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流放边塞-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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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派人上衙门求援了!”
姜玉姝点点头,“好。”
混乱中,林小红被缠得恼怒,甩开母亲,头昏脑胀,奔向姜玉姝。
“飞燕,听娘的话!”杜母哭肿了眼睛,蓬头乱发地尾随。
下一瞬,杜母焦急一扑,扑得杜飞燕往前踉跄,撞向身怀六甲的孕妇。
“玉姝小心!”王氏大惊失色。
翠梅等人挺身而出,不顾一切地抵挡,“夫人——”
电光石火间,即将临盆的姜玉姝下意识护着肚子,想躲避,行动却笨拙,趔趄几下,不幸倒向廊柱。
“咚~”闷响,她的额头剧痛,腰背重重靠向柱子,旋即,腹部剧痛,下/身涌出一股热流。
“孩子!我的孩子——”姜玉姝脸色惨白,刹那间慌了,眼前一黑,金星乱迸,昏迷不醒。
不知过了多久
当她被一阵尖锐刺痛唤醒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嬷嬷和翠梅等人红着眼睛,激动禀告:“夫人醒了!”
两名稳婆挽起袖子,催促方胜拔银针,“快,快点儿,俩孩子待不住了,必须尽快生出来。”
方胜屏住呼吸,一一拔/出银针,“我已经够快了。”
王氏迅速靠近,紧张道:“玉姝?玉姝?醒醒,稳婆来了,来帮你生孩子。”
姜玉姝尚未彻底清醒,便感觉腹部一阵阵剧痛,痛得直哆嗦,冷汗涔涔,颤声答:“知道,我知道。”
“快打起精神!”做婆婆的心急如焚,喝道:“参汤呢?端来,赶紧喂她喝!”
姜玉姝强自镇定,喝了一盅独参汤,随即开始听从稳婆命令,强忍剧痛,运气使劲。然而,直到汗湿衣衫,整个人虚脱,孩子仍未生下一个。
“糟糕!”
“夫人又晕过去了。”
两个稳婆没辙,扭头嚷:“赶快请方大夫来下针!”
于是,姜玉姝再度被尖锐刺痛唤醒,再度服参汤、振作、发力……脱力昏睡。
眼前一黑,时间悄然流逝。
当她第五次清醒时,已是后半夜了,眸光一转,对上稳婆惶恐的眼神时,心猛一沉,慌忙摸肚子,哑声问:“孩子还没生下来吗?”
所有人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颗大颗的泪水流入鬓发,她哽咽问:“该不会憋、憋坏了?”
两个稳婆强笑摇头,“怎么可能?夫人千万别胡思乱想。”
“您摸摸,孩子还在动弹,挺有劲儿的。”
“那为什么生不出来?”
“这、这……不急,不急的。”
稳婆挤出笑脸,“来,再加把劲,孩子就快出生了。”
黎明时分,鸟鸣清脆,黛青天光照进窗纱。
姜玉姝精疲力竭,脸无血色,汗湿的发丝凌乱,蓦地涌起深深绝望感,忽然说:“翠儿?”
“哎!”翠梅胡乱擦擦眼泪,“奴婢在,夫人有何吩咐?”
姜玉姝眼神空茫,“这一关,我怕是过不去了。你、你快把烨儿带来,我有几句话,想教给他。”顿了顿,她看着稳婆,含泪嘱咐:“然后,你们拿把刀,把我的肚子剖、剖开,小心些,别划伤孩子——”
“不不不!”稳婆瞠目结舌,畏缩摇头,“岂敢呢?”
“我们只会接生,绝不敢杀人。”
“夫人——”翠梅和小桃,以及潘嬷嬷等人,忍不住大哭。
临死前,他是见不着了,夫妻缘尽,幸而儿子在家,母子得以见最后一面。姜玉姝无法自救,正颓丧心灰时,骤然一阵剧痛袭来,她毫无防备,头一仰,痛苦惨叫。
“啊——”
“糟糕,没办法了。”
“再拖下去,恐怕……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两名稳婆愁眉苦脸,方胜亦无计可施,三人商议半晌,最终决定:“二爷事先吩咐过,保夫人的命要紧。来,试一试。”
“唉,姑且试试!”
一声声惨叫,吓白了门外一群人的脸。
郭弘轩头皮发麻,咽了咽唾沫,嗓音发抖,“娘,怎、怎么办?”
“唉,娘既不是大夫,也不是稳婆,和你们一样,干着急!”
“嫂子上次生烨儿的时候,明明挺顺利的。”郭弘哲唇微紫,担忧得几乎发病,“这次太慢了。”
王氏一宿未眠,心急火燎,唉声叹气,“双胎,当然艰难点儿。咱们必须想想办法!”她心乱如麻,吩咐管家:
“快,再去打听打听,县里还有没有更厉害的稳婆?如果有擅长接生的大夫,务必请、求他来救命,三条命呐!”
“是,是。”管家不敢说半个“不”字,飞快离开。
渐渐的,天光大亮,旭日初升。
正当王氏焦急迁怒,怨天怨地怨家运时,房内突然传出洪亮的婴儿啼哭声。
“听,快听!”郭弘轩大喜过望,“孩子!孩子生出来了!”
房内
“哟,我看看,先出生的是、是哥哥!”稳婆审视一番,如释重负,“恭喜夫人,喜得贵子!”
一刻钟后
“小心,快,擦一下。”
两个稳婆极熟练,手麻脚利,笑道:“瞧,妹妹也出来了。”
“龙凤胎,恭喜夫人!”
翠梅和小桃端详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女婴,欲言又止。
其实,姜玉姝什么也没听见。
在儿子出生时,她的意识便逐渐消失,腹部一轻松,魂魄也一轻,飘飘荡荡,腾云驾雾一般,身体却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沉重的眼皮合上,瞬间人事不省。
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两夜。
姜玉姝半梦半醒,呼吸变了变,隐约听见有人在议论:
“唉,稳婆说,为了保住三条性命,逼不得已,用了些手段。”王氏愁眉不展,“伤了根底,今后,她恐怕难以怀孕了。”
“三条性命啊!”心腹仆妇宽慰道:“当时情况危急,根本顾不上‘今后’,肯定保命要紧,否则没法向二爷交代。”
王氏叹道:“玉姝昏迷不醒,孙女儿又虚弱得咽不下奶,叫我怎么告诉弘磊呢?”
“您别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等夫人清醒了,过几天再给二爷报喜也不迟。”
王氏絮叨一阵,起身离开,边走边说:“另外,朝廷也真是的,既然罢免了,为什么又给她封官?泱泱大乾,老揪着一个女人不放,本应该任用男人的。”
仆妇赞同颔首,“夫人元气大伤,少说也得休养一年半载,哪儿有体力精力当官?”
王氏严肃道:“我得想个法子,帮玉姝推辞了。”
第200章 升迁之喜
艰难生下龙凤胎, 姜玉姝几乎丢了半条命。
她脑袋发木, 脑海常常一片空白,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待其彻底恢复神智, 已是十天之后了。
母亲的本能,虽然饥肠辘辘,第一句话却问:“孩子呢?孩子好不好?”
“挺好的。”王氏避重就轻, 乐呵呵告知:“奶妈就用那两个你之前挑的, 知根知底, 勤恳老实,照顾孩子很有一手。”
郭烨站在榻前, 懵懂幼童从家里近日的气氛中,自发学会了担忧与恐惧,皱着小脸, 嗓音稚嫩, 关切问:“娘,你生病了, 什么时候才能好?”
“已经好了。”姜玉姝凝视长子, 心软而温暖,想抬手捏捏他脸蛋, 却发觉自己浑身无力,软绵绵,连手也抬不起来。
郭烨立刻高兴了, 踮脚凑近,期待问:“那,你别躺着啦,快起床,赏花摘桑叶?喂蚕,去不去?”
“小烨,不能压着病人!”郭煜早已开蒙,又经历过母亲病逝,懂得死亡的可怕,忙拉起挨着母亲撒娇的堂弟。
郭烨挠挠头,“哦。”
姜玉姝欣然夸道:“煜儿越来越懂事了。”她扫视一圈,不动声色,“奇怪,怎么不见你的小尾巴?宝珠呢?”
“她出去了,跟着她爹,找她继母的娘家人商量事情。”
姜玉姝不解地蹙眉,“大人商量就行了,带小孩子做什么?”
“不知道。妹妹不太乐意,但龚伯伯吩咐了,必须去。”郭煜撇撇嘴。
王氏听见杜家就生气,耷拉着眼皮,淡淡告知:“是赴宴。两家人一起吃顿饭,互相打探底细,商议今后的事儿。”
姜玉姝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婶娘,我们刚才去看了新的弟弟妹妹!”郭煜兴致勃勃。
姜玉姝方才便看出婆婆隐瞒了些麻烦,立即顺势问:“你觉得新的弟弟妹妹怎么样?”
“弟弟全身红通通的,妹妹特别瘦小。”郭煜说着,两手比划了一下,感慨道:“妹妹爱哭,她只有这么一点点大——”
“煜儿!”王氏忙打断,宽慰儿媳妇道:“孩子提前出生,难免瘦小些,你放心,一定会慢慢长结实的。”语毕,她摸摸郭烨的脑袋,“想当初,烨儿刚出生的时候,也不胖,但看现在,多结实!”
姜玉姝眉头紧皱,倏尔放心,倏尔担心,挣扎着意欲坐起,却只抬得起脑袋,“我想亲眼看一看,不然总不放心。”
“快躺下!”
王氏等人纷纷劝说:“急什么?婴儿还能跑了不成?你元气大伤,大夫叮嘱必须卧床休养,歇着,过几天再看孩子也不迟。”
“是啊,身体要紧。”
“方大夫待会儿就到,给您把把脉。”
……
姜玉姝虚弱,稍一动弹便喘吁吁,中气不足汗涔涔,无奈平躺,“唉,那我歇会儿再去探望。好饿,有吃的吗?”
“有,当然有!”
下一刻,翠梅和小桃一人拎着食盒,另一人端着托盘,食物香味里夹杂药味儿,打量病人几眼,欣喜道:“夫人醒啦?太好了!”
“大夫交代的,饭前服药。奴婢服侍您洗漱洗漱,先喝药,再用饭。”
王氏见房里拥挤,便吩咐奶娘:“带他们下去,明天再来请安。”
小哥俩依依不舍地退下,被奶娘和丫鬟簇拥着离开。
转眼,房里安静多了,婆媳继续交谈。
“哼,混江湖的人,果然大多蛮不讲理!杜家软磨硬泡,既不准益鹏回家,更不准他带走小红,商量了几次,至今没谈妥。唉,益鹏骑虎难下了。”王氏嫌恶黑着脸,憎恨道:
“那伙匪徒,胡搅蛮缠,强闯民宅,害得你摔倒,母子三人一度性命危急,幸亏神佛与祖宗保佑,有惊无险。否则,弘磊如何接受得了?又该怎么向你娘家交代?”
姜玉姝靠着引枕半坐,翠梅喂其喝粥。她心有余悸,后怕唏嘘:“我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多谢阎王爷,仁慈放我回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龙凤胎,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你拥有了,好福气啊。”家中添丁,王氏喜气洋洋。
“但自古往往福祸相依,”姜玉姝心情沉重,十分低落,“你们不用隐瞒,我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见了,稳婆说我今后难以怀孕。”
能生,乐意生几个,她可以慢慢考虑,与因为身体的缘故无法怀孕相比,感受完全不同。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旋即七嘴八舌地安慰:“你听错了!其实,稳婆的意思是:你元气大伤,彻底康复后才能考虑下一胎。”
“好好儿休养,迟早会痊愈的。”
“夫人切莫胡思乱想。”
……
姜玉姝苦笑了笑,“或许这就叫天意,不接受也得接受。”顿了顿,她振作,打起精神问:“那,官府具体是怎么判决杜家的?”
王氏嫌不够解气,冷冷告知:“当天闯进府里的,无论老少,女的杖责三十,男的五十,其余堵门闹事的,统统二十。哼,实在是便宜他们了!”
“唉,那天,益鹏当众下跪求情,加上你生产困难,全家焦头烂额,我有顾忌,怕戾气影响福运,左思右想,轻饶了匪徒。”
姜玉姝点了点头,“适可而止,很对。咱们在赫钦安家,做事不能不留余地。”
“杜家应该庆幸你母子三人性命无虞,要不然,即使我当时没追究,等弘磊回来,他岂能饶恕罪魁祸首?”王氏极不痛快。
“提醒弘磊,让他别急着回家,戍边军务繁忙,将领若是频繁探亲,上司恐怕会不高兴。”
“知道!我特地叮嘱了,叫他等孩子满月时再回来。”
姜玉姝颔首道:“下个月恰巧是您的寿辰,一举两得。”
“唔。”王氏眉开眼笑。
姜玉姝吃了一碗粥,漱口擦嘴,忍不住批评:“照我说,龚大哥也有错。杜家的事儿,他既然选择留下调查,打探明白之后,为什么迟迟不主动联系?假如他及时采取行动,解释清楚,杜家就不会兴师问罪,闹得难以收场。”
“唉,益鹏斯文老实,一贯有些优柔寡断,况且,他从未与江湖人士打过交道,无意中娶了镖头的女儿,四个舅兄都会武功,他当然害怕了。”王氏既谅解,又恨铁不成钢。
“害怕?真是的,拖延能拖过去吗?”
姜玉姝坐着消食,强忍身体不适,气笑了,“娶都娶了,两相情愿,又不是坑蒙拐骗的,他害怕什么?”
“他胆子小,一旦动起手来,只有吃亏挨打的份儿。”王氏叹了口气,透露道:“我问过了,他决定补办喜事,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给杜家一个交代。”
姜玉姝摇摇头,无言以对,慢腾腾躺下,“算了,别人的家务事,与咱们无关。我睡会儿。”
“对了,今早,刘知县夫妇专程来探望,你当时没醒,我带刘夫人看了一眼,她就告辞了。据说,有公务找你商量。”
“哦?”
姜玉姝瞬间来了精神,忙嘱咐:“翠儿,尽快写个请帖,替我邀请刘知县夫妇来、来品茶,问问究竟是什么事。”
“八成有关你的升迁。”王氏严肃说:“依我看,无论什么官职,最好推辞了,你现在太虚弱,根本不适合东奔西走。”
“升迁?”
升迁,升迁,升迁……不知这次,朝廷会给我什么官职?姜玉姝万分好奇,心潮澎湃,谨慎道:“传闻罢了,压根没有准信。我得先打探消息,然后考虑考虑,才能做出决定。”
王氏愈发了解次媳,语重心长地说:“三个孩子还小,离不开母亲……你忍心把孩子撂在家里吗?”
“当然不忍心。”姜玉姝霎时眸光一黯,轻声说:“我会慎重考虑的。”
一晃眼,七月了。
骄阳似火,酷暑逼人。
郭弘磊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