溜溜地盘算,今日宴请宾客的钱注定要打水漂,日后若是事情败露,郁家更会成为全申城的笑柄。姨太太从理智上清醒地意识到,不该纵容郁荣打着郁声的旗号宴请宾客,可当她看着那些曾经对她不以为意的太太们拎着礼物,赔着笑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里那点清醒的认知烟消云散。
  她和郁老爷子一样虚荣。
  与此同时,载着郁声和穆闻天的车,终于停了下来。
  郁老爷子的朋友不是一般人,穆老四嘴里“空的宅院”自然也不是普通的宅院。郁声从车上跳下来,四处瞅了瞅,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不大的空宅院,这……这比郁家的宅子大了三四倍不止。
  “走吧。”穆闻天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见郁声还揣着手站在宅子前张着嘴吸气,没好气地催促,“咱家比这大,也没见你多喜欢。”
  “喜欢呢。”郁声回过神,抱着貂跑到穆闻天身边,“四哥,我帮你拿……”
  “你拿什么拿?”
  郁声望着怀里的貂,为难地低下头:“我……”
  “没手就跟着。”穆老四健步如飞地走进院子,“你四哥我拿得动。”
  不仅拿得动,背上还能再多背一个娇滴滴的声。
  这话穆老四没说出口,压在心里回味了几遍,嗓子逐渐干了。
  “声啊。”穆闻天清了清喉咙,暗示道,“昨儿个在火车上,舒服吗?”
  郁声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宅子的布置上,心不在焉地点头:“舒服呢。”
  “还想要吗?”
  “想……咦,四哥,你瞧那边是什么?”郁声忽地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假山,稀奇地望着,“好像是个亭子。”
  他边说,边嗒嗒嗒地跑过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嶙峋的假山后。
  “声?”穆老四蹙眉跟上去,“别乱跑。”
  他们说话间,郁声已经站在假山后的亭子里看池塘里的鱼了。
  漂漂亮亮的欧米伽站在一片冷清的池塘边,眼角眉梢都泛着江南水乡的春情。
  穆老四倒吸一口气,差点把手里的行李丢在地上。
  他暗暗咬了咬舌尖,觉得自个儿最近太纵情,怎么看声,都想往炕上拐。可穆老四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舌尖上的痛感尚未散去,人已经跟了过去:“声。”
  “四哥。”不知是不是穆闻天的错觉,郁声的嗓音里也夹杂着暗暗涌动的情潮,“我喜欢这个池塘。”
  “回家我给你在院儿里挖一个。”
  “可是奉天冷呀。”郁声扑哧一声笑了,“冬天……会冻住的。”
  “无妨,你喜欢就行。”穆老四用一只手拎起所有的行李,又蹲下身硬是将他背在背上,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有了着落,“先回屋。”
  他们二人情意缠绵地闹到天黑,等宅子里点上灯,才不紧不慢地出来吃饭。
  双喜早就准备好了车,就等着他们来呢。
  “四爷,都打听清楚了,申城最好的饭馆离咱们住的地方不远。”
  “那就去呗。”穆闻天抱着郁声,入神地捏着他软软的腮帮子,“有没有叫人先去订位子?”
  “四爷,您放心,已经派人去订了,就算真没位置,咱们现在去,也至多等个十来分钟罢了。”
  穆闻天闻言,放下心,继续捏郁声的脸颊。
  郁声含含糊糊地抱怨了几句,也没真的生气,反而低下头,有样学样地折腾起雪貂来。
  他怀里的雪貂头一回来南方,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一下火车就团成一团,瞧模样,是嫌热。
  “我也想有这么一身毛。”郁声羡慕地撸着貂,同时依偎在穆闻天的怀里,汲取暖意。
  “那还不简单?四哥给你买身貂皮衣。”
  郁声一噎:“四哥,我不要……小貂这么可爱,我不要用它做衣服。”
  “谁说要用它做衣服了?”穆老四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指,点了点他怀里的雪貂的小脑袋,“我真用它做身衣服,你不得闹个十天半个月啊?”
  郁声皱着鼻子想了想,严肃摇头:“那是要闹一辈子的。”
  这是四哥给他的貂,当然要闹一辈子。
  穆老四听出郁声话里的深意,情难自已,低头咬着他的唇亲。
  郁声羞羞怯怯地回应了一会儿,余光瞥见车窗外明亮的灯光,连忙把四哥推开:“到了到了!”
  富丽堂皇的饭馆前停满了汽车,见过大世面的穆老四都没忍住吸了口气:“这么多人?”
  双喜也吓了一跳:“四爷,这饭馆的饭……肯定好吃啊!”
  “可不吗?”穆闻天推开车门,扶着郁声下车,自言自语道,“不好吃,他们来做什么?”
  “啊?!”
  “做……”双喜跟在他们身后走了没两步,话音未落,忽地被一声熟悉的尖叫打断。
  郁声和穆闻天循声望去,只见打扮得油头粉面的穆老七像是见了鬼一般杵在街上,一只手高高抬起,指着饭馆前的横幅,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哎哟四爷,我忘了和您说,七少爷也跟着来了。”双喜猛地一拍脑门,“他比咱们早出来五六分钟呢。”
  “来便来了,大惊小怪个什么劲儿?”从穆闻天的角度看去,横幅上的字并不清晰,所以他没往深处想,只当穆老七发疯,“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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