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先生,种田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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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自然是庆婶,听得里屋没有动静,打着灯开始往后院走,前后院徊绕了一圈,就又慢慢踱了回来,停留在她窗前顿了顿,终是渐渐远离。
经此一闹,安彩是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过了一夜,直到晨起鸡鸣,她才合上眼睡了过去。
这一觉连午饭也睡过了头,起来的时候昏昏沉沉万般不得劲。
里间庆婶准备的热水早就冰凉,下不去手,只能去到厨房提热水。
“夫人,您起来了。”庆婶一见她出现,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安彩没劲道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看见满桌的切好的菜肉,还有准备好的一锅子,这大概是要给她吃的。
火锅是好,可她现在完全吃不下,怕浪费了这些食材,她只能开口道,“我吃碗面就好,这个留到晚上,难说那时大爷就回来了。“
“啊,好。”庆婶手在围兜上擦了擦,转着弯去拿了面粉准备和面。
没走出几步的庆婶见她揭锅要提热水,赶上来就想帮忙,被安彩给阻了,去忙自己的活前,挨到她的身边问了一句,“夫人昨晚有没有受扰?”
安彩顿了顿道,“怎么说?”
庆婶看不出她的意思,只能老实说,“哦,老奴半夜去查看后院,发现雪地上掉落根粗枝,碗口大小,生折了的。查了前后院却什么也没发现,也许是被大雪压断,就怕当时扰了您睡。”
这么一说,安彩到是明白了,庆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含糊应着只说没有。
庆婶告知了她这事,也就当事了了,尽心尽力的去给她做面吃。
安彩到是起了心思,洗漱完毕,就去了后院查看。
大槐树伸到后院的枝桠上确实有个豁口,一夜大雪把痕迹全掩埋了干净,发生了什么事根本无从追起。
见此情景,她到是想着要是木头晚上没回来,该如何是好,难不成日夜颠倒了睡。一筹莫展之下,不由感叹,这家里没个男人是真不行。
正发愣,忽听有人走近到侧门边停住,轻敲了下,谨慎问着话,“是安嫂子吗?”
听这声应该就是那刘勇,安彩移步到门后,答道,“是,勇兄弟有何事?”
“午时看见跟安木大哥一同上山的进山人已经回来了,我过去打听了一下,安木大哥让人带话给您,他晚点就到,让您不用担心。”刘勇一字一句说的分外缓慢,且平直无波。
“晓得了,多谢。”安彩听的分明,心头已开始思索这晚点到底是回还是不回。
门外的刘勇听得回复,默不作声的走了。
得了个没头没尾的消息反倒使她坐立不安起来,左右没思绪,只能回房间发怔,半刻后庆婶惯常把面送了过来,绿汪汪的两株青菜,一个金黄荷包蛋卧在上头,面条成团,色香俱全。
安彩不好把自己的情绪表现的太过外露,提起精神夸赞了一番,吃了一口后,理应味道不错,偏让她吃出寡淡。
用完饭,为了消耗精力,取出三棱布继续做亵衣,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可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没等来木头,却生生等来了一场闹剧。
开头是前院大门被人捶的震天响,庆婶去开门,安彩以为是他回来了,着紧从房里赶了出来。
才经过走道,就听见有人大着嗓门跟庆婶争辩。
“快叫你家主人出来,跟你这老奴能说的清什么。”女人粗着嗓子大声嚷着话,后面更有人附和,闹得前院乱哄哄。
庆婶再能干也不可能独战群雄,争辩威胁了几句,没得任何效果,堪堪让人撞破了门,逼近了院子。
安彩想着她是不是该出门与人分说,就听见墙外有一群人急往前院赶。
“做什么,”
“我做什么,刘勇,这可是你同族三哥,他现在被人害了,你问我做什么。”女人瞬间跌狂,嚷完这句就哭的鸦雀惊飞。
话说安彩从山里到山下安静惯了,忽然听到这么有野趣的争吵,微妙的很。耳听刘勇也是挡不住了,她这主人再不出去就有缩头乌龟之嫌。
刚一露面,就见院子里三三两两站了十几个人,被围在中间的是两个妇人,一胖一瘦,一站一蹲,皆是用帕子掩面,嚎哭不停。而地上躺了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满脸的红斑在雪色映衬下分外狰狞。
那个胖妇人先看见的安彩,先是一怔,随后撑着肥胖的身子从地上灵活的爬起,冲着她就过来了。
这气势太过凶猛,着实吓了安彩一跳,好在被庆婶拦住,跟她只相距一步。
“天杀的,你们这些外乡人,到底使的什么邪术,赔我相公命来。”她说这话时连连跺脚,脸上横肉抖动,看这样子确实是着急。
安彩看了眼四周看热闹的,男女皆有,只是见她出来后,都把视线盯在她脸上,有几个男人更是露出痴迷的神色。
“这位大婶,凡事讲证据,凭什么这事要赖在我家头上。”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让久不见人的安彩很不适应,但既然出来了,她又不能躲,只想快快结束。
“讲证明,讲什么证据,这是我家相公亲口说的,”说到这里,那胖妇人又是一味嘀哭。
胖妇人哭的来不及说话,那瘦妇人出场了,擦干眼泪,朗声把原委说了。
昨儿个晚上刘三儿在老六头那里喝了点酒,抹黑往家走的时候,迷了道走到了这里,忽听附近有声响,就过来探看,看见有人影从院子里爬出,他到是好心过来瞧瞧,没发现什么就家去了,结果到家后就开始发疹子,到了早上就开始昏迷不醒。
“这事我可以作证,昨儿晚上,刘三媳妇叫小老儿过去瞧病,当时刘三还能说上几句话,这事就是当时他说的。”旁边走出一个穿长褂的瘦小老头,笼着袖子瓮声瓮气道。
☆、第21章 久别重逢
安彩还没说话,站在一边的刘勇没头没脑的插了一句,“他是不是爬了后院槐树?”
众人莫名,不知其意,就连安彩也是迷糊。庆婶似有觉悟附和道,“今儿早上,老奴就在后院捡了根树枝,还以为是大雪压下的,莫不是…。。”
此话一出,旁观人等看向地上躺着的刘三的眼神就有些诡异。
胖妇人眨着绿豆小眼,操着哭音驳斥,“就是一枯枝又能作何证明,再则说,我家相公被人害了,跟爬没爬过那老什子槐树有甚关系。”
众人又是一番议论,村里都是快住了一辈子的老亲,谁不知道谁家的事,刘三好吃懒做,偷鸡摸狗早有前科,但有这厉害婆娘压着,那种事是给他十个胆也不敢的。这家人刚进绿水村就得了七叔看中,各种好物都往这边送,估计是着了他的眼了。趁着主人家不在,顺道摸一把,行径确实不耻,但害成这番摸样,委实是过了点。刘三好歹占了个刘字,不可能让外乡人欺负了去,如此一来,看向安彩时就越发鄙夷起来。
“安木大哥走前,曾有留言,不让任何人接近那颗槐树,这事工匠们也是知道的。”刘勇不理旁人所想,嚷声道破前情。
“不能啊,大山家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说过这槐树怎么了。”
“是啊,是啊,不信找刘大山问问就知道了。”
“那还用说,”有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人群中显的分外清晰,“大山家住的一点没事,她们一来就有事,明摆了是使了什么妖术在这上头,真正好毒的手段。”
胖瘦妇人本在观望,听此情景,当即嚎哭不止,如此一来,前院立马成了菜市场。
安彩见情势纷乱,低头就问庆婶道,“村里有大夫吗?”
庆婶看了眼那个已经隐在人群中的猥琐老头,为难道,“村里就老六头这个蹩脚郎中,要请高明的只能去镇上,怕是来不及。”
安彩皱着眉也是一筹莫展,要是这人真死了,那是真说不清。难不成用红珠,她捏着右手,没了主意。
这时,刘勇似乎下了决心,斩钉截铁道,“我去找七叔。”
安彩一听,就想拍自己的脑门,怎么就忘了呢。转念一想,这刘善元真心不靠谱,昨儿才说好的,今儿就能出这事。奸商哪,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行啊,勇少爷走了,他们要是再闹,老奴怕是拦不住。”庆婶面上不显,心里已着慌,这要是伤着夫人一点,她是万死难辞其咎。
刘勇被她一提醒也想到了,他在,村里人还看他点面子,他要是一走,庆婶和安彩就纯粹外乡人,会出什么事谁都说不准,吃了亏可怎么说。
这下可好,三人围成困局,要是让庆婶去,单留她跟刘勇,年轻男女,更添话柄。
正进退维谷间,门外呼喝着进来一群人,声势气魄可比院子里的强出百倍去。
“干什么呢都,”刘善元铁青着脸走进院子,厉目瞪向众人,挟带凌厉之风。
操他奶奶的蛋,昨儿人求庇护刚求上门来,还没捂热呢,就有不着调的给他横生纰漏。
“哇…。。七叔,您来的正好,快给您苦命的侄子做主啊。”胖妇人鼻涕眼泪敷了一脸,手脚并用就要去抓他的裤腿,幸亏被眼疾手快的手下给挡了回去。
刘善元磨着牙嫌恶的憋了一眼,转头就望向天狂吐气,怎么就不能下场暴雪把这些个人都给埋了干净。可惜他跟地上躺着的刘三,祖辈确实连着亲,真要下死力,怕是要引起那些个老不休的不满。
“什么样子,刘三得了病抬到这里胡闹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夫去。”
“七叔,”胖妇人被刘善元的恶声恶气给打消了气焰,那个瘦夫人到是不畏,“我哥哥的病本就是在她家里染上的,他们能把刘伯娘给救了,肯定也能救大哥。”
这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周围的人连连点头,更有人出声支援,“小娘子好不懂事,下此手段已然狠毒,既然医术高明,何必再拖延。”
“对,对,那刘家婶子可是半只脚踏入黄土的人,都被一口仙泉给救活了,刘三儿看着貌相渗人点,跟刘家婶子哪能比,还不快快拿出仙泉来救。”
“屁,”刘善元手里马鞭一挥,凭空乍响,冲着一边的刘勇怒喝,“刘勇,你小子到是给乡里乡亲的人说说清楚,你娘到底是怎么了。”
刘勇郁色深沉,看都不看刘善元,站出来大声道,“地动那日,我被房梁给压了腿,我娘急火攻心一时避过气去,几日不得醒转,后头安木大哥用清心汤剂给搭救了回来,怎么就能跟仙泉扯上关系,你们不信可以问问老六头,我娘病重时让他瞧过,可是一句不差!”
众人齐看已经躲入人群快要不见的老六头,老六头无法被现了原形,瑟缩的瞧了眼场上正主刘善元,被他一记狠厉盯视之下,心猛的一绞,只余怯懦点头之力。
刘善元冷笑三声,“仙泉?老夫走南闯北十数年从没见过,到不知道绿水村有这福气现这宝物。”
顿了一下盯了地上刘三一眼,不屑道,“话又说回来,刘三家可是在村东,离这里差着头尾,估摸着喝了一缸酒也偏不到此处,莫不是又做上了偷鸡摸狗的营生。”
“七叔,他可是本家侄子。”瘦妇人黑着脸,低喝。
刘善元居高临下,凌厉道,“不然老夫还在此地跟你废话,来了哪,从哪来抬哪去,去镇上找个大夫给他看,丢人现眼的东西。”
最后一句说的不重,但自成气势,在场的人听的分明,总觉得这话把他们所有人都骂进了,碍于他在绿水村几乎能一手遮天,缩着脖子都不敢逗留,纷纷加紧着步子逃窜出门。
刘三儿被刘善元手下给强抬了出去,胖妇人还要耍赖,庆婶赶上去用一块帕子堵了嘴,让左右给扛了出去,至于那瘦妇人,阴狠的盯视了安彩一眼,一甩袖子,仰头阔步走了。
安彩无辜被仇视,可怜她从头到尾都旁观,表现的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这还能被人做了泄愤对象,真正是欺软怕硬。
清了场后,刘善元变幻着脸色,讪笑着对安彩说道,“安木媳妇,莫怪,莫怪,老夫是接了消息就往这边赶,还是晚了一步,哈,晚了一步。”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最起码来了,也确实解决了这事,百密必有一疏,再加抱怨就显得你过于小家子气,安彩不接他的话,只是感谢,“多谢七叔解围。”
刘善元朗声一笑,赞了她一声,果然是个大气的,随后刻意伏低小声道,“能否告诉老夫,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彩一脸惊诧,急道,“我还想请七叔帮我查查是怎么回事,我家夫君为了您的事进了山,如今还未回转,却又出了这事,以后让我如何自处?”
刘善元听了这话自是不信的,但她不肯说他也拿她没办法,再说这事确实是他理亏,赶紧保证道,“你且放心,七叔一定给你个说法。”
接着又露出为难神色,“这事刘三纯属罪有应得,可问题出在此事就他一人知道,若是就这么死了,怕是难办。”
他这意思是你能救就救了他,省的麻烦。
别说不是,就是她现在也不会承认的,“那麻烦七叔赶紧找个好大夫给他治治,别让我跟我家夫君妄担了这项罪名。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你来我往,愣是把如何救人之事当球踢了。
最终还是有求于人的刘善元败下阵来,再三保证不会再有人过来打扰,就自行去了。
刘善元走后,前院只剩庆婶和安彩两人,刘勇在刘善元出手后,就避了开去,生怕别人看不出他跟他这亲叔是有多对不上眼。
“夫人,”庆婶着紧去关了门,回到她身边还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不要着急,大爷今晚定是会回来的,到时我们就不用再怕了。”安彩看着远处天际,嘴里说着这话,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庆婶显然没被安慰到,在一边诚惶诚恐的建议道,“要不去七老爷那边借宿一宿,这绿水村谁都不敢得罪他。”
安彩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惧怕的低下头去,一句话不说就回了房。
前头可能迷茫,后头哪能不明白,这是木头留下来护她的手段,谁敢来谁就是找死,没有人能比木头更能护住她。
在房里定了定神,打着窗户看着天外日落西斜,耳听的前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在上晚饭时,庆婶特意来问她,要做什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