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的七零年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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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九月,山上许多野果都成熟了,酸枣红彤彤的挂在枝头,还有野葡萄,八月炸,野弥胡桃。只是弥胡桃还没有成熟,硬邦邦的,但孩子们也摘了不少,这些弥胡桃拿回去,放一段时间就可以吃了。
栗子还没有成熟,青色的毛刺把整个栗子包裹起来,好似青色的球,一个个挤挤挨挨地挂在枝头。五福不死心的上树去砸下来了几个,用石头破开扎手的毛球壳,里面的栗子皮还是嫩黄色的,根本没有成熟,果仁也很小,五福只得放弃。
几个人找了很多野果子,填饱了自己的肚子,还用手绢包了许多,要给大春和二喜带回去。
当然孩子们上山来可不是玩的,他们要摘桐子,这种桐子长在油桐树上,果实和没有破皮的核桃很像,可以榨取工业用油。有人到乡里来收,虽然一斤只有几分钱,但积少成多,也能挣一点钱。
几个孩子齐心协力,五福和娟子上树去摘,三春在下面捡拾。油桐树长的不高,大约只有四五米高,树枝也弯弯曲曲的,攀爬起来很容易。
但乡间没有什么别的挣钱门路,有人收桐子,村里的人好多都出来采摘,几个孩子也只是检漏,捡一些大人没有发现的桐子,所以摘了很长时间,也只有半篮。
但他们不肯放弃,一直到了半下午摘够一篮才抬着下山,送到收购的地点,过了称,也只有几十斤,卖了伍角陆分钱,但几人也很是高兴,拿着钱回去喜滋滋的递给了蒋勤。惹得蒋勤双眼发红,怕孩子们笑话,到底是忍住没有流出泪来,只是督促她们赶紧去吃饭。
晚上几人又去抓金蝉,因为是熟门熟路,比昨晚的战绩还要好。可是蒋勤怕二喜在家闷出病来,便让她也跟着来了,抓了一会,她说要去方便,三春便她跟着去偏僻的地方解决。
大晚上的,林子里光线很暗,二喜嘴上没说,却紧紧抓着三春的手,把三春都捏疼了。三春知道她是害怕,就没有挣脱,疼的皱紧了眉头也没说什么。两人走到一处灌木丛中,二喜刚要弯腰,却听见远处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三春两人不禁都看了过去,只见微弱的月光下,一男一女坐在田埂上,挨的很近,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二喜矢口就要惊呼,三春慌忙捂住她的嘴,二喜还想再看,但三春却把她拉走了,到别处解决了私事回去。
抓金蝉很好玩,而且拿回去还能吃,三春是乐此不疲,回到林子里马上就忘记了刚才的事,又和五福他们热火朝天的去抓金蝉了。二喜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推说累了就自己回去了,三春提出要陪她,都被拒绝了。
三春抓的正兴起,二喜不要她陪着回去,也没有勉强,等她走了,继续和娟子他们一起抓金蝉。可不一会就听见远处传来打骂的声音,三春开始还没有注意,可吵吵嚷嚷的声音不断传来,让她想起刚才看到的事,便丢下五福和娟子两人去看。
声音果然是从刚才那个地方传过来的,三春跑过去的时候,那男的不见了,只有靳平一人被父亲靳民揪头发着打,一边打还一边骂靳平不要脸。
旁边好多抓金蝉的小伙伴都跑过来看热闹,只是看见靳民劈头盖脸的打靳平,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问三春,三春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
靳平被打的嘴角都出血了,靳民还不肯罢手,依旧不停的打骂,孩子们不明所以还跟着起哄,三春却有些看不下去了,转身就跑去了老院。
靳山还没睡,正在院子里纳凉,一边摇头晃脑的听着收音机里唱的戏,三春跑过去拉住他的手臂,要他赶紧去救人。
靳山见三春跑的气喘吁吁的,还以为他们家里出了什么事,紧张的站起了身,可是听说是靳民家的事,就有些犹豫。
三春见靳山不动,就拉住他的手臂不住的晃动:“爷爷,你快去救人吧,人命关天,别人都拦不住,您若不去,靳平姑姑就被她爹打死了。”
第52章
三春见靳山不动; 就拉住他的手臂不住的晃动:“爷爷,你快去吧; 人命关天; 别人都拦不住,您若不去; 靳平姑姑就被她爹打死了。”
担心闹出人命,靳山也不得不放下那点芥蒂,跟着三春跑了过去。此时靳平被打的瘫倒在地,连□□的声音都没有了,靳民也打累了,不再用手打; 而是用脚不住地踢打。
靳山慌忙快走了几步上前拦住:“快住手; 你这是要把孩子打死啊,别说这是你闺女; 就是外人也没有这个打法的。”
靳民气急败坏的道:“俺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走开; 不用你多管闲事。”说着; 还要去踢靳平。
靳山却死命拦着:“若是你们家出了别的事,俺才懒得管呐,可是小平是个好孩子,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把她活活打死。”
靳民挣不过靳山,只得停住了动作,气呼呼的道:“你问问这个死丫头都做了什么好事。”
靳山看了看周围聚集的人群,压低了声音道:“不管她做了什么事; 都是自家的孩子,先带回去慢慢问。”说着上前扶起了靳平。
靳平被打的奄奄一息,根本走不动路,靳山便叫了靳强过来背。若是靳民喊,靳强那是肯定不会帮忙的,但是靳山叫喊,他却不敢拒绝,就上前背起了靳平送到了他们家。
刘娣不明所以,还厉声叫嚣:“是谁,把俺家小平打成这个样子,俺找他去。”
靳强撇嘴:“是俺靳民爷爷自己打的,你找他去。”
听说是自家老头子打的,刘娣顿时偃旗息鼓,但她也看出靳强嘲弄的语气,忍不住在他身上拍打了一下:“你这个死小子……”
靳强半大小伙子,刘娣哪里能打到他,靳强闪身避开,伸出舌头扮了一个鬼脸扭头就跑了。
靳平被送回去,靳民也气哼哼的回家去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就散了,三春在人群中好像看到了二喜的身影一闪,慌忙去追,却一路也没追上。
回去的时候,二喜已经回到正屋睡下了,三春却是忍不住冲了进去,大春见她脸色不好,不禁问道:“你这是咋的了,是谁惹着你了,怎么气呼呼的。”
三春深呼吸了一下,压制住自己紊乱的气息,强笑道:“大姐,我刚才去抓知了,有点口渴,你给俺烧点茶喝。”
家里的人平常口渴都是喝点井水,可是三春这会却要喝茶,大春有些意外,但她一向疼爱弟弟妹妹,见三春要喝茶,也没有拒绝,真的跑到灶房去给她烧茶。
大春她们的房间没有门,只挂着一块蓝色碎花的布当门帘,三春掀开门帘进去,见二喜躺在长榻上,紧闭着双眼已经睡了。
三春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下,微微笑道:“二姐走的好快,我都没追上你。”
二喜翻了个身,嘟嘟哝哝的说道:“俺早就回来了,你到哪里去追俺。”
“二姐回来的早,没有看见,刚才靳民爷爷差点把小平姑姑打死,要不是爷爷去拦着,恐怕就被活活打死了。”
二喜的身子微微地抖了一下,但随即平静了下来:“打死活该,谁叫她自己干那不要脸的事,怪不得别人。”
三春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双手,但声音却放的很是柔和:“二姐,都是乡里乡亲的,再说咱们都姓靳,是一家子。靳平做的事不论是对是错,对咱们都没有什么影响,是吧。二姐,你以后说话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说漏嘴了,不然小平姑姑以后可怎么在村子里生活。她马上就要嫁人,若是传出不好的名声,会被人说三道四的。你忘了咱小姑,她……”
二喜不等她说话,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恼怒的瞪着三春道:“这关俺什么事,你干嘛要说给俺听啊,烦死人了。大姐,大姐,你赶紧回来啊,别让三春在这烦人。”
娟子他们回来了,五福缠着大春,要她把金蝉炒了吃,大春被绊住,听到二喜叫喊就应道:“哦,一会就来。”
见二喜不愿意听,三春也不勉强,起身就去灶房,喝着茶等大春炒金蝉吃,炒好了大春用碗盛了些就回上屋了,五福他们三个就在厨房里吃。
第二天是星期一,三春他们要去上学,便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只是下午回家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进了靳家庄。他拎着一个浅黄色的草纸包,包上面是一条红纸,应该是礼糖,看着沉甸甸的,应该有三四斤白糖。
三春只是多看他一眼,就回家去了,晚上蒋勤回来,割了一把韭菜要做菜盒子,就让五福去叫靳山过来吃。
韭菜洗净,和上青菜,还炒了两个鸡蛋拌在一起,玉米面里掺了白面做皮,将馅料包起来,在锅里炕,外面锅里熬的糁子汤也好了。
靳山还没有过来,蒋勤就让五福又去喊了一遍,靳山不愿意来,五福硬把他拽到了自己家里。
饭菜已经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好了,五福就径直把靳山拉到了桌子前坐下,靳山挠头:“你们自己吃好了,干嘛非要叫俺过来,你们的粮食也紧张,还是节省一点。”
蒋勤一边端饭,一边微笑道:“俺知道,平常省着呐,可是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经常饿肚子,长不高怎么办,那到时候俺后悔也没地哭去。”
“那你给孩子做着吃就好了,不要每次做好吃的都喊俺,俺一把年纪了,吃好的都浪费了。”
蒋勤把饭碗放到靳山的面前,一边给他夹了一个菜盒子,一边道:“爹,您说啥呐,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如果没有您老人家,俺一家子指不定过成什么样了呐。”
几个孩子也齐声附和:“是啊,爷爷,你快吃。”
靳山含笑摸了摸五福的小脑袋,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就坐在石桌旁边纳凉,五福缠着靳山说故事。
靳山走村串乡的,看到的听到的事多,肚子里的故事也多,拗不过就给他们讲了几个故事。几个孩子正听的高兴,大门忽然哐当一声从外面推开,一个女子披头散发的冲了进来,跑进来就要去关门,后面的人却已经追了上来,举着棍子就要继续打那女子。
蒋勤看见顿时恼了:“你们谁家的,要闹回自己家闹,干嘛跑到俺家来闹啊,出去。”
靳安不在家,有人闯进来,靳山也有些不高兴,帮着撵人。可那披头散发的女子,看不清她的样子,后面追打的那人,靳山却认得,不悦的皱眉道:“靳民,你这老小子又闹什么呐?”
那女子听到他的声音,却是喜出望外,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着大叫:“大山伯,您快救救俺,他要打死俺。”
靳山看着她迟疑的开口道:“你是小平。”
见是靳民父女,蒋勤也不好意思继续撵人,就过去把大门关上。孩子们在院子里继续玩,靳山领着他们进了正屋,还没有坐稳就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打孩子。”
蒋勤找了梳子给靳平梳理头发,靳平低垂着头没有说话,靳民气呼呼的道:“今天,西村那个穷小子孙远来俺家提亲来了。”
靳山不解的皱眉道:“那不是好事吗,你干嘛还要生气?”
靳民撇嘴:“那穷小子爹没了,一家子穷的叮当响,还想娶俺闺女,哼……”说完又转手瞪着靳平气呼呼的接道:“你这个死丫头再敢跟他来往,看俺不打断你的腿。”
“小平都十九了,你想让她在家给你干一辈子啊。”
靳民讪讪道:“那……那不是一直没人上门提亲吗?”
“为什么没人上门提亲,你不知道啊,那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个好儿子,现在刚子不在家,才有人敢娶小平,你不趁机赶紧把闺女嫁了,还整什么幺蛾子呐。”
“俺又没说不嫁闺女,只是他们家根本就拿不出一分彩礼,难道要俺把闺女白白嫁给他们。”
“那你要多少彩礼啊?”靳山有些不详的预感,靳民追着靳平打到这里,恐怕就是因为彩礼的事。
靳民冷着脸不说话,靳平接口道:“俺爹要三百斤麦子,三百斤玉米,还要三百块现金。”
靳山瞠目结舌:“你咋不去抢呐,你这是嫁闺女,还是卖啊。先不说这彩礼人家能不能拿出来,就算拿出来,那不是把家底也掏空了,你闺女嫁过去喝西北风啊,以后这亲家你还好意思上门吗?”
靳民硬着脖子道:“那俺闺女养活了十九年,也不能白白的送给他们。”
靳山也不理他,转首问道:“小平啊,你喜欢孙远那小子吗,想嫁给他吗?”
靳平的头发梳好了,扎成两个长长的辫子,她捏住辫子点了点头道:“俺没有别的选择。”
家境好一点的人家不愿意娶靳平,都怕沾上靳刚那种没脸没皮的人,所以一直没有人到靳民家提亲。现在靳刚进了局子,不能再为祸乡里,但背着这样的哥哥,也没有几家愿意和他们家结亲。
加上靳民糊涂,刘娣护短不讲理,他们家还穷的家徒四壁,谁家愿意摊上这样穷亲戚,都怕沾上他们家就甩不掉。即使靳平长的不错,人也勤快,但摊上这样的家,摊上这样大的累赘,还是没人愿意娶她。
孙远家是外来户,父亲死了,就剩下一个孤寡老娘相依为命,家里也穷,但没什么糟心的亲戚。而且孙远也喜欢靳平模样好,人勤快,两个人情投意合,才壮着胆子来求亲的。
孙远的母亲还看不上靳民家,也不愿意花钱去请媒婆,所以孙远亲自跑来提亲,结果被靳民狮子大张口给吓走了。
靳民怕靳平跑了,就要把她关起来,靳平不愿意,靳民就追着她打,靳平不堪打骂就跑了出来。快到村口的时候被靳民追上,挨了几棍,就想要跑进来躲一躲,谁知靳山在这里,靳平看见他简直像看到了救星,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靳山见状就摆了摆手,让蒋勤带靳平出去了,独自面对着靳民说道:“你这个老小子啊,活一辈子也是个糊涂蛋,一辈子你也活不明白。你现在一把年纪了,老了你指望谁给你养老送终啊,生病了谁伺候你啊,指望刚子吗。
别说他现在在局子里,就算在家,他不把你打死就算好的了,你还能指望得上他吗?你家二姑娘还小,以后还不得靠小平啊。现在还敢往死里打她,你是自己作死啊,等你老了爬不动了,没人管你,就找跟绳子吊死�